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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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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中計了

“什麽?!”

朕‘噔’的一聲站了起來。

來人顫顫巍巍:“陛下,是真的!”

朕還是不敢相信:“等會兒,你說誰反了?”

那人重申道:“柳絮,您的親堂兄!”

朕眨巴眨巴眼,腦子還是懵的。

柳絮?

私養親兵?

還反了??

這些字分開來看朕都認識,怎麽合在一起便看不懂了?

朕接過從京城傳來的密信,上面寫道,柳絮在大牢中劫走了蕭肅,又與左恒王等人聯手,直逼皇宮。

柳絮還在京城四處散朕是女子的傳言,很多百姓聽了他的鼓舞,對他逼宮的行為並沒有表現出多大反抗。

顧雲暉臨時找來本應解甲的老將與柳絮交手,而雙方實力懸殊,戰況現在十分緊急。

這還得了?!

凜國的主力都被朕調來了平淮,京城簡直就是一塊待宰的肥羊。

思及此,朕立刻道:“下令,快!命一半將士趕回京城,切不可讓柳絮等人得逞!”

“是!”

可還沒等這邊有所動作,前方守城士兵突然來報。

西蠻攻過來了!

見鬼了,他們是不是串通好了?

常德將軍反應迅速,對朕道:“陛下別慌,臣這便派三成兵力回京,眼下應敵要緊!”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盡快將西蠻擊退。

朕穩住心神:“出城迎敵。”

這次,朕沒跟葛奇廢話,一出城便打了起來。

但西蠻這次出兵少說也有十萬人,而反觀大凜,將三成兵力調走之後,竟不足七萬。

西蠻鐵騎勢如破竹,揚起陣陣塵土,士兵身上堅硬的盔甲折射著冷光,廝殺聲與兵器交接聲不絕於耳。

這一戰,血光濤天,屍橫遍野。

空氣中血腥味彌漫,令人作嘔。

朕身上的盔甲被砍出了洞,戰馬早就不知去了何處。

士兵廝殺到現在早豈疲憊不堪。

四周的人高舉盾牌,將朕保護起來,以防冷箭偷襲。

朕擡起酸澀的手臂,狠狠抹了一把臉,手上是早已幹涸的血跡。

舉目望去,硝煙四起,凜國的士兵一個一個倒下,朕被護著,宛若困獸。

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對周圍人喊道:“不用管朕,多殺一個西蠻人,朕重重有賞!”

周圍人面面相覷。

朕加重語氣:“這是命令!”

“是!”

其實朕的武功並不好,平日裏雖有訓練,但遠不及常年在軍營裏的士兵,讓他們護著朕,實在是屈才了。

朕一手緊握著長劍,另一手拿著火銃。

葛奇的腦子還算靈光,知道我們手中有火銃,便特意穿了特制的盔甲。

幾位將軍身上也掛了彩,但依舊浴血奮戰,朕也放開拳腳,拼死一搏。

大不了,十八年後朕又是一條好漢。

只是,下輩子一定不要讓朕受這女扮男裝之苦了。

葛奇見我軍不敵,又見朕身邊無人,沖周圍喊道:“拿下大凜皇帝,本將賞他加官進爵!”

聞言,有兩個西蠻士兵立馬朝朕殺了過來。

朕擡劍擋下一人長槍,又用手中的火銃射向另一人。

緊接著,又有更多的人朝朕沖了過來。

顧朝雪還在與葛奇纏鬥,脫不開身,其他幾位將軍也在別處,來不及救駕。

朕將劍往上一推,擋開長槍,又反手一劃取了那人性命。

餘光中看到有幾人舉著長槍向朕刺來,朕身子一矮,閃開其他人的攻擊,在地上翻滾幾圈與他們拉開距離。

站起身來,朕吐出一口血,冷冷道:“不怕死的盡管來。”

那些人相互看了看,不約而同地再次沖過來。

朕擡手用火銃解決掉幾個,威懾住其餘人,趁他們尚在反應之際便率先沖了上去。

纏鬥中,一人從身後偷襲,朕來不及躲閉,便偏過了頭,那槍便一下挑掉了朕的頭盔。

墨發松動,瞬間披散下來。

他娘的,擋著朕的臉了!!

視線模糊一瞬,朕下意識擡起火銃,但只聽‘哢嚓’幾聲,火銃竟沒子彈了。

朕心中咒罵一聲,將火銃扔了,用手把頭發往上一梳,同時又後撤一步。

可盡管如此,還是晚了一步。

眼看著那泛著冷光的槍頭落了下來,朕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朕還有好多小裙子沒穿呢!

朕還有好多美食沒吃。

朕的父皇母後朕也好想再見一面。

朕的江山也要拱手讓人了。

還有,

還有江禮,朕還沒答應他的告白呢。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從旁邊出現一人,將所有攻擊都擋了下來。

接著,不知從哪裏冒出很多黑衣人,與西蠻人廝殺了起來。

朕頭暈眼花中,發現那些人好像是朕的暗衛。

救下朕的人,青衫墨發,如松如竹,他轉過身來,面上皆是擔憂之色。

是江禮。

朕脫力一般跌在地上,喃喃道:“江禮,你居然敢抗旨。”

江禮卻絲毫未放在心上,蹲下身來打量了朕片刻,緩緩道:“殿下這般境地說出的話,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是了,朕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臟汙與血腥的手,想必確實不符合帝王威儀。

朕擡頭,沖他笑了笑,道:“是不怎麽好看。”

江禮眸光閃動,朕還沒來得及辨認個中情愫,便見他擡起手,輕柔地擦拭了一下朕的臉,又將朕散亂的發別在耳後,道:“殿下怎將自己弄得這樣難看,臣真的……很心疼。”

嘆氣般無奈的口吻,帶了稍許責怪,卻忍不住讓朕鼻子一酸。

朕正想說些什麽,丁盛武過來了,他先是一驚,隨後又恢覆正常。

“陛下,西蠻大軍已經撤了。”

朕一楞,只顧著敘舊,沒發現兩邊已經不打了。

江禮道:“估計是他們不知我們這邊有多少人增援,便先撤退了。”

回到城內,江禮默默跟在朕身後。

朕感覺他在壓抑著什麽,但朕好像同樣也是。

朕與各位將軍來到議事廳,進去之前,朕將散亂的頭發隨意挽了個髻。

“陛下。”

見朕進來,幾位將軍皆起身相迎,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人傷痕。

朕看向他們,安撫道:“朕知道,大家此戰都盡力了。”

見他們都垂著頭不說話,朕又問道:“此戰損傷如何?”

常德將軍擡起頭,堅毅的臉上滿是不忍的神色。

“此戰損失騎兵三千,步兵將近一萬。”

朕沈默片刻,道:“我們調了部分兵力回京,損失也是不可避免的。”

想起京城,朕看向江禮:“江大人,京城如何?”

江禮道:“柳絮雖起兵謀反,但好在他手中並無虎符,因此就算與左恒王等人聯手,也不會一時攻進皇宮,更何況還有顧將軍在。”

顧朝雪道:“只怕柳絮早就與西蠻合謀了,不然也不會專門挑西蠻打來時逼宮。”

眾人靜默良久。

丁盛武見狀,撓了撓腦袋道:“那我們現在該如何?”

還能如何?

兵沒人家多,打又打不過。

內憂外患,還能怎麽打?

正當朕思索對策時,西蠻派人傳來了信。

還沒到決一死戰的時候呢,這就上趕著來耀武揚威了??

豈有此理!

朕哪能受這氣??

思及此,朕一把奪過密信,想看看葛奇放了什麽大話。

結果展開一看卻楞住了。

顧朝雪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問道:“怎麽了陛下?葛奇說了什麽?”

朕語氣中透著遲疑:“不是葛奇,是南禹王。”

“什麽?”

眾人皆湊上前去看。

密信上說,步妍希望我們明天佯裝不敵,誘敵深入,後面交給她,她會帶兵來支援,與我們來個兩面夾擊。

“不行!”

常德將軍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道:“南禹王步妍是西蠻人,還是西蠻王之女,怎會如此好心相助?”

其餘人也附和道:“沒錯,雖然她也在我們大凜幾年,但她始終是個西蠻人,骨子裏可是流著西蠻的血。”

顧朝雪卻道:“那可不一定,步妍與她弟弟步宇向來不對付,而且在西蠻,步妍也是有資格繼承王位的,她若繼承王位,對我們大凜百利而無一害。”

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朕忽然想起國師的預言。

難道此時便是朕的一念之間?

江禮問道:“陛下怎麽想?”

朕看了看各位將軍,又看了看手中的信,最終下了決定:“朕相信她。”

未等常德將軍開口,朕又接著道:“並不是朕因我們之間的情分而隨意武斷,而是這些年來,朕相信她的為人。”

“她願為自己看不慣的行為挺身而出,也願為我凜國百姓生計跑遍州郡,更是在我們被西蠻使了絆子時主動擔責,朕認為,她絕對不會是如此趁虛而入之人。”

一番話下來,眾人皆默不作聲。

片刻後,丁盛武一捶桌子,道:“末將既願意追隨陛下,陛下能信任的人,末將自然也信得過!”

見他如此,其餘人也道:“末將願誓死追隨陛下!”

見狀,朕心中湧出無限感動,就算是與將士們一同戰死沙場,朕也覺得自己賺了。

眨了眨泛紅的眼眶,朕道:“好!明日便是最終決戰!大家今日一定要好好休息!”

議事結束後,江禮一路跟著朕回到廂房,朕沒趕他走,他也沒離開。

進了房間之後,江禮問道:“殿下可有哪裏受傷?”

朕卻直勾勾盯著他,道:“解決了方才的問題,現在來說說你吧。”

“殿下要說什麽?”

還裝?

朕氣不打一處來:“你為什麽會來這裏?還有那些暗衛是怎麽回事?”

明明現在的京城才是最缺人的時候。

“殿下容稟。”

朕看著他不說話。

江禮繼續道:“殿下別擔心,是陛下讓臣來的。”

“父皇?”

朕很疑惑:“父皇怎會讓你來前線?你戶部的糧賬不管了?”

“哦,臣被陷害了。”

“被陷害什麽了?”

“私藏官銀。”

“……”

看著他輕描淡寫的樣子,朕差點一口氣沒憋過去。

見狀,江禮解釋道:“陛下知道臣是冤枉的,他擔憂殿下在前線的安危,便命臣帶暗衛前來。”

朕與江禮無聲對峙良久,開口道:“不行,這裏太危險了,你必須得走。”

說著,便拉起他要往門外走。

江禮反手一拉,又將朕拉了回來。

他雙手扣著朕的肩膀,似是想說服朕,耐心道:“殿下,從小到大,臣都是陪著您的。”

聞言,朕下意識反駁道:“胡說,你明明幼時離開了京城,還不辭而別!”

想起往事,朕憤憤不平:“你這可是欺君之罪!”

“是。”

江禮溫聲道:“所以臣來贖罪。”

“你……”

說不過他。

江禮又道:“殿下曾在游戲中許給顧朝雪一個承諾。”

游戲?

朕回憶了一會兒,才想起他說的是那次無聊,和他們幾人挑筆桿的事。

那又怎樣?怎麽忽然提起這個?

朕納悶地看著他。

江禮繼續道:“那場游戲,臣也贏了。”

不知怎地,朕竟莫名緊張了起來,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結結巴巴道:“所……所以呢?”

後面是房門,朕退無可退。

江禮步步緊逼,一瞬不瞬地盯著朕,氣息有些不穩。

“所以,殿下能不能也許給臣一個承諾?”

承諾?江禮想要什麽承諾?

“殿下,莫要將臣往外推了。”

朕呆住了。

朕擡眼看他,他目光深邃,有期待也有忐忑。

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意思,朕擡手捧起他的臉,反身將他壓在門上,踮腳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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