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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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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初雪

亦安這會兒正在看雜記, 聞言站起身來笑道,“還是三姐姐記得住,不像我, 渾忘了。”綠瀾聽見自家姑娘在那裏瞎掰, 心裏就翻了個白眼兒。昨日還在妝匣裏挑揀給九姑娘的生辰禮,這會子反倒不提了。

亦寧失笑, “一家子姐妹, 九妹雖小,怎好不過她的生辰?我與大姐姐說定, 特來與你拿個主意。”亦安原想著近日家裏多事,亦順少不得要受些委屈, 這生辰宴只怕是辦不得。便想著擇一份上好的生辰禮送過去,雖她人小,但這份體面還是要有的。

陸氏最近為長子的事兒而憂慮, 沒什麽心思給一個不到三歲的小孩子過生日。就連尚仁和亦寧小時候,也不過一碗長壽面, 一份生辰禮就給打發了。不過現下孩子多起來, 借著生辰宴的由頭,姐妹們聚一聚,樂一樂, 松快松快也是有的。

李江松雖然已經自盡,但活下來的李氏族人並未見得能活得有多好。首先家產全部抄沒,李家人口不少, 沒有錢財土地,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再者, 李氏長子雖然已經取得舉人身份,但因其父之罪, 舉人功名已經被革去,永遠也參加不了科舉。縱然聖人不究,李江松一死,子女也要守孝三年,也是入不了場的。

而且坐事削籍的官員,子孫最少要三代之後才能出仕。因為本朝科舉不僅要驗明考生身份,看身份是否合規外,還要驗明祖上三代,不能有前科。

似李氏長子這種情況,除非他能立下戰功,以此洗籍覆名,不然終生就與功名無緣了。可本朝太平多年,邊關久未有狼煙燃起,上戰場這一條也只能看緣分了。

聖人雖然在朝堂上偏向白閣老,但對白尚仁能否參加來年的科舉並沒有一句準話,這才是陸氏憂慮的原因。聖人可能沒有明說,這就很讓人多想。所以陸氏這些日子連事也未理,都是交給幾個姑娘並鄭媽媽處置的。

“兄長給九妹準備了一條蜜蠟翡翠手串,真姐姐準備了一支山茶花玉釵,我不知該送些什麽,所以來看看五妹準備了什麽。”

亦安聞言打開妝匣,“三姐姐瞧這個怎麽樣?”亦安拿出一個* 巴掌大小的白玉雕,托在手心上。

亦寧看著就是眼前一亮,“好巧的心思,我竟沒想到九妹是屬兔的。”亦安手心上的正是一個雕工精細的兔子玉雕,瑩潤的白玉十分通透,再加上作為眼睛的紅寶石流光溢彩,看起來栩栩如生。

“不過是討個巧宗,三姐姐要是不知道送什麽,不若亦安給姐姐出個主意?”亦安對亦寧笑道。

亦寧趕忙坐到亦安身邊的圓凳上,“就知道你主意多,快告訴我罷。”於是亦安在亦寧耳邊輕聲片刻。

“這主意好倒是好,只怕針線上的的人來不及趕制。”亦寧遲疑道。

“針線房這幾日已經在趕制第二批冬衣,姐姐只管差人去看,必然有的。”亦安能出這個主意,就證明她是想過這樣做的。

亦寧點點頭,露出笑顏,“要是真這樣,可省下不少功夫。”

“咱們只管給九妹送禮,也是咱們的心意。”亦安笑道。往年不拘哪個姐妹過生辰,姐妹們總能聚一聚,今年只怕是不成了。

“我這就回去準備,九妹生辰那日能趕上最好。”得了主意,亦寧明顯松快起來。

亦安笑著送亦寧離開,又看了會子雜記,這才歇下。

不想一夜過去,天上竟落下雪來,遍地潔白。

金陵的初雪一般在十二月末,不想今年竟來早了。所幸並無風吹,倒也不算十分寒冷。

“誒呀,外面下雪了,姑娘把鬥篷披上吧。”亦安在裏間由綠瀾帶著石斛幾個小丫鬟服侍梳妝,綠漪去外面瞧了瞧,回來對亦安道。

雪雖已停住,看起來還是冷的。綠漪就想著把夫人前段時間賞下來的,那塊貢緞做成的鬥篷拿給姑娘穿。

亦安梳妝完畢,正看著眉間的翠鈿歪沒歪,聞言頷首道,“既如此,便穿上吧。”

綠瀾也道,“既然落了雪,索性把手爐也拿出來給姑娘,不過加幾塊炭的事。”亦安體寒,身邊的大丫鬟雖然不知情由,但也知道姑娘是受不得涼的。碧雲館也比別的院子要早上一段時日的炭火,丫鬟們已經習以為常了。

綠漪應聲去取了一個純白銅的荷花手爐,往裏面添上炭,再套上綢緞布套。

“姑娘喝口熱茶暖暖身,很快就好了。”綠漪試試溫度,笑著對亦安道。綠瀾沏了熱茶來,亦安接過。

“既都拿了,給你也取一個,又不費事。”亦安一向待身邊服侍精心的丫鬟好,手爐這東西,又不是一個姑娘只有一個使的。除了這個荷花手爐,亦安還有許多造型精致的手爐。

綠漪是要跟著去景然堂請安的,聞言心裏美滋滋的,姑娘念著她呢。

“我們自有手護使,姑娘不必管。”府裏丫鬟們頭一個想進的是景然堂,夫人的賞是最厚的。其次就是她們碧雲館,五姑娘好性兒,又不苛待下人。只要差事辦好了,也有賞錢拿,竟比有個小少爺的金瑯齋還更搶手些。幸而這裏不是在京城的老宅,不然底下的家生子們能為進院子的事搶破頭!

綠漪這樣說,亦安也不強讓她去,左右有手護使,也確冷不著。

“姑娘今兒焚木樨香餅如何?”綠瀾問道。

亦安可有可無地點點頭,綠瀾便取了個半尺見方的甜白釉瓷罐出來,這是專門用來放木樨香餅的。

揭開蓋兒,綠瀾用銀叉叉出兩枚比圍棋子兒大一圈的小香餅,擱到手爐裏。不一會兒,清甜的桂花香味便散開了。

綠瀾試了試溫度,把手爐遞給亦安,“姑娘放袖子裏捂一會兒,等暖和了再出去。”綠瀾雖性子火熱些,待亦安卻是最精心不過的。

亦安接過手爐攏在袖子裏,方才的熱茶已經讓身子暖和起來。

臨行前綠漪對綠瀾道,“別忘了今兒把姑娘的衣裳拿出來用熏籠熏下,多放點香餅,不然味道就淡了。”綠瀾睇了她一眼,“我還不曉得這個?用你囑咐我?快跟了姑娘去請安吧,別誤了時辰,院子裏自有我照管。”綠漪笑著跟亦安出了碧雲館,往景然堂去。

雖然沒有繼續落雪,但綠漪還是取了把繪亭臺樓閣的水墨油紙傘備上,萬一回來的時候下雪了呢。

到景然堂,薔薇親自給亦安挑簾子,“夫人正等姑娘呢。”薔薇面上滿是笑意,似有什麽好事一樣。

亦安輕笑,“好在沒誤了時辰。”亦安一貫是在辰時一刻到辰時二刻之間到的。

綠漪被薔薇帶到一旁去喝茶,亦安自己進到內室給陸氏請安。

“給母親請安。”陸氏手上捏著封信,已經打開了,面上滿是笑意。

“好好好,快起來吧。”陸氏的語氣也透著高興,渾然不像之前那般滿是憂慮。亦安起身,解開身上的鬥篷,一旁的百合接了過去。

“你外祖來信,尚仁明年春闈可以放心入場了。”前些日子聖人又想起白尚仁這個少年解元來,怕他因為先前的事影響春闈,特意給陸太傅提了句,讓他安心溫書。畢竟進士只能考一次,一考定終生,是不能重來的。

陸太傅這才給女兒來信特意提及此事,順便說了聖人讚過亦安的字。陸氏這才放下心來,心情難得愉悅起來。至於父親讓自己再練練字的建議,陸氏表示自己沒看到。一天天這麽忙,哪裏還有這個閑工夫。

亦安面上當即露出笑容來,“這可真是喜事,兄長也可安心進學了。”對白尚仁而言,這確實是喜事。不用擔憂明年下不了場,就能把心思花在溫習功課上。

陸氏面上笑意不減,“等下留在景然堂用早膳,我與你外祖回信一封,便由安姐兒你來執筆。”兒子可以下場一試,陸氏心中自然歡喜。又因為知道聖人讚過亦安的字,這下心中更有計較。她原就想著把亦安在身邊多留兩年,等調理好身子再出嫁。偏巧聖人又見了亦安的字,還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讚過,這更給了陸氏理由。

作為嫡母,陸氏確是對每個女兒都盡了心了。

亦真和亦寧坐在一旁,對五妹被拉去幹活表示無能為力。

趁著陸氏高興,亦寧似是想起了什麽,對陸氏道,“母親,再過一日就是九妹的生辰,正好又下了雪,咱們不如辦個賞雪小宴吧?”這是自家辦個小宴的說法,不請別家的夫人和姑娘來。

亦寧天生對這些感興趣,和陸氏早年頗為相似,對游山玩水很有天賦。

陸氏淺笑道,“既這樣,你們就帶了給順姐兒的生辰禮去聽濤軒吧,湖中有座小亭,在那裏賞雪最佳。”若是第二日雪還沒有化的話,那聽濤軒確實是賞雪最佳的所在。

旋即陸氏又道,“既是給你們妹妹過生辰,該操辦的你們就順手辦了,別推給旁人才是。”這個旁人就是江姨娘。江姨娘雖然疼愛女兒,但總能做出些令人費解的事來,看上去就不那麽體面。

有時候陸氏都在想,若江姨娘是個奸惡之人也就罷了,不過擡擡手就能處置的人。可江姨娘偏偏不是,說她貪財圖利,但卻沒有多大壞心眼兒。亦或者說,是不敢有壞心。

生育過兒女的姨娘,人若安分的話,在白家還是很體面的。比如生養了白家三爺的杜老姨娘,雖然人已經過世了五年,但生前沒受過一點兒罪,錦衣玉食地養著。老宅裏下人看在老太爺和老夫人以及三爺的面子上,都把杜老姨娘當正經主子敬著。好歹有個做五品官的兒子不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又因為文妙真人當年的事差點耽誤給白成理說親,顧老夫人更拿他當嫡子待。陸氏在亦安身上想的主意,還是從婆婆身上借鑒的。

也正是因為有些人好又好不到哪兒去,壞又壞不到根上,所以處置重了傷姑娘的臉面,處置輕了又讓她長不了記性。

陸氏有時候不禁想起妹妹,若都似湘娘那般,這日子反倒省心了。陸氏的妹妹陸臨湘,整治不安分的妾室,那手段可謂是雷厲風行。在內宅可謂是說一不二,又有太傅爹做靠山,日子瀟灑極了。

亦安明白嫡母的意思,笑著應了,又問稍後回信該寫些什麽,把這茬揭過去。

過得一會子,蘇姨娘帶著亦和與惠哥兒請安,江姨娘總是最後一個到的,眾人已經習以為常,反正沒過辰時三刻的時辰。

借著眾人都在,陸氏宣布了以後都放寬心過日子,科舉的事不會再有影響了。

縱然已經知道了這個好消息,亦安還是隨大流再賀了一次,禮多人不怪嘛。

江姨娘正為不能給女兒辦生辰宴生悶氣,面上卻又沒露出來。陸氏說明日九姑娘的生辰宴就擺在聽濤軒的水榭時,江姨娘還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歡喜地謝恩,一時有些滑稽。

陸氏從來沒和江姨娘計較過這些,那她豈不要被氣死?只是又給江姨娘說了亦順的生辰宴自有頂上的姐姐們操辦,不用她出一點兒力。

江姨娘可惜不能在下人面前擺擺聽濤軒的威風,卻也為能當甩手掌櫃而偷著樂。

旋即江姨娘又看到亦安放在一旁的鬥篷,沒口兒地誇道,“這是三姑娘的鬥篷吧?做得可真用心。”江姨娘不知道陸氏給亦安的是這塊貢緞,還以為是陸氏找出來給三姑娘的。

仙鶴祥雲的底子,又用挑銀絲線繡了纏枝蓮花的紋飾,墨狐毛鑲的邊兒,低調又不失富貴。

亦寧聽了這話憋笑道,“姨娘可看錯了,這是五妹妹的鬥篷。”要不是顧忌人太多,亦寧早就大笑出聲,太可樂了。

江姨娘一臉尷尬,不過誰也沒和她計較。亦安還抱了亦順過去玩兒,好似沒聽到一般。

略坐了坐,陸氏便讓人散了,她還要想怎麽給父親回信,喚了亦安同去書房。亦寧和亦真、亦和商量,明日去聽濤軒賞雪時怎麽玩樂。

“到時大姐撫琴,五妹奏簫。我煮茶,七妹作畫,豈不快哉?”府裏姑娘們是上過樂理課的,各自選了樣樂器,不甚精通,只為說出去有個才藝傍身,更多的還是看各人的行事如何。

亦真抿了嘴笑,想想那場景,也頗為閑適,心裏便先期待起來。亦和也笑道,“這便和五姐先前說的隆中四友對上了。”亦順還小,不算在內。

等亦安寫完信從書房出來,薔薇已經把早膳擺好。用完早膳後,亦安告辭,照例往柏翠閣去。吳姨娘近日來身子好上不少,臉色都比先前紅潤了。

綠漪從百合手裏接過鬥篷,披在亦安身上,跟在後面。

“落了雪天冷,姑娘不該來我這裏才是。”吳姨娘見了女兒先是一喜,再勸道。

亦安笑了笑,不以為意,“太太前日賞下的緞子做了鬥篷,暖和得緊,姨娘且安心吧。”在這點上,吳姨娘比不過江姨娘。吳姨娘只能看出這鬥篷是好料子做得,江姨娘卻能估算出這件鬥篷大概值多少銀子,這源於江姨娘自被賣後養成的鑒賞眼光。所以先前江姨娘才會錯認,以為這是陸氏給亦寧的。

吳姨娘點頭,“太太疼你,你也要孝順太太才是。”吳姨娘知道女兒跟著陸氏才有好日子過,以後才能議一門好婚事,總是期盼著女兒能和景然堂走得近些。

“姨娘放心,我省得的。”吳姨娘總是這樣說,亦安都習慣了。

和吳姨娘說了會子話,亦安又轉身去了景然堂。

既然陸氏已經說了,明日亦順的生辰宴由幾位姑娘照管,這時候就該去議下如何布置。聽濤軒那座水榭要圍上錦幛,添上炭盆,不然寒風中乍起,那就不是賞雪,而是受罪了。

還有宴飲的菜色,上菜的時辰,這些都要在今日決定好。

往小了說這是自家姐妹辦宴,合該精心些。往大了說,日後姑娘們嫁到別家去,總要操持這些。總不能讓別人說,白家的姑娘才學甚好,只是不善理家?那成什麽了。

亦安到時,亦寧正歪在亦真身上小憩,見亦安來了還招手笑道,“五妹也過來躺會子,大姐今天的衣裳是用玫瑰香餅熏過的,可香了。”亦真被亦寧這話說得滿面通紅,不好意思極了。

陸氏在東間理事,這裏只有紅袖、紫嫣伺候。

亦安走近笑道,“我看不止有玫瑰香,這梅花香也濃得很呀。”亦寧的衣裳是用梅花香餅熏過的。

“好啊,還打趣起我來。”亦寧笑著,一把將亦安拉過去也壓在身下,姐妹之間歡聲笑語。

玩鬧一陣,亦安說明來意。亦寧聽著就哀嚎一聲,“我現在只想聽琴煮茶,旁的事一概不想操心,有什麽事妹妹只管吩咐紫嫣,就算是我吩咐的。”旁的人可能還以為亦寧是只想沾光不想幹活,但亦安明白,她這是最近陪著陸氏,也累了。

左右不過是些小事,亦安便和亦真商量著擬了菜單,又讓紫嫣開了庫房,取些要用的擺設。趁現在還沒落雪,讓綠漪帶人去,在湖心的小亭上布置起來。

夜裏果然又落起雪來,綠瀾往炭盆裏添了炭,又點起姑娘明日要穿的衣裳來。

“過幾日合該把李媽媽叫進來才是,她兒媳婦十月裏生了孩子,咱們姑娘還特意送了紅封過去。姑娘院子裏人雖不多,但個個兒頂用,李媽媽也該想著咱們姑娘才是。”按理姑娘身邊該有四個大丫鬟的,只是到江南來後宅子置辦的不大,分給姑娘的院子自然也不太大,就連陸氏身邊的大丫鬟也是裁減過的。

如今人手不夠使,綠瀾難得抱怨兩句。

“莫在姑娘面前說這些,咱們就真缺個人使不成?李媽媽奶過姑娘一場,姑娘又樂意給她體面,咱們摻在裏面算什麽?再說她兒媳婦還有幾天才滿月子,何必為了這幾日功夫得罪她?”綠漪卻是真以為綠瀾要去讓人傳話喊李媽媽進來,不由勸道。

“我不過和你說兩句罷了,咱們姑娘在夫人面前得臉,便是忙些也是應該的。”綠瀾想想姑娘有這個體面,便也不覺得來回跑有什麽累人的了。

次日起來,果然比昨天更潔白一些。

亦安披了鬥篷捧了手爐去景然堂請安,綠漪懷裏捧著個匣子,這是昨日亦寧讓亦安今天來帶著的洞簫。

進到內室,亦安給陸氏請安。一旁的亦寧看著很是興奮的模樣,許是一會兒就能去聽濤軒賞雪的緣故。

陸氏看著女兒也無法,只好道,“一會子用了早膳你們就過去吧,省得這丫頭還要歪纏我。”陸氏縱然喜歡女兒和自己親近,可太過了也有些難以忍受,索性放開了手,免得自己受罪。

亦寧露出大大的笑來,亦安幾人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姐妹幾人相攜著去往聽濤軒,那裏果然已經布置妥當,錦幛將亭子圍了起來,卻又留出能賞雪的一面,亭子內早早布置了琴案,茶桌,角落裏安著炭盆,遠遠望去,就差正主入內了。

江姨娘把穿戴一新的亦順交給亦安幾人,“九姑娘就麻煩幾位姑娘照管了。”在有些時候,江姨娘還是很有眼色的。

亦順看見幾個姐姐就笑,尤其是見了亦安,笑得更加開心。

亦安對江姨娘笑道,“九妹有我們看著,姨娘只管放心歇著便是。”今天是亦順生辰,少不得要給江姨娘幾分面子。讓綠漪把準備好的生辰禮交給微雨,亦安親自抱過亦順。

亦順這幾月裏富態不少,亦安抱著確比往日要沈兩分。亦順在亦安懷裏樂得直笑,看得旁邊的趙媽媽有些緊張,可別摔著了。

亦寧幾人也讓丫鬟把各自給亦順準備的生辰禮交給微雨,尚仁和惠哥兒那一份,是亦寧與亦和分別轉交的。尚仁要溫書,蘇姨娘擔心落雪讓惠哥兒著涼,便都沒來。

再說姑娘們行宴,多個男子也不好放開去玩。男女七歲不同席,惠哥兒雖然還沒到七歲,但有他在,姑娘們總是放不開。所幸蘇姨娘怕兒子著涼,沒讓跟著亦和來。

江姨娘對亦安忽然熱忱起來,忙笑道,“有姑娘操持,我有什麽不放心的。”昨天聽濤軒裏來來回回都是綠漪帶著紫嫣幾人布置,江姨娘在這上面有著常人難以理解的精明,知道這些都是五姑娘安排人預備的。

對亦順的事上心,江姨娘自然捧著亦安。

江姨娘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所有人都沒當回事。

正當幾人準備登上木橋去往湖心亭時,亦寧突然道,“昨日我讀湖心亭觀雪,咱們不如也乘舟而入,效仿古人得一趣味。”想到舟中人兩三粒,亦寧不由心動起來。

紫嫣大急,她家姑娘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心思可真要命,這個時節泛舟湖上可是好玩兒的?萬一要是失了足跌下去,把她打死都是多餘的!

一時不由苦勸,還頻頻望向亦安幾人,指望幾位姑娘勸下。

這時節在湖裏泛舟確實有些不太妥當,還是落過雪的時候。

聽說當年太孫前往瀛臺拜見聖人就是這般,不過瀛臺是周圍無橋,只能乘船。但太孫當年可是身強力壯,正值壯年,卻也在掉下冰湖後不久離世,據傳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手腳冰涼了。

亦安也勸,“這時候要備舟,憑白要費多少功夫?等舟來了,咱們還行不行宴?再說湖上還結了薄冰,不好泛舟。三姐姐若想效仿古人,憑欄觀雪不也一樣?這霧凇沆碭,不正是古人書中景象?”因入了冬,聽濤軒湖水邊的小舟早就被收起來了,這時候再去找,可不誤了時辰。

再者亦安用這個來勸,明顯也說到亦寧心裏去了。

“五妹說得也有理,那咱們就走橋吧。”說著便第一個踏上木橋。木橋上的積雪一早就被打掃幹凈,亦寧穿上厚底靴子踩上去,發出沈悶的聲響。

亦安把亦順交給趙媽媽,也跟在亦真身後上了橋。趙媽媽心裏松了口氣,抱著姑娘跟在最後。江姨娘已經回了閣樓,別看白成文不在,江姨娘依舊穿得少,就為了勾出細膩的腰身,在外面待久了,能不冷嘛。

亭子裏鋪了厚毛氈,又用錦幛圍著,炭盆早早升了,溫暖如春日一般。

亦安解開鬥篷交給綠漪,和亦寧幾人依著位次坐下。

亭外冰雪皚皚,亭內風雪不侵,可稱一卷美景如畫。又有佳人入畫,初雪又落江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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