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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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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初見

說起來, 已故的永襄郡王和現安王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又因為當年安王兄弟和先皇後、先太子頗為投契的緣故,永襄郡王過世後,在先太子的運作下, 現永襄郡王世子過繼, 才讓永襄郡王免於絕嗣的處境。

而從根子上論起來,還是安王府有財。自老安王時起, 就和聖人走得近。王位傳到現安王手裏, 安王與弟弟永襄郡王,一個負責出錢, 一個負責和宮裏打交道。

要不是因為安王行事太過放肆,光是憑與先太子的情分, 就能保安王一世富貴。

因為有個有錢的親兄長,又和宮裏關系親近,所以永襄郡王的郡王府修建得格外精致。不僅規制沒有逾越, 而且看起來就像是個縮小版的親王府。

安王為人不羈些,對親弟弟還是夠意思的。當初永襄郡王建府自立, 獨安王就給了弟弟十萬兩金作零用。

只是世事無常, 比安王還小上幾歲的永襄郡王,卻比親哥哥還要更早離開人世。

亦安帶著聖人旨意,以及一大批珍貴藥材, 於本月初,登了郡王府的門。在未入門前,亦安就註意到, 郡王府門前還停著長公主制式的車架,宗室裏能稱一句長公主的, 除了舞陽長公主還有哪個?

“奉陛下旨意,特來探望王妃, 還請通傳。”這是慰望,又不是抄家,自然不能像去安王府那樣。

聖人似乎忘了之前自己說過的話,這身紫服自從穿到亦安身上,就沒再下去過。而亦安之前穿的那身緋色官服,不知為何竟裂了口子,根本沒法兒再穿下去。偏丁尚服又說趕制一件官服需要時日不短,又沒有特別合身的,讓亦安先將就穿著。

亦安沒管過尚服局,對尚服局到底還有沒有存貨不清楚,只能是丁尚服說什麽,就是什麽了。丁尚服咬死了說暫且沒有,亦安也不能真的去盤尚服局的存貨吧?即使亦安真的去了,也會發現,還真是沒有和自己尺寸差不多的官服了。

衛士進去通傳沒多久,就見其快速折返,“世子殿下請使者入府。”世子正在郡王妃安寢處,永襄郡王妃這會子正在養病,便由世子代為應承了。

於是亦安便帶著一眾內監、宮女入府,為亦安引路的是郡王府長史,姓雲,進士出身。

“王妃正在養病,還請尊使見諒。”永襄郡王府現在是雲長史主事,且郡王妃與世子比之安王,還要更好服侍些。但雲長史面上愁容,絲毫不比已經赴外任的谷知縣少。

對雲長史而言,郡王妃和世子確是和善人,只是世子那位生母著實不是個好相與的,雖不與王妃住在一處,但時不時打發人過來要東西,兼之又有別的事,雲長史可謂諸事纏身。

旁人或許還舍不得這份權,雲長史卻巴不得世子趕快成婚,到時世子夫人過門,他好把這一攤子事兒交割出去。

亦安不知雲長史心事,跟著他前往拜見永襄郡王妃。

到儀門外,雲長史對亦安輕聲道,“前面就是王妃所居院落,舞陽長公主殿下今日來探望王妃,也在內室裏。”永襄郡王妃是舞陽的的牌搭子。當初永襄郡王過世,舞陽長公主擔心郡王妃過於傷心,兩人交情又好,長公主便時不時過府探望。這一來二去,永襄郡王妃便成了舞陽長公主的牌搭子。與定王妃、端王妃時常去舞長公主府,四人一處抹牌。

因有這份交情在,故而舞陽長公主此時前來探望,實在是很正常的事。定王妃和端王妃因為府裏事脫不開身,又不像舞陽長公主這樣時時都有空閑,便俱托了長公主,請她一道探望。所以舞陽長公主雖是一個人來的,卻帶了三份兒禮。

一進儀門,亦安遠遠就瞧見梅樹下站著一個身量高挑,穿著白色狐裘的人。

雖還是十一月裏,但永襄郡王府的梅花開得早些。此時滿樹白梅之下,院裏又落了雪,白雪白梅白衣人,確是一副好風景。

“世子在此,我為尊使通報。”雲長史小聲道。永襄郡王妃知道有使者降臨,特讓世子出來相迎。

亦安微微頷首,雲長史便向永襄郡王世子走去。院子裏進人的東京是瞞不過人的,在雲長史走過去時,永襄郡王世子便轉過身來。身上白狐裘落著的白梅花瓣隨之而落。

“世子,聖人使者到了。”雲長史低聲對永襄郡王世子道。

亦安目力極好,遠遠就瞧見了世子容貌。

乍看之下,可謂驚為天人。旋即亦安便回轉過來,重回淡定心境。

永襄郡王世子的容貌,確實比旁人更盛些。

貌如潘安,身似衛玠。雖然亦安不知這兩位史書中的美男子是何模樣,但用來形容眼前的這位世子,卻是絲毫不會有誇大之嫌的。

永襄郡王世子容貌清雅,眉眼處又有一絲清弱,面色比之身上狐裘,還要白上一分。難怪雲長史愁容不展,這位世子,看著確實不大康健。

初見時的驚艷已被亦安悉數壓下,這世間容貌盛者何止永襄郡王世子一人。便是亦安,也是世間難得的好相貌。且清雅之中又有一絲仙氣,更無病弱之象。

再者亦安是到郡王府辦聖人差事的,郡王世子再是個水晶一樣的美人模樣,和亦安又有什麽關系?

亦安緩步上前,對永襄郡王世子行禮,“下官見過世子殿下。”亦安目不斜視,並不在世子面上停留半分。

“有勞使者前來探望。”世子聲音清透,有珠玉相擊之感。

只是這份清透中難免含著一絲弱氣,不必亦安,同樣清透,底氣卻透著一股子生機十足的範兒。

“聖命所差,不敢居功。”亦安與世子客套兩句,便由世子帶著前去拜見永襄郡王妃。

路上亦安還在想,看來安王一系出美人兒的概率很大。便是郡王世子這樣過繼來的,都能依稀看出祖上的美貌來。

至於旁的,亦安不是背後議論人的性子,只是出於對郡王世子容貌的讚嘆。

亦安始終落後郡王世子半步,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梅花香氣。所以亦安並未看到,世子面上那一抹薄紅,以及對方微微發燙的耳根。

先前亦安還在為郡王世子的容貌所驚,殊不知世子也是一樣的感受。亦安自身的容貌,再加上紫服的襯托,更顯得亦安周身氣質清貴出塵。

亦安本身就是美人般的樣貌,只是亦安自身並不著重打扮。在宮裏沒有時間讓亦安梳妝,從來都是素面朝天的打扮。頂了天就是塗個面霜、口脂,整日往返宮室之間,閑下來又要為文昭皇後修書立傳,亦安便沒有時間捯飭自己。

可就是這樣不施粉黛的打扮,也讓永襄郡王世子紅了臉。方才和亦安說話,一直不敢看她的正臉,只好去看官服上的紋飾,以此分心。

古語有雲,君子非禮勿視。雖是宮中女官,但到底還是未曾婚嫁的女子。永襄郡王世子心裏有了顧忌,行事愈發君子。

沿途往來侍女舉止之間寂然無聲,郡王妃久病,聽不得太大的動靜。

永襄郡王妃半靠在榻上,旁邊陪坐的正是舞陽長公主。

“下官拜見長公主殿下,拜見郡王妃殿下。”按品級來講,長公主確實要比郡王妃稍高些。能被舞陽長公主平起平坐的宗室女眷,除了宮裏的楚貴妃外,就只有定王妃和端王妃了。

“在我面前還行那些虛禮作甚,快起來吧。”郡王妃久病,長公主在她身旁,說話聲都小了許多。

世子在一旁側立,無事並不開口。

亦安行完禮,隨後代表聖人又慰問了永襄郡王妃一番。

郡王妃是個看著溫婉秀麗的婦人,在亦安看來,王妃確實病得沈了些,說話都有些費力。所以都是亦安和舞陽長公主在談,郡王妃時不時微微頷首,表示她也有在聽。

因郡王妃確實身子不好,所以舞陽長公主越過她,安排了亦安就近坐下。世子坐在遠處,也聽著亦安三人談話。

“你只管安心養病,太醫都說了,只要熬過這個冬天,就能好起來了。”舞陽長公主摸著郡王妃的手,寬慰她道。

郡王妃微微點頭,稍後便把目光望向亦安。亦安不明所以,只好大方地回視郡王妃。

不久後,只聽郡王妃微微笑道,“我和天使初次見面,特備薄禮,還望不棄。”說著,舞陽長公主便替郡王妃從身邊摸出個紫檀木匣子,從裏面取出一支水頭瑩潤的白玉鐲來。

單從鐲子來看,這可不能稱為“薄禮”,便是宮中珍品,也不過這樣了。

亦安只是替聖人宣旨,代表聖人前來慰問。要是收了郡王妃的見面禮,怎麽想怎麽怪。

然而舞陽長公主在旁力勸亦安收下,郡王妃又讓亦安近前來,親自把鐲子套到亦安腕上。

舞陽長公主拉著亦安陪郡王妃說了好一會子話,坐了有小半個時辰,亦安才有機會提出告辭。

郡王妃對亦安微微一笑,隨後對世子道,“遇兒,替我送送使者。”世子還未加冠,所以郡王妃喊的是世子名字。

世子應是,隨後送亦安出府。

“世子留步,下官告辭。”剛出儀門,亦安便對世子這樣道。

世子薄唇微抿,對亦安道,“使者路上小心。”世子確是沒有和女子打過交道。府裏侍女不算,世子身邊都是小廝在伺候,為著世子身子清弱,長到十七,身邊連通房都沒有。

亦安對世子微微頷首,隨後離去。

內裏,郡王妃對舞陽長公主道,“若得此人,我無憾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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