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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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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第80章

大殯過後, 楚家門前的引魂幡被撤下燒掉。

這些時日,楚懷秀除了帶著幼弟跪靈應酬前來吊唁的賓客,便是躲在後院餵養阿熙, 她猶如一把被打磨掉鋒刃的寶劍,隱而不發。

從宮中回來後,楚鶂的一身朝服還未來得及褪下,他沖檐下的孫女招了招手,溫聲道:“秀秀, 過來。”

楚懷秀放下懷裏的小狗崽, 忙走了過去,斂裾行禮道:“爺爺。”

楚鶂看著眼前沈默寡言的孫女, 不禁嘆了口氣, 她父親還活著的時候, 她可不是這般了無生趣的模樣, 那時候她多活蹦亂跳啊,別的大家閨秀的院子裏擺得都是花花草草, 秋千之類的, 偏偏她的院子裏擺滿十八般武器,皮猴一個,性子也活潑跳脫的多。

一場熙州事變,改變了太多的人,有的人丟掉性命, 有的人丟掉家園,有的人丟掉金銀細軟, 可是丟什麽都不能把心氣丟掉。

楚鶂摸了摸她頭上素白的通草絲菊說道:“爺爺進宮向官家舉薦了你。”

楚懷秀乍然擡頭, 凝視面前頭發花白的祖父,一時有些驚愕。

“怎麽, 不信?”楚鶂問道。

楚懷秀的眼圈瞬間紅了,她強忍著淚水搖了搖頭。

楚鶂又道:“這世道女子要做與男子一樣的事,總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你爹活著的時候不曾拘束過你,難道爺爺還會拘著你嗎?如今懷恩還小,爺爺老了,家裏總要有個頂門立戶的,我希望那個人是你,將你父親的遺志繼承下去,也好讓他在九泉之下瞑目。”

“我會的,爺爺。”楚懷秀承諾道。

“這次官家召見,問我想要什麽樣的恩典,大有撫恤之意,然而我楚家什麽都不曾短缺了去,唯有你,我這心裏著實放不下。”楚鶂語重心長的說道,“你父親的葬禮已過,不日你便回西北去吧,找寧國公謝徽,他會安排你的。你的母親體弱,兄弟又年幼,她們便留在汴京。你看這樣可好?”

楚懷秀鄭重的點了點頭道:“我聽爺爺的。”

楚鶂這才松了一口氣,祖孫倆進入書房中,他揮退伺候的下人,緊閉門窗,低聲道:“你也到了及笄之年。”

楚懷秀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道:“是,今年便十五歲了。”

“是個大姑娘了。”楚鶂笑了笑,“原本這事兒我是不好直接開口問你一個女兒家的,只是你母親向來柔弱,你主意又大,你父親在世的時候有沒有給你……”

楚懷秀忙搖了搖頭道:“沒有的,父親說我還小。”

孰料楚鶂嘆了一句:“十五歲,不小了,況乎還有三年熱孝要守,出了孝便十八了。你自己有沒有鐘意的兒郎?”

楚懷秀面色爆紅,連忙搖搖頭道:“沒有的,我現在一心想著西北的戰事,況且我父新喪,如何就能想這些風花雪月之事?”

楚鶂看她這副小女兒的情態,不像沒有鐘意的郎君的,於是試探的問道:“雖然你沒有阿父了,阿母性子柔弱也不大頂事,不過你還有祖父,有什麽話可以對祖父說,祖父給你做主,我們先將親事訂下,等你出了孝就成親。”

楚懷秀何曾這樣窘迫過,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楚鶂見狀又道:“你不肯說,那祖父可就說了,你看看行不行,不用強迫自己答應,你若覺得不行的話,這個話頭就當我沒提過。”

楚懷秀道:“我不聽!”

“你先聽聽我說的是誰,看看自己滿意不?不滿意再說別的。”楚鶂提議道。

楚懷秀羞得直跺腳。

“寧國公的孫子我看就不錯,難得你們青梅竹馬長大,他又素有幾分才學,家世雖然薄一點兒,可也有勳爵有功名,與我們家也算相配,謝宣那孩子我見過,樣貌俊秀倜儻,自不必說,他又新科及第,性子也好,是個能擔事的,他給咱們家做女婿如何?”楚鶂問道。

楚懷秀轉身就走,邊走邊說道:“祖父看上了人家,人家就看得上咱們?”

“我孫女天仙兒似的人物,他憑什麽看不上?!”楚鶂對於這點兒十分自信!

“那可是新科狀元,前日才游了禦街的,風光無限。”楚懷秀說道。

“那我孫女也不差什麽,還是大齊獨一份兒的女將軍呢,率領千軍萬馬,如何不風光了?!”楚鶂說道。

楚懷秀:“……”好吧,她詞窮了,她怎麽忘了,她爺爺也是科舉及第,文官出身,真真是耍嘴耍不過的。

她想了想回頭道:“爺爺在這裏想有什麽用?人家會願意?”

楚鶂握拳掩唇低咳一聲,幹咳聲中掬著三分笑。

“我願意。”謝宣手裏攥著一個五彩繡球從屏風後面踱步而出。

楚懷秀驚了一跳,她忙打開門透了口氣,口中急道:“你們慣會合起夥來欺負人!”

“沒有的,我冤枉。”謝宣連忙將自己撇清。

楚鶂笑道:“是是是,都是老夫的不是,你們若沒有什麽異議,等謝侍郎回來,我們就將這樁親事敲定了。”

“多謝楚爺爺成全。”謝宣轉身作揖道。

“誰是你爺爺,那是我爺爺。”楚懷秀嗔怒道。

“無妨的,早晚都得叫爺爺。”謝宣十分想得開。

楚懷秀聞言跺跺腳跑了,這個院子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謝宣松了一口氣,他跟著楚鶂重新進了書房,剛剛他在楚家門口遇見了楚鶂,楚鶂命人將他引至書房靜候片刻,然後他就聽到了這麽一出,知道秀秀也是滿意他的,他心裏樂開了花。

楚鶂將謝宣引入書房密室裏,二人要詳談接下來的計劃。

楚鶂問道:“你對紀州了解多少?”

謝宣道:“紀州山勢險峻,水網密布,地勢較高,關隘險要,為西陲咽喉要塞,易守難攻。難得的是紀州城內地勢平攤,有大片良田可供給軍需。”

楚鶂點了點頭道:“關鍵是此城如今並不引人註目,我向上面舉薦你不算難事。”

謝宣擡眸凝望著書房裏的大齊北疆輿圖,他沈思片刻,方才開口嘆道:“他們是不會讓我祖父長時間待在西北境的。”

楚鶂訝異了一下,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

“羌人民風彪悍,盛產精良鐵器,但人丁不甚興旺,土地也貧瘠的很,兵源和軍需的持續供應都是問題,就像一只長著兇狠獠牙的年老孤狼,而西秦人盤踞祁連山,掌有一座天然的大型馬場,軍馬精壯,故多騎兵,但他們一向受制於兀目人,不敢有所伸張耀武之勢,且西秦境內的糧食亦不能自給自足,無法打大規模的長時間的戰役,對於這兩股軍隊,只要想辦法拖住他們,拖也能拖到他們退兵,不是很難對付。”

“可兀目人就不一樣了,兀目人雄據燕雲十六州與塞外草原,兵強馬壯,糧草充足,不僅能速攻也能跟大齊打消耗戰,是塊最硌牙的硬骨頭,一定會丟給我祖父來啃,況且我祖父節制西北本也有制衡兀目人的職責,穆謝兩家肯定會明裏暗裏上奏官家,將我祖父調出西北,調到北方去。”

“只要兀目人被我祖父拖住了,謝、穆兩家打西秦、羌人便容易的多,即便不勝也敗不到哪裏去。”謝宣緩緩說道,“可惜了,官家叫他們打的是滅國之戰。”

“你的意思是?”楚鶂問道。

“我在擔心秀秀。”謝宣嘆了一口氣道,“我祖父不在西北,別部都在劃水,只有秀秀在認真做戰,該是多麽艱難。更重要的是如果爭功的事情再次上演,對楚家對大齊都是滅頂之災,望應國公早日防範。”

謝宣拿起書案上的炭筆,在紀州城北的地方畫了一個圈,將兩道分開的水源勾到了一起,他直言道:“此地水網密布,一到雨季河流泛濫成災,下游州縣不堪其苦,去歲因洪澇災害,紀州及其下游的三個州縣的大部分農田失了農時,拉下不小的饑荒,其根源就是這兩條河流走向雜亂無章,若此地河流能夠治理得當,大齊再添五百傾的良田絕非難事。屆時我會上疏外放到紀州主管水利修建,農田開墾事宜。”

“至於朝廷發五路軍西伐的事兒,請國公爺盡量將秀秀安排在離紀州較近的地方,最起碼她的行軍路線要盡可能的貼近這裏。”謝宣用炭筆圈出一個大致輪廓。

紀州離陜甘北道還有段距離呢,這段距離是謝宣看不到的地方,他有些不放心,他以興修水利的名頭盡量將自己的目光向西移向北擴,爭取與楚懷秀能夠遙相呼應。

楚鶂略一琢磨,領悟到了其中關竅,他以長者之尊向謝宣深深作揖道:“老夫謝過了。”

正事兒談完,謝宣又恢覆到了原先那副跳脫的模樣,連忙擺了擺手說道:“楚爺爺,別呀,您折煞我啦。我這樣做,當然是因為不想要一個缺胳膊少腿的媳婦啊。”

楚鶂胡子抖了抖,斂了斂袍袖冷哼一聲道:“誰缺胳膊少腿還不一定呢,紀州民風彪悍,你此去多加小心了。”

“多謝爺爺提醒,我必會全須全尾的回來娶秀秀為妻。”謝宣笑道,轉瞬之間,他斂了笑意,正色道,“若不能在汴京成婚的話,爺爺也不要為秀秀擔憂,只管去謝家討要彩禮即可。”

“你就不能爭氣些?”楚鶂乜了他一眼說道。

“我就是爭了氣才會出現那樣的結果,非常之期當行非常之事,但護秀秀一世無虞我會竭盡全力去做的。”謝宣承諾道,“請爺爺放心。”

楚鶂被謝* 宣這左一口爺爺右一口爺爺叫得心境舒坦有些飄飄然,他故意斂著眉眼說道:“你若敢欺負秀秀,哼!”他冷哼一聲,下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謝宣心領神會。

他擺了擺手道:“你老戳在我這個老頭子面前作甚?”

謝宣拱手道:“小子給阿熙買了個五彩繡球,這就給它送去。”說完出了書房密室,一溜煙兒的跑了。

楚鶂吹胡子瞪眼道:“朽木!朽木!光知道給狗買什麽繡球?!討好狗有什麽用?!”

一旁伺候的貼身老仆道:“人家少年郎面皮薄,哪裏好意思說別的,您老呀就別這麽吹毛求疵啦!”

“我吹毛求疵?我吹毛求疵?我哪裏吹毛求疵了?你這老奴胳膊肘盡往外拐,我可不敢要你了,你趁早趕緊跟著那謝家小子去吧。”楚鶂揚聲道。

“老奴可不敢,主子雖然嘴上排揎老奴,心底卻是對那謝家的小郎君十分滿意的,還是主子福分大,那樣的孫女婿可是在汴京打著燈籠都難尋的。”老奴說道。

這些話在謝宣耳邊漸行漸遠了,他拾步來到楚家的花廳外,楚懷秀正在給阿熙洗澡,一人一狗鬧的忒熱鬧。

楚懷秀自幼在軍中長大,日常之事喜歡親力親為,不喜奴仆近身伺候,是以一眾婢女被她打發的遠遠的,這會兒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擡的說道:“將東西放下,下去吧。”

半晌,旁邊的影子一動也不動,楚懷秀忙中偷閑擡頭望了一眼,見謝宣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手中掂著一個五彩繡球。

她眨了眨眼,當作沒看見他,繼續低頭洗狗,狗子掙紮的什麽似的,在水盆裏抖了抖身子,毛發上的水滴撲棱了她一身。

謝宣看夠了熱鬧,俯下身子道:“怎麽還跟小時候一樣,笨笨的,你掐著它的脖子洗,它當然不舒服了,給,拿著這個。”

說著,他將手中的五彩繡球遞了過去。

楚懷秀接過五彩繡球,憤憤不平的反駁道:“我不笨!”

謝宣憋笑,騰出手來摸了摸濕漉漉的小狗,一邊跟他說話一邊撩起木盆裏的水,他動作輕柔,小狗雖然還是有些瑟瑟發抖,但好在不四處亂躲了,他非常有洗狗經驗,黃豆就是他從小洗到大的。

楚懷秀道:“如今你已及第,我不日將趕赴西北,恐怕沒時間照顧它,阿熙你抱回去養吧。”

孰料謝宣說道:“我的就是你的,我看它和你頗為合得來,不妨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養狗養到大,你就替我養了吧。”

“……”楚懷秀沈默半晌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它?”

謝宣倏然擡眸問道:“你怎麽會這麽想?這是石叔叔送我的最後一只小狗崽,我疼它還來不及,怎麽會不喜歡它?”

“那你怎麽不抱回去養?”楚懷秀問道。

“我只是覺得,你更需要它。”謝宣斂了嬉笑,正色道。

楚懷秀低頭扣弄著五彩繡球鏤空的地方,良久沒有言語。

花廳前只餘水聲響動,偶爾小狗吱呀叫喚一聲。

楚懷秀低聲道:“你禦街誇官那日我去看了。”

“怎麽樣?我威不威風?氣不氣派?”謝宣眨了眨眼問道。

“有好多人……年輕的閨秀都很喜歡你。”楚懷秀吞吞吐吐的說道。

“哦,這個呀,你這是在禦街上,如果你去國子監會發現我的同窗們也很喜歡我,你跟我去酒肆裏吃飯就會發現跑堂的夥計也很喜歡我,大家都很喜歡我,但我卻只喜歡你呀。”謝宣認真的說道。

“油嘴滑舌!”楚懷秀嬌嗔的橫了他一眼,認真道,“我可能沒有很多時間陪你,也不像其他女子那樣會安心在後宅主持中饋……”

“秀秀。”謝宣突然出言打斷道,“你就是你,做你自己就好,會主持中饋的女子多了,也不能盡娶來做媳婦不是,我阿娘手裏能幹的嬤嬤有好幾個,到時候咱們借一個來管著家就好了。”

楚懷秀聞言點了點頭,覺得他說的甚有道理,她又道:“可能孩子生的也不多,你知道的在外領兵懷著孕多有不便……”

“有一個倆的就行了,多了打架也招人煩。”謝宣將濕漉漉的狗子撈出來放在一旁的幹凈石磚上,拍了拍它的小身子讓它自己抖抖身子,把毛發上的水珠子甩掉,然後拎了個幹凈的帕子將小狗崽擦幹凈。

“你還會厭煩自己的孩子?”楚懷秀匪夷所思的問道。

“不討厭,怕你有負擔才這樣說的。”謝宣一邊給小狗崽梳毛一邊說道。

“……哦。”楚懷秀抿了抿鬢邊的碎發,忽然又想起什麽來似的,“那個顧瑤娘,聽說她母親是宗室女,倘若……倘若……她去官家面前求情,強行要嫁給你怎麽辦?”

謝宣見她兜兜轉轉終於提到了顧瑤娘,他放下手中梳子,似笑非笑的說道:“官家大抵不會再幹牛不喝水強按頭的蠢事了。”

楚懷秀瞬間也想到了當年穆箏之事,她點了點頭,不再言語了。

謝宣主動問道:“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楚懷秀搖了搖頭,謝宣說道:“你此番前往西北後,所遇阻礙必不會少,凡事沈住氣,如今的西北已經不是楚叔叔在時的西北了,無論什麽時候多留個心眼兒總不為過的。”

“我省的。”楚懷秀應道。

“遇到解決不了的事,過不去的坎兒,記得去紀州找我。”謝宣又不放心的囑咐道。

楚懷秀擡眸,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重重的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走?”謝宣又問。

“我不告訴你,到時候我會帶著親兵悄悄的走,不必相送。”楚懷秀又道,“畢竟是在孝期,不宜大張旗鼓,本來官家是不肯放我再回西北,爺爺對官家說我爹死於羌人之手,我去西北上陣殺敵也是盡孝的一種,官家這才允了的。雖是官家允了,監察禦史們都是些碎嘴子,哪個見了不參一本,不罵一罵,所以此事不宜聲張。”

謝宣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也是。”

“不過我想了法子,等我什麽時候走了,就讓仆人在大門口放一只風箏,你看見風箏就知道我走了,你自可將風箏拿走。”楚懷秀說道。

“好啊,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咱們再一同放了。”謝宣道,他從懷中掏了一支金簪出來道,“這個給你留著戴吧,原本是想送釵的,只是你甚少梳覆雜的發髻,釵子多半也用不上,白白在妝奩裏吃灰,這支簪子你要時時綰於發上,見了這簪子你就能想到我了。”

楚懷秀擡眸看了那簪子一眼道:“就你花樣多。”

話雖如此,但還是伸手接了簪子,湊近打量了片刻,突然發現簪身之上有一個奇怪的花紋,是一片羽毛的花樣,飛羽兩端一邊寫著謝,一邊寫著楚。

謝宣解釋道:“這是大雁的飛羽圖案,我尋了好多對,總算找到一片紋理俏麗的飛羽,這才勾勒出此簪的花紋。”

“那大雁呢?”楚懷秀問道。

“我瞄了一眼,長得不好看的都放了。”謝宣說道。

“大雁還有好看與不好看嗎?”楚懷秀問道。

“自然有的。”

“那長得好看的大雁呢?”楚懷秀又問道。

“記下它們的飛羽形狀,也給放了,總歸是做定情信物,不好太造孽的。”謝宣理直氣壯的說道。

“你在哪兒找的那麽多的大雁?”楚懷秀問道。

“你知道的,咱們有個師兄叫齊璟。”謝宣撓了撓頭說道,“齊璟家有片湖泊還挺不錯的,春天一到成雙成對的大雁棲在濕地裏,想找對俊的還不算太難。”

“你去了金明池?”楚懷秀緊張的問道。

謝宣點了點頭。

“……”楚懷秀沈默片刻方才說道,“還真有你的。”

“方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嘛,我想這天下也沒哪個地方比金明池的大雁長得俊了。”謝宣說道。

當然他在金明池那一番雞飛狗跳的動作,看得齊璟眼角直抽搐,心道:“他怎麽就答應謝宣這種不著四六的請求了?!”

謝宣在楚家待了一天,甚至中午還在楚家用了膳,等過了晌,這才悠悠達達的回了家。

惠娘見成天不著家的兒子終於回來了,她說道:“你最近忙忙叨叨的做什麽去了?”

“娘,我給你看中一個兒媳婦。”謝宣回道。

這話在惠娘耳朵裏轉了一個彎,她終於明白這小王八蛋是什麽意思了,於是好奇的問道:“你看上了哪家姑娘?”

“應國公的孫女,楚懷秀。”謝宣沒整那些花裏胡哨的,亦沒有賣關子,阿娘問他什麽,他就答什麽。

惠娘想了想,楚家小丫頭也算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家世、人品、樣貌哪一樣都是出挑的,可偏偏好武藝,喜歡往軍營裏鉆,這領兵打仗的一走就是數月,留在家中的時間少了很多。

惠娘見兒子說的很認真,顯然是深思熟慮過了,兒子都不嫌,她嫌棄什麽,人家姑娘娶來又不是和她過日子的,於是說道:“你既然有此心,我就給你操持著,只是楚家姑娘還在熱孝中,不宜定親。等她出了孝,咱們這邊再請媒人說道此事如何?”

“行。”謝宣點頭道,“有勞阿娘了。”

惠娘笑道:“你有心儀的姑娘那就好辦了,省去我好些麻煩,何談有勞?”

謝宣亦笑。

黃豆見謝宣回來了,忙湊過去圍著他撲騰,在他的手間嗅來嗅去,忽然離他一丈遠,沖他汪汪叫!控訴的很大聲!

謝宣逗它:“嗯嗯,我在外面有了別的狗。”

等他娶新婦時,也給它娶新婦,它不是最喜歡黑不溜秋的狗了嘛?也省的去遲家當贅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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