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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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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第81章

景元十二年春, 天大旱。

貫通淮、黃兩大水系的紀州地旱情尤甚,新科狀元郎謝宣上疏朝廷請求外放紀州,主興修水利, 開墾農桑事宜。

一時激起千層浪,蓋因大齊自開朝以來,從未有過狀元郎剛一及第就外放的先例,人人都為翰林官的位子爭破了頭,還頭一次見有人主動舍棄在翰林院的官位, 下放到災情嚴重之地。

景元帝也一時摸不清頭腦, 他將顏斐叫來,將謝宣的折子擺到顏斐面前, 問顏斐知不知道此事?

顏斐如何能得知?!只得在禦前小心陳對, 出了上書房後, 他直接回了家, 命人將謝宣叫到他府上,他到底要問問謝宣究竟想要幹什麽?!

謝宣出了翰林院後, 沒有回寧國府, 徑直跟著顏府的馬車來到了顏家,去見見師父罷。

顏府,枕浪閣。

謝宣跪在師父面前,面對師父的質問一言不發,沈默良久後, 他才輕聲說道:“翰林院修撰是官,權知紀州事也是官, 在朝在野都是為國盡忠, 宣無悔矣。”

“你是無悔了,你父祖只得你這麽一棵獨苗, 如今他們為國事奔波在外,將你托給我照看,你少年意氣,欲要做些實事我不反對,京郊府界處亦有不少缺,你看著中意哪個?我為你安排。”說著顏斐從袖中掏出一張吏部職位空缺表來。

謝宣接過,似是極認真的觀覽了一番,又不露痕跡的將其推到了書案上,他搖了搖頭道:“富貴非吾願,若是如此,我還不如在翰林院待著,何苦折騰這一遭?”

顏斐氣急,他潦草的飲了一口冷掉的茶水,擰眉道:“不滿意?”

謝宣連忙低頭說道:“多謝師父好意。”

顏斐又從袖中掏出另一張吏部職位空缺表,是江南繁埠之地的缺,上面的任一職位放到外面都是被搶破頭的存在。

謝宣瞄了一眼,豈會看不出師父的試探之意,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道:“弟子身微基淺,當不得如此大任。”

“就必須是紀州了?”顏斐問道。

謝宣閉口不言,保持沈默。

顏斐仔細打量他半晌後,方才開口問道:“興修水利,開墾農田這種話你不必對我說,你去紀州到底意欲何為?”

謝宣不答反問道:“師父,您當年為何反對藺相的新政?”

“鬼蜮伎倆,與民爭利,有辱聖賢之道。”顏斐淡淡答道,“你自幼長於鄉野,當是知道的,無論是青苗法還是市易法,害的不少百姓傾家蕩產,流離失所,此法存在不容於天。”

“可新政還是存在了十幾年,師父可知為何?”謝宣問道,然而他未等顏斐回答便又說道,“說句大不敬的話,官家需要新政,需要充實國庫,以資西伐北上之事,收覆幽雲十六州,一雪前恥,揚我國威。”

“這與你一門心思去紀州有何關聯?”顏斐皺眉問道。

“關聯是師父不讚同藺相的新政,弟子亦覺得新政有諸多弊端,弟子想找個合適的地方,將心中設想一一實現,而紀州之地是不二之選。”謝宣平靜的答道,不卑不亢。

顏斐捋須,沈思片刻後說道:“你起來吧,莫跪著了。”

謝宣聞言站起,仍立於書房聽訓。

顏斐道:“既然你如此執著,為師便成全了你就是,紀州之地民風彪悍,此行你多加小心。”

謝宣立馬跪拜道:“謝師父。”

等謝宣出了顏斐的書房後,顏斐這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主子可是在擔心宣哥兒?”伺候在一旁的老奴問道。

“看來我是真的老了。”顏斐意味深長的說下這句話,搖了搖頭繼續道,“我一生有十個親傳弟子,只有末了這個最得我意,然而我亦有自知之明,他不是我教出來的。”

“許是家學淵源也說不定,謝侍郎便是風骨俊秀舒雅之輩。”老奴道。

“謝壑?他與此子亦迥然不同,謝宣亦不是他所能教導出來的。”顏斐嘆道,“那孩子主意太大,天性如此。”

謝宣出了顏府,騎馬往寧國府的方向走,半途中甚至繞路經過了應國府,乍然看到楚家門口掛了一只別具一格的風箏,他心神一顫,勒停馬匹,命守門的小廝將風箏取來。

楚家的小廝都認識謝宣,亦明白自家小主子的風箏就是留給謝宣的,聽到謝宣的吩咐後,便一溜煙的取下風箏,小心翼翼的遞到謝宣手中。

“她可曾說了什麽?”謝宣問道。

“回謝公子的話,主子說望君此去一路平安,唯願三年不與君相見。”楚府小廝恭敬回道。

謝宣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徑直擎著風箏就回了家。

用過午膳後,謝宣將風箏掛在了書房,保證一擡頭就能看到,如此過了數日,他還是忍不住嘆道:“真是一只醜風箏。”

“還行吧,我覺得這只風箏像大雁。”系統替風箏說好話道,“大雁不都這樣嗎?你見過格外俊的?”

謝宣找來竹篾和紙筆漿糊,閑情逸致的回道:“如今只能婦唱夫隨了,隨它醜便是。”然後自己仿照著墻上那只風箏開始另外紮了一只,大雁就要成雙成對的,孤雁西掠不夠吉利。

他手中正忙活著,傳來一陣敲門聲,伏遠山在書房外說道:“主子,奴才有話回。”

“什麽事?”謝宣問道。

“應國公打發人來說,主子權知紀州事的事兒成了。”伏遠山道。

“嗯,知道了。”謝宣放下手中的竹篾,後背重重的靠在椅背上,終於松了一口氣,良久才回道,“你去收拾行禮吧。”

“是!”伏遠山告退。

謝宣把玩著手裏的竹刀,抓緊時間將手底的風箏紮好。

遲意和裴翎得知謝宣的決定之後,忙到寧國府來找他。

遲意道:“不是只有名次靠後的才外放出去做官嗎?怎麽還有主動求著去的。”

裴翎道:“還以為能跟你在翰林院共事呢,你倒好,自己先跑了,說說吧,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比起把我蹲在翰林院裏修史,我更想外放做些事兒,你們知道的,我是個閑不住的人。”謝宣笑道,“聽說紀州盛產甜杏,我想過去嘗嘗。”

遲意和裴翎雙雙鄙視道:“你就饞吧!”

晚間三人喝得酩酊大醉,裴翎大著舌頭說道:“其實我也想外放。”

說完,他搖了搖頭笑了笑,東宮和裴家,又有哪個肯將他放出去呢?

遲意醉眼惺忪,他道:“我也想,可嘆我連個同進士出身都不是,還有得考呢,哎。”

謝宣仰面躺在竹椅上,望著閃爍的群星兀自發呆,大齊眾臣若群星閃耀,可無一人能夠光耀星海。

等送走遲意和裴翎二友之後,謝宣尋到他阿娘面前請罪,若說自請外放紀州這事兒,他自問仰不愧天,俯不怍人,唯有愧對阿娘。

阿娘生養他一場,他卻不能時時盡孝於前,著實淒哀。

惠娘看著跪在她面前的兒子,良久嘆了一口氣道:“外放的聖旨頒下了?”

“就這一兩日了。”謝宣回道,“娘,我要走了,您多保重。”

“嗯,行李都收拾妥當了?”惠娘又問道。

“遠山在收拾著。”謝宣道,“娘,等我在任上安定下來了,就接你過去享福。”

“傻話不是,你爹還在京師為官呢。”惠娘起身將他扶了起來,語重心長的說道,“一晃眼,你長的比阿娘都高了,阿娘卻總還覺得你是偎在阿娘懷裏撒嬌的乖乖兒,你大了,心裏也有了自己的成算,朝堂上的事阿娘也不懂,你做什麽抉擇,阿娘也依著你,只望你萬分保重。”

“謝阿娘體諒。”謝宣回道。

“在外面遇到難處,別自己硬撐著,多來信問問家裏,阿娘不懂的地方,還有你爹呢。”惠娘說道,打開一方半尺長的小匣子,裏面裝滿了各種數額的銀票,她將小匣子推到謝宣面前道,“這是阿娘多年來攢的體己,如今家裏的花費都是公中出,阿娘也用不上這個,恰好你要離家了,便將它給你了。”

“萬萬不能的!”謝宣拒絕道,“不能近前奉養雙親已是我錐心刺骨之痛,我怎能再拿阿娘的錢?!”

惠娘拍著他的雙手勉強笑道:“阿娘要的你早,你又爭氣,少年及第,雖然如今你要出去做官了,仔細算來阿娘還不曾老去,何須你近前伺候?豐樂樓每年的結餘十分豐厚,你外祖母又時常給我塞些銀兩,卯娘還小呢,也不到用錢的時候,你呀,你過好了,我們大家都安心。再者說外放當官豈是那麽容易的,少不得需要些迎來送往的應酬,有銀錢傍身,心裏便不慌,也好差人辦事不是?!”

惠娘苦口婆心,好說歹說,終於勸得他收下這一匣子銀票。

次日,外放的聖旨頒下來了,李從庚背著書箱,挎著行囊來到謝宣面前。

謝宣眸底閃過一絲訝異,問道:“你這是作甚?”

“隨你去紀州。”李從庚回道。

“回院子讀你的書去!”謝宣拒絕道,“想來可以,等哪天考上進士就去紀州找我吧!”

“我要精進的學識不在書本上,再讀也長進不了什麽。”李從庚說道。

謝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要精進的學問確實不在書本上,只是你此時跟著我去紀州也枉然,你最需要的是乖乖在家等我爹回來,你想學的學問在他那裏不在我這兒。況且我兄弟本來就少,我走了,你也要走,那咱娘誰孝順?”

李從庚:“……”很好,他快要被謝宣說服了。

謝宣又道:“只要你不出寧國府的大門,穆、謝兩家的人就拿你沒有辦法,一旦你踏出寧國府的門檻,那就不好說了,你說呢?”

李從庚:“……”話都讓謝宣說了,他還說什麽?!

“安心在家讀書,等我回來。”謝宣又道。

此次外放紀州,他是不能帶著李從庚去的,他不能心安理得的去連累一個躊躇滿志的少年。

他將要做的事,一個弄不好是要挨刀子的,憑他父祖的本事,尚有自保的能力,而李從庚沒有。

李從庚成功被謝宣的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只得繼續在寧國府裏讀書。

而宮中除了頒出外放謝宣權知紀州的旨意,還有頒給興慶府的旨意,要求興慶府出人共討西秦人。

其實,汴京給興慶府頒旨還是有幾分虛的,若執掌興慶府的聞人氏不予理會,豈不尷尬?!

萬幸有人提前試探了興慶府那邊的口風,齊帝這才頒旨,不過要聞人氏出兵的話,聞人氏也是有條件的,此時後話,暫且不提。

卻只說謝宣要求外放的消息傳到兀目時,謝壑兩眼一抹黑,險些昏死過去,氣的。

藺冕見狀不禁嘀咕:“為何要外放呢?為何是紀州呢?”

謝壑躺在榻上,頭上敷著一條素巾帕子,他楞楞的看著房間裏的輿圖,紀州,好個紀州之地。

他這個獨子一向心高氣傲,不屑出仕齊庭,卻未曾想到這小東西年紀不大,膽子不小,挑來挑去挑了紀州。

紀州此刻是不顯山不露水,旁人看不出端倪門道來,謝宣到底是他的兒子,謝宣一撅腚,他還不知道謝宣打的什麽主意嗎?俗話說得好,知子莫若父。

很顯然,謝宣是不看好朝廷此次西征西秦人的,甚至認為朝廷此次出兵必敗無疑,五路伐西秦必敗,軍需能抽空整個陜甘北道的財政,一旦兵敗,陜甘北道也必將保不住,就算西秦人不反撲,朝中那些屍位素餐之人也會將西北這個燙手山芋往外送的。

陜甘北道會淪落到異族手中。

而去歲秋,熙、河、岷三州才落入羌人和西秦人手中,熙州遭遇了三日大屠殺,熙州五萬軍民被屠戮。

若整個陜甘北道淪陷,那裏的百姓將會遭遇什麽不得而知。

謝宣他是對汴京一點兒希望都不抱,他只做他認為最正確的事兒!外放紀州不過是打開大齊西陲咽喉,勾連聞人氏。

謝宣怎麽就那麽肯定,聞人氏比齊氏更值得追隨,他才舞象之年,吃過的米還沒人家吃過的鹽多,縱然有幾分聰明,安能不知聰明反被聰明誤的道理。

謝壑這火上的呼呼的,狠狠的病了一場,閉門謝客了幾日。

此舉落在兀目朝廷眼裏,倒顯得過於高深莫測、不可捉摸了些,齊室雖然草包,但齊室有那麽幾個臣子倒頗有風骨,讓人忍不住高看一眼,謝壑是一個,藺冕是一個。

甚至兀目朝廷中有人起了招攬這二人的心思,只是打住了,因為他們的爹太出名了,他們就不可能為兀目所用,不少人為此扼腕嘆息。

這一切都被藺冕當個笑話似的說給謝壑解悶,謝壑手捧藥碗緩緩喝著,他此時沒有玩笑的心思,他的心這會兒比口中的湯藥還要苦澀。

謝宣這崽兒真是一天不看著他就上房揭瓦,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給家裏挖了一個彌天大坑!

自己到底是那小兔羔子的親爹,被他坑一把也就坑了,能怎樣?自己親生的,還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可……寧國公跟他們父子可沒有血緣關系,人家好好的,不能被這樣連累吧,算了,等回去之後要麽想辦法把謝宣調回汴京,要麽跟寧國公解除父子關系,兩件事他必須做成一件。

“哎。”謝壑將手中的湯藥一飲而盡,然後嘆了一口氣道,“人皆養子盼聰明,我卻希望宣兒能夠愚鈍幾分,讀平平常常的書,中平平常常的試,中規中矩的做官,平順安寧的度過此生。”

藺冕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調侃道:“真不愧是謝臨淵謝大狀元,連願望都這麽樸實無華,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嘛,能中進士的,哪怕是同進士出身,都是人中龍鳳了,三年一次春試,一次錄取百來人,大齊開朝至今所取用的進士也不過千餘人,這在你眼裏居然還算愚鈍的,我的天,你們謝氏還讓不讓人活了?”

“讓,怎的不讓?你現在不就活的挺好嗎?活蹦亂跳的。”謝壑回道。

藺冕嗚呼一聲,說道:“哎,只想能夠早點回去。我爹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兩個難兄難弟在驛館裏一起發愁,操老子心的操老子心,操小子心的操小子心,真真是片刻也清閑不得。

朝廷要仗了,政事堂忙的飛起,景元帝的上書房裏不停有重臣來走動,就連東宮都忙起來了。

唯獨藺祈,像被人遺忘了一樣。

齊州大營裏,謝徽卻是接到了一紙調令,上諭命他火速拔營前往太原府鉗制兀目騎兵。

此次西伐西秦人與羌人的指揮權落入秦鳳軍總管宦官藍雲英手中,齊州大營的將官們驚愕不已,陣前換將已是大忌,更遑論陣前換帥!

謝徽接過旨意,別無二言,立馬交接,自己帶著親兵火速趕往太原府了。

跟隨在謝徽身邊的副將為他打抱不平道:“用一個太監換掉謝帥,我怎麽想都想不通!”

謝徽淡笑道:“想不通就別想了,多想想接下來的戰事吧,兀目人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副將想不通的事情,他卻不難想通,連藺祈都被逼的隱退了,還有什麽想不通的呢?

攻下西秦,掃平兀目,奪回燕雲十六州,這是何等不世之功?可比肩秦皇漢武,官家他願意同誰共享?!

接手齊州大營的不是太監,是景元帝伸到西北的一雙手,他謝徽有幾條命敢與帝王爭鋒?!

遼闊的曠野上,一隊騎兵轟轟烈烈的追上了謝徽的隊伍。

“前面的友軍請等一等。”有人高聲大喊道。

謝徽勒馬駐足對身旁的副將說道:“去後面看看,出了什麽事?”

“是,謝帥。”副將領命,驅馬朝後邊趕去,不一會兒帶回一個身著明光鎧的年輕將領。

那將領開口道:“在下聞人馳,願隨謝帥一同前往太原府鉗制兀目騎兵,這是來自汴京的旨意。”

謝徽聞言一凜,副將伸手要去碰那道旨意,被他手執馬鞭揮開了,他對副將說道:“這裏沒你的事兒了,你去前面探探路。”

“是!”副將按下心驚,策馬朝前奔去,一刻也不敢停留。

聞人氏和齊氏那筆著名糊塗賬,豈是他有資格觀覽過問的?!這不是嫌命長嗎?若無朝廷許可,聞人馳的騎兵怎麽可能大搖大擺的進了西北之地?大概是朝廷調了聞人氏參加此次伐西秦的戰役,只是聞人馳也不傻,不願趟西邊的渾水,反正鉗制兀目人亦可達到殊途同歸的目的,所以聞人馳來了這邊,這樣一目了然的事兒,他還用得著看聖旨嗎?

左右聞人馳才帶了一千人來,放在鉗制兀目人的大軍裏如滄海一粟,他還把控的住。

見貼身副將走遠了,謝徽這才說道:“下屬不懂規矩,王爺莫怪。”

“無妨。”聞人馳說道。

“既是官家的意思,謝徽從命。”謝徽抱拳說道。

二人驅馬在前,興慶府的一千騎兵和謝徽的親兵在後面跟著。

聞人馳似是閑聊般問起:“既是鉗制兀目人,謝帥心中可有章程了?”

“蛇打七寸,首戰即捷才能起到威懾鉗制的作用,為此我們要比西邊的友軍率先行動。”謝徽籠統說道,“至於詳情要到太原府之後,與那邊的將領商議過後才能定奪。”

“來不及了。”聞人馳淡淡的說道,“我動身的時候,咱們西邊的友軍們已經躍躍欲試了。”

謝徽:“……”

謝徽想還是自己太天真了,竟覺得接手齊州大營的人雖然是個宦官,但好歹曾經在宮裏當過差,應當沈得住氣,未曾想到這樣莽撞,他們這邊還未鉗制住兀目人,西邊便準備開幹了?!到時候西北與北邊的胡人聯合起來,那此戰的走向可想而知。

“是穆九經帶人襲擊了西秦人的一個寨子,* 戰役不得不提前打響。”聞人馳說道。

謝徽:“……”如此爭功心切,不堪大任。

聞人馳從懷中掏出輿圖與謝徽邊走邊說,顯然提前做足了準備。

謝徽沈思良久,亦覺得可以一試。

二人及隨從的諸多部將一合計,決定在挺進太原府之前,先與兀目人會一會。

……

朝廷忙的團團轉,西北忙的團團轉,謝宣難得悠閑的坐在前往紀州的馬車裏,邊翻看歷朝歷代的紀州志,邊張嘴等著伏遠山給他剝糖炒栗子吃,一心二用,頗為得心應手。

系統在他識海裏急得跳腳道:“我也想吃糖炒栗子!我也想吃糖炒栗子!”

“你不是在憂愁選方向的事嗎?還顧得上吃糖炒栗子?”謝宣不忘揶揄它道。

“怎麽?你終於肯指點我了嗎?”系統立馬來了精神。

謝宣點點頭道:“你這麽能吃,不妨選個種田的方向如何?”

“可是我不愛幹活……”系統洩氣道。

“你們系統不是只奴役我們這些做宿主的幹活嗎?”謝宣笑道。

“擱別人身上是,擱你身上不是,我才是被奴役的那個好嘛!”系統憤憤不平的說道。

“那我就沒辦法了,反正我去紀州種田了,你跟不跟?”謝宣故作深沈的問道。

“承蒙看得起,你是誰都不肯坑,只坑我!我認栽,就選吃瓜系統種田方向了。”系統說道。

它話音剛落就自動優化起來。

謝宣好奇的捅了捅它,看它一動不動了,方才嘆道:“好好更新,等我到紀州的時候,得更新妥當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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