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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仙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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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仙行(五)

淩月面色瞬變,下意識便反應過來殿內之人便是寮霧谷與自己交手的幕後之人。

那日與他交手時淩月便知他修為遠在自己之上,也猜到了他定與自己一樣來自上界,只是未曾想到他竟出自廣仙門!

難道真的是三清聖尊?

亦或是神玉出了差錯?

淩月心中驚愕,腦中卻是飛速思索起眼前一切,想到不合時宜的仙門大會,她一時間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直沖頭頂。

此事必須立刻告知宗門!

淩月心知自己目前遠不是殿內之人的對手,於是並未打草驚蛇用神魂探查殿內情況,而是斂著神小心翼翼向後退去。

只是還未退出幾步,殿內突釋出一道與先前不同的淩厲罡風,那罡風中蘊含著十成力道,向著她所在方向打了過去。

淩月側身擋了一擋,罡風堪堪從她耳側刮過。她的蹤跡已被察覺,那罡風目標太過明顯,若非是她反應快速,只怕眼下已是肝膽俱裂。

“此地豈容尓隨意進出。”

一股睥睨天下的聲音從身後炸起,激得她呼吸一滯。

殿內之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

那人一副年輕模樣,白發如雪,氣質出塵卻隱隱散出一股邪氣。

淩月看到他的瞬間幾乎喘不過氣,眼前人有著師祖記憶中相差無幾的的面容。

果然是他!三清聖尊!

世人敬仰,心系蒼生、維護世間安寧的聖人居然就是這逆天邪術的幕後之人。

三清體內靈力與血息糾纏翻湧,眉目間縈繞著寒意,似乎是吸收太多血息壓制不住暫時入了魔。

對於擅自闖入自己宮殿的不速之客,他自然是不會放其離去,擡手折下一桃枝,隨意往虛空一揮。

這看似隨意的動作帶著千重力道向著極速往外撤去的人身上削去,整片桃林直接被齊頭削平,迎著她身上削去。

千鈞一發之際,淩月強行喚出身上青芒短箭,短箭瞬時化作無數箭光快速飛射而出將她的身體整個包裹,勉強擋了下來。

只是這一擊實在是太強,她即便擋下,也被這股沖擊力震得差點一口血噴出,身體更是被這一擊的餘力直接從半空中拍落在地,巨大的沖擊力將周圍散落的花瓣掀得飛起。

三清修為早已是登峰造極,如今又修煉了邪術修為更甚從前,假以時日,將無人能奈何得了他了。

得先想辦法離開這裏!

淩月被這一擊震得腦袋發昏,下意識往胸前摸去,手中一頓,心也如同墜入冰窟。

被貼身放置著的引靈神玉丟失了。

是那一擊!遭了!

她慌忙擡眼,那神玉已出現在三清眼前,正散發著濃郁血光。

神玉是目前唯一能證明他就是幕後之人的證物,若是沒了,誰又會相信那世人愛戴敬仰的聖人會是操控邪術之人。

三清認出了眼前之物是引靈神玉,立即猜出眼前人已是知道了他所做之事,神色驟然變得陰冷,擡手一把握住了它。

淩月見狀,顧不得許多,迅速起身手握斬霜華便向著他攻去,試圖將神玉奪回,一時間只見漫天銀白飛雪,劍光閃動。

三清側過身輕而易舉避開了一道道劍氣,指節用力,毫不遲疑將其緊緊一捏,神玉碎末隨著他的動作散落一地。

他閃身至劍風源頭,掌心聚力,毫不遲疑送出一掌。

虛空中傳出一聲悶響。

淩月胸口結結實實挨下了這一掌,身體不受控制往後飛出,後背重重砸在殿門石柱上。

一瞬間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提錘齊齊砸碎,喉頭鮮血壓制不住嘔出,一時間倒在地上起不來。

淩月在挨了這一掌之際便已經做好了在這一掌之下神魂寂滅的準備,不曾想竟是扛了下來。

她勉強扒著身後石柱站起身,擦了擦唇角血跡,動作間,瞥見了掩藏在腕間的文殊蘭印記此時正散發著溫熱金輝,金輝映入了她的眼底,手也隨之一滯。

怎麽會……

思情術能將其中一人所受傷害一分為二,讓另外一人與其分擔,但她早在察覺時便已經為其布下禁制,使其失效。

神翊竟在她毫無察覺時將她布下的禁制改寫,與她一同承受了這一擊。

他本就重傷未愈,這一擊他如何受得住!

淩月心中忍不住擔憂,勉強聚力想要將其換回,可那是他特意改寫的禁制,她又如何換得了。

三清那一掌抱著一擊斃殺的念頭,也對自己的修為有著絕對自信,眼前人受了自己一掌的人必死無疑。

只是沒想到那人的靈息並未消散,他當她有法器護身,開口道:“能在本座全力一擊之下不死,倒還算點東西,可惜無用。”

淩月自知抵不過他,也不敢暴露宿月宗術法,只得堪堪防禦著。

奈何三清實在是太過強大,幾次交手便已將她逼入了絕境,她靈力幾乎消耗殆盡,勉強用劍支撐著身體狼狽半撐在地上。

三清眼中殺意太甚,周身邪氣已是整個掩蓋了他原本的氣息,她雖用法器遮掩身形,但在他眼中卻好似暴露無餘。

殿院內盛開著的桃林被摧殘的不成樣子,三清體內靈力與血息本就紊亂,經過交手更是壓制不住占據他的神智。

他戾氣暴漲,五指直接向著虛空一握。

啪嚓——

法器碎裂聲響起,法器之下淩月身形赫然顯現。

三清身形一動,瞬息間已至她身前,她就這樣狼狽的如同一腳踩進獵人布置獸夾的小獸,被他攥著脖頸提在半空中。

她面色因著血液不暢變得漲紅,但依舊能看出與清月一般無二的容貌,只是此時的三眸色已被血氣遮蓋,神智也受到血息影響,根本辨不出眼前是何人,他手指攥的極緊,只要稍用力她的脖頸便能被瞬間捏碎。

淩月本能的扒著他的手腕,腥甜血氣在口中蔓開從唇角溢出流入他的虎口處,前所未有的瀕死感騰然升起,視線也因窒息感變得模糊。

她的意識如同一根緊繃的琴弦,在快要崩斷之際,不知何處來的力量,如蚊音般從口中溢出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微不可聞,但只一息間,三清滿覆血光的眼眸似乎有了一瞬清明,原本還緊緊攥著她脖頸的手,陡然一松。

他竟是直接松開了手!

無數空氣頓時湧入口鼻之中,沒了他的桎梏,她的身體瞬間下落,向後倒了幾步後跌坐在地,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師妹……”

還未等她從窒息中清醒,肩膀已經被人握住,下一刻,她整個身體便被納入了一個陌生懷中,耳邊急切心跳聲驚得她瞬間清醒,她很清楚自己此時在的是何人懷裏。

三清環在她肩膀上的手臂收了力,恍若終於尋得至寶,急切開口道:“師妹,你終於回來了!”

懷中之人他等了整整一千年。

“放手!”淩月被他這突然起來的變化和舉動驚得不知所措,本能掙紮著用盡全力掙脫了他的束縛,隨後一掌打在他心口處。

三清因著她的動作後退了幾步,眼中閃過一瞬錯愕,原本還滿是欣喜的眸色黯淡下去,褪去的血光再次升騰,神色中是說不出的駭人。

但僅是轉瞬,他已強行將血息壓制,再無剛才那般失態模樣。

他拂了拂被弄皺的衣領,語態平和道:“先前我還不解是何人能闖入我這殿中,沒想到是你,師妹,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好命,收了個好徒弟,南音那丫頭竟能為你做到如此地步。”

淩月聽到自家師尊名諱從他口中說出,長劍指著他,蹙眉道:“你這話是何意?”

三清卻只瞧了一眼她腰間的玉魂環,笑了笑,“原來你並不知曉此事,看來是我多言了。”

她見他目光在自己腰間停留了一瞬,握著佩劍的手緊了幾分,謹慎向後退去。

淩月雖是好奇他口中的事,卻也不敢多問,他如今將她錯認成了另一人,她才有了喘息的機會,若是被他發現端倪,她只怕是會血濺當場。

光潔透亮的劍身在月輝下泛著寒意,一如千年前極北之地那般淩冽無情。

三清似是被這橫在眼前的清輝刺到了眼,嘆了一聲,“師妹,即便是過了千年,你依舊要殺我。”話落,他似乎是想到什麽,肩頭開始小幅度震動,低沈笑聲隨即傳出,“也是,若非是我,你早與神翊那妖畜成了婚,如今也該是鴛儔鳳侶,這樣看來倒也是情理......”

淩月眸中劃過冷光,一聲極是細微的“哢噠”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三清的話,他眉頭一蹙,眸中已映出藍色符文,符文呈一圓柱狀極速向外擴張,一枚墨寶色小銅盤從方才淩月跌倒的位置騰然升起,升至半空劃出空間。

淩月見他入了陣中,本就在一點點後退的身形驟然加速,手握長劍滑出了符陣範圍。

三清靜立陣中,看著頭頂正在旋轉的銅盤眼中並無懼色,反而是嘴角勾起了絲絲笑意。

莫生盤雖是難得的法器,但淩月也只是抱著賭一賭的心態使用它,可看到他一副穩如泰山的模樣時,她心中已是激起一陣寒意。

它只怕困不了他多久!

“師妹,你怕是忘了,這莫生盤還是我送你的生辰禮,你居然想用它來對付我,我該說你什麽好呢?”說罷,他掌中聚力,陣內頓時狂風大作,原本明月清輝的蒼穹竟開始隱隱傳出雷鳴。

淩月不知這法器由來,見此情形,暗道糟糕!

陣中之人竟想在氣血紊亂之下強行摧動自身修為引動神雷擊碎莫生盤。

他怕不是瘋了!

淩月沒想到他會行如此之舉,絲毫不敢耽擱,快速掏出兩顆丹藥服下,頭也不回聚力以瞬息之速向著殿外飛去。

按理來說即便是她設套,三清也能輕易察覺,但是他大意了。

他看出了她只是在強撐著一口氣,故而對她放松了警惕,被她一步步誘到陣中,直到她從他眼皮底下逃走,他那淡定自若的神情終於是覆上了一絲不易察覺慌亂和暴戾,周身靈力也隨之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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