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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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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72章

九月初, 甲寅日,桂榜將於汴京貢院外墻張布。

一大清早的,謝宣凈了手, 貼身隨從伏遠山捧著一碟碼的像小塔似的桂花糕走了進來:“主子快拿最上面那塊嘗嘗,討個好彩頭。”

“卯娘的主意?”謝宣失笑道。

“主子英明。”伏遠山亦笑。

謝宣從善如流拿了最上面那一塊桂花糕,放嘴裏三下五除二吃了,桂香濃郁,入口清甜, 很好吃。

他邊吃邊往外走, 問伏遠山道:“吩咐人牽馬來。”

“好嘞!”伏遠山放下手中的白瓷碟,出門辦差。

謝宣去正堂問過安後, 略用了幾口清粥小菜, 這才不慌不忙的出門去看榜。

府裏的管家笑著打趣道:“如今輪到自己了, 反而不急了。”當初禮闈揭榜時, 小郎君急得什麽似的,天不亮就拉著他往外跑, 生怕落後別人一步, 如今過去這麽多年了,他仍舊記憶猶新。

“榜又不會自己長腿腳飛了,跑了的,急什麽。”謝宣面上一派氣定神閑。

系統又在他的識海裏作妖道:“宿主想不想提前知道結果?”

“你現在告訴我屬於作弊行為。”謝宣逗弄它道。

系統:“……”呸!不識好人心,你自己去人堆裏擠來擠去看榜吧!

謝宣敲了敲系統的大腦袋殼, 大踏步的走出寧國府大門,遲意和裴翎已經坐在馬背上等著他了, 見他出門, 朝他揮手。

三個少年默契的打馬朝貢院方向而去。

遲意遙遙的看了一眼,納悶道:“好生奇怪, 都快出榜了,怎麽沒多少人等榜?”

謝宣聞言一滯,他不動聲色的勒停自己的馬,不由分說的掉頭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邊跑邊吩咐自己的隨從道:“遠山,你跟著遲意和裴翎他們去看榜!我先走了!!”

“哎!都快要到地方了,主子,你去哪兒?”遠山在他身後急得大喊道。

遲意拿馬鞭輕輕的點了伏遠山的腦袋一下,說道:“聲音輕點,驚動了前面那個,看你主子怎麽削你!”

裴翎亦道:“你主子這是怕被人榜下捉了婿去。”

遲、裴二人放聲大笑,伏遠山摸了摸岌岌可危的腦袋,楞楞的看著自家主子就這麽跑了,只好按照主子提前吩咐的照做。

待幾人走近,果然看路旁停了一頂翡翠七寶馬車,見遲意他們來了,馬車中的人亦被婢女攙扶了下來。

只見那女子頭戴一頂一年景花冠,身著珍珠圓領袍子,腳踏精巧的鳳頭繡鞋,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是個十分漂亮多情的妙齡女郎。

她擡頭只見謝宣身邊的小廝,沒見謝宣其人,不禁心下一沈,問道:“謝宣呢?”

遲意等人翻身下馬回道:“有事沒來。”

“今日放榜便是頂頂大的事兒,還有什麽事兒能大過這個去?”顧瑤娘心情低落的問道。

“誰知道呢。”遲意極其敷衍的擺了擺手道,“多謝顧姑娘了,提前將這裏清了場,我們也跟著沾光。”

顧瑤娘急得跺了跺腳道:“他是不是躲著我呢?”

裴翎秉持著世家公子的修養,只彎唇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時貢院門口已經開始點爆竹請榜了,遲、裴二人沒再多逗留,擡步朝放榜的地方而去。

顧瑤娘亦跟在他們身後,口不擇言道:“該積極的不積極,不該積極的倒急的什麽似的。”

遲意他們腳步微滯,但顯然不至於跟個女子計較,只當作什麽都沒聽見。

其他應試的學子礙於顧家權勢,並不敢湊的很近,與遲意等人隔了一丈遠,亦步亦趨的跟著。

貢院的差役恭敬的捧榜而出,護榜的侍衛牢牢的跟在他身後,旁邊還有一個提漿糊和刷子的雜役。

幾個人一通忙活後,桂榜張布!

遲意等人不約而同的朝頭名那邊看去,果然見到了謝宣的名字。

遲意撫掌大嘆道:“難怪他不肯來,想必是胸有成竹了。”

裴翎安靜的在榜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遲意在副榜前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二人皆十分滿意這個結果。

顧瑤娘親眼見謝宣高中頭魁,她心下一喜,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今日本姑娘高興,你們通通有賞!”說完之後,她命人提來數筐銅錢,一人一把的分。

偏偏遲意是個嘴刁的,他乜了顧瑤娘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哎,只是幾個大子啊,我以為依顧家的豪富怎麽也得在場的每個人都能分到一只銀錠子呢。”

顧瑤娘面色一繃,難得沒有搭話。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起哄道:“小娘子沿街發賞錢,卻是為哪般?”

顧瑤娘身邊的貼身丫鬟小喜道:“憑我們姑娘今天高興。”

遲意等人看完榜單,擡腳就要走,顧瑤娘隨後跟上,遲意腳下一頓道:“顧姑娘就這麽跟著我們幾個大男人走,不好吧?”

顧瑤娘緊聲問道:“你們是不是去找謝宣?”

裴翎這時在墻角處才發現貓貓祟祟跟過來的謝宣,他當即偏過頭來,輕咳了一聲說道:“是啊,顧姑娘有何見教?”

“我也去!”顧瑤娘說道。

遲意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裴翎不置可否,只道了一聲:“請便。”

他們翻身上馬在前面走著,顧瑤娘的馬車亦步亦趨的在後面跟著。

遲意十分不解,低聲問裴翎道:“你今日怎麽了?招了這麽個大麻煩。”

裴翎但笑不語,眾人來到豐樂樓前,黃豆正趴在門前的石獸身旁悠閑自在的啃骨頭,顧瑤娘一看見黃豆瞬間笑了,謝宣的狗在,謝宣一定也在,她湊上前去想摸一摸黃豆的毛,被黃豆撒丫子跳開跑了,她連那狗的一根毛都沒碰到。

她尷尬的笑了笑,隨即扭頭對貼身丫頭說:“去跟跑堂的說一聲,叫他們烀盆肉骨頭來給黃豆吃。”

貼身丫頭領命而去。

遲意和裴翎等人已來到一間雅致的齊楚閣兒,謝宣不在,豐樂樓裏第一齊楚閣兒漱風閣便沒有開門,遲意問道:“把那個姑奶奶招到這裏來,你吃錯藥了?!”

裴翎但笑不語,兀自飲茶。

遲意:“……”

“我只是渴了,來這裏喝杯茶,並沒有說謝宣就在這裏啊。”裴翎繼續笑道。

遲意恍然大悟。

卻說謝宣見他們走了,這才放心的從墻角處走出來,剛欲看榜去,卻被認出他的人團團圍住,紛紛道賀道:“恭喜謝公子高中解元,少年英才,可喜可賀。”

謝宣隨人群一道看榜,見第一名確然是自己,他拱手回禮,十分享受眾人的道賀。

“真不愧是制霸國子監的人。”

“顏老的關門弟子當如是。”

“他爹當年就是三元及第,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江南陸氏的徒孫,不足為怪。”

“家學淵源,師門淵源,著實令人艷羨。”

好聽的話不要命的朝謝宣湧來,他本來就是個開朗的性子,將這些恭維的話都照單全收。

謝府的管家命人擡了兩筐銅錢來,向每個朝謝宣祝賀的人打賞錢,不一會兒兩筐銅子見了底,謝宣亦起身打馬朝家而去。

家門口擠滿來賀喜的人,惠娘與薛氏等人在前門應酬,謝宣悄悄從後門鉆了進去,緊鑼密鼓的來到自己的小院子。

他唇畔掛滿喜意,抽出幹凈的信紙寫道:“我中了解元,手拿把掐。”說著,折了一支桂花塞進信封裏,想了想,他又寫了一張條子一道裝進信封裏,這才命人將信送往熙州。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熙州貢院外墻。

一個溫厚的少年亦在觀榜,當他看到第五十四名李從庚時,目光微頓,進而眸內像綻開一簇璀璨的煙火,絢麗而美好。

他撥過擁擠的人群,朝站在墻根底下的阿爹阿娘揮了揮手道:“中了!我中了!是第五十四名!”

“蒼天保佑,老天有眼啊!”李二媳婦雙手合十道。

李二喜的直轉圈圈,他不知道怎麽表達內心的喜悅,像個質樸的老牛,憨憨的,雙眸帶著訝異和驚喜,不停的搓手道:“好啊,好!祖宗保佑,咱們家也出了個文曲星。”

一提文曲星這三個字,李從庚目光微怔,穿越時光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午後,長留村的眾人齊齊去謝家恭賀,恭賀那個淵渟岳峙的男人中了縣案首,那是長留村第一個穿長衫的人,在一眾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漢裏,氣度如此與眾不同。

他打小就暗暗發誓,要成為那人那般模樣。

只是,他後來再也跟不上那人的腳步,等他們有本事從長留村裏掙脫出來時,謝家早就搬到了熙州府居住,等他們有本事來熙州時,謝家又早早的去了汴京,而這次,他終於也有機會前往汴京了,想到這裏,溫厚的少年笑了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朝家走去。

“今日阿娘特意定了一桌酒席,咱們要好好的慶祝慶祝。”李二媳婦笑著說道。

“嗯。”李從庚點了點頭應道。

數日之後,熙州書院。

楚懷秀抱劍倚在一棵海棠樹旁,見那個溫厚的少年漸漸走近,她從袖中掏出一個條子來遞給他道:“喏,謝宣托我給你的。”

李從庚低頭一看,是一行地址,未了有一句:靜候君來。筆意風流灑脫,帶著一股令人羨慕的自在。

他心裏微微訝異,未曾想多年之後還能收到兒時玩伴的消息,不禁擡眸問道:“他怎麽樣了?”

“好的很,前段時間剛中了開封府的解元。”楚懷秀說道,“消息送到了,營中還有事,告辭。”

李從庚拱手相送,等人走遠之後,他手中的這張條子仍然有些微微燙意。

汴京朱雀大街武學巷三號寧國府。

這行字他每個都認識,組合到一起又變得那麽陌生,國公一階的爵位是異性功臣所能達到的最高級別的勳爵,與他們這等莊戶人家是天壤之別。

他暗暗的將這道條子夾在《春秋》裏,並不打算再看。

小城有小城的安寧,帝京有帝京的熱鬧。

謝宣在雀金樓裏和遲意、裴翎等人痛飲。

剛被烈酒燙過喉嚨,遲意大著舌頭說道:“阿宣,你也忒不夠意思了,你知道張榜那日那女人纏的我和裴翎有多緊吧,寸步不離的跟著,我們去哪兒她去哪兒,你倒是逍遙快活了。”

裴翎搖了搖頭說道:“沒辦法,能說的阿宣都跟她說明白了,奈何……”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心領神會。

“顧大小姐就是沒受過挫折,覺得這天下她看上的東西都得是她的才行,莫說阿宣了,換我我也得跑。”遲意說道。

謝宣舉杯道:“喝酒,喝酒。”

“謝宣,你不地道了,每次我和裴翎都一飲而盡了,你就只溜個邊兒?”遲意不滿的說道。

“我不勝酒力。”謝宣倒是十分理直氣壯。

“胡說八道,滿上,滿上,我這極品九醞春還配不上謝解元這張嘴?”遲意親自執銀壺給謝宣的杯子斟滿,三人又碰了一杯。

裴翎擰了擰眉問道:“阿宣,你有心事?”

謝宣搖了搖頭道:“我爺爺又要出征了。”

聽他如此說,眾人都沒了飲酒的心思,遲意拍了拍桌子道:“我也想跟著謝家爺爺一道出征,打死我都不想悶在家裏讀書,再這麽下去可憋死個人了。”

謝宣拈動著手中的酒杯,半晌後才緩緩出口道:“讀書,沒什麽不好的。”

如果可以,誰願意見到血肉橫飛的場景,在廝殺中討生活。

他這幾日偶爾一閉上眼就能回憶起少時在永寧縣遭遇的那場屠殺,胡子的屠刀高高舉起,雪亮的刀影被太陽一照直直的映入他的眼簾,灼的他睜不開眼,仿佛下一瞬屠刀將要落下,他亦在瞬間分崩離析。

謝宣仰頭痛飲一杯,咽下這口濃烈的酒。

末時末,他從雀金樓出來,揮別友人,踏馬來到京郊府界之地,他種了玉米的莊子上。

管事見他來了,不禁笑著迎上來問好,而後指了指發白的苞衣道:“小郎君,這些看著像是熟了,可以收了嗎?”

謝宣聞言走過去,略微扒了扒,仔細看了看金黃色的果實,圓潤飽滿,一掐都硬的結實,沒有漿汁流出,他笑道:“可以了。”

管事指揮著七八個佃農一起赤膊上陣,將其擰了下來,又在謝宣的指揮下剝去苞衣,只留下金燦燦的小塔似的果實,空氣中泛著一股十分特別的香甜味道。

謝宣將比較嫩的果實都斂走,剩下的吩咐管事將其再風幹一些,然後把玉米一粒粒的掰下來,等他再來時會帶走這些金黃色的玉米粒。

未熟好的玉米棒大約有十來個,一掐還有汁水冒出來,這樣的就不能和已成熟的玉米放到一塊晾曬,因為這樣的玉米沒成熟,水分一蒸發,果實會變的十分幹癟,既不能做種子,磨起磨來又很麻煩,上下一壓就癟成了一張皮,沒什麽用,不如鮮著吃了省事兒。

謝宣拍了拍口袋,心道:今晚可以加餐了。

當謝宣將這些還嫩著的玉米交給惠娘時,惠娘新奇的打量了片刻問道:“這是何物?就是你在府界莊子上種的那些寶貝?”

謝宣笑道:“然也,阿娘不妨吃吃看,味道好極了。”

“這要怎麽吃?”惠娘問道。

“只能吃這些玉米粒,別的部分不能吃。”其實也不是不能吃,只是不好吃而已。

“至於有多少種吃法,阿娘自己探索啦。”謝宣說道,“我就張嘴等著了。”

惠娘見了新食材,沒空搭理兒子了,只擺了擺手讓他自便。

小卯娘就像謝宣小的時候一樣,圍在惠娘身邊打轉,恨不得上前扒鍋蓋,謝宣一把將她提走,卯娘指著廚房的方向問道:“哥哥帶回來什麽好吃的了?”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暫時保密。”謝宣神神秘秘的說道。

及至傍晚的時候,在官署裏忙到很晚的謝徽、謝壑回到了家中,父子倆又在家裏的書房商討了一會兒,這才一同走向花廳。

甫一進門便被一股奇異的濃香驚艷到了,他們走進來好奇的問道:“什麽飯食這麽香?”

但見八仙桌上擺著蒸熟的玉米,不由怔了怔,謝壑問道:“此為何物?”

“玉米,可香了。”謝宣回道,他伸手拿了一個遞給他爹。

謝壑接過來,並沒有像謝宣和卯娘那樣直接上嘴啃,而是將玉米粒掰下來放到盤中拿勺子一口一口舀著吃,吃相十分斯文。

這個叫玉米的吃食,入口醇香而且越嚼越香,帶著些許清甜的味道,很是不錯,謝壑叫人拿來糖霜灌子,他舀了一勺糖霜附在這些玉米粒上,鋪撒均勻後再一口吃掉。

卯娘見了阿爹的新吃法後,不禁問道:“爹爹,這樣好吃嗎?”

謝壑點了點頭,拿起她的小勺子給她也弄了一勺後,遞到她的嘴邊說道:“嘗嘗看。”

嗷嗚~卯娘一口吞掉,雙眼被甜的亮晶晶的,忙吩咐她的侍女,她也要這樣吃。

惠娘笑道:“就知道夫君喜歡吃甜口的,不妨嘗嘗這個。”說著,她將一盤和堅果同炒的玉米粒遞到他面前。

謝壑從善如流的舀了一勺,玉米的醇香與堅果的香氣很巧妙的結合在了一起,惠娘將底口餵的甜,應是挑了蜂蜜和糖霜,還有橙汁兒一塊裹著炒,每粒玉米都掛上了薄薄的透明的糖糊,一口吃下去清甜中有些微微的酸頭,玉米的香氣,堅果的香氣,橙汁的香氣,交相輝映,相得益彰,謝壑不禁讚道:“不錯。”

謝徽不愛吃甜的,惠娘將新鮮的玉米搗碎,去掉了一些空落落的皮囊子後,加了些許鹽巴,添上適量的面粉和雞蛋攤烙成玉米小餅,謝徽果然喜歡,一連吃了好幾個。

最後每人碗裏盛有淡黃色濃稠的湯汁,香氣濃厚,沁人心脾,說是湯其實它很濃稠,似粥似酪。

薛氏提起調羹攪了攪,輕輕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十分香醇,她不禁又舀了一口,只覺得很合胃口,她年紀大了,牙口不濟,嚼不動生硬的東西,這碗玉米羹正正好,她品了品猶疑的問道:“裏面是否添了羊奶?”

惠娘笑著點點頭道:“正是呢,這樣喝起來香濃許多,還能溫胃補脾,很是不錯。”

一頓晚膳吃得其樂融融的,人間煙火氣大抵如是吧。

飯後,謝宣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黃豆熱情的跳到他面前,圍繞著他轉來轉去,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他的手。

謝宣胡亂在黃豆身上摸了兩把以示安撫,他邊摸邊嘆了一口氣。

系統納悶的問道:“好端端的,你嘆什麽氣?”

“可惜品種不對,不然我就可以在這裏吃到爆米花了。”謝宣煞有介事的說道。

系統:“……”它敢說謝宣是它見過的最貪嘴的人。

想了想,系統又道:“無妨的,你難道沒看使用說明,把這東西推廣出去,種的人越多,就越有可能解鎖其他品種的玉米,興許就有可以做爆米花的那種呢!”

“嗯!”謝宣應了一聲,說道,“我打算從熙州開始推廣種植,那裏地薄,最需要它。”

“你要回熙州?”系統問道。

“嗯,明年考中春試之後就向朝廷申請外放。”謝宣點了點頭說道。

“哎,外放到熙州呀,你阿爹阿娘他們會同意嗎?放著清貴的翰林官不做,偏偏喜歡往窮鄉僻壤之地跑。”系統疑惑道。

謝宣冷不丁的敲了它的大腦殼一下,解釋道:“你也知道翰林官清貴啊,翰林院裏三千風雅文章,多我謝宣一個不多,少我謝宣一個不少,我待在那處有何意義?我呢,屬磚的,哪裏需要往哪裏搬。與其在翰林院裏修史寫文章,我更願意去熙州種玉米,看大家吃得飽飽的樣子更有成就感,畢竟恭維我文章做的好的話,這麽多年我也聽膩了,我需要些新鮮的誇獎,比如謝宣種地天下第一雲雲,謝宣是熙州的青天大老爺等等。”

系統一拍大腿,得,謝宣還是那個謝宣,臭屁臭屁的,就喜歡別人誇他,越誇他越開心,越有成就感,呵,虛榮的男人,它早就看* 透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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