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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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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美男

雖然柳謄提供了西風城城防圖,但在城防圖真假甄別未出結果之前,他只能呆在自己的營帳中,不得隨意外出。

城防圖獻上的第三日,晨起剛剛洗漱好的柳謄,忽聽到自己的帳子外傳來一聲響亮的戰馬嘶鳴。

柳謄心下起疑,轉身走到門前,掀開了厚重的門簾,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驚楞住。

聽得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戰馬嘶鳴,本窩在帳中煮茶看書的柳謄,起身披上厚重的狐裘,掀開營帳門簾走了出去。

剛一出去,柳謄便被眼前的場景驚楞住。

只見,門前不知何時立著一匹昂頭挺胸的馬,那馬全身皮毛烏黑鋥亮,不摻一點雜色,唯有四蹄覆有一圈白色皮毛,遠遠瞧著,像是踏雲而來的神騎。

竟是傳聞中‘十城換一騎’的千裏烏雪駒!

柳謄忍不住擡起手,輕輕摸了摸千裏烏雪駒的柔滑順手的皮毛。

“喜歡嗎?”須蔔檀從烏雪駒的身後轉了出來,瞧著柳謄一眨不眨、愛不釋手撫著馬皮毛的樣子,笑了起來:“看來這禮物我是送對了。”

“你從哪兒得來的這匹千裏烏雪駒?”柳謄問。

“此事說來也巧,昨日我去沖……”想起什麽似地,須蔔檀頓了頓,停了兩息又續道:“重察七部軍務時,途中遇到了這匹獨自覓食的千裏烏雪駒,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就套來了。”

七部軍務早在須蔔檀上任都統之後就被勒令匯總成文,每日卯時定時呈報於須蔔檀審閱。須蔔檀連營帳的門都不需要出,哪兒來的‘途中’?

看來,對須蔔檀昨日的蹤跡他得好好調查番了。

柳謄心中冷笑陣陣,收回撫摸馬匹的手,面色淡淡道:“這馬如此珍貴,我可不敢要,七殿下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別啊。”須蔔檀一個利落的轉身從馬後繞到柳謄跟前,一把將柳謄的手抓在自個兒手中,一面低聲下氣的哄,一面色膽包天撓人手掌心。“為了套住這匹千裏烏雪駒,我可是追在它屁股後面,追了整整一夜呢……好阿謄,看在我這麽辛苦的份上,你就發發善心,你收下它了吧。”

“既是如此,我便更不能收了。”柳謄被撓的心懷意亂,手下猛地一甩,“柳某,無功不受祿!”

明明沒用多少力道,可須蔔檀下一瞬卻‘嘶’了一聲倒抽一口冷氣,連臉色都疼的變了變。

柳謄看向被須蔔檀下意識捂住的右手手臂,問道:“你受傷了?”

說著,便擡手去觸他的右手。

須蔔檀不著痕跡躲開他的手,笑道:“沒,估計是昨日降這馬時用力過猛,抻著了。”頓了頓,他又纏上來,皮賴著臉胡攪蠻纏:“阿謄,你就收下它吧……昨日早上我可都瞧見了,你收了蘇禾的繡帕了。”

“那是因為她弄壞了我的帕子,心裏覺得過意不去,才送了條新的給我。”柳謄一陣無語,“而且,蘇禾她才八歲,你到底在亂吃哪門子的飛醋?!”

“上至八十歲下至繈褓初生兒,凡是接近你的,都是情敵,我哪兒能不防。”須蔔檀小聲哼哼。

柳謄:“……”

許是自己也覺得自己小氣了,須蔔檀說完這話,耳朵尖便竄上了紅暈。他紅著耳朵低下頭將韁繩強行塞進柳謄手中,飛快道:“這匹千裏烏雪駒眼下是你的了,你若不想要的話,便殺了吃吧。”

話落快速轉身,步履如風的跑了。

徒留柳謄在原地與那匹千裏烏雪駒大眼瞪小眼。

時間一晃又過了兩日,柳謄禁足的禁令被解除。前來宣布詔令的近侍還帶來了兩壇上好的屠狼酒,說是渾邪王賞他的。

應是城防圖的甄別出了結果。柳謄心想道。他垂目看向地上的兩壇屠狼酒,心念轉了幾遭。而後矮身抱起兩壇酒,朝須蔔檀的營帳走去。

須蔔檀收到了柳謄解禁的消息,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務,起身走進內室床榻前,從床邊矮桌上小心翼翼抱起一盆花,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剛掀開門簾,便見到站在帳外的柳謄。須蔔檀神情一怔,隨即快步走上前。

“你怎麽過來了?天這麽冷,你站在這兒多久了?有沒有凍著?”伸手自然將柳謄的手攏進掌心,摸了摸,發現並不是太涼才神色稍。而後對兩側衛兵沈聲吩咐道:“日後,柳將軍不論何時來,都不要攔著。”

“是。”兩側衛兵聽了忙應道。

柳謄尷尬地掃了眼衛兵偷瞄過來探究的眼神,用力把自己的手從須蔔檀掌心裏抽了出來,輕咳了聲道:“行了,我也才剛來。走吧,王上賞了兩壇上好的屠狼酒,我帶來給你嘗嘗。”

說著,他微微擡了擡另一只手上的兩壇酒。

須蔔檀看了眼酒,頓時一臉驚喜,順手接過了柳謄手裏的酒壇,笑道:“那咱們可說好了,今日不醉不歸!”

“行啊,我倒要瞧瞧,你的酒量究竟幾何。”柳謄哼笑應道,話落,跟著須蔔檀進了營帳。

將酒壇放到木桌上,須蔔檀興致沖沖的喚來屬下,去備一桌好酒好菜來。

柳謄兀自落了座,目光狀似漫不經心地掃過不遠處須蔔檀處理政務的案牘,上面井然有序摞了幾摞文書。

“這幾日天冷了,你帳中的炭火可還充足?”須蔔檀吩咐完後,一面脫下身上的狐裘,一面問柳謄道。

“充足的很,帳子裏都快趕上大涼南方夏日了。”柳謄不動聲色移開視線說道。

須蔔檀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好,我日後讓人少送些。”

“不是少送而是別送了,我又不是女子,讓旁人知道堂堂七殿下整日往我這個下屬的帳子裏送火炭,我的面子還要不要了?”柳謄道。

方才他與須蔔檀一起進帳之時,聽到身後那兩側的衛兵們在竊竊私語,談論他與須蔔檀究竟是什麽關系,竟能讓一向鐵血冷情、說一不二的七皇子殿下像對待未來娘子般對他一個粗老爺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要不是還有任務在身,他必須跟須蔔檀進他營帳,柳謄必然當即怒吼‘誰他娘的是他未來娘子?!’,而後再怒摔酒壇暴揍須蔔檀一頓,以力證自己的清白!

“行行行……是我的錯,日後再送的話,一定選個穩妥又不傷你顏面的法子。”須蔔檀好脾氣的賠笑,那低聲下氣神情情態度好似在哄自家鬧脾氣的娘子似的。

柳謄:“…………”

他能不能現在就弄死這混賬?!

瞧著柳謄黑壓壓的臉色,須蔔檀心下不由一顫,他小心翼翼將一直抱在懷中的花,放到柳謄一側的桌上。“這、這盆花送你,算是賠禮……”

柳謄冷哼了一聲,不過目光還是順著須蔔檀的話,看向那盆花。

其實,方才一見到須蔔檀柳謄就註意到他狐裘下藏著東西,起初以為是什麽寶貝,沒料想原來只是一盆花。

不過近看來,這盆花卻有些稀奇。整體看來,像是一盆長在土裏的蓮花,葉片卻不似尋常蓮葉那般龐大、蔥綠,而是如墨汁一般的濃黑。花瓣瑩白透亮,像是一片片經過精心雕琢過的冰玉,花瓣舒展半開,露出裏面七色花蕊。

柳謄伸手碰了碰花葉,突然想起自己曾在有關沖廬山水經註中,看到過這種花。

此花名為七星雪蓮,生長於沖廬山頂峰的絕崖峭壁之上,喜寒卻不耐寒,只在沖廬山第一場冬雪來臨之前綻放半日,而後急速雕零,因此極為罕見。

柳謄沒想到,只在傳說中才會出現的花,竟然被須蔔檀帶到了他面前。

“這個,你又是從哪兒弄來的?”柳謄問道。

“之前偶然聽手下提到沖廬山頂,生長了一株七星雪蓮。前幾日,就是發現千裏烏雪駒那日,我追馬恰好到了沖廬山。彼時山中初雪將臨,我就抱著碰一碰運氣的想法,爬到了沖廬山頂,果真在那裏瞧見了七星雪蓮。”須蔔檀擡起手腕,給柳謄倒了杯熱茶,一邊覷著他的臉色,一邊忐忑地用雙手將茶碗放到他面前,道:“這裏我給你賠個不是,前幾日我沒和你說實話,隱瞞了我去了沖廬山的事……主要是當時這七星雪蓮情況有些不大好,我怕養不活,白白惹你空歡喜一場,所以就瞞了你。但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我對你說謊,以後,我絕不對你有任何欺瞞。”

須蔔檀說著舉起自己的右手,當即指天起誓。

這兩日來柳謄費心竭力調查的事,沒想到就這麽出其不意有了結果。

柳謄默然了片刻,端起面前的茶碗,問道:“所以,你采七星雪蓮,原本就是想送給我的?”

“當然!”須蔔檀立刻直起身,頗為激動道:“除了你,我沒喜歡過別人,這花當然是送給你的!”

柳謄擡眼看向他。

“民間尋常男子追求心愛之人的時候,都會送花聊表衷情,那我現在在追求你,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風。”須蔔檀言辭陣陣的道。

這話乍聽之下似乎有些道理,可細思下來頓覺牙根癢癢——這混賬東西竟又將他當成了女子來看待!

柳謄嘴角微抽,正要對他冷嘲熱諷一番,此時帳子的門被挑開,須蔔檀的近侍阿鐸帶了一群手托食案的仆從進來。

柳謄目光不經意掃向其中一人,又很快移開。

招呼著仆從將食物一一擺放上桌後,阿鐸朝兩人頷了下首,快速退了出去。

柳謄看著滿桌大涼的菜式,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楞著做什麽?快嘗嘗看,是不是和你之前吃過的一個味兒。”須蔔檀夾起一筷竹筍溜肉,放到柳謄的碗中,目光充滿期待的望著他。

柳謄看了看他,抿了抿唇,擡起竹筷夾起炒的嫩滑的筍片放入口中。

“如何?好吃嗎?”須蔔檀問道。

柳謄點點頭。

“你喜歡便好。”須蔔檀立刻如釋重負笑了起來,他擡手一邊給柳謄布菜,一邊笑道:“想著你來北戎這麽久了,應是有些想念家鄉的風味了,就請了擅長大涼菜式的廚子來,做了這桌菜。”

“不過,說實話,我方才可一直提著心呢,緊張地比大戰前夕還甚,手心裏都給攥出了汗,生怕自己這獻殷勤獻錯了地兒。”須蔔檀沖柳謄眨眨眼,笑道。

“怎麽會。”柳謄拍開酒壇泥封,主動給須蔔檀倒了一杯,而後給自己斟滿,他舉起酒碗對須蔔檀道:“謝你為我備下這桌故鄉的菜,你這份情,柳某領了。”

須蔔檀也舉起酒碗,與柳謄對碰一下,莞爾笑道:“除了這桌菜呢?我旁的‘情’不若你也一並收了吧?可好?”

柳謄沒說話,脖子一揚,將碗裏的酒一幹而盡。

須蔔檀笑笑,也沒再說什麽,一口幹了碗裏的酒。

像是打開某種口子之後,一發不可收拾。柳謄跟喝了上癮似地,一碗接著一碗給兩人倒酒。而須蔔檀則是對柳謄遞過來的酒來者不拒。

兩人從日頭偏西,一直喝到近夜深三更。最初的兩壇屠狼酒早就被喝完了,後面須蔔檀又命人擡來五壇。

七只酒壇滾了一地,柳謄與須蔔檀都醉得不輕,但相比於喝的最多的須蔔檀,柳謄尚存些神智。他踉蹌著身形撐坐起身,架起如一灘醉泥的須蔔檀,搖搖晃晃朝床榻走去。

原本,柳謄是想將他直接扔床上了事,可他忽略了自己眼下也是醉酒的狀態,將須蔔檀拋出去的同時,連帶著將自己也扔了出去。

兩人一起倒在床榻上。墊在柳謄身下當肉墊的須蔔檀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緩緩睜開眼來。

燈影綽綽,借著昏暗的光線,柳謄望見那雙丹鳳眼中蘊藏的兩簇灼人烈火。

柳謄下意識的想退,而須蔔檀動作卻先他一步。兩只大手扣住柳謄的腰,天地翻轉,他們的位置就掉了個。

氣息相纏,須蔔檀放在柳謄腰間的手卻沒有往更隱秘之處侵占。他望著柳謄,喉結滾動劇烈,眼睛裏充滿了迷亂和克制。

“讓開。”柳謄啞著嗓子道,他伸手欲推須蔔檀,然而剛一擡起手,頓時楞住。

只見結實有力的胸膛之上,大片青紫發黑的淤傷,一道道細碎又密集的傷口遍布其上,像是被用小刀割出來的一般。

而這些傷從胸膛一路向後面的腰背蔓延——只怕後背上的,比前面的更加嚴重。

柳謄呼吸一滯,梗在心底的話已不經思考問出了口:“你身上的傷怎麽回事?”

最近沒有戰事,且傷口看起來很新,唯一能讓柳謄想到可能性,便是須蔔檀追千裏烏雪駒和采七星雪蓮之時。

果然,須蔔檀低頭蹭了蹭他的脖頸,含糊回道:“追千裏烏雪駒和沖廬山采七星雪蓮時摔的。”

“須蔔檀!”柳謄一把掐著須蔔檀的下巴,強行將他的頭擡起,面對自己。“將自己搞成這樣子,就為了討好我,值不值得?你是不是傻?!”

“當然值得。”須蔔檀回道,語氣從未有過的溫柔與堅定,“只要是能讓你開心的事,哪怕是蠢事,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柳謄瞪著他,後頜骨磨了半晌,驟然昂首咬上須蔔檀的唇!

“唔……”須蔔檀被他咬疼地一顫,慌忙推開柳謄:“我,我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和你上、床……阿謄,我喜歡你,我愛你,在你心裏還沒有接受我之前,我不會強迫你與我……唔!”

須蔔檀話沒說完,就又被柳謄抓著後脖頸吻住。

令人窒息的綿長熱吻結束,柳謄氣喘籲籲一邊咬著須蔔檀的唇,一邊伸手抓向他的胯間,哼笑:“不為了和我上、床,那你這驢馬似地玩意兒戳我做什麽?”

須蔔檀氣息驟然粗重,他急喘尋找柳謄的唇,一邊吻,一邊求饒:“阿謄,求你了好阿謄……別招我了行不行?我快要忍不住了……”

“那就不要忍,就當今日是我睡了你好了。”柳謄一把扯開須蔔檀的衣裳扔到一邊,而後翻身將須蔔檀推倒直床榻上,挺、腰、騎上。

他低頭吻上須蔔檀的唇,低語繾綣。

“傻子,我要你。”

像是瞬間被引燃的萬裏燎原,須蔔檀眼神驟然變得駭人,緊接著他激動緊抱住柳謄的腰身,像瘋了一樣撲上去瘋狂的吻他。

案頭上的紅燭隨著悄然潛進的絲絲寒風輕緩搖曳,倏忽湮滅……

巫山一夜疾風雨,直至天色蒙蒙亮,帳中的兩人方才停歇。

聽著身側綿長而滿足的呼聲,柳謄坐起身來,赤腳下床,隨手撿起地上一件外裳披在肩上,而後走到書案前,從上面一摞摞文書中翻找,不多時便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份。

提筆將上面的內容謄抄下來,仔細折好放入袖中。

穿戴整齊,柳謄瞥了眼床上睡得無知無覺的須蔔檀,擡步朝帳外走去,忽然一抹白色映入眼簾,是那盆被他們昨晚遺留在桌邊的七星雪蓮。

柳謄看著那盆花,頓住腳。

裹著一身風霜回到自己帳中,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耶和見他回來連忙從藏身之處走出來,急道:“如何?”

柳謄將謄抄的字條丟給耶和,解開披風,轉身進了屏風後。

聽到屏風後傳來的嘩嘩水聲,耶和小心翼翼的湊近,躊躇猶豫地問道:“你,還好嗎?”

屏風後的人不語,過了一會兒耶和才聽柳謄充滿疲憊的聲音說道,“北境大雪將至,北戎不日便會揮兵南侵,你轉告太子殿下和蕭將軍,請他們務必照計劃而行。”

“照什麽計劃?”耶和奇怪問道。

可屏風後的柳謄像是睡著了般沒有再言語,耶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的回答,皺著眉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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