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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管轄——豐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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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管轄——豐州(二)

中雲想到前些時日自己曾用尋元術傳書於她,卻一直未有回應,心中便有了大概的猜測。

這猜測在此時變得更加清晰,他眉頭微壓,問道:“你前些時日可是未在人界?”

淩月手心微攥,神色故作淡然:“我的確未在人界,而是去了妖域一趟。”

他神色中透著“果然如此”的神情,不悅開口道:“妖域兇險,即便需親自前往也該告知於我,不該獨自一人前去。”

中雲素來了解自家師妹,知她向來知曉分寸,斷不會貿然將自身置於危險境地,此去定是有不得已之事。

淩月面色微變,隨口胡謅道:“百年前我聽聞妖域之內生長著一種特別的晶花,恰好又因為調查獻祭血陣到了霧州海域,一時好奇便走了一趟。”

中雲沒想到她只是因為一株花貿然涉險,臉色瞬間便沈了幾分,低斥出聲:“胡鬧!師妹,你若是在妖域出了事,我同兩位師弟該如何向師尊交代!且不說域界對修為的壓制,只論恩怨,妖王神翊同師祖,你不是不知,還貿然前往!”

中雲向來寬厚和,從未斥責過幾位師弟師妹,見到他動怒,淩月也是一驚。

當下便瞧出了他是真的擔憂自己遇到危險,面上也是泛起愧疚神色:“師兄,你別生氣,此次是我莽撞了,下次我定不會如此。”

中雲看她態度誠懇,心中一軟,語氣也軟了許多:“我並非想要約束你的行蹤,只是以你目前的修為,即便想要前往妖域也不能只身一人,你想取那奇花可同我們幾位師兄講,我們自會為你取來,罷了!你平安歸來便好。”

“初雲師弟一月前已結束閉關,聽聞你在下界調查血陣之事,還遇到了強敵,擔心你會有危險,這才剛出關,便動身前往嘉州尋你去了,想來你二人應是錯過了。”

一月前她還身在妖域之中,自是不知初雲下界尋她,即便使用了尋元術,也早已被神翊截毀,根本到不了她的手中。

淩月深知那日交手的黑袍人修為不俗,若不是當時有思情術將攻擊一分為二分,恐怕以自身當時的修為,也接不住他那一掌。

她眼中滿是擔憂:“我的確沒有見到初雲師兄。師兄,你可知他現在在何處?”

“那日我同那幕後之人交手,那人修為遠在我之上,而且還藏頭露尾,不以真面目示人,又對上界仙門禁術十分了解,定然是我上界宗門之人,那人有身份掩護,引靈神玉又在我手中,我擔心初雲師兄若是與他遇上,恐會糟他暗算。”

中雲眉頭微皺,沈吟片刻:“師弟此時應在豐州地界處理血陣事宜,你不必擔憂,我已經告知過他,他自會提防,那日你在傳信中提到的幕後之人,我也已著手調查,相信很快便會有結果。”

“那就好!”淩月松了一口氣,疑惑道:“豐州,那裏怎麽也出現了血陣蹤跡?”

豐州與嘉州寮霧谷相隔數千裏,中間還隔了一個霧州,已是六州最北端,與極北之地相隔很盡,終年大雪覆蓋。

若是那裏也發現了血陣蹤跡,那獻祭血陣早已遍布整個六州!

中雲看出了她的想法,用手撥了撥一旁棋盤上的棋子,才道:“寮霧谷血陣暴露後,下界各地隱藏血陣便逐漸現顯,一時之間死傷無數,廣仙門為應對血陣危害,召集上界各宗,劃分了宗門管轄地,若管轄地內發現血祭蹤跡,便由管轄宗門負責。我宗便是負責豐州地界。”

難怪初雲師兄會身處豐州。

淩月看著棋盤上的棋子,蹙眉道:“既然血陣之事影響甚廣,廣仙門還要在此時舉行舉行仙門大會,師兄不覺得有些不對勁”

中雲也覺得時機不適合,可廣仙門那邊早已有了回應,既已入世,他也只得是應下了邀約。

“師妹,此事廣仙門方面已經給出回應,此次仙門大會一是為了促進上下各宗之間的合作,二是為了給各宗弟子一次尋求機緣的契機,以促進各宗弟子修為。”

淩月眉頭微蹙,直覺告訴她此時召開仙門大會或許另有目的,可她一時間也想不到會是什麽。

神翊會不會知道其中內情?

她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他的身影,一時間,驚得她眸光一震,手掌悄無聲息覆上了那散發著暗光的手腕。

中雲並未看出她的異樣,溫聲道:“師妹,你此時回宗時機正合適,初雲師弟此行正好需要引靈神玉協助,你若是無事,便走這一趟,同他一起將豐州事宜解決,三月後一道前往廣仙門赴會。”

淩月本想在門內避上些時日,待時機合適再出宗尋找最後一顆天珠。

可那幕後之人實在是危險,若將神玉交由他人貿然送去,恐怕會有意外,且留師兄一人在豐州,她亦是不放心。

她道:“師兄你放心,我即刻前往豐州協助初雲師兄。”

中雲眼中欣慰,自家小師妹下界一趟歸來似乎更沈穩了,他笑道:“那為兄便在宗門等候你們歸來。”

淩月出中雲殿後並未直接前往豐州,而是調轉方向前往了宗門先靈堂。

先靈堂內供奉著已故歷代宗門長老及掌門的命燈,命燈以入宗時留存下的一絲魂血混合著萬年青松粉墨燃燒著,長明不滅。

諾大殿堂被溫暖火光映照著,宗門根基立於千百盞命燈之中。

清月聖人與其親傳弟子——南音上仙的命燈也在其中。

淩月站在兩人命燈前,撫摸著師尊南音留下的玉魂佩,柔聲道:“師尊,您傳授的心經弟子已經尋到了突破之法,您走前曾交代師兄們要我下界,可是早已算到我與師祖的緣分?”

殿堂上無任何回應,唯有一簇細弱火星從南音命燈中飄出,溫柔落到了握著玉魂環的手背上。

淩月感受到手背傳來微弱的溫熱,只覺有一只溫暖的手撫上她那冰涼的手背,心中也好感覺到一股暖流淌過。

她雖未親眼見過自己的師尊,卻從幾位師兄口中得知她是何等風姿,也知她傾註了多少心血在自己身上,甚至為自己鋪下了百年道途。

“師尊,豐州是您的出生之地,我定會護好它。”

語落,淩月深深看了一眼南音左側清月的命燈,沈了片刻,走出了先靈堂。

夜色黯淡,絕雲峰頂萬籟俱寂,只餘風聲。

空氣中透著壓抑氣息,震懾得周圍鳥獸皆是靜意。

兩道人影靜立在峰頂之上,為首那人手背在身後,一襲黑鬥在風中飛舞。

另一人則恭敬站在身後,頷首低眉。

月光穿透雲層,直射兩人身上,為首那人身著黑袍鬥篷,面容掩於鬥下,赫然就是那數月前在寮霧谷與淩月交手的幕後之人。

身後藍衫男子頷首靜立,額頭細汗滿布,聲音在風中有些聽不清:“主人,妖域那邊傳來消息,青溟已被那神翊......處死......”

黑袍人身形未動,幽幽開口,聽不出喜怒:“死了便死了,本座也沒指望過他能真的除去神翊,不過是借他之手提醒那妖不要過得太安逸罷了,他的性命,本座會親自去收。”

黑袍人雖不甚在意,可藍衫男子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想到近期血陣之事,心中止不住擔憂:“主人,屬下還有要事稟報......屬下統管不利,導致主人您布下的血陣半數被毀,噬語他們也因此死於陣中,屬下該死,請主人責罰!”語落,跪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黑袍人道:“此事本座早已知曉,你起來罷,只一月餘便毀了本座百餘血陣,也難怪你會亂了陣腳。毀陣事小,但他既然敢動本座的人,那便不能留。”

黑袍人目光落在他身上,“想必你已經查到此人身份了。”

藍衫男子依舊跪在地上,只是語氣突然變得猶豫遲疑:“回稟主人,毀陣之人乃是宿月宗……初雲,他自一月前出現在嘉州,之後便接連毀去嘉州……霧州境內血陣。”

“宿月宗,”黑袍人想到什麽,冷哼了一聲,“本座於宿月宗已是幾番留情,既然不承情也不必再留了。”

他說罷,話鋒一轉,饒有興致道:“對了,據本座所知,這初雲與你似乎交情頗深,本座派你前去,可會太過為難你,嗯?”

他話音平和,可藍衫男子卻是聽出了其中的警告,心下一驚,“回主人,此人與屬下的確相識,但自他殺了噬語、毀了血陣,屬下與他便已無絲毫情誼。”

“如此最好,他境界雖高你一階,但你若想將其除去倒也不難,此人交由你解決,就當是將功補過,”黑袍人手中幻化出約一寸大小的羅盤,遞給了還在跪著的人,“別讓本座失望。”

藍衫男子接過羅盤,羅盤表面傳出的溫度燙手得很,險些讓它從手中滑落。

他悶聲咬牙道:“屬下定不辱使命!只是,這其餘血陣又該如何”

黑袍人接過風中飄來的枯葉,碾碎,沈聲開口:“血陣作用已經發揮,餘下的不必去管,廣仙門既已劃分了宗門管轄區域,那便留給他們打發打發時間罷。”

不過是一群垂死掙紮的人,就當是送給他們的上路禮物。

藍衫男子聽出了自家主籌謀已成,喜道:”恭喜主人已達成所願!”

黑袍人擺了擺手,這才道:“去做你該做的事罷,若是失手,就不必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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