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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管轄——豐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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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管轄——豐州(一)

午時,烈陽如熾熱火球烘烤著地面,鹹濕海風伴隨著海浪一波接著一波從海面吹來。

淩月渾身濕淋淋靠坐在岸邊一由人工搭建而成的石堆上。

半幹的墨發隨意披散在身後,乍眼看去像是剛從海裏爬出的女妖。

她自被拉入漩渦之後便如同掉進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洞中,直到過了很久眼前才逐漸有了光亮,變得清晰起來。

不遠處的小漁村傳來孩子調皮嬉鬧聲音,海中也沒有六首蛟身影。

“看來是被傳送回人界了。”

按理來說,無寐之地的出口與入口是在同一個地方,可無寐之地的空間被她一劍劈了,導致空間扭曲,出口被毀,她這才被空間漩渦直接從無妄海傳送到了霧州海岸。

“還真是因禍得福了,這漩渦中的壓力可真是不容小覷。”

淩月閉眼靠坐在石壁上調息,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嬉笑聲。

體內被吸收的天珠之力經過這一番折騰,已經融入了神魂之中,受拂若心經影響的修為也因為神魂增強恢覆了十之八九。

淩月感受著體內流淌著的暖陽,心中五味雜陳。

若非這意外,她怕是還要耗費許久才能將這天珠之力與自身神魂融合,此時也已經在回駐神殿的路上了。

早在白虹降下時,淩月便認出了它是神翊手中那顆天珠所化的靈力,只是不解它明明在他手中,為何會在那時出現,還恰好助了自己。

難道他一直都守在自己本體旁?

親自踏了這無寐之地一趟,淩月自知這裏的確如傳聞一般想兇險萬分,心中忍不住擔心起他的處境。

畢竟他在還未入無寐之地時便已耗費了許多靈力,若真是他一直守著自己,他的處境只會更兇險。

她動作遲疑,掀開了衣袖,手腕內側文殊蘭散發著柔和光韻,心下松了一口氣,看來無寐之地空間被毀,他也安全離開了那裏。

想到夢境中師祖與他的過往,淩月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雖說夢境中兩人相處百年未有任何逾矩,可她卻清晰感覺到兩人之間有著很深厚的情感,那份情感是那樣的厚重,直壓得她這個旁觀的人幾乎喘不過氣。

淩月看不透這夢境中有幾分是師祖的記憶,有幾分是寐靈編織的假象,可有一點她能確定,那就是神翊對於師祖而言異常重要。

或許千年前那場人盡皆知的大戰並非如世人所說那般,或許師祖的隕落並非他所為。

淩月一時不知道該如何看待他,好在他如今不在身旁,不然也不知要如何面對了。

她擡頭看了看宗門所在方向,喃喃開口:“是時候回一趟家了。”

此時回宗正是合適時機。

一方面,早在出秘境後她便已傳信於掌門中雲師兄,托他調查身上的印記。

另一方面,經過妖域和無寐之地一行,她心中充滿了疑問,或許這些疑問能在宗門之中找到答案。

有宗門支撐,神翊即便還想將她帶回妖域也得衡量一番,應當不會貿然行動。

夕陽落幕,初弦升起,深幽蒼穹繁星點綴。

淩月身披星月,瞬息千裏,向著宿月宗方向踏空而去。

時間極速流逝,腳下風景與夢境中的風景逐漸重疊。

她疾馳而行,穿過宗門入口直接往中雲殿趕去。

天際晨曦驅散暗夜,殿外弟子已是聚集大片。

淩月自入宗後,駐容術便已自行散去,突然出現在大殿上,不出所料,又是一陣騷動。

她顧不得許多,徑直往殿內走去。

“掌門師兄!”

淩月剛入殿就看到中雲早已等候多時,如往常一樣坐在窗邊長桌上,手邊放置著早已沏好的茶。

中雲擡眸尋聲望去,看到來人神姿依然如出宗時一般,並未有受傷跡象,眼中含笑,衣袖一揮,為她撣去座上從窗外飄入的花瓣:“師妹,快入座。”

淩月看著他下意識的舉動,鼻尖一陣發酸,先前從未發現這樣平常的舉動這般讓人心安。

她接過他遞來的熱茶,見他一切安好,於是也無半分寒暄,直入主題,問道:“師兄,先前我托你調查的那枚印記,可有眉目了?”

中雲似是已經料到她急匆匆來此就是為了此事,手中幻化出一卷淡金錦帛:此物你可識得?”

淩月疑惑的接過錦帛,仔細瞧了瞧,搖了搖頭:“我從未見過此物。”

中雲指尖輕拂過錦帛表面,錦帛儼然褪去了光華,光韻消散,變成了毫不起眼的布帛。

他眼中含著慈意,溫聲道:“這樣也未識得?”

淩月驚道:“這是師尊留給您的那卷布帛!”

她兒時曾見過這卷布帛,連同其餘一些師尊遺物放置在中雲的私人藏閣之內。

那時她時常會到藏閣內尋找有趣法器,對那地可謂是熟的不能再熟。

可她卻從未去翻看過那堆角落中不起眼的布帛,竟不知它們居然能散發出這樣的靈蘊。

中雲自是知她所想,笑道:“師妹,此金帛乃是師尊在世時親手抄錄,你那日送回的印記便記錄在內,只你向來對這等古籍無甚興趣,所以才未識得。”

淩月接過金帛,快速覽閱其中記載內容,這才發現其內的確有它的記載。

“思情術。”她手指覆在那金帛上。

中雲道:“這思情術乃是上古姻緣術法,據傳聞,廣仙門玄天上尊曾在機緣巧合之下得此術,只是千年前他身隕於天意秘境之內,此術也就此失傳,你可是見到了被此術加持的道侶?”

被思情術加持的道侶?

淩月心虛的將手往衣袖裏藏了藏。

她註意到中雲師兄口中所說的玄天上尊,那不就是如今仙門第一人——廣仙門三清聖尊的師尊!

淩月早已猜到秘境中的老者身份定然不簡單,但卻是沒想到他來自廣仙門。

畢竟在她的記憶中,宗門即便是避世之前也與廣仙門無甚交集。

她心中一驚,照這麽看來,夢境中清月師祖口中的師兄不就是廣仙門的三清聖尊。

以夢境中他們的熟絡和感情,為何無人知他們與清月師祖過往?

難道是被人刻意抹去,但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

“師妹?”中雲看著眼前神色嚴肅的淩月,心中泛起一陣古怪之感。

淩月黛眉緊蹙,認真道:“師兄,關於廣仙門與我宿月宗的淵源,你了解多少?”

“師妹,這下界一趟,你怎對廣仙門如此上心,我可從未見過你如此。”

他雖有些疑惑,卻還是認真應道:“廣仙門與我宿月宗本出自同源,於數千年前分宗而立,除此之外並無淵源。”

果然!就連中雲師兄也不知。

中雲看出了她對於廣仙門很是在意,雖不知她為何如此,卻還是提醒道:“師尊仙逝前曾再三交待,我宿月宗弟子不可與廣仙門深交,此番宗門與廣仙門共同聯手只是為了下界安危而已。”

淩月錯愕了一瞬,她這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當下便覺著奇怪。

按理來說師尊身為師祖唯一的弟子,應該知曉她與廣仙門之間的密切關系,況且千年前宗門還聯手一同抵禦下界禍亂,她為何會在仙逝前特意如此。

這實在是說不通。

通過這種種非同尋常的跡象,淩月基本確定了千年前的大戰有諸多隱情。

只是它們之間宛如散落的珠子,還未串在一起,而那條穿珠的細絲則是那最後一顆天珠。

吸收第一顆天珠後,淩月就已經察覺到天珠中不只蘊含了清月師祖的神魂,還蘊含了她零零散散的記憶。

如今只要找到並吸收最後一顆天珠,這所有的記憶便可串聯在一起,她便能弄清楚千年前發生的事,拂若心經也能突破。

中雲看著眼前女子滿面愁容,只當她是第一次下界太過疲累,關切道:“你可是下界一趟太過勞累?”

淩月回過神:“我無事,師兄不必憂心。”

“如此便好,你還未告訴我,這思情術你是在何處見的?”

淩月迎著他詢問的目光,沈思了片刻,知道此事瞞不了定然是瞞不過他,也並未想過隱瞞,於是將秘境中見過玄天上尊之事一一告知了他。

只是因著神翊在人界還是廣仙門之人,自己與他又被布下了這思情術,依照他方才所言,恐怕不想讓自己與廣仙門有牽扯,並未道出有其中關於他的事。

中雲聽了她話,臉色也逐漸沈了下去,但並未懷疑。

淩月一看便知,她那兩位師侄還是知道分寸,並未將她與白昀同行之事稟告自己的師尊。

中雲抿了一口茶,沈聲道:“此事或涉及廣仙門秘辛,只你我二人知便可,切勿再與他人言!”

他雖知廣仙門這位三清聖尊修為高深,但對其不甚了解。

可這人師尊並未身死,卻昭告天下他已身隕,而後繼位,任由其困於秘境之中千年,直至神魂耗盡而死,此人心計恐怕……

中雲可不願自家師妹無故卷入他們師徒之間的恩怨中。

想到廣仙門,中雲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面色稍變,看向淩月眼中多了幾分探究:“師妹,我看你對廣仙門似乎很是在意,可是得知了廣仙門近期將要舉行仙門大會,特意趕回。”

淩月語中疑惑:“仙門大會?”

“你還不知”中雲對於她的反應也是有些奇怪。

這廣仙門設下仙門大會早在幾日前便已傳遍上界、下界,她對此卻是一無所知。

淩月自是不知這事,她這才剛從無寐之地出來,就直接回了宗門,根本沒時間了解到最近這段時間人界發生的事。

難道那日神翊接到宗門令羽便是因為這件事?

他回來時,竟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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