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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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你去買些胭脂水粉,還有簪子首飾之類的回來。”淩鈞衎吩咐道。

“胭脂水粉?簪子首飾?”元朔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樣子,不解地問道:“公子,買這些做什麽?給誰用啊?”

淩鈞衎看了尹七月一眼,“你只管買回來就行了,我自有用處。”剛剛他們二人商量了一番,雲河這等罕見之物,他們決計是要收入囊中的。淩鈞衎相信,只要尹七月出馬,拿下“花神”之位完全不在話下。

元朔稀裏糊塗地去逛胭脂鋪子了,他一個大男人,還是第一次買這些女人用的東西。左瞧瞧又看看,也不知道哪種胭脂最好,最後索性不挑了,直接拿出一錠金子,讓那掌櫃的把最好的胭脂全都包了起來。

拿著一大布袋的胭脂水粉,元朔又如法炮制,去首飾鋪子帶了一大布袋的簪子步搖。左手右手各一袋,元朔昂首闊步地往回走,他自信地想著,無論公子要啥,他這裏都有。

淩鈞衎帶著尹七月來到一家裁縫鋪子,那鋪子裏的裁縫看到淩鈞衎衣著不俗,便知道此人非富即貴,忙熱情地迎了上去。

“二位公子可是要做衣服?”裁縫略帶些諂媚地笑著。

“給這位姑娘做一身衣服。”淩鈞衎對那裁縫說道。

姑娘?裁縫細細打量著另一位“公子”,唇紅齒白,明眸善睞,剛才粗略地看過去,便暗暗驚嘆這“公子”生得俊秀,沒想到竟是一位女扮男裝的姑娘。他嘿嘿笑道:“瞧我這老眼昏花的,連如花似玉的姑娘都能認錯,真是有眼無珠。”

“無妨。聽說你是鎮子上最好的裁縫?”淩鈞衎問道。

裁縫拍著胸脯保證,“不是我吹牛,公子盡管去打聽打聽,鎮子上的富家千金,有哪個沒穿過我做的衣服。”

淩鈞衎與尹七月相視一笑。

裁縫見了,以為他們倆是新婚不久的夫妻,笑著說道:“公子對夫人可真好。”

尹七月知道這裁縫誤會了,連忙辯解道:“不是,我們二人乃是朋友。師傅您又看錯了。”

裁縫尷尬地幹咳了幾聲,閉上嘴巴拿起軟尺,給尹七月量尺寸。

在一旁的淩鈞衎笑而不語,他倒是很喜歡這樣的誤會。

選布料的時候,尹七月犯了難,滿眼是花花綠綠的布料,要是雙喜在就好了,以往都是她來幫自己選的。

裁縫看她為難,便趁機建議:“我們小店裏有一種蠶絲布料,品質最為上乘,質地輕薄柔軟,穿上後極為暖和,姑娘若是有意,我拿過來給您瞧上一瞧?”

這是他們店最貴最好的布料,只有來了達官貴人,他才會拿出來,因為通常只有這些人才能買得起。

尹七月明白,這種不輕易拿出來的布料,應該會很貴,當即便要拒絕。淩鈞衎搶先一步說道:“好,你且拿出來。”

裁縫小心翼翼地抱了一匹布出來,用袖子擦了擦桌子,直到看不見一絲灰塵之後,才把布放下。如他所說,這布看上去就不是凡品,素白如雪,質地柔軟,觸感極佳。

裁縫自賣自誇了起來,“這布金貴地很,要三兩銀子一尺,要是換了其他人,我還輕易不拿出來呢。嘖嘖嘖,姑娘若穿了這布做的衣服,可就美成天仙了。”

淩鈞衎卻不甚認同這話,“她本就是天仙。”

尹七月第一次聽淩鈞衎說出這樣的話來,有些驚訝,面上也不由自主地紅了。她小聲地說道:“淩公子,這布太貴了。”

淩鈞衎卻像沒聽見似的,掏出錢袋來,拿了三錠金子。“就要這匹了,四日後,我們來取。”

富貴人家的公子就是痛快,裁縫接過金子,暗暗在手中掂量一番,十足地重。他哈哈笑道:“公子放心,我日夜趕工,保管四日後能做好。”

回到客棧,元朔把胭脂水粉擺了一桌子,又把首飾擺了一桌子。見自家公子和尹大夫回來,他攤手道:“公子,能買的我都買回來了。”

看著被胭脂水粉和首飾占滿的兩張桌子,尹七月又無奈又覺得好笑。他們男人不懂這些,簡單地挑個一兩樣回來就可以了,桌子上堆的都夠她和雙喜用上好幾年了。

“元朔,你去看看飯菜好了沒有。”

將元朔支走後,淩鈞衎對尹七月說道:“看看這裏面,有沒有你喜歡的。”

尹七月開始認真挑了起來,其實她對這些也不甚懂得,平常素面朝天的都已經習慣了,哪裏用得著塗脂抹粉。還有首飾,下山之後,她不是扮成婦人,就是扮成男子,頭發簡單地盤一下就夠了,簪子步搖,也用不到。

淩鈞衎見她為難的樣子,忍俊不禁。既然她挑不好,那就他來好了。目光掃過那些珠釵,淩鈞衎挑出一支玉簪,通體晶瑩,樣式簡單大方,頂端鑲嵌著一顆碩大的珊瑚珠,很是配她。

“這支如何?”

尹七月拿在手上仔細看了看,也覺得這支簪子最合適,“就戴這個吧。”

二月初二晚上,小鎮上張燈結彩。在一處開闊的平地上,工匠們搭建了一個高臺,就是要在這裏,選出一年一度的“花神”。臺子前方,擺了幾百盆鮮花,有臘梅、紅梅,還有二月蘭和早開的桃花杏花,爭相吐艷,香氣沁人心脾。

夜幕下的小鎮尤其好看,游人如織,熱鬧非凡。好些個盛裝打扮的女子帶著面紗,坐在高臺旁的茶樓裏等待著。她們互相打量著,然後不約而同地笑了,笑地意味深長,似乎都覺得自己才是最美的女子。

“公子,你慢點。”快擠破頭了,程崢好容易才追上齊胤傾的腳步。

齊胤傾興致勃勃地逛著,對程崢的話充耳不聞,還一個勁兒地催促道:“快點快點,晚了就看不到了。”

每年花朝節,齊胤傾都會帶著程崢來古北鎮看“花神”,並美其名曰:是程崢要看的。可憐程崢當了擋箭牌不說,人多的時候還要當苦力,馱著他家公子,好讓他看得清楚。幸虧這次來得早,占了個好位置,程崢松了一口氣,總算可以安安生生地看一回了。

元朔在樓底下踱來踱去,焦急地問道:“公子,尹大夫到底在搞什麽名堂,怎麽這麽久了還不下來?”他急等著要去看“花神”呢。

“我上去看看她。”淩鈞衎徑自上了樓,剛要敲門,門卻被人打開了。尹七月帶著一絲猶疑,忐忑地問道:“這樣可以嗎?”

一個時辰以前,她就開始梳妝打扮了。只可惜手生得很,稍稍覆雜一些的發髻她實在梳不來,便央求客棧老板娘過來幫忙。

那老板娘竟不知自家客棧裏何時來了這麽一個天仙似的人物,又驚又喜,忙盡心盡力地幫她打扮起來。老板娘手巧,給她梳了個大氣得體的發髻,還插上了那支珊瑚珠玉簪。尹七月肌膚白皙,老板娘便只給她拍了薄薄一層脂粉,上了些腮紅,接下來,又給她描了眉。尹七月拿起一張胭脂紙,輕輕含住又松開,唇色便鮮紅欲滴了。

裝扮好之後,尹七月向老板娘道了謝。待老板娘離開,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套下午送來的衣裙上。白衣勝雪,上面繡著幾支紅梅,錯落有致,說是神仙所穿之衣物也不為過。脫下身上那件灰色棉袍,換上這套裙子,的確如那裁縫所說,輕盈暖和,在這二月天裏,也絲毫不覺得冷。

一切就緒,正當她準備開門時,卻傳來了敲門聲。她抿嘴一笑,許是他們等不及了吧,女子梳妝打扮,確實很費工夫。

淩鈞衎楞了一會兒,這是他第二次見她穿女裝,卻是一樣的驚為天人。唇紅齒白,難掩她清冷出塵。

尹七月見他這樣盯著自己看,有些不自在,紅著臉垂下了頭。

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淩鈞衎忙收回自己的視線,半晌,他才說道:“這樣……很美。”

在樓下的元朔終究是等不下去了,大步跑上樓去,看到了自家公子,和一個仙子般的人物,他呆住了,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這這……這是……尹大夫”

尹七月大方一笑:“是我。”

元朔半天才緩過神來,嘴上說話還是不利索,“沒……沒想到……尹大夫竟是女子。”說完嘿嘿笑了起來。

淩鈞衎替她解釋道:“尹姑娘要開醫館,自然扮成男子更方便一些。此事你萬萬不可說出去。”

“公子,我自是曉得。”元朔又看了一眼尹七月,驚嘆這世間怎麽會有如此美貌。他本以為,尹大夫是吃壞了肚子,或是在屋裏睡懶覺,要不是看在公子的面上,他早就沖進去將“他”揪起來了。誰知尹大夫竟是個嬌滴滴的女兒家,元朔一瞬之間便消了怒氣,甚至還覺得,這一個時辰,等得值。

“戴上這個吧。”淩鈞衎遞給她一塊面紗。參選“花神”之前,所有女子都要戴上面紗,這是慣例。

尹七月蒙上面紗,輕聲說道:“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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