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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駐神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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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駐神殿(三)

淩月進入暮華樓後便開始試著調動神魂,用神魂之內的天珠之力探查這落入神翊手中的另一顆天珠,可這一探查才發現,天珠之間的感應竟已經薄弱到只能知道大致方位。

淩月知道這是有人故意隔絕了天珠之間的感應,至於此人是誰,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她蹙著眉,變幻了一身裝束,趁著夜色離開了暮華樓。

等回到暮華樓時,已是清晨時分。

面色相比出去時,顯得更凝重了些,她隨手擦了擦身上沾到的露珠,將衣物換去,收斂好周身靈力。

轉眼間,三日過去,尋找天珠之事毫無進展。

好在雖天珠還未尋到,可這駐神殿規矩和神翊的習性倒是了解的差不多了。

淩月本想著早些找到天珠就能早些從妖域脫身,可眼下這種情況,想來是不可能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已經留在了這裏。

既然幾日找不到,那就幾十日,只要這天珠封印未被解除,總能找到的。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摩挲著茶盞邊緣,思索著。

屋外一如往常,傳來了腳步聲,不同於往日沈重,今日的腳步聲輕穩有序,走動中夾雜著銀器碰撞之聲。

“淩月。”

男子冰冷聲音從屋外傳入了淩月耳中,這般冷然語氣,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位。

淩月停下手中動作,將門打開,剛開門就見若疆蹙著眉,抱手站在門口。

紅衣上的銀繩因著方才的走動,小幅度擺動著。

淩月看出了他一臉不耐煩,疑惑問道:“若疆,怎麽是你?”

若疆冷聲道:“今日由我帶你入陽靈殿,走吧。”

淩月心下好奇,這陽靈殿到底是何地,竟需要他親自來。

兩人一路無言……

淩月出神的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滿是疑惑。

按理來說他已在這世間千年,還經歷了妖族內亂,心性不應如此。

在未見過若疆時,她一直以為這妖神心腹、左膀右臂,是一個心性沈穩,手段狠辣的中年人,可卻不想竟是眼前這樣,一副少年模樣,連這心性也是,不喜表現得如此明顯。

原本淩月並沒有將他的這態度放在心上,畢竟只要取得天珠就能離開這裏,哪需要在意他是何態度。

可經過這幾日,她知道,這天珠一時半會是到不了手中,若是再被針對,那處境可就難上加難了。

她沈思片刻,開口道:“若疆,我是有什麽地方冒犯到你了?”

若疆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詢問女子,目光掃過她新月翎羽,與那含著疑惑的眸子撞上,收斂了幾分冷淡:“你想多了。”

看著女子懷疑的目光,他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麽,冷哼了一聲:“你放心,我還不至於閑著無聊為難你。”

他說完之後繼續往前走去。

淩月聽到他的話,松了一口氣,不知道怎的,她並不討厭眼前這人,相反,看到他這冷冷的模樣,還覺得挺有趣,好似看到了一只小狼崽。

淩月被自己的想法驚得腳步一頓。

“陽靈殿到了。”

若疆站在長廊盡頭,將手中物件扔給了身後女子:“這個你戴上,有了它你便可自由出入陽靈殿。”

淩月接過拋來的東西,定神一看,是一枚做工精細的戒指,她剛想開口,若疆已經消失在原地。

“結界麽?”

淩月低頭看著手中那枚閃著暗芒的戒指,毫不猶豫將戴上,往盡頭前方的花園走去。

剛踏入花園,淩月便感覺到眼前景色不斷變化,原本長廊盡頭的花園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鵝雪般漫天飄落的花瓣。

花雨中是一座琉璃為瓦,白玉鋪地的奢華宮殿,宮殿之上還鑲嵌著北海月光石,在月色中閃著光芒。

“沒想到,這陽靈殿果然有結界,”淩月擡手接了一片花瓣,將它握在手中。

駐神殿其他殿宇皆是由妖域特有的玄晶黑石建築而成,唯獨這陽靈殿,放眼看去一片安寧,雖有些冰冷,卻毫無肅殺之氣。

淩月走在白玉鋪築的石板路上,警惕的觀察著周圍,一股怪異感湧上心頭,走了一段距離終於察覺到這怪異感從何而來。

這偌大的殿宇居然空無一人。

金安在曾經提到過,神翊不喜吵鬧。

想到這,她猛的停下了腳步,往不遠處那緊閉著的殿門望去,心中一道可怕的想法冒出。

這難道是他的寢殿?

猜測一出,她立馬又否定了,她之前了解過,這神翊的寢殿主神殿,並非這裏。

而且根據了解,他向來不近女色,這是自己住的地方,他不可能會同自己住在這。

此次挑選貼身侍女,比試只是廚藝,或許只是想挑選一位會做吃食的婢女而已。

淩月雖如此想著,但心依舊懸著,若這真是他的寢殿,她住這裏可真就麻煩了。

她心思全放在尋找天珠之上,就連想到若是與他同住,也只是覺得會妨礙到她尋找天珠,其餘全無半分想法。

她自我安慰著,他不可能在這,壓著步伐走過玉階,在漫天花雨中,擡手將殿門推開。

月輝穿過打開的門縫直射殿內,劃破一室暗色。

伴隨著打開的殿門,一道目光從門縫探出。

淩月感受到這道目光毫不掩飾,落到在自己身上,心中一震,那懸著的心也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神翊!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順著月輝望去,瞬覺全身血液凝結,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冰冷異常,她推門的手僵在了原地,震驚之餘滿是疑問。

神翊身穿黑金錦衣,手中拿著卷軸,閑適的坐在長椅上,銀黑色面具在珠光和月輝交織中閃著暗芒。

看到有人進入後,他並未有什麽反應,只是放下卷軸,一揮衣袖,室內瞬間明亮。

來人僵在原地,神翊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低聲道:“怎麽,見到我很驚訝?”

聽到眼前人問話,淩月打起精神急忙行禮,小心翼翼回道:“尊主恕罪,是淩月失態了。”

許是沒想到她會突然半跪在地上,神翊眉頭微蹙:“你懼我?”

淩月飛快道:“尊主神姿英武,淩月對尊主只有仰慕,並無畏懼!”

這話說的不假思索、情真意切,說完一陣頭皮發麻,這要是被初雲師兄他們知道,可不得取笑她個幾百年。

可她能怎麽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連師祖都殺不了他,她如今這半數修為又哪能奈何得了他。

眼前人聽到這話,似是有些意想不到,低笑出聲:“哦?那你為何不敢擡頭看我。”

“尊主……”

她斟酌著如何回答,剛開口,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到了眼前,還未等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被那只手托起。

淩月只覺手臂傳來溫熱感,她沒有預料到,他竟會是這番動作,楞了一瞬,等反應過來時,眼前人已將手收回。

神翊站在她眼前,沈聲道:“淩月,你無需畏懼我,入了陽靈殿,你便是我神翊的人,駐神殿的規矩在這不必遵守,我沒這許多講究,你只需記住,你是我貼身之人,跟在我身側便可。”

“是,尊主!”

淩月口中應答著,心中不經升起一個念頭,這妖界之主似乎與傳聞中不一樣,沒那麽……

一夜過去,晨陽透過薄透蠶紗,落在了光潔的白玉石板上,一室明亮。

神翊將最後一卷卷軸放下,聽著身旁傳來輕微的呼吸聲,他擡眼望去,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她坐在半步距離的長桌邊緣,半磕著眼,一手杵著下頜,另一手按著散在桌上的卷軸,纖長睫毛在晨陽直射下如蝶翅輕顫。

神翊擡手將那肆意侵占著她容顏的晨光遮擋嚴實,繞有興致的註視著她,眸底閃過一抹柔光。

良久後,他將她搭落在臉頰的發絲輕柔撥到耳後,低聲道:“阿月,將你留在我的身邊,你可會怪我?”

茨州城中,那個微醺寧靜的雪夜裏,他曾說過會帶她回家,如今他已得償所願。

安靜氣氛中,桌邊緣放置的卷軸突然滾落在地,發出了聲響,驚得桌上的女子睜開了眼睛。

淩月將壓在卷軸之上的手收回,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的椅子,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經消失。

她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被自己碰落在地的卷軸,很快便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自己居然睡著了,在這渾身上下透著危險的妖身邊,自己居然能睡得著!

對於自己的大意,淩月心中一陣驚疑,若不是身體並未發生任何異樣,她還真會以為是他在未察覺時做了什麽。

淩月雖將自身修為收斂,變得與普通人相差無二,可也不至於連一個夜晚也熬不住。

她自我告誡了一番,穩下心神,將那地上掉落的卷軸撿起放回桌上,起身開始收拾起桌上隨意擺放的卷軸,伴隨著動作,腦海中不停閃過昨夜的畫面……

清晨時分時,天光微亮,淩月站在長桌邊緣,瞧著看了一夜域宗卷軸的男人,試探開口:“尊主,眼下即將天明,尊主看了一夜域宗卷軸,極為耗神,是否要回主神殿歇息?”

她說這話倒是真的,域宗卷軸與普通卷軸不同,是由妖力刻印而成,記錄妖域各城需要呈報定奪之事,閱卷極耗神魂。

也就只有他,居然能一刻不歇息,看了整整一夜。

倒也難怪妖域能在他的統治下安穩千年。

神翊聽到她的詢問,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話一般,低笑道:“回主神殿?這裏才是我的寢殿。”

“!”

什麽情況?

金安在明明說了,這神翊往日都是宿在主神殿,怎麽會是這裏。

見她呆楞住,神翊又道:“那日我便說過,你是我貼身之人,自然也要同我住在這裏。”

他看著她,半遮在面具後的唇角微勾,語氣自然,“好了,過來將手側的域宗放置好。”

想到昨夜的事,淩月手中收拾著域宗卷軸,忍不住苦笑出聲。

來之前就知道會很難,可這也太難了些吧!

看著手中閃著金芒的卷軸,她遲疑了一瞬,將卷軸打開。

果然!

無法看到卷宗裏的內容,難怪他會如此放心,將自己這剛進駐神殿的侍女獨自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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