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駕崩

關燈
第151章 駕崩

為楚貴妃治喪後, 亦安便將嘉順郡主姐弟帶在身邊時常照顧。

這一日,亦安對安王道,“我有一事, 要對王爺講。”安王見亦安神色如此嚴肅, 不知何事,只道, “若素但說無妨。”

亦安也改了口, “我想向聖人請命,將兩位殿下過繼到隨遇與我名下。”安王微楞, 不知為什麽亦安會在這時候提出要過繼嘉順郡主姐弟,這兩位殿下一直養在宮裏……

宮裏?

安王緩過神來, 兩位殿下一直由楚貴妃照看,如今楚貴妃一去,兩位殿下獨自在宮中, 只剩下聖人了。

亦安見安王明白過來,接著道, “我幼年便有宮寒之癥, 雖已調養得當,但子嗣事乃是天命,不可強求。若天命在於你我, 我與隨遇當有後。若無此緣分,則過繼勢在必行,不使安王一脈絕於此代。”安王爵位傳到如今, 已經一十三世。若在此代斷絕,則史書之上, 安王是末代安王,亦安便是末代安王妃。

“而如今宗室諸子, 只有那位殿下能保住我與隨遇身後祭祀,安王府不致雕零。聖人亦會感念我等,將來新帝登基,亦不會對我等有所為難。”單看亦安和安王替聖人做的那些事,幾乎得罪了大半宗室。

若是日後太子想給宗室賣個人情,亦安和安王,豈不是最好的筏子?

這也是聖人的手段,逼得亦安不得不如此選擇。

當初祖父白閣老的進退兩難,亦安算是感同身受了一回。除此之外,聖人並沒有給亦安別的選擇。

安王在這件事上表現得十分豁達,他握著亦安的手道,“我昔年身子不好,若非宋尚食妙手,豈能與王妃相見?若言過繼,則必事在我。”安王並沒有將責任全推到亦安身上,而是和亦安一起承擔了起來。

亦安與安王相擁片刻,韋女史便入內稟告,“稟王爺、王妃,宮中來使,請王妃入宮襄理宮務。”太子妃這一病就沒好起來過,延熹郡王妃為了照顧婆婆,自家也病倒了。

亦安不得不再次進宮,替太子妃襄理宮務,她此時已經成了東宮常客。

而安王也在下一次大朝時,對聖人提出想要將嘉順郡主姐弟過繼到自己名下。

這下大臣們集體啞火,誰也不知道安王妃竟然是這個想法。

是的,大臣們並沒有把這當做是安王自己的想法,認為安王會這樣說,完全是因為安王妃的緣故。

可一向對安王妃評價不太好的群臣,這一次竟然沒有提出反對。

說到底,聖人確定繼承人之後,宣宗皇帝的孫子,便處在一個十分尷尬的境地。往上說,這一位有繼承帝位的資格。往下說,又是宣宗唯一的血親,怎麽安置都不為過。

如今安王自家開了這個口,卻是為聖人和百官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如果順水推舟答應下來,聖人的曾孫,便有了個好著落。安王府世代家財,可稱諸藩之最。

聖人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把散朝之後召集內閣大臣,再次詳議了一回。

“我兒德薄,僅有此血脈留於人間,朕年歲已高,不知能看護到何時,諸卿以為安王之意,該如何為之?”聖人雖是向幾位閣老詢問意見,但話裏的偏向,也實在過於明顯。

秦閣老與白閣老、陳閣老對視一眼,三人決定不在這上面和聖人唱反調。

三位閣老都言應該過繼,於是聖人便定下,將嘉順郡主姐弟過繼到安王妃名下。

過繼並不是嘴上一說這樣簡單的事,而是要在宗人府改玉碟,其中流程一走好幾個月是時常發生的。

而就在嘉順郡主的玉碟改好之後沒幾日……

崇元四十七年六月,太子妃於東宮薨逝。

太子妃的身體本來就已經油盡燈枯,這時候駕鶴西去,實在不讓人意外。畢竟和太子妃相熟的幾位女眷都知道,太子妃的身子骨,著實是藥石罔醫了。

太子很是悲痛,延熹郡王哭得幾欲昏死。

延熹郡王妃為太子妃治喪,累得支撐不住,不得已又將亦安請進宮中。

太子妃的喪儀也由亦安主持。

雖則太子妃的喪儀沒有加等,但聖人還是給這個兒媳先加上了皇後名號。

日後史書所載,太子妃便是敬肅皇後。

太子好似老了好幾歲,不得不將朝政交還給聖人,自家在東宮休養起來。

本來太子妃的離世還沒有人往天災人禍上想,畢竟太子妃久病纏身,這是不爭的事實。

但事情的* 發展出乎所有人預料,太子妃下葬沒過多久,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登了白府的門。

文妙真人……

白閣老原本不想見這個兒子,但亦安正好在身旁,又聽門房說文妙真人有要緊的事要告訴閣老,便讓人趕快將文妙真人請進來。

一見面,白閣老還來不及抽這個久未謀面的二兒子一腳,便被告知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太子妃是讓人魘鎮至死的……

白閣老本來占直了身子準備怒斥這個不孝子,被這句話一驚,差點兒沒當場軟倒過去。

謀害未來的國母,這可是重罪!

反過來,要是文妙真人胡謅,那反坐的可是整個白氏!

白閣老緩過這口氣來忙問真假,文妙真人便道有很多道士都聽了那個游方道人的話,並且有景王的信物為證。

怎麽又牽扯到景王身上去了……

白閣老與亦安對視一眼,兩人心裏均冒出一個詞來。

奪嫡……

景王對大位有想法是很正常的事,可如今太子已立,國本已定,景王再怎麽折騰也沒用,除非太子現在死了……

死了……

白閣老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再三向文妙真人確認過後,知道事情緊急,立刻讓預備車馬,自己要進宮面聖。

亦安直接讓等在門外的孟桐召集護衛,帶著文妙真人往京郊的那一處道觀而去。若是去的晚了,只恐被那妖人走脫。

聽文妙真人的意思,那妖人是獨自一人,身邊並無護衛、隨從。這等機密事,景王竟然連個人也不派?是真的信了妖人的那一套還是另有算計,那便是兩說了。

事實上亦安高估了景王,直到孟桐把人逮回來時,那妖人早就嚇破了膽子,把自己是如何招搖撞騙的事兒交代了個明明白白。

可這事兒壞就壞在,這妖人手裏真的有太子夫婦以及延熹郡王夫婦四人的生辰八字,也確實在他身上發現了幾個小人兒。

巫蠱……

這下也只能報給聖人,以及太子了……

畢竟這是沖著東宮去的。

聖人和太子自然震怒,對於亦安的當機立斷,聖人過後自然嘉獎。

至於事情的真相,那妖人剛入獄,便招了個水落石出,把景王賣了個底兒掉。

這妖人自號游方,卻是個不僧不道的打扮,又說自己會玄奇之術,能成人心之所願。不想景王被他忽悠個正著,當下舍出五百兩銀子,說是要看看他的本事。

然後安惠王就薨了……

景王的神色變化騙不了游方之人,這一位便知道,這位恐怕是想往大位上使勁的。此人不想放過景王這條大魚,也只能糊弄他,“安王乃嫡系出身,他不倒,後一個如何倒?且沒有生辰八字,不好作法。”景王又信了,真個兒把太子一家的生辰八字送了過去。

那游方之人原本也是借此吊著景王,好騙些銀錢。沒想到這一回太子妃真的薨了,反倒讓他張狂起來,在文妙真人等一眾真道士面前,說自己有甚妙法。

被人問的著急了,便道,“天上的月亮讓我給咒下來了!”古來便有以日月作為帝王家陰喻的,一眾道士也沒有在意。

而等他真個兒報出太子一家的生辰八字,一眾道士這才慌了神。

幾個道士私下裏一合計,讓出世前是閣老之子的文妙真人趕快去白府,剩下的幾人將其拖住。畢竟要是等這妖人回過神來,只怕所有人都難逃他的毒手。

或許是天不佑景王,事情敗露得如此之快,簡直沒有一點兒波折。

聖人知道後吐血暈厥,太子也哭得昏死過去,醒來後一直喊著說要殺了景王,替太子妃報仇。

景王巫蠱的事一出,當年的鄉試直接停了。

聖人清醒過來後,便把景王一家下了宗人府,嚴加看管起來。

望著失態的太子,聖人不由嘆了一口氣,對太子道,“朕若殺子,後世尤有分說。汝若殺弟,史書之上,又有何言?”這件事本質上就是一出烏龍事件,游方騙子誤打誤撞遇上了幾個高位宗室的過世,讓景王信他信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真要殺景王,他大可以抵賴不知。

不過游方騙子手上確實有太子一家的八字和景王的信物,真個兒殺了景王,聖人可就只剩下兩個還在世的兒子了。

眼看太子哭得不能自已,聖人只得嘆口氣道,“必然會與你一個交代,你且退下。”焦清扶著太子到偏殿歇息,隨後聖人召見亦安,下了一道特殊的旨意。

賜死景王……

把這樁差事交給亦安,實則是想在太子面前為亦安換取一點日後的籌碼。這樣的機密要事都做了,往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

太子聽到,“景庶人已然伏誅”,放聲大哭。

而聖人因為這一下,終究沒能撐過年去。

崇元四十七年十一月初九,聖人駕崩。

而聖人龍馭賓天前,一眾文武大臣以及宗室勳貴齊聚太極殿,都在目送這位執掌天下近五十年的帝王離去。

而景庶人在史書之上,也必然會背上氣死聖人的罵名。

△宗駕崩前,曾召安王妃於榻前,面授機宜。

——△宗實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