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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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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安置

眼前的一幕讓亦安不由晃了神。

一群年華正好的姑娘家分兩張桌坐下, 場面很是安靜,不時傳來的碰牌聲昭示著,這裏真的有人。

亦安目光轉向蘇長史, 目露詢問。

蘇長史不愧是王府長史, 面上顏色不改,對亦安解釋道, “王妃囑我好生照管, 下官不敢怠慢。這幾位往日就是如此,絕沒有慢待。”蘇長史絕對說的是實話。

這幾位只看面色, 就毫無愁苦之意,且並不是強顏歡笑。也不是被蘇長史強行安排在這裏的, 非是做樣子給亦安看。有一位碰巧杠上開花,差點兒沒樂得笑出來。

況且就是做樣子,也不必做這種樣子出來。

一眾姑娘雖然穿著素淡, 但身上的首飾俱是銀造,是今年的時興款式。雖沒有寶石點綴, 但個人的頭面就不會小於二十兩重。

是以蘇長史並沒有說謊, 他確實是精心照顧這些姑娘的,並沒有讓她們受委屈。

亦安和蘇長史進入偏殿,那些姑娘見蘇長史進來, 俱站起身來。

又見亦安是新面孔,便都看向蘇長史。

蘇長史陪笑道,“諸位, 這位是安王妃,前日說過, 今兒要來過府安置幾位的。”

聽見是安王妃到了,一眾姑娘面面相覷, 其中有個穿藍衣裳,年紀約摸十八出頭的。在蘇長史話音還沒落地時,撲通就跪了下去,口稱王妃千歲。

其餘姑娘見狀,便想有樣學樣,被亦安連忙攔住,她不欲受這些姑娘的禮。

亦安吩咐蘇長史,讓小廝搬把椅子進來,她已經打好腹稿,心裏有了計較。

坐下後,亦安看向一眾姑娘,目光在那個藍衣裳的姑娘身上似乎未有停留。

“諸位受委屈了……”開篇,亦安就給這件事定了性,全都是已故安王的錯,和這些姑娘家是無關的。

而關於如何補償和安置這些姑娘,亦安已經有了方案。

每人五百兩銀子,其中有四百兩是銀票,再給一百石糧食,米面各半,按月撥給。布匹若幹,以及二十畝地。當然,這些都從已故安王的賬上走。

二十兩銀子便能供五口之家一年生活有餘,這些銀子足夠這些姑娘安度餘生。

偏殿裏一共有八位姑娘,俱是安王在聖人遣散他的後宅之後,又重新收進王府的,以往的舊人一個沒有,俱是十六七歲的年輕姑娘。

而將四百兩換成銀票,則是亦安留了一手。這些姑娘日後歸家,若是家人起了念,姑娘們還要再受一回罪。不是所有姑娘都是家庭和美的,這一點亦安深知。

給的越多,便是多添一份風險。

亦安的後手還不止這些,“若是想歸家的自去歸家,不想歸家的,便去京兆尹立個女戶,自家生活。”有這五百兩銀子和二十畝地,怎麽也強過寄人籬下。

亦安話落,那位藍衣姑娘便目光一亮。

看來,亦安的提議確實正中她的下懷。

亦安讓這些姑娘考慮半個時辰,過後再給自己答覆。亦安也說了,若是立女戶,往後只要她在一日,各色稅目都由安王府代繳。

這無疑是一種誘惑。

那位藍衣姑娘立刻答道,“稟王妃,我已經想好了,要立女戶。”本朝對女戶也有許多優待,比如免除徭役,以及在賦稅上的減免。但同樣,對立女戶的標準也十分嚴苛。比如父母俱在,便不能立女戶。

但偏巧眼下的京兆尹自認是亦安的熟人,白家的親家姚靜。對姚京兆來說,安王妃的面子不能不給。即便涉及到朝廷稅賦,亦安已經承諾代繳,無論是面子還是裏子,已經都顧全了。

亦安盡量讓這些姑娘避免日後無所依靠的局面。那二十畝地除了自種部分,剩下的地賃出去,也不會出現無米下鍋的窘境。

過了半個時辰,有三位姑娘明確告知亦安,要立女戶,其中自然包括那位藍衣姑娘。

其餘五位姑娘想要歸家,這也在亦安預料之內。

亦安吩咐蘇長史,務必要將此事辦妥。

蘇長史忙不疊應下不提,亦安寫了張便條,讓蘇長史去京兆府時交給姚京兆。

不過亦安也沒有讓蘇長史現在就去,而是讓他過段時日再去。

一者聖人八旬壽典將近,京城之中都在為聖人慶壽忙碌,姚京兆負責京城治安,怕是一時之間忙不過來。二者,亦安也想在聖人面前將此事過了明路。這事兒不大不小也算個把柄,若是日後有心人提起,也不好辯駁。但若有聖人應允,此事便順理成章了。

至於聖人會不會答應?這是顯而易見的。

心裏記掛著這事兒,第二天亦安就借著入宮探望嘉順郡主,將此事在聖人面前略提了提。

這種事自然不能當著孩子的面說,所以亦安是在臨出宮前,拜別聖人時順嘴說的。話裏也不提安惠王,只說姑娘們實在可憐。

聖人這般年紀,亦安的話剛說完,聖人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這是來討恩典了。

聖人年歲愈高,又逢大壽,若是這會子能討下恩典來,便是開脫了幾條性命。

而亦安說這個話,也是擔著風險的。旁的不提,聖人大壽這個當口兒,幾乎聽到的都是吉祥話,似這等事,都是不往前報的。

亦安也在賭,賭聖人依如往昔。

聖人依舊聖明,或許也有替安惠王找補的意思,聖人不僅準了亦安所請,還額外賞了銀子。

“此事便交京兆去辦。”在聖人心裏,這件事本就該由京兆尹來辦,非是偏向亦安。不過稍後聖人便讓亦安來擬旨,這其中意味,便不好說了。

亦安奉命擬旨,心裏也在想,這事兒也太過順遂些。

亦安離宮後,焦清瞧著聖人臉色,心裏話過了幾圈兒,這才道,“安王妃仁心善念,實在不易。”肯這樣為幾個姑娘走動,已經不是一般的善舉了。便是讓其各自歸家,頂天賜幾兩銀子,便比一般的宗室還要強了。

聖人卻沒提這茬兒,而是過了片刻沈吟道。

“朕對宗室,是不是…太過…寬仁了?”聖人能這樣問,想來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焦清便道,“諸宗室中,唯有安王頻納後宅,除此之外,再無犯紀者。”反正安惠王已經升天了,把事情都推到他頭上,也無甚不可。

而焦清這樣說,全是為了聖人。再過幾日便是聖壽慶典,沒有必要為這個亂了心緒。

焦清這時候也有些責怪亦安,甚麽時候提這個不好,非要在聖人八旬聖壽的當口提。只焦清也明白,若不這樣,也不能在聖人面前過了明路,免得以後再起紛爭。

三代之前,都出過先給孝子旌表,後又將人收監問罪的荒唐事。安王妃這樣行事,也在情理之中。

亦安回到王府時,安王還在等她,並未就寢。亦安一整日都不在王府,安王確是個安靜性子,也不往外頭去。

綠珠對亦安道,王爺在書房,把王妃往日在家所作詩賦,俱看了一遍。

說這話時,綠珠滿臉都是笑容。再沒有什麽,比王爺重視王妃,更讓幾人高興的。

亦安昔年在家時,和幾個姊妹也是立過詩社的,也寫了幾篇自認不錯的文章,不想卻讓王爺尋了出來。

聽了綠珠的話,亦安索性直接去了書房。

彼時安王正一人在書房,亦安入內,安王仍未察覺,還在捧著紙箋細看。

亦安輕身靠近,見王爺還未察覺,便笑著將紙箋從安王手中抽了出來,安王這才詫異擡頭,見是亦安,俊逸的面龐便露出一抹笑來。

“王爺這樣專註,也不知看得是哪位大家的文章?”那紙箋分明是亦安在家用慣了的,卻一字不提,只對安王笑道。

安王便紅了臉,實在答道,“是王妃舊日的詩稿……”緊接著,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又連忙讚了幾句。

亦安用紙箋擋了臉,清脆的笑聲盈滿書房。

安王一時手足無措起來,見此,亦安便道,:“王爺畫技亦不輸名家,也不知何時讓我開開眼界?”望著亦安誠摯的目光,安王滿口答應起來,渾然不記得自己許了哪一日出去。

第二日,安王還真讓人支起了畫架,要給亦安作一副畫。

亦安很是捧場,在花廳裏一坐就是半日。

綠珠、綠蠟遠遠地瞧著,綠珠小聲道,“王爺和王妃若是這樣長長久久地,那才是好呢。”一旁的綠瀾聽著便皺了眉,輕聲斥道,“說什麽呢,王爺與王妃本來就是佳偶天成的一對姻緣,眼下最要緊的是小世子。”綠蠟聽了直點頭,是了,沒有比小世子更要緊的了。

按說這話其實本不該綠瀾說,亦安頭上沒有正經婆婆,便是著急,那也該是陸氏先著急。

可奈何安王有那樣一個生母,綠瀾這幾日和府裏的老人也處了下來,很是聽了一些關於王爺生母的事。

不聽不打緊,這一聽,綠瀾當即起了一身白毛汗。那位聽起來可是個混不吝的,要是王妃久不有孕,那位再借機塞幾個人過來,可不就是給王妃添堵嘛?!

眼看著現在王爺和王妃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萬一被這個壞了感情,那可就太不值當了。綠瀾自家不願意出門子,可卻在心裏念起佛來,希望滿天神佛保佑王妃,趕緊養下一胎來。

在綠瀾心裏,只要有了這一胎,甭管是男是女,便是一拳打出去,免得百拳來。她自家也知道這不靠譜,可那邊兒聽著就不是個靠譜的性子。

許是什麽壞就來什麽,聖人壽典前兩日,那位又坐了轎子過府,進來穿話的小廝臉都綠了。

那一位話是這麽說的,王爺既已成婚,她這個當娘的,很該喝一杯兒媳婦親手敬的茶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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