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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贏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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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贏了,哈哈

次日。

平淮城上,朕看著城下的將士們,朗聲道:“各位都是我大凜的良將,承蒙不棄,在舉國內憂外患之時與朕共同抗敵,朕感激不盡。”

朕深吸一口氣,接著道:“朕在此立誓,願與各位共進退!”

“願為陛下效勞!”

江禮來到朕的身邊時,朕正往自己身上塞各種暗器。

什麽火統呀,匕首呀,彈弓……咳咳,等等。

朕將身後兩把大刀捆在身上緊了又緊,擡頭看到江禮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忍不住問道:“你就這麽打?”

江禮點點頭,打量了朕兩眼,問道:“殿下還能走動嗎?”

朕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走了兩步給他看。

江禮忍著笑,道:“那便好。”

但朕走了沒一會兒,便感覺身上沈甸甸的,最後默默將身後捆著的兩把砍柴刀放了下來。

朕揉著自己的肩膀,聽見江禮問道:“殿下害怕嗎?”

怕啊,當然怕,不然裝這麽多保命的家夥幹什麽?

朕沒回答,反問道:“難道你不怕?”

江禮誠實道:“怕,但更怕沒與殿下死在一處。”

朕:……

朕的臉不爭氣地紅了:“呸呸呸,大白天的說什麽不吉利的話。”

沈默片刻,朕揉肩膀的手停了下來,老實道:“其實朕知道,朕在這裏幫不了什麽忙。”

朕倏然擡起頭,道:“但朕一定要來。”

“所謂在其位謀其政,朕受著凜國百姓們的供奉,便不能讓他們覺得朕是個一無是處的君王,雖然朕確實不太聰明……”

“朕禦駕親征,一來是想讓百姓們對朕女子的身份沒那麽抵觸,二來是想,無論面對多大的強敵,最起碼朕在這裏,軍心便不會散。”

江禮一直註視著朕,末了,他忽然伸手抱住了朕,在朕的耳邊溫聲道:“殿下一直都做得很好。”

或許是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戰,雙方廝殺得格外賣力。

同時朕還發現一個不得不接受的事實——就算不聽取步妍的建議,我們也被西蠻打得節節敗退。

大概他們也認為擒賊先擒王,在顧朝雪和葛奇僵持時,西蠻也調了眾多士兵來圍朕。

鼓聲陣陣,戰馬廝鳴,江禮一直在朕身邊護著朕。

他一人一劍,在重甲騎兵中穿梭。

幾個西蠻士兵合力用手中的□□向他,想要逼他下馬。

見狀,他騰空一躍,翻身來到朕的馬上,從後面緊緊抱著朕。

“殿下坐穩了。”

本來朕還在見縫插針了解幾個西蠻兵,猝不及防被他嚇一跳,差點沒對他一個肘擊。

江禮拉緊韁繩,掉頭朝另一個方向去。

“臣送殿下去安全的地方。”

朕有些懵:“朕不走,朕怎麽能當逃兵。”

江禮的聲音散在風中:“不是當逃兵,這裏太危險。”

突然,一道利刃破空而來,朕感到身後之人的身體陡然一僵。

“江禮,你怎麽了?”

朕有點慌了,連忙去摸他的後背。

江禮的聲音聽著有些吃力:“臣沒事。”

“怎麽回事?你是不是中箭了?”

江禮沒回,只是將馬騎得更快了,任憑朕怎麽喊都沒有回音。

漸漸地,馬停了,肩膀微沈,朕側目看去,是江禮緊閉雙眼,嘴角還有一絲血跡。

朕徹底慌了。

朕勿忙下馬,將江禮扶了下來,這才發現他身後插著三支羽箭。

朕顫抖著手,想去拔,但是又下不去手。

“江禮……”

“江禮你可別嚇朕。”

看著江禮蒼白的臉,朕有點六神無主。

這時剛好有一個西蠻士兵發現了朕,提刀便殺了過來。

遠處似乎傳來常德將軍和丁盛武的聲音,朕通通都沒聽到,那人殺過來時,朕提劍打掉了他的刀,又從身上抽出匕首,捅進了他的心口。

似乎還不解氣,朕又接連捅了幾刀,直到沒了氣息。

朕紅著眼眶扔掉匕首,又重新回到江禮身邊。

“江禮,你快點起來,剛才有人來刺殺朕,你若不起來,等會兒朕就要去喝孟婆湯了,朕就要把你給忘了。”

朕抽抽搭搭:“讓你之前說那麽不吉利的話,這下好了吧,真的要死在一處了。”

“殿下是在哭嗎?”

一道聲音打斷了朕的抽噎,朕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江禮,你沒死?!”

聞言,江禮笑了笑:“殿下送臣的金絲軟甲這般珍貴,臣不敢有事。”

“那你方才……”

“臣只是暈迷了片刻。”

朕:……

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坐了起來,似是只有些脫力。

他指了指身後的箭,對朕道:“還要勞煩殿下幫臣拔下箭。”

……行吧。

看樣子是真沒事。

朕看向大凜的軍隊,組成的方陣已被西蠻大軍逐個擊破,幾位將軍如今正帶著手下的士兵與西蠻殊死搏鬥。

但這樣下去終歸不是辦法,葛奇早晚會反應過來,帶人將我軍包圍。

到時便是想要撤退也來不及了。

我軍死傷慘重,但西蠻那邊也未必能得到好處。

柳絮這步棋走得真妙,不知他與西蠻做了什麽交易,可以不遺餘力地幫他。

朕咬咬牙,憤憤下令:“撤退!回城!”

丁盛武遠遠喊了一聲:“陛下!”

語氣中全是不甘心。

常德將軍不愧是老將,也看出了局勢不利,他沖著丁盛武招呼了一聲,便迅速帶著大軍撤回城中。

朕與幾位將軍掩護士兵進城,葛奇追來,沖顧朝雪嘲弄道:“怎麽,你也要像顧雲暉一樣逃跑嗎?”

顧朝雪神色陰沈,擡手一劍扔向離他最近的西蠻士兵,轉身揚長而去。

葛奇瞬間大怒,指揮著西蠻大軍逼近。

隨著城門重重落下,丁盛武指揮著士兵將城門堵住,朕與其他人則登上了城門。

葛奇動作不慢,很快便找來的攻城車和梯子,想要強攻。

但平淮城易守難攻,他們既要攻城,還要抵抗我們的攻擊,並非易事。

顧朝雪命人找來石頭和弓箭,對著外面的西蠻大軍便開始砸。

“快!給朕砸!誰砸得多朕重重有賞!”

此時此刻,朕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仗勢欺人的小人。

看著敵人被砸得落花流水,朕異常得意。

但朕沒得意多久,西蠻士兵前赴後繼地爬城,一波接著一波不遺餘力,竟真的有人爬了上來。

“殿下小心!”

江禮將朕護在身後,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城門外的撞擊聲一聲接著一聲砸在朕的心上,西蠻士兵的吶喊聲如催命的符咒。

隔了老遠,朕甚至能看到葛奇勢在必得的笑臉。

就在朕以為步妍要失約的時候,從遠處傳來的更洪亮的號角聲。

看清楚之後,朕頓時松了一口氣。

還好來了,不然朕就將蕭菁菁關起來,不讓她們見面。

步妍帶來的大軍勢如破竹,所到之處片甲不留,局面一瞬間反轉。

最前面的步妍一路過關斬將,擋在平淮城外。

而本來在攻城的西蠻士兵見勢不妙,早已落荒而逃。

步妍勒馬橫刀,對葛奇喊道:“葛奇,束手就擒吧,本王或許會放你一馬。”

葛奇笑道:“王以為帶兵支援,便能阻止我們繼續攻打的腳步嗎?”

步妍眉梢輕挑,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只見她舉起手來,手中握著一枚兵符。

“要不你先看看這是什麽?”

看清步妍所說的東西,葛奇登時神色大變:“你……”

見他說不出話,步妍便替他道:“沒錯,相比於我那愚蠢的弟弟,父王認為,本王更適合成為西蠻的王。”

他看了看步妍,又看了看即將到達的援兵,最終還是道:“撤!”

然而,話音未落,下一秒,一支箭從城墻上直直朝他射來,正中他的右眼!

葛奇被這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鮮血從他捂著眼睛的手間不斷湧出。

周圍的士兵立馬將葛奇扶起,他顧不上狼狽,再次喊道:“撤!撤退!”

城墻之上,看著他們匆忙逃竄的背影,一旁的顧朝雪收了弓箭,冷聲道:“便宜他了。”

西蠻撤軍之後,常德將軍去清點傷亡,朕在議事廳接待了步妍。

朕迫不及待地問道:“菁菁可還好?”

步妍點頭,道:“她很好,非吵著要一起來,但我昨夜灌醉了她。”

朕‘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蕭菁菁是個鬼機靈,上次就騙過她跟著去了西蠻,難為步妍能想到如此辦法。

江禮問道:“你們此行可還順利?”

步妍道:“順利,如今本王的身份可不如往日了。”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朕驚喜道:“西蠻王將王位傳給了你?”

“沒錯。”

似是想起什麽,步妍嗤笑道:“我那個弟弟,有勇無謀,便生父王還當他是個寶,打又打不過我,父王自然將王位傳給我。”

她話雖這麽說,但我們都知道,她能走到這一步必是付了不少心血。

顧朝雪出聲道:“那便在此,恭賀西蠻王了,這是我奉上的賀禮。”

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朕還想著顧朝雪什麽時候竟學會了未蔔先知,便見他從袖子裏掏了兩枚護身符出來,花樣和款式與紀蕊送給朕的一般無二。

步妍接過看了看,又盯著顧朝雪看了半晌,看得他渾身發毛了才道:“這是你繡的?”

顧朝雪一張俏臉都憋紅了,否認道:“怎麽可能?”

“那是誰繡的?”

顧朝雪難得嗑巴,卻又說是自己繡的。

朕拆穿他:“是阿蕊繡的。”

“竟然是她?”

步妍很驚訝,但還是貼身收了起來。

她笑了笑,正要說話,常德將軍與丁盛武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本文書。

他將文書呈給朕,道:“陛下,這是啟國派人送來的文書。”

啟國?

朕接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明白了啟國的意思。

他們希望與大凜互市,並會讓利給我們,還會將祥瑞贈與我國。

算是正式向我們投誠,希望朕不計效他們在此戰中的小動作。

朕大致講了一下,顧朝雪了然:“他們這是怕我們反應過來拿他們洩憤,才這麽著急示好。”

步妍道:“啟國坐山觀虎鬥,在本王過關時還好一番阻攔,不然我們早便來了。”

朕聞言,想起江禮還白白挨了三箭,瞬間大怒:“豈有此理!”

朕對常德將軍道:“去告訴來使,就說朕同意了,之後便會跟貴國國主簽訂協議。”

眾人:?

朕示意眾人稍安勿躁,又叮囑丁盛武道:“接下來,我們要追擊敵寇。”

丁盛武一楞,問道:“陛下不是說窮寇莫追嗎?”

朕覺得他腦袋沒轉過彎,又說得直白了點兒:“追不追窮寇是將軍的事,朕只要求一點,一定要追到啟國境內。”

丁盛武聽完,眼睛都亮了:“末將領命。”

常德將軍見狀,問道:“陛下這是何意?”

朕哼哼道:“給他們點兒教訓。”

朕這人從不記仇,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

步妍見我們這邊沒什麽變故,便回了西蠻,她還要料理步宇的餘黨。

臨走之前,她對朕道:“本王走了,至於左恒王他們,隨你處置。”

“好。”

朕一口答應下來,親自送她出了城門。

步妍翻身上馬,又道:“本王會常帶菁菁回來看你們。”

朕笑笑,沖她揮了揮手,她掉轉馬頭,帶著大軍離去,格外意氣風發。

從京城傳來消息,柳絮已經被制服。

朕安頓好平淮百姓,也班師回朝。

進京之後,百姓們夾道歡迎,像朕出征那日一樣。

朕坐在馬背上,臉上溢著笑,覺得這些天在戰場上的苦戰沒有白費。

突然,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

“她可是個女人!你們竟然尊她為國君?可笑至極!”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走在朕兩邊的侍衛擋在了朕的身前,以防百姓暴起。

誰知,有一個大漢拎起一個一臉奸相的男人,扯著粗獷的嗓音喊道:“就是你小子,可算是抓到了。”

他拎著那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到街道上,對著兩邊的百姓喊:“我們陛下打退了西蠻,收覆了平淮,曹學士的文章你們也看了,陛下愛民如子,與她是男是女有何相幹?這種人就是看不見我們老百姓安居樂業,是奸細,是賣國賊!”

話落,眾人嗡的一聲炸開鍋,手中的菜葉子和雞蛋一股腦砸向那人。

那人被砸得一身汙穢,狼狽不已。

江禮打馬來到朕的身邊,低聲道:“是柳絮的人。”

朕猜到了,但朕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這曹學士是何人?”

江禮道:“殿下忘了嗎?是曹思兆。”

竟然是他,他不是寄情山水去了?

江禮看出朕的疑惑,道:“曹學士知道殿下可能是女子之後,大寫文章在京城讚頌陛下的功德,又聯合一眾學士,為百姓宣講男女平等的思想,在百姓中威望甚高。”

所以百姓的觀念這麽容易就被轉變了?

朕都做好了回京要迎接一場惡戰了。

江禮道:“殿下贏了這仗,至少換大凜百年安生,百姓們所求不過是不受戰亂之苦,殿下能帶給他們,他們自然認殿下為君主。”

朕了然。

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宮中,顧將軍他們早便等著朕來處置柳絮。

朕坐在龍椅之上,下方的柳絮長發散亂,滿身灰塵,與前些日子戰場上的朕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朕問道:“柳絮,你為何要反?”

柳絮雙手雙腳都被戴上了鐐銬,聞言,冷笑道:“為何要反?陛下問這種話難道不覺得可笑嗎?”

朕蹙起眉,又聽他道:“我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何錯之有?”

“朕竟不知,這君主之位何時成你的了?”

“哈哈哈哈哈。”

柳絮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眼神陰鷙,狠狠盯著朕,道:“這皇位,這九五之尊,先帝本就屬意我父王,否則,哪論得到你一介女流之輩坐上那皇位!”

朕盯著他半晌,末了,緩緩開口:“這個位置,就算皇叔在世也不會讓你坐。”

朕微微前傾,支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朕曾聽父皇說,皇叔最喜逍遙自在,快意人間,不喜陰謀詭計,他若是看到自己的兒子如此,想必也不會開心的。”

“況且成王敗寇,你沒這個資格。”

“你——”

朕也不與他廢話,讓人拉了下去。

大理寺已經查清是柳絮指使人在京城散播謠言擾亂民心,且他還是地下賭坊的真正主謀人。

至於蕭肅,不過是替柳絮辦事的。

天牢裏多日無人問津的王梵突然招供,承認自己的所做所為,但由於他招的朕已經知道了,所以根本就沒理他。

誰知,他又揭開了一個陳年舊事。

他聲稱自己知曉當年戶部尚書江擎一案的內情。

但可惜的是,江禮早就收集好證據為江家翻案,他還是無人問津。

而左恒王一行人,他們聯合柳絮造反,朕殺了他們不是,不殺他們也不是,便索性派人將他們押送回西蠻。

反正步妍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平淮城尚在修整,新上任的城主往京城遞了信,說啟國的使臣問為什麽朕和他們簽了協議,而凜國大軍還要攻打他們。

笑話。

協議歸協議,揍你歸揍你,兩碼事。

朕沒理,想著過兩日再回。

可就在朕清查損失,平衡收支的時候,朕發現了一個尤為嚴重的問題。

朕又雙叒叕窮了。

而且比上次更甚。

不僅國庫空了,糧庫也要空了。

朕看著一毛不剩的國庫,心中湧現無限悲涼。

於是朕火速給啟國回信,先是隨口道了聲歉答應了他們的請求,又飽含熱情地邀他們來凜國做客。

百姓們對朕是女子的身份接受良好,大街小巷都在歌誦朕的功德。

幾日後啟國來使,獻上彩翼鳳凰。

那日,京城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火紅的鳳凰在煙花綻放下飛舞,全城的百姓都在歡呼。

顧朝雪,紀蕊,阿寧和江禮都在朕的身邊,只差了步妍和蕭菁菁。

“阿錦——”

朕心中正微感遺憾,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轉身看到蕭菁菁朝朕高高揮手,身邊還站著一臉英氣的步妍。

朕臉上揚起笑,招呼她們過來。

“朕當年許的願望全都實現了。”

“殿下許了什麽願?”

“不告訴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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