凡煙小說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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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之後,尹七月打開了那木匣子,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株猶如鮮血般顏色的雲河。放在鼻尖聞了一聞,也沒有那種似有若無的香氣,倒是有一股子血腥味。

她忙去敲了淩鈞衎的房門,想將這件蹊蹺之事說與他聽。

“怎麽還不休息?”淩鈞衎打開門,請她進來說話。

“淩公子,你看。”尹七月把那株雲河遞給他,百思不得其解地說道:“這株雲河,是血色的。”

淩鈞衎拿在手上看了一會兒,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是有些奇怪,這株會不會是假的?”

尹七月搖搖頭,“不會的,除了顏色,氣味,這東西跟真正的雲河幾乎一模一樣。再說了,沈員外好歹是鎮子上的首富,萬不可能拿假的雲河來騙人。”

“或許,世上本就有這種血色雲河,只不過之前我們沒見過罷了。”淩鈞衎又有了一種猜測。

但很快,這種猜測也被尹七月給否定了,“按照醫書上所寫,雲河確實是如雪般潔白,這些我是斷不可能記錯的。”

“那你準備拿它怎麽辦?”淩鈞衎問道:“扔了,還是……”

“不能扔,但是在沒弄清楚這是什麽東西之前,我是不會輕易將它當做藥材來用的。”尹七月暫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東西的血腥味讓她莫名地生出一種懼怕之感。草木藥材,是土生土長,帶著什麽氣味都不足為奇,但帶著血腥味,就不是什麽好的預兆了。

“既如此,我明日派人去問問那沈員外,他是從何處得來的這株雲河。”淩鈞衎輕聲對她說道:“你也累了,先回去睡吧。”

“嗯。那淩公子你也早些休息。”尹七月替他關好門,回到了自己屋裏。她躺在床上,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她隱約覺得,這株意外得來的雲河,背後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淩鈞衎和尹七月正在用早飯,元朔急匆匆地跑過來,小聲說道:“公子,尹大夫,快跟我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尹七月看他這麽焦急,忙放下手中的饅頭問道。

“這裏人多嘴雜,不好說,去了你們自然就明白了。”元朔端起桌上的粥喝了幾口,最後目光懇切地看向淩鈞衎。

“去吧。”淩鈞衎起身,示意元朔在前面帶路。

三人騎馬,來到了鎮子外的一處小山丘旁。皚皚白雪剛消融不久,山泉冷冽清澈,與周圍剛吐出嫩芽的柳樹相映成趣,一派山清水秀,只是荒無人煙,倒是可惜了這麽一處所在。

“元朔,這裏究竟有何稀奇之處?”看了許久,淩鈞衎並沒有發現什麽蹊蹺的地方。

同樣,除了風景不錯之外,尹七月也不覺得有什麽詭異。

元朔徑直朝山泉旁厚厚的落葉處走去,用手中的劍將落葉挑開,直到露出一些已經破碎的布料。他頓了一下,對尹七月說道:“尹姑娘,我怕這些會嚇到你,你還是站得遠遠的為好。”

“我先過去看看。”淩鈞衎聽了元朔的話,隱隱約約猜到了那底下是什麽,她一個女子,還是不要看的好。

尹七月也猜到了,身為大夫,她見過無數屍體,自然不會害怕。只是他們一番好意,她暫且就待在遠處,看看情況再說。

隨著落葉被清理幹凈,一具腐爛嚴重的屍體漸漸顯露出來。臉上的肉已經被蛆蟲啃食得差不多了,只在嘴巴旁剩下幾處皮肉牽連著,甚是恐怖。

元朔又換了一處地方,繼續清理落葉,又出現一具屍體。就這樣,換了一處又一處,總共發現了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直叫人心生恐懼。

久經沙場的淩鈞衎走到屍體旁仔細查看了一番,沒有發現什麽致命傷,說明這些人並不是死於他殺。還有,他們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一樣的,灰色粗麻布長衫,廉價得很。

尹七月大著膽子走了過來,饒是見過不少屍體,腐爛成這樣的還是頭一次看到,心頭忍不住犯了一陣惡心。

驗屍這方面,她是大夫,自然要比他能看出更多來。好在二月的天尚不算暖和,屍體上又沒剩下多少皮肉,聞不到什麽惡臭。

“看樣子,這些人死了有快一年了。”不多時,尹七月便大致判斷出這些人究竟是死於何時。“無外傷,但屍身扭曲嚴重,應該是在死前遭受了莫大的折磨。”

算算時間,應該是去年的三四月份。

淩鈞衎起身環視四周,仔細觀察著這山丘,“元朔,你是怎麽找到這些人的?

“今日早晨,我按著公子的吩咐,打聽到了沈員外的家,問了他那血色雲河的事。回來的時候,我想給這馬餵些水,便一路來到了這裏。”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註定了一樣,讓元朔發現了,“馬喝水的時候,我就在河邊隨意轉了一圈,看到一群野狗在啃骨頭,我一開始沒太在意,可後來多看了兩眼,才發現那是人骨,而且,不只是一個人的人骨。那些野狗走了之後,我把落葉堆在了屍體上,就急著來稟告公子了。”

淩鈞衎思忖了一會兒,問道:“沈員外說了什麽?”

“那株雲河的確是他意外所得。”元朔特地留意了沈員外的神情,磊落坦蕩,不像是扯謊的樣子。“說是外出游玩之時采到了兩株,花朝節的時候他拿了一株出來,還有一株留在家裏。”

“看來沈員外也是見多識廣之人,換了尋常人,也不會識得雲河是何物。”尹七月篤定,如果自己沒猜錯,親眼見過雲河的人,在這世上不會過百。

“沈員外家中是做藥材生意的,他見了那兩株雲河,起先也是懷疑過為何不是書中所寫的純白如雪,不過雲河這東西可遇而不可求,即使是血色,他也如獲至寶。”元朔拍拍胸脯,憑他的眼力,足夠認定沈員外對此事不知情。

“那是什麽。”尹七月眼尖地發現屍體上有一些紅色的小東西,斑斑點點地分布在屍體的各處,不仔細看還真的發現不了。尹七月從地上撿了一支小棍子,挑了一些放在帕子上。

是蟲子。大一點的,是已經死了的成蟲,狀似蛆蟲,卻比平常的蛆蟲要小;還有小的,是還未孵化的蟲卵,跟芝麻粒差不多。

每具屍體上都有,而且都不少。尹七月不自覺地聯想到了那株血色雲河,再看了看手心裏這些紅色的蟲子,隱約覺得這些都跟眼前十幾個人的死亡有關系。一種前所未有的涼意灌遍全身,她打了個寒顫,用帕子將蟲子包好塞入懷中。

“小心!”

“嗖嗖”幾聲,兩道暗器朝著尹七月飛來,淩鈞衎忙拔.出佩劍,替她擋去了危險。暗器打在劍身上的力道頗為強勁,由此看來,發射暗器的人內力極為深厚。

意識到有危險,三人立即警覺起來。尹七月抽出纏在腰間的長鞭,警惕地看著周圍。淩鈞衎武功極好,元朔身手也不錯,唯有她,除了輕功極佳,遇到高手只有逃跑的份兒。

兩個黑衣人從樹後竄出,一個蒙著面,另一個上半邊臉帶著銀色面具、右頰還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甚是恐怖。

“元朔,保護好尹姑娘。”淩鈞衎大聲喊道。下一刻,黑衣人便到了近身,舉劍刺向他。淩鈞衎往後一仰,躲過了劍鋒,而後他騰身一躍,從背後攻向黑衣人。

銀色面具霎時間便反應過來,與淩鈞衎交起了手。兩人內力都頗為深厚,你攻我擋,你進我退,一時之間竟難分勝負。這邊蒙面人則是攻向了元朔,他們三個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一幕,按照主子的命令,全都不能放過。元朔為了保護尹七月,勇猛地與蒙面人過起招來,他功夫不弱,然而與蒙面人相比,卻是差了許多,很快,元朔便落了下風,只能頗為被動地防守。

尹七月身手不好,不敢貿然出手,只能呆在一旁幹著急。電光火石之間,她急中生智,悄悄從懷裏拿出一個瓶子,往手心裏倒了些粉末,靜等時機。

元朔胸口被蒙面人猛踹了幾腳,已經毫無還手之力,躺在地上喘息。蒙面人目露兇狠之光,舉起劍就要往他心口刺去,想要一劍結果了他。

眼見劍尖離元朔越來越近,尹七月旋身而起,對著蒙面人的臉,一把將藥粉全數撒了出去。蒙面人登時被迷了眼睛,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手中的劍也頓住了。

趁此機會,尹七月忙跑過去,將元朔扶了起來。蒙面人被激怒了,待視物稍稍清明之後,便甩出幾枚暗器,直指尹七月的後背。她躲閃不及,生生地挨了這幾枚暗器。鋒利的棱角嵌在肉裏,磨得生疼,她一時沒忍住,痛哼了一聲。

銀色面具和淩鈞衎同時朝這邊看來。待看清了尹七月的面容之後,銀色面具失神了片刻,呼吸也有些淩亂了。趁他毫無防備之際,淩鈞衎一舉將劍刺入他的左肩。銀色面具吃痛,右掌拍向淩鈞衎胸口,被他一閃身躲了過去。

蒙面人跪在地上,捂著眼睛,痛苦地嚎叫。銀色面具見形勢不利,一把扶起蒙面人,腳下一點,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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