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5章 第75章

關燈
第075章 第75章

杏花春雨過後, 禮闈之期悄然而至。

一大清早,卯娘手捧一束新折的杏花踏過青石磚,輕輕敲響了謝宣的院門。

伏遠山哈欠連天著打開屋門, 笑道:“姑娘,早啊。”

卯娘看他這副沒精打采的模樣,不由問道:“天都大亮了,你怎麽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是不是哥哥昨日又捧卷到了深夜?”

伏遠山笑道:“姑娘英明。”

卯娘停住腳步,輕輕噓了一下, 壓低聲音說道:“讓哥哥再睡一會兒, 我便不去吵他了,你尋個梅瓶把這個插上, 討個好彩頭。”

伏遠山接過杏花, 卯娘揮了揮手, 蹦蹦跳跳的走遠了。

謝宣一覺睡到黃昏, 到晚膳之時才醒來,神清氣爽。

知他一會兒要去貢院, 惠娘特意張羅了數道可口小菜, 都是謝宣素日裏愛吃的,桌上還特特的擺了一碗杏花粥,卯娘笑著推到他面前道:“哥哥請用,我親手做的。”

謝宣隨手捏了捏她胖乎乎的小臉蛋,笑道:“真的?”

“真的是我親自盯著乳母做的。”小姑娘不著痕跡的將話補全。

謝宣從善如流的舀了一口, 誇讚道:“卯娘有心了。”

小姑娘瞬間甜甜的笑了。

晚膳畢,薛氏將謝宣要帶的鋪蓋卷檢查了又檢查, 確認萬無一失後這才包裹好, 她指著食籃裏的糕點說道:“這些怕汙了卷子,沒添什麽油, 吃之前記得燒壺茶水就著,如今這時節冷一天熱一天的,又愛時不時的下場雨,潮氣寒氣大,這幾塊紅褐色的糕點是藥膳,有什麽的話可以泡一塊來吃,省的硬抗遭罪。”

謝宣接過考籃和鋪蓋卷,笑著對薛氏說道:“奶奶對我最好了。”

“行了,就你嘴甜,快去吧,今日車馬多,莫誤了時辰。”薛氏笑著又往外邊喊道,“老頭子,馬車駕好了嗎?”

“好了,宣哥兒可以出來了。”謝老漢應道。

謝宣前腳出門,後面拖家帶口的跟了一堆人,他扶額道:“快回去吧,有爺爺和遠山送我呢,你們有什麽不放心的?過個八九天我就回來了。”

惠娘扶老攜幼,站在寧國府門口親眼看著謝宣上了馬車,馬車緩緩而行直到拐了彎消失不見了,她們這才回府。

謝宣趕到考場的時候,貢院門外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應試舉子,裴翎也剛好正下馬車,一擡頭看到了寧國府的馬車,忙等謝宣出來,向謝宣招手示意。

謝宣疾走兩步,迎了上去,二人結伴去排隊等候搜檢。

裴翎是第一次下春試的場,對周圍的一切充滿了好奇。

謝宣笑道:“你別搞得像第一次進京的模樣,明明鄉試就是在這裏考的。”

裴翎搖了搖頭笑道:“這你就不懂了,鄉試豈能和會試比?鄉試數得上名的那幾號人哪個不是舊相識?會試就不一樣了,天下群英鹹集於此,比個痛痛快快,真乃人生一大暢快之事,你看那邊那個藍袍瘦高個,聽說是鎮江府鄉試解元,此人八股文作的妙。還有那邊那個矮個子,是應天府的亞元,試帖詩寫的令人拍案叫絕。我要是能蓋過他們去,嘖嘖……”

謝宣亦擡頭往四周看了看,依舊沒看到想要看的人,他回過神來略微搖了搖頭,心裏湧出淡淡的失望。

一翻搜檢過後,謝宣拎著七零八碎的糕點與鋪蓋卷進了考場。

他伸手抹了一下微微落有薄灰的考板,掏出一塊潔白的帕子將其擦拭幹凈,他這次的運氣一般,離著門口比較近,與他同字號的考生十有八九會經過他的考舍。

這就需要合理分配做題時間了,以免後期被交卷早的考生打亂節奏。

寧國府內,薛氏小心翼翼的請出從雲虛觀請來的魁星點鬥小像,奉上五色米及文房四寶,新鮮果蔬等供品,一日三拜無比虔誠勤勉,口中念念有詞道:“魁星仙君在上,保佑我孫兒春試順利,高登科甲。”然後將謝宣的籍貫及生辰八字報上,而且連報三遍,生怕魁星保佑錯了人。

卯娘有樣學樣,折了兩梅瓶的杏花供奉在魁星像兩側,希望魁星看在這兩瓶杏花的份上保佑她的哥哥。

惠娘要照看豐樂樓的生意,並不時時在家,便隨她們娘倆在家折騰了。

這日豐樂樓的掌事娘子將一封信交給了惠娘,心中暗自納悶,為何給惠娘的信會出現在豐樂樓的門縫裏?難道不是應該送到寧國府去?!

她懷疑其中有詐,不禁提醒道:“這封信來的蹊蹺,東家慎拆。”

惠娘看到上面熟悉的字體,心中一頓,擺了擺手道:“無妨。”話音未落,便拆開了信封。

信中內容卻令她大吃一驚,裏面夾了三百兩的銀票,附帶一紙書信,上面詳細說明了熙州豐樂樓被毀的經過,並表達了自己沒有看好豐樂樓的愧疚之情,這三百兩銀票當是賠罪了,感謝惠娘這麽多年來對李家的幫助,此生她無以為報,惟願來世當牛做馬。

惠娘心神俱震,鼻間一酸,眼前漸漸被淚水模糊了,她擡起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淚忙問道:“什麽時候收到的這封信?可看到了送信之人?”

掌事娘子忙回道:“今日開店門的小夥計收到的,大約在辰時左右,並未看到送信之人。”

惠娘手中攥著信紙,似是想到了什麽,連忙跑出門去,在豐樂樓門口不停的張望:“李二嫂,我知道你在!你出來當面跟我說說豈不是更好?有什麽難處大家一起想法子。”

來來往往的人向惠娘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掌事娘子亦跑出來將惠娘勸了進去:“她既然選擇寫信,必有她的理由,我們一時半會兒也是找不到的,東家莫急,咱們仔細打聽著,一定會將人找到的。”

惠娘的貼身侍女雪桃亦勸道:“是啊,若那李二嫂真進了京,必會找住處吧,咱們回去著人先去牙行那邊掃聽著,相信很快就會有眉目。”

惠娘看著手裏那三百兩銀票搖了搖頭道:“這些大抵是她全部的家底了,熙州動亂是誰也想不到的事情,熙州豐樂樓被毀也不是她一介弱女子能阻擋的,說什麽賠不賠的話呢,昔日我落魄的時候,夫君病重,我一個人帶著宣哥兒,日子過得煞是艱難,沒少得她的接濟,這些恩情又是怎麽可以拿銀錢相抵的呢。雖然她信裏未曾提及,可我這心裏總覺得不踏實,前些日子聽說她的兒子亦中了舉,卻遲遲沒來寧國府尋我們,別是中間出了什麽差池,我這心裏一刻也放不下,就怕她將銀票都給了我,自己去做什麽傻事……”

眾人聞言,心有戚戚然。

豐樂樓外不遠處,一個隱蔽的角落裏,李二媳婦看著眾人把惠娘拉了進去,她微微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

開封繡球巷尾,平靜簡潔的小院裏,少年略微佝僂著背,在一張低矮的桌子上伏案寫著什麽,來到汴京這麽多時日,他亦攔過不少高官的轎輦,可並沒有什麽結果。

他們知道他是熙州府的舉子後,嘴上說著軟和話,實事卻一件都不肯辦,甚至不知是誰授意了禮部,凡是來自西六州的舉子投的名帖,一概都被扣押了下來,他亦連汴京貢院的大門都進不了。

天子腳下,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這世間到底還有無公道可言?他決意敲登聞鼓告禦狀,如今伏案寫告詞。

官官相護他無能為力,可想到慘死的父親,被毀的熙州書院和豐樂樓,被屠戮的數以萬計的百姓,他就極不甘心。

穆、謝兩家欠熙州百姓一個交代。

“當當當。”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少年單薄的身子一頓,停了筆。

他起身抽開門栓,推門一看,外面站著一位錦衣華裘的男子和一眾華服豪仆,錦衣男子約摸五六十歲的年紀,鬢發星白,兩眉之間有深深的川字紋,雖然面相儒雅,但不難看出身居高位多年養出的那種威嚴感。

李從庚擰眉疑惑問道:“您找誰?”

“小友,我們不妨進去說。”那人出口說道。

李從庚將人放進,倒了碗粗茶擺放在他面前,歉然道:“家境貧寒,老丈莫怪。”

那人擺了擺手道:“無妨。”

他出手就是一萬兩銀票,並將其推到李從庚面前,說道:“我是穆萬良,熙州之事,我都聽說了,我很抱歉,為犬子的魯莽行為向你道歉,這些錢算作補償,此事到此為止吧。”

李從庚猛然擡眸,憤怒的眼光射向穆萬良,他顫抖著聲音,一字一句的反問道:“到此為止?”

穆萬良點了點頭道:“我知你是熙州的舉子,有大好的前途,不該栽在這件事上,你以為為何沒有官員肯接你的訴狀?是你的訴狀寫的不夠好?是我穆氏權勢滔天?不,都不是。是沒人敢在此時觸怒官家罷了。再繼續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李從庚胸口劇烈起伏,他強行壓抑著怒意,目光劃過那一萬兩的銀票落在穆萬良的臉上,語帶嘲諷道:“一萬兩?是單買我爹的命還是買熙州枉死的五萬軍民的命?”

“什麽意思?”穆萬良悚然一驚,他出言問道,“莫非你有萬民表?”

李從庚慘淡的笑了:“不,我沒有,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去準備。”

穆萬良目光如刀在少年身上來回剮蹭,陰冷薄涼,聽得少年這麽說,他稍微松了一口氣,沒有就好,沒有就好,只是李從庚一個小舉子鬧事兒容易擺平,不足為慮。

穆萬良打量了一下四周,院落擁擠而簡陋,勉強能夠容身罷了,他不禁勸道:“汴京物貴,既然你無緣此次會試,不妨拿著這些錢收拾收拾回家吧,莫在此處消磨,空耗時光。”

“穆大人這話說的可笑,熙州已失,我哪來的家?”李從庚悲涼的說道。

“我聽聞熙州東遷的百姓就近在齊州和未失的西三州安置,你這會兒回去約摸還趕得上個尾巴。”穆萬良說道。

“多謝穆大人的好意,天色不早了,您拿上您的萬兩銀票速速離開這裏吧,我父新喪,著實沒什麽可招待您的,當然,若穆氏問心無愧的話,夜裏自然不怕五萬熙州百姓的冤魂前來索命。”李從庚起身敞開院門,做出個請離的姿勢。

話不投機半句多,穆萬良起身,一甩袖子準備離去。

“您的銀票請拿好!”李從庚提醒道。

“哼!”穆萬良抄起那萬兩銀票說道,“既然你執意要告,我倒要看看你能告出個什麽結果來,不瞞你說,我女兒是帝妃,我兒的所作所為,官家就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嗎?你猜為何熙州事發之後,官家沒有半點追究的意思?”

“用不著我猜,我一介小小的熙州舉子,微若螢火,都能讓穆氏自亂陣腳花錢買我閉口,其他的不用我多說了吧。”李從庚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在這場對峙中不落下風。

“但願你的身子和你的嘴一樣硬。”穆萬良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轉頭昂首闊步出了李家的大門,門外的隨從腳步聲雜亂了一陣,轉而四處寂靜。

李從庚打水蘸濕抹布,用力將那萬兩銀票待過的地方擦了又擦。

李二媳婦回來的時候,就是見到他在不停的擦桌子,她疑惑的走上前去問道:“這桌子已經幹凈的透亮了,我兒為何還要一擦再擦?”

李從庚搖了搖頭道:“不忍心看一張桌子被玷/汙。”

李二媳婦:“……”

李從庚擦累了,隔著墻頭把抹布扔了出去,他凈了凈手問道:“阿娘,信送到了?”

李二媳婦點了點頭道:“送到了,如此我便安心了,隨你做什麽,阿娘都陪著你。”

李從庚道:“我要敲登聞鼓告禦狀。”

李二媳婦猛的打了個寒顫,良久,她艱難的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們就告禦狀。”

此時已是三月初十,按大齊律例,每月初一才可敲響登聞鼓,無妨,區區二十天,他等得。

汴京貢院裏,謝宣正仔細思考考題。

此次會試有道四書義的題目是:子莫執中。

此題出自《孟子·盡心章句上》,其選段為:孟子曰:“楊子取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墨子兼愛,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子莫執中,執中為近之,執中無權,猶執一也。所惡執一者,為其賊道也,舉一而廢百也。”

大意是說:孟子曾經說過,楊子主張為我,拔一根汗毛而有利於天下,他不幹。墨子主張兼愛,只要有利於天下的事,哪怕從頭頂到腳後跟的毛全被拔光,他也幹,子莫取中間,不像楊子和墨子那樣極端,可取中之道不能權衡,還是偏了,為何要厭惡只取一頭的做法呢?因為這不是大道不是正道,只抱緊一頭而放棄了其他,未必是好事。

謝宣停筆思索良久,不停的在打腹稿,他的授業恩師顏斐文風雅潤壯麗,筆鋒凝神,他作為顏斐的關門弟子,亦深受其影響。

所以謝宣在破題的時候,很少走新奇的路子,因為新奇會被顏斐斥為偏道,不足為用。

嚴師出高徒,謝宣制藝一向精準切題,筆鋒純煉。

他觀摩著這道題,其實用後世通俗易懂的說法就是:辯證的看待事物,別二極管,非黑即白,非此即彼。

人一旦走極端了,失去的一定會大於得到的。

謝宣思忖半晌後,提筆破題道:時人欲矯異端之偏,而不知其自陷於偏也。

緊接著他承題寫道:蓋不偏之謂中,而用中者權也。

兩句話將文眼落在“權”上,接下來的部分就好寫了,謝宣文思猶如泉湧,字句珠璣盈潤於筆端,一氣呵成。

做完這題,又繼續做別的題,等第一場所有題目都已粗略答完,他將綠豆糕掰碎,燒了壺開水燙了吃,綠豆糕裏添了少許清涼油,一杯吃下去,回味清清涼涼的,十分提神。

等精神頭兒足了,力氣養的滿滿的,他這才耐著心思覆查了一遍所做文章有無需要刪減更改的地方,等一切都滿意了,正式謄抄在正卷上,一筆一劃都極為小心謹慎,該註意的格式亦不敢忘,三道四書制藝謄抄下來,手酸的要命。

快到斂卷的時候,謝宣這才騰出功夫跟系統插科打諢道:“小妖怪,你有按摩服務嗎?”

系統聞言氣炸,它話如連珠炮一般狂亂輸出道:“我可是正經統,不幹那活兒。”

謝宣納悶道:“誰不正經了?我是說你一個做系統的,不得提高宿主生活的舒適度?我手酸了,你也不給按按,這麽薄涼嗎?”

“嬌氣鬼!”系統指責道,邊指責邊認命的掏出一只膠質小錘,替謝宣捶捶胳膊捶捶腿。

“手酸,錘錘手。”謝宣哼哼唧唧的說道。

“你這考不上狀元都對不起我這番辛苦付出。”系統說道。

“呵……”謝宣懶洋洋的笑了,回道,“我以為一個月敞開口吃點心的承諾對你比較重要。”

“說得也是,民以食為天!”系統十分認同,有了謝宣的保證,它敲敲打打的就更起勁了。

經過系統一陣貼心服務,謝宣身子輕松舒適了許多,交過卷後開始期待第二場考試。

然而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細雨,春風夾雜著寒意卻不是那麽好受的,雖然說一場春雨一場暖,那是相對雨前雨後來說的,實際上下雨的時候都挺冷的。

不少人都加了衣衫,然而夜裏突然氣溫驟降,天空開始飄起了半不落子,冰粒子簌簌而落,還尚且可以抵擋,等後半夜的時候居然下了一陣子冰雹,有些考舍的房頂被砸,竟然開始往裏面滴雨,不少舉子拿帶來的毯子去塞堵漏雨的地方,自己卻著了涼。

等白日的時候,貢院裏便傳來斷斷續續此起彼伏的咳嗽聲,謝宣其實還好,他沒太受下冰雹的影響,縱然衣衫也是不夠厚,問題不大,他悄悄在系統那裏兌了暖寶貼,可以熬一熬。

但擋不住他被人傳染,也出現了鼻塞頭暈等癥狀,連試卷上的字都變的模糊起來,偏偏策論的題目又臭又長,他需耐著性子從頭讀到尾,然而他仿佛遭遇了鬼打墻一般,一段文字怎麽也不能從頭讀到尾,讀著讀著就開始打瞌睡,然後驀然驚醒,接著繼續讀……

他知道自己這種狀況很不好,連忙問系統道:“給我來點流感特效藥。”

“沒有!真沒有!這玩意兒在後世都是緊俏貨,我這菜狗怎麽可能有?”系統愛莫能助道。

“那有其他感冒藥嗎?”謝宣繼續問道。

“有是有,但勸你別吃,那些或多或少都有安眠的效果,現在一寸光陰一寸金,你耽擱不起。”系統勸道。

“算了,回頭給你改名叫小廢物。”謝宣十分不滿。

“你奶奶不是給你備了藥膳嗎?你看看能不能吃?”系統提醒道。

謝宣按了按塞住的鼻子,有氣無力的轉身去翻考籃,果然見裏面有幾塊黑漆漆的糕點,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聞了聞沒壞,便往嘴裏填,一連吃了三塊,又泡了杯熱茶喝了,這才精神頭兒足起來。

今天,官家不萬歲,奶奶萬歲!

這幾塊糕點可頂了大用了,謝宣之前的病狀一掃而空,又活力滿滿了起來,答題的速度快了許多,第二場是四道五經義,第三場是策論和試帖詩,由於降溫與生病的影響,很多人沒有發揮好,十年寒窗,一朝失誤,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謝宣將自己的答案謄抄完畢後,以最快的速度交了卷,他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待著了,趕緊回家睡覺。

好在他離進口近,交卷又早,是以早早的出了貢院,寧國府的馬車這兩天一直守著貢院,見謝宣出來了,車夫忙駕了過去,伏遠山接過謝宣的行李,穩妥的放在馬車上。

謝宣剛想跳上馬車,擡頭看看裴翎被差役擡了出來,他唬了一跳,忙湊上前去問道:“這是怎麽了?”

裴翎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能說話,差役知他是裴家的公子,遂多說了一句:“沒什麽事,只是在考舍裏染了風寒,又答題耗了心神,無力走路,差點暈在考道上,我們這才合力將他擡了出來。”

這時裴家的馬車也駛過來了,謝宣連著眾人一道將裴翎擡了上去,這才拍了拍他道:“先回家休息,我睡醒了去裴府找你。”

裴翎虛弱的點了點頭,與好友作別。

謝宣回到家後,沐浴一番,倒頭便睡,連頭發都來不及絞幹。

惠娘笑著搖了搖頭,親自拿著錦帕給他一點點的擦拭幹凈,濕著頭發便睡可不好,小心落下頭風。

謝宣此時天地兩不知,睡了個四仰八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