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6章 第76章

關燈
第076章 第76章

謝宣一連睡了一天一夜才爬起來, 迎著清晨院子裏傳進來的海棠香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惠娘摸了摸他的額頭,松了一口氣道:“萬幸是好了的,聽說貢院裏病倒了一大片, 如今汴京城裏治風寒的藥材都難抓了,幸好家裏之前備了些,我讓雪桃熬了一劑來,你且喝上一碗鞏固鞏固。”

謝宣皺著眉,擺手連說不要, 哪有病好了還要吃藥的道理?苦巴巴的又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依舊拗不過自家阿娘, 只得捏著鼻子強灌了一碗,喝完之後丟碗就跑。

惠娘在後面追問道:“這是去哪兒?”

謝宣頭也不回的說道:“去裴府看看裴翎, 不必給我留午膳。”

“哎。”惠娘叮囑道, “早去早回。”

謝宣潦草的朝後揮了揮手, 一溜煙便跑沒* 影兒了。

謝宣到達裴府時, 裴翎頭上打著一方素巾,正臨窗捧卷, 有只翅膀絢麗的蝶子在他窗前撲來飛去, 他亦只作看不見。

謝宣笑道:“你倒是專註,且讓我看看你讀的是什麽書?”說著便伸手抽走了他的書卷,翻過來一看書名《食珍錄》,他搖了搖頭說道,“合著這麽認真是在研究吃喝啊?害我白白擔心你, 這才剛從榻上爬起就過府來瞧瞧你的死活。”

裴翎扶了扶頭上敷著的巾帕,一仰頭直直的靠在椅背上說:“我這哪是為自己?家裏長輩最近總是乏善飲食, 心裏擔憂罷了。”

謝宣斂了笑意, 正色道:“可是朝中有動向?”

“官家籌備五路伐西秦,一舉破了北方僵局。”裴翎說道。

謝宣幾乎是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失聲問道:“誰出的主意?”

“說來也不是陌生人,臨安侯謝靡和穆萬良都是這樣請旨的。”裴翎閉著眼睛說道,“說寧國公帶去的禁軍僵在西北境動彈不得,每日糧草花費靡巨,亦看不出什麽成效來,空耗國庫而已。”

“朝臣怎麽說?”謝宣問道。

“有盡心勸阻的,亦有沈默寡言的。”裴翎說道。

“沈默寡言?難不成官家已經起了意?”謝宣問道。

“昨日東宮勸諫,吃了好大的掛落。”裴翎低聲說道。

謝宣只覺得整件事都很蹊蹺,他不由疑惑的問道:“謝,穆兩家這麽多年在朝堂之上都是保守派,怎麽最近改了口風?”

裴翎扶額搖頭道:“那兩家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自從宣武臺慘案後一直明爭暗鬥不休,難得在什麽事兒上看法一致,大抵覺得有利可圖吧。”

謝宣直覺遠不止這些。

“對了,不提這些了,殿試你準備的怎麽樣了?”裴翎問道。

“嗯?杏榜還沒張,現在談殿試還有些早吧。”謝宣聞言說道。

“哎?難得啊,放春公子還有謙虛的時候?”裴翎說笑道。

謝宣踢了踢他的腳道:“還能動彈?與其你在這裏閉門造車不妨隨我去豐樂樓看看,大好春光縱情吃酒豈不快哉?!”

“正有此意。”裴翎一把揭下頭上的錦帕扔在金盥裏,“走著。”

“叫上遲意。”謝宣吩咐自己的貼身隨從伏遠山道。

豐樂樓下,商販往來,摩肩接踵。

顧瑤娘等人遠遠看到謝宣呼朋喚友朝樓裏去了,走得還是豐樂樓專門為謝宣設置的樓梯。

她剛想擡腳跟上,便被豐樂樓的夥計攔了下來:“姑娘請止步。”

顧瑤娘不開心了,撇了撇嘴說道:“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誰?!”

“我們少東家正在樓上會友,閑人免擾。”豐樂樓夥計毫不客氣的回道,他管她是誰呢,貿然將此人放上去,惹了少東家的惱,他八成會吃不了兜著走,任憑誰跟他充貴家小姐的款兒,都不行。

顧瑤娘吃癟,又不好擅闖,又不甘心就此離去,她不再理會,只俯著身子逗黃豆,豈料黃豆比它主子還高冷,只威嚴的蹲坐在樓梯第一個臺階上,當個盡職盡責的護衛,凜凜不可侵犯。

顧瑤娘還在一旁尬聊,黃豆看都不看她一眼。

突然,黃豆的耳朵一抖,鼻子嗅了嗅,嗷的一聲猛然竄了出去,穿過重重人群,一直找到那股熟悉的氣味兒,又是撲騰又是打滾兒又是汪汪叫,極盡撒嬌討好之能事!與剛剛高冷的模樣判若兩狗!

腰間佩劍的少女腳步微頓,她懷裏的小狗崽仿佛受驚不小,瑟瑟發抖著一直將腦袋往她胳膊底下埋。

少女輕輕安撫道:“乖,不怕,不是壞人。”

小狗崽聞言吱吱的叫著,不是很信她。

少女剛要移步繞開眼前這條過於威風的黃狗,未曾料得那狗賴皮的扯住她的裙裾,死活不放她離開。

少女:“……”

她沈默片刻仔細端詳後,訝異的叫了一聲:“黃豆?”

黃豆立馬更人來瘋了,圍著她繞來轉去熱鬧的不行。

她將懷裏的小狗崽交給身後的副將抱著,自己俯身伸手去摸了摸黃豆的狗頭,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有個賣肉包子的攤位,她掏出幾文錢要了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一塊一塊的餵給黃豆吃,垂眸忽然隱約瞥見它尾巴附近有一道疤痕,沒有長毛,但由於黃豆毛發濃密,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黃豆轉瞬就將肉包子吃完,意猶未盡的舔了舔舌頭,又用水汪汪的狗狗眼看著她,意思是還想吃,她蹲下來抱了抱它,嘆道:“這麽些年來,你過得也不容易吧。”

“餵,你這女郎怎麽隨意摸別人家的狗?”一道嬌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豈料黃豆擋在她面前,兇狠的朝來人叫喚。

楚懷秀摸了摸黃豆道:“別人家的狗?我認識它的時候它才將將滿月,不過看黃豆這態度,它也並不是你的狗吧。”

顧瑤娘聞言一噎,她冷哼一聲道:“那又怎樣,這是放春公子的愛犬,他愛重的很,等閑人摸一下都使不得。”

“放春公子?”楚懷秀若有所思的擰眉道,“誰呀?謝宣?他何時多了這麽個諢號。”

顧瑤娘得意的笑道:“你懂什麽,這是禦賜的稱號。”

楚懷秀挑眉點了點頭,懂了,眼前這姑娘大概是喜歡謝宣吧,她眉眼張揚又明媚,衣衫華美,想必是哪個貴家出身的姑娘,像一枝開在春風裏的艷麗桃花,讓人挪不開眼睛,敢愛又敢恨,真令人羨慕啊。

“楚姑娘,幫我把黃豆帶上來。”楚懷秀兀自出著神,突然聽見高樓之上一聲吶喊。

“哇!是放春公子!他果然在豐樂樓用膳。”樓下的妙齡少女紛紛仰頭去看豐樂樓的最頂層,隔著數丈距離,試圖看到那人精致如畫的面龐。

然而,謝宣只在窗口站了一瞬便離開了,他歉然的沖兩位好友說道:“突然有事,少陪了。”說著,他命人開了漱風閣的門,自己轉身走了進去。

裴翎與遲意:“……”

二人咂摸了咂摸,咂摸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那漱風閣不是謝宣第二個家嗎?裏面風景絕麗,連他們這群好友都不是時時有機會進去觀覽的,這貿然開了漱風閣的門,到底是誰這麽大的臉面?!

大約片刻之後,黃豆領著一位身形瘦削單薄的女郎走了上來,但看黃豆那個諂媚樣,尾巴都快搖斷了。

楚懷秀推開漱風閣的門,風簌簌而來,揚起她額前的一縷碎發,她懷裏的小狗崽猛然瑟縮了一下,她伸手安撫性的摸了摸小狗崽的身子,踏進房門。

豐樂樓的夥計十分有眼色的關上房門。

謝宣倚在窗前,正在品茗,聽到聲音之後,他回頭輕道:“回來了?”

屋子裏寂靜無聲,半晌後,楚懷秀走上前去,站在謝宣面前頹然道:“我們再也回不去熙州了,阿宣。”

謝宣動作微頓,放下手中的汝窯天青釉色竹節杯,擡眸凝視著她說道:“坐吧,熙州到底發生了什麽?與我說說吧。”

楚懷秀懷中的小狗崽聽到謝宣的聲音,好奇的將腦袋從她的胳膊底下拔出來,擡頭循聲望去,膽怯的打量著他。

謝宣伸手摸了摸小狗圓滾滾毛茸茸的腦袋,提壺給楚懷秀斟了一杯明前龍井茶。

小狗崽瞬間呲牙嗚嗚的叫喚著,防備心很重。

“它以前不是這樣的,它是那窩小狗裏最活潑親人的一個,石敢叔叔說這個小狗約摸能對你的脾氣,便想著留下來,等秋深了我父親回京述職時托他帶給你。”楚懷秀將小小狗子放在名貴的案幾上,任由它趴在上面呲牙嗚嗚叫。

“可惜後來,很多人都沒有了後來。我爹死了,石敢叔叔死了,柱子的爹也死了,便是熙州的豐樂樓也被毀了,熙州書院也成了灰燼。這只小狗的父母手足盡被屠戮,只活了它這麽一只,它不是故意兇你的,只是在害怕而已。”楚懷秀埋著頭低聲說道。

謝宣仿佛又回想起那個怪異的夢境,石敢叔叔問他還要不要小狗,轉身身體碎成數塊化成小狗向他奔來。

謝宣拎著小狗的後脖頸,將它抱在懷裏仔細安撫著,胸中卻溢滿酸楚:“前段時間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都怪我!都怪我!師父明明提醒過我,讓我提醒父親小心穆九經,那時我還不以為意,以為穆九經不過一個小小的熙州團練使,要權沒權,要才沒才,要兵沒兵,武功又不濟,有什麽可以防範的?”楚懷秀伏案嗚嗚大哭道,“可誰知道整個熙州都埋葬在這個人的手中了。”

“父親曾勸降了羌人的一個大酋長,我們熙州軍通過這個酋長得到不少精良的兵器和健壯的軍馬,相應的,每歲深秋我們會低價賣給羌族一些糧食和茶葉。這麽些年雙方都是這麽交易過來的,從沒出過什麽差池。”

“去歲秋,原本我父親是要親自帶人交易的,可是恰好趕上每三年一度的歸京述職檔口,父親實在分身乏術,便將此事托付給熙州轉運使謝瑾來辦,自己預備回京。”

“按以前的章例行事根本不會出錯,可去歲羌族部落大旱,牛羊銳減,謝瑾起了別樣心思,欲要同酋長商量多低價折些兵器過來,酋長礙於生計亦答應了。然而到了交易那日,穆九經未與任何人商量私會酋長,使計毒殺了酋長,打著糧食不必給,還白落萬把精良兵器的想法,勢要把謝瑾的功勞比下去。就因為此舉徹底惹怒羌人,餓急了眼的羌人迅速糾結十餘個大小不一的部落,突襲了熙州,我父親發現情況不對勁的時候,急忙駕馬回城,欲要調節熙州與羌人的矛盾,可殺紅了眼的羌人哪裏肯應,即便我父親誠意滿滿,羌人也不再相信任何漢人,並殺了我父親為他們的酋長報仇,自知惹了大禍的穆九經連夜跑到齊州躲避羌人的追殺,齊州的知州是穆九經的親叔叔,官官相護,沒人能奈何得了他。可憐熙州枉死了五萬軍民。”

“我父親臨死前,千叮嚀萬囑咐無論何種情況,熙州萬萬不能丟。可羌人不僅聯合了其他異族部落,還勾結了西秦人,他們糾集了十五萬大軍去攻打熙州,熙州守軍不過七萬,又因為被突襲過死的死傷的傷,熙州戰線那麽長,根本就守不住,與熙州相臨的河、岷兩州,情況亦危急。”

“後來寧國公節制西北,這才止住了頹勢,寧國公率人依山川之險防守洮、疊、靈內三州,使內三州成掎角之勢,與羌人和西秦人形成對峙之勢。”

“阿爹唯一的遺言便是要我守住熙州,我沒有做到。”楚懷秀喃喃自語道,“我對不起阿爹,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謝宣沈默良久,他將手輕輕覆在那截蒼白枯瘦的手上,低聲說道:“你相信我嗎?”

楚懷秀聞言怔怔的擡頭看著他,忘記了啜泣,少年略帶沙啞的聲音回蕩在她的耳內,她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三年之內,我必重奪熙州。”謝宣擲地有聲的說道。

楚懷秀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哭嗝,繼而問道:“真的嗎?”

“真的。”謝宣承諾道,“那是我們的家,我也舍不得它落入異族手中。”

“好,我信你。”楚懷秀重重的點了點頭。

“別哭了,再哭就比小狗都醜了。”謝宣親手拭掉她臉龐上的淚,安慰道,呃……如果這算安慰的話。

“你才比狗醜!”楚懷秀回道,她這才驚覺二人早已不是兒時模樣,他站起身來足足比自己高了一頭,剛剛樓下還碰到他的愛慕者為了一只狗在和自己爭風吃醋,她不自覺的躲過他的手道,“多大的人了,還這樣拉拉扯扯的,如此讓人看到豈不笑話。”

“不會,旁人只會羨慕我。”謝宣說道。

“何來的羨慕?”楚懷秀擡眸問道。

“汴京那麽多少年郎,只有我能跟楚小將軍說上兩句話,他們不羨慕我羨慕誰。”謝宣開口解釋道。

“油嘴滑舌!”楚懷秀啐了他一下,“本來也是要去寧國府給你送狗的,如今在這看見你,省的我多走這一趟了。沒什麽事兒我先回去了,父親的靈堂還需要布置呢。”

“等等。”謝宣叫住欲起身離開的她,而後說道,“應國公知道朝堂上穆、謝兩家攛掇官家伐西秦嗎?”

楚懷秀霍然起身道:“他們瘋啦?”

謝宣見楚懷秀如此反應便知應國公應是還不知情呢。

“寧國公節制西北,一邊對抗西秦,一邊防範兀目,此時絕對不是主動出擊西秦的好時機。”楚懷秀焦急的說道,“謝、穆兩家此舉不過是借機撈取些軍功,掩蓋住熙州慘案的真相,可如此一來,又不知多少人會死於非命,他們沒有心嗎?”

謝宣摸了摸懷裏的小奶狗說道:“不,他們有心,只不過他們的心只照得見自己。”

楚懷秀一拳捶在桌案上,憤恨的說道:“我已經十分努力的將怨恨的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他們還想怎樣?還想怎樣!”豆大的淚水從她眸中湧出,像永不枯竭的哀傷的清泉,她雙手捂住眼睛,眼淚不間斷的從指縫鉆出滴落。

謝宣放下懷中的小狗崽,將悲傷痛哭的人攬入自己懷中,他輕拍著她問道:“還有何種委屈,一一告訴我。”

“我想殺了穆九經!”楚懷秀一字一頓的說道,“祭我亡父英魂,祭我熙州枉死的五萬百姓。”

“好,我同你一起。”謝宣承諾道,“親手殺了他。”

“阿宣,我好恨!我真的好恨!”楚懷秀說道,“那麽多人死在我面前,我卻無能為力,我救不活更多的人,也奪不回熙州,又不能手刃仇人,不單單是穆九經,羌人、西秦人,我都想殺。”

“嗯,那就都殺。”謝宣低聲道。

“我討厭這樣無能為力的自己。”楚懷秀說道,這是她從未對旁人講過的真心話,今日不知怎麽了,偏偏一股腦的講給他聽。

“不是你的錯,別把什麽都攬在自己身上。”謝宣皺眉道。

被兩人拋在一旁的小狗崽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捯著小腿走過來撲到二人中間鉆啊鉆,謝宣擡手將它提遠,小狗崽以為謝宣在跟它玩,當即撲騰的更歡了,甚至發出清脆的奶呼呼的叫聲:“汪嗚!”

楚懷秀被這一道道清脆的狗叫聲換回神智,她伏在謝宣懷裏漸漸止了哭聲,平覆良久,她道:“阿宣,你有柱子的消息嗎?”

謝宣一怔,回道:“他來了汴京?他沒來找過我。”

“他手裏有熙州百姓的萬民請命表,能找找他還是找找他吧,那個東西在他手裏太危險了,是催命符。”楚懷秀抹了一下眼睛,擦掉最後一滴淚,她保證以後再也不哭了。

“好。”謝宣點了點頭應道,“我讓貼身隨從帶著黃豆去找人。”

與此同時,繡球巷尾的那家小院子裏,屋裏被人翻了個亂七八糟,仿佛招賊了一樣,李從庚和他阿娘從外面走進來一看,驚呆了。

他忙查點自己從熙州帶過來的東西,卻發現金銀細軟什麽的都沒有丟,他心神一凜,心中有幾分猜測,但見那處隱秘的地方沒有被翻到,他扭頭對他阿娘說道:“娘,我們需要換個地方住了,盡快。”

李二媳婦寒著臉點了點頭,知道此處已經不安全了,大概是他們手握萬民表的事情走漏了風聲,也或許是有人心虛所以來這裏翻一翻,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是好兆頭,他們必須活到下個月初一才行。

娘倆必須立馬想辦法找個隱秘的地方住。

豐樂樓中,楚懷秀收拾好心情,再次起身告辭。

謝宣輕嘆了一口氣道:“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會走!”楚懷秀斷然拒絕道。

“……”謝宣拾步跟在她身後道,“還跟我客氣上了?你先前不這樣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楚懷秀俏聲說道。

“我找應國公有些話要說。”謝宣又道。

楚懷秀沒好意思再推拒,她低頭走在前面,謝宣拎起小狗崽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漱風閣。

裴翎和遲意見謝宣乖貓似的跟在那個陌生的小女郎身後,差點驚掉下巴,謝宣也有跟女郎有交集的時候啊。

豐樂樓離應國府也不遠,楚懷秀和謝宣直接走了回去。

應國府的大門上拉了白麻布,掛起了引魂幡,一派蕭索肅穆的景象。

謝宣站在應國府門前,他將手裏的狗崽兒放到她懷裏說道:“近日忙著下場考試,倒是騰不出功夫來照看它,貿然放到家裏又怕它咬了卯娘,左右你與它都相熟了,能不能拜托你再照看兩天?過後我來抱它回去。”

楚懷秀點了點頭道:“好吧。”

謝宣淺淡的笑了一下,轉身便要離開。

楚懷秀納悶道:“你不是還要找我爺爺說話嗎?”

謝宣擺了擺手道:“改天吧。”

楚懷秀:“……”

“回見了,秀秀。”謝宣告別道,他只是單純的送她一程,人送到了,他也該離開了。

回寧國府的這一路,謝宣都很沈默,甚至他的情緒是沈郁的。

系統擔憂的戳了戳他道:“宿主,你沒事吧?”

“有事,有大事。”謝宣沈聲說道,“策劃殺人的大事。”

系統嚇的一激靈,連忙勸道:“別,宿主你冷靜一下,即便在這個世界,殺人也是犯法的。”

“那是別人,我謝宣殺人只會令人拍手稱快。”謝宣冷聲回道。

系統怕他沖動,但看他的模樣又十分平靜,可……平靜的發瘋最為恐怖!!

它嘗試著轉移他的註意力,說道:“你這個科舉支線完成一大半了,這次的獎勵有點特殊,是一本書。不過你只能解鎖前半部分,等你金榜題名了才能解鎖全部內容。”

“什麽書?”謝宣問道。

“是一部小說,叫《臨安雨霽》,寫的好不好先不論,它是你科舉支線的獎勵就很值得思索,可以先看看。”系統推薦道。

謝宣略一沈思,伸手點了解鎖部分內容按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