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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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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第70章

日月如流, 烏飛兔走,一晃六年過去了。

八月丹桂飄香,謝宣剛過完十五歲生辰就到了秋闈的日子。

寧國府的老仆從京郊的莊子上捉到了謝宣, 此時謝宣一身農人短打,卷著褲腿赤著胳膊走在田間的地頭上,他叉腰望向田中那塊四四方方的青紗帳,目光充滿了期待。

“哎呦,我的祖宗, 你果然在這裏, 家裏都快急瘋了。”滿臉絡腮胡子的管家一拍大腿說道,“後天就下場了, 您就老老實實在家待一天, 成不成?”

謝宣轉過頭去, 朗聲笑道:“這就回, 這就回!”少年身量長高了不少,長手長腳, 眉眼秾麗, 笑容熱烈,像一輪剛剛升起的紅日頭。

這麽多年了,他好不容易抽出玉米種子來,這塊地是他親手收拾的,眼看到了收獲的季節, 可不要一天來看三遍。

他都能聞到甜甜的玉米香味了,然而還是被管家強行拖走了, 他目光流連不舍, 一步三回頭,邊走邊叮囑一旁的農莊管事道:“吩咐人日夜輪流看著, 少一個子我拿你們是問!”

“哥兒你就放心吧,錯不了。”管家承諾道,在他眼裏天大地大也沒有科舉大,科舉那是白身一躍龍門,祖墳冒青煙都要保佑的存在,是這塊不起眼的農田能比的嗎?縱然主家富貴潑天,哥兒不下場也能出仕做官,可恩蔭官途有限,走科舉才是正途。

現在就是天上下天王老子,地上長土地公公,他也得把宣哥兒拖回家,不由分說。

謝宣掙了掙沒掙開,又掙了掙,得,胳膊腕子被攥的死死的,他玩笑道:“管家伯伯,我這只手可是要握筆寫字的,你攥得這樣緊,仔細攥壞了。”

管家聞言,噌,嚇的連忙撒開了他。

謝宣一躍騎上自己的高頭大馬,吹了一聲嘹亮的口哨,招呼著黃豆,一揚鞭跑沒影兒了。

黃豆的耳朵被傍晚的風梳理的往後傾,腳下的步子卻一點都不慢,緊跟在主人的身後。

少年策馬揚鞭,風馳電掣,田間瞬間撒滿他的歡笑聲。

管家急忙大喊道:“宣哥兒,快快回家去,切莫到處亂跑了。”他扯著嗓子這一通吼,也不知道少年能聽進幾分去。

謝宣的馬連彎都沒拐,一路跑到了遲府。

遲意正捧卷抓耳撓腮的苦讀,俗話說得好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見謝宣來了,仿若看到了救星,一揚手把手裏的書拋了,哀嘆道:“謝宣,你終於來了,真不知道我爺爺怎麽想的,非得讓我下文試場,你看我這樣子哪裏像會寫文章的,這麽多年他怎麽就是不死心呢。”

“望兒孫成龍成鳳,人之常情。”謝宣笑道,他絕對不會說遲太師是被他爺爺刺激的,逢人交際有什麽宴會酒場的時候,他爺爺就一副有孫萬事足的模樣,一開口就是“我家宣哥兒如何如何”,“我家宣哥兒怎樣怎樣”,“我冷眼瞧著宣哥兒日後定比他爹還要強上幾分”,直饞的那幫老家夥牙酸,後果就是回家禍禍自己的孫子,開口就是“你看看人家謝宣,那文章,那書法,國子監的哪個講師不誇?”

每當這時,遲意便會梗著脖子叉腰站在庭中跟他祖父吵架:“人家謝宣他爹是狀元郎,你現在知道逼迫我讀書了,當初怎麽不逼著你兒子考個狀元回來?”

“你個小兔崽子,老子考榜眼也不算辱沒門楣吧?你看看你,這麽大了還不學無術,像什麽話?”遲意他爹給他爺爺幫腔道。

“要這麽說的話,我要下武試沒準兒也能捧個狀元回來呢。”遲意讀書二五眼,但吵架一流,一代名將的罵陣功夫打小就顯露無疑。

任憑遲太師如何苦口婆心,遲意兀自巋然不動,主打一個死豬不怕開水燙,越到鄉試期限他越浪,只得狠下心來將他關在院子裏讀書。

謝宣領著黃豆來到他的院子,黃豆駕輕就熟的去前院找自己的相好,一只身形健美的五黑犬。

謝宣在遲意吵吵嚷嚷中,剝糖炒栗子吃,邊吃邊老氣橫秋的紮遲意的心道:“你爺爺那不也是為了你好嘛,你是不知道汴京這幫翰林官,十分看不上非兩榜進士出身的同僚,這幾年越發的左性了。”

遲意抿了抿唇道:“都是當官的,當好官不就得了,非要分出個貴賤來,會讀兩本書了不起呀。”他抓了抓頭上的呆毛又補充道,“我不是罵你,我是罵那些酸儒們。”

謝宣笑道:“區別大約就是你只能在屋子裏揪發罵娘,而他們會引經據典揪發罵娘吧。”

“本質還不是一樣,都是要罵娘的。”遲意也抓了一把糖炒栗子坐在謝宣身側邊剝邊吃。

“你罵的花樣不如他們多。”謝宣道。

遲意楞楞的看著他,竟然無法反駁,他突然找到讀書的意義了,他遲意罵人怎能甘居人後!不行,他得學。

自打謝宣來了一趟太師府,遲意就開竅願意讀書了,遲太師逢人就說謝家小郎君勸學功夫一流,他家那個頑皮孫子總算改邪歸正了。

每當這時,謝徽就湊趣道:“我就說我家宣哥兒天下第一好吧。”得意的不行!

天擦黑之前,謝宣牽著黃豆從遲家出來,這才逍逍遙遙往家走,邊走邊訓狗道:“我說你就是欠,平日裏不挺威風嗎?怎麽見了遲家那小黑狗就諂媚的不行,你看你這一臉不值錢的樣兒,幹脆入贅到遲家得了,反正遲家家大業大,當遲家贅婿不丟人。”

“汪!”

“說你還學會犟嘴了?接下來幾天我要去貢院考試,沒空帶你去遲家玩了,你要老老實實的在家看家護院,不許到處亂跑,外面愛吃狗肉的人可多了,抓住你一燉就是一鍋!”謝宣佯作威脅恐嚇道。

“汪汪!”

一人一狗吵吵嚷嚷的進了寧國府大門,看門的小廝順手接過謝宣手裏的韁繩,把馬牽去馬廄裏。

謝宣一進月亮門,便見一個穿著紅綾襖紮著沖天鬏的小小姑娘在門邊扒頭,打手勢示意他往東邊走。

謝宣心領神會,剛一擡腳,迎頭便撞見了他阿娘,他撓了撓後腦勺,討好的笑道:“阿娘,你嚇我一跳。”

“再不回家,你該嚇我一跳了。”惠娘伸手撣了撣他身上的灰塵道,“穿成這副模樣,又去府界的莊子上看你的寶貝了?”

“沒,哪能呢?我是去遲家找遲意溫書了。”謝宣睜著眼說瞎話道。

“溫書溫出了一身泥點子,快去洗洗,鄉試就在眼前,自己上心一些,否則被你父親看到,又該念你了。”惠娘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

“謝謝娘,我走啦。”謝宣被他阿娘輕輕放過,瞬間松了一口氣,經過月亮門的時候順道把小姑娘揪出來抱在懷裏說道,“翅膀硬了?專坑你哥,阿娘就在東邊你還指使我往東走。”

“因為西邊是爹爹和爺爺啊,你想對上他們哪一個?!”小姑娘嘟了嘟嘴,反駁道,“卯娘才沒有坑哥哥呢。”為了證明這一點兒,她從大大的口袋裏掏出一封皺皺巴巴的信來,“喏,你的信!”

謝宣接過來看了看信封,知道是熙州來的,他也顧不得逗妹妹了,忙將小姑娘放下,捏了捏她紅撲撲的小臉蛋道:“乖,自己去找阿娘玩吧。”

卯娘笑著跑遠了,站在拐角處羞羞他道:“哥哥只認得信,不要妹妹了,羞羞羞!”

謝宣作勢要追她,小姑娘轉身就忙不疊的跑了,邊跑邊咯咯直笑,惹得後面的丫鬟婆子一陣追:“蘭姐兒慢點跑,小心跌腳。”

他停下腳步,展平皺巴巴的信封,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胸口,拾步朝自己的院子裏走去。

浴房裏水汽氤氳,滿身的疲憊被熱水蕩滌的一幹二凈。

謝宣換了一身輕便的縐紗袍子,重新將那封信拾起,信步來到自己的小書房,坐在檀木書案前展信細讀。

庭院外的池水旁傳來陣陣雎鳩的鳴叫聲。

“我跟隨師父去興慶府逛了一圈,果然興慶府的軍備比咱們熙州的要齊整很多,馬兒也壯,倘若兩軍相遇,熙州必不能匹敵,不過我也不能氣餒,熙州大營去年通過羌人的路子,購進一批戰馬和精良的武器。要不了多久,咱們熙州軍也會壯壯的。”小姑娘詞匯量並不豐富,然而筆跡冷肅,猶如一把出鞘的寶劍,透著邊關小將特有的鋒利。

“我回城的時候,去豐樂樓用膳,偶遇了李二嬸,原來她從永寧縣來到了熙州,在豐樂樓做掌事娘子,這事兒謝伯母想必是知道的,聽說是柱子出息了,補了府學的生員,今年也要下鄉試的場,想必要不了多久,你們這對竹馬竹馬就要在汴京團聚了,哈哈。”

“熙州今年的玫瑰開的很好,粉燦燦的像清晨的朝霞,又想念伯母做的玫瑰鮮花餅了,總覺得熙州豐樂樓裏做的不是那麽個味兒。”

“祝你蟾宮折桂,來年金榜題名,到時候做了翰林官後,你還會回熙州看一看嗎?”

書信內容到這裏全部結束,謝宣抖了抖信封,果然掉落了幾片幹掉的玫瑰花瓣,想必是在謝家山頭上隨手采的。

謝宣唇邊抿起微微的笑意,拿過放在一旁的空白信紙,蘸墨提筆寫道:“秀秀,你的字還是這麽飛毛紮刺的,可別說是顏老教的你,我師父丟不起那個臉。”語氣非常飛揚跋扈,他挑剔了楚懷秀的字跡後,又繼續寫道,“寧國府的位置你知道的吧?就在武學巷三號,若柱子參加明年的春試,莫讓他走錯了門。直接跟看門的小廝報名字,然後說找謝宣就是了。”

“真可惜暫時還看不到熙州漫山遍野的玫瑰,每年只有熙州產的玫瑰醬運回汴京,雖然香甜,到底少些鮮活,實在是遺憾。”

“不過問題不大,倘若我高中,指定不去做酸唧唧的翰林官,要求外放到熙州,這樣豈不兩全?”

“我最近在種一種很新的東西,如果我能成功的話,就不再怕熙州地薄養活不了百姓與將士了。”

“望你一切都好,另外,可好好練練字吧,不能讓咱們小時候挨過的板子都白挨了啊,替我問聞人師父的好,我每月都有堅持揮刀一萬下,鎮厄都要抗議了。”

他寫完回信,又去庭院裏折了一小簇桂花封入信封中,這才命人送了出去。

晚膳過後,謝壑到底不放心兒子,又囑咐了他幾句,無非是註意書寫註意行文格式,不要偷工減料雲雲。

謝宣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接著就是他的數位師兄們替師父來看看臨考的他,別的師兄都照例說了些勤勉的話,偏偏九師兄柳如天最不正經,總出其不意的教他些旁門左道,譬如碰見不會的題怎麽辦?想用的典一時想不起來怎麽辦?臨交卷還沒寫完怎麽辦?最後感覺考的不怎麽樣,往哪裏躲,怎麽躲才能不被人找到等等。

謝宣深吸一口氣,發出靈魂一問道:“九師兄的進士出身就是這麽混來的?”

柳如天猛然一頓,當即調笑道:“那倒不是,我是真才實學,活躍一下氣氛嘛,現在還緊張嗎?”

“還行,你再危言聳聽就不一定了。”謝宣笑道。

臨考前一天,謝宣睡了個飽覺醒來,略用了些飽腹的羊酪,在家中上告別了父祖幼妹,下告別了黃豆雪團,乘著馬車踢踢踏踏的往貢院趕,他一概是拒絕家人送的,說是要保持寧靜的心情。

貢院外,裴翎和遲意早就到了,三個少年默契的湊到了一堆兒,排在隊伍裏等待衙役搜檢,這三位都是國子監貢生,可以越過童生試直接參加鄉試。

本來謝宣的戶籍在熙州,但隨著他爹謝壑認祖歸宗後,謝徽求了皇恩,一並將父子倆的戶籍調到汴京,如此正好可以在汴京參加鄉試,也省的兩地來回奔波了。

裴翎明顯有些緊張,少年的唇色微微泛白,他低聲說道:“聽說有的主考官會因為參試的學子過於年輕多有不錄的,說是要錘煉磨礪一番,咱們寒窗苦讀多年別再吃了年齡的虧,得不償失。”

“問題應該不大,你爹當年中舉的時候也很年輕的,放平心態,將精力用在答題上,盡人事,聽天命嘛。”謝宣安慰道。

“我就沒這壓力,因為這次我本來就是湊數的,我說不來,我爺爺非是不願意,我就點個卯應付一下。”遲意十分想得開。

謝宣沒說自己的打算,只想快些考完,他的玉米該熟了,到時候可以讓他阿娘自由發揮,從此世上可以多許多新口味的點心果子。

他這次得到的玉米種子不是很多,所以這才親自去府界的莊子上種地,玉米好啊,可以和小麥輪種,最關鍵的是這種農作物耐旱耐土壤貧瘠,簡直是為熙州而生的。等育出的玉米種子足夠多了,他就可以將這些東西送到熙州和興慶府去了,謝宣唇角揚起一抹微笑,輕輕松松的通過搜檢,領了號牌準備入場。

就在這時,突然狂風大作,吹得參試的學子們東倒西歪的,人們抱著鋪蓋卷將頭埋在鋪蓋卷一側,彳亍前行,萬幸謝宣的考場座位號靠前,並不難找,他三步並作兩步跨進了考棚,這才稍稍安定些。

貢院因為這陣急風亂作了一團,隨著學子找到各自的考舍,混亂也漸漸平息下來,考試開始進入正軌。

晨光熹微,興慶府遼闊無垠的山野上策馬奔騰著一抹堅毅的身影,不一會兒就被另一抹身影跟上,兩匹馬同時被勒停,馬聲嘶鳴。

聞人馳擔憂的說:“要不,你先回汴京待一段時間?”

楚懷秀搖了搖頭道:“沒關系的師父,我可以。”不就是親手斬殺了一隊西秦人細作嗎?雖然是第一次真刀真槍的殺人,由於沒有經驗,那鮮紅又滾熱的血液噴了她一手,讓她連做了五六天的噩夢,但……做將軍哪有不殺人的?尤其是在這邊陲之地,殺的還是敵人,自己不殺的話就會被殺。

雖然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可依舊無可避免的讓她的情緒低落好幾天,她不知道如何排解,索性來興慶府住了幾日。

聞人馳見她這般模樣,哪裏不知她是在強撐,她打小就性子要強,縱然有什麽脆弱的地方也從不表露,只一味的暗自忍耐。

“可惜我只有一把鎮厄,上次給了宣兒,你不妨進京一趟,將此物借來壓在枕頭底下睡兩日,保管什麽問題都沒有了。”聞人馳難得說笑。

楚懷秀撇了撇嘴道:“師父,你可真大方,一把鎮厄打發兩個徒弟,誰都沒你會過日子。”她頓了一下,遲疑道,“我覺得我可能還是殺少了,多殺幾個就沒問題了。”

“以毒攻毒,未嘗不可。”聞人馳繼續道,“總會有機會的,你們近來與羌人走得很近,西秦人要不安了,與兀目那邊頻頻有動作。”

“我會提醒阿爹註意的。”楚懷秀回道。

聞人馳搖了搖頭道:“西秦人詭詐,防不勝防,他們武力一般,但善用內部分化敵人的伎倆,先前我是不擔心的,如今穆、謝兩家都有人在熙州,而這兩家先前交好,如今又成了不死不休的冤家對頭,不得不防西秦人在這上面做文章。”

楚懷秀擰了擰眉頭道:“知道了,師父,您回吧,我這就往熙州大營的方向去。”

“那好,保重。”聞人馳抱拳道。

“保重。”楚懷秀還了個軍禮,策馬揚鞭朝熙州方向趕去,清秋的涼風呼嘯而過,夾雜著白露露的潮氣。

她曾因殺人後心情失落,驅馬朝汴京的方向東奔過,可沒一會兒她便勒止了馬匹,枉她自詡勇敢無畏,若她逃了,又怎麽對得起自己多年來一直刻苦練習的武藝,又怎麽對得起聞人師父的悉心教導,她若退了,別人若也因膽怯而退縮呢?何以戍邊?何以保民?何以衛國?

她驀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謝宣在熙州大帳午夜驚醒,那時永寧縣遭了韃子搶城之後,他剛剛從屠刀之下活過來,當時他是怎樣做的?勇敢的面對,未曾想過逃避或者退縮,聽說他現在還保持著每月揮刀一萬下的習慣。

她是熙州將,當護熙州民,她不斬殺敵人,敵人便會屠殺她的子民。

如是想著,她心中的那團陰雲也盡數散去,東奔的馬蹄換了方向,開始朝興慶府奔去,她要找師父討教更多的殺人本領。

楚懷秀算算時間,心道:他該下場了吧,那就遙祝他一切順利吧。

回到熙州營中,手下的副將遞給她一封信道:“汴京方向快馬加鞭送過來的,將軍請過目。”

楚懷秀接過信一看,果然是謝宣的字跡。

她連忙展開信一看,頓時臉色一黑,這廝最近真的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竟然光明正大的嘲笑她的字爛,他又好到哪裏去了?!有時候他的來信她得猜著讀,缺胳膊少腿的,不知哪來的壞毛病,簡直慘不忍睹,肯定沒少挨顏夫子的打,打都打不改,也真是絕了。

他這樣下場考試,真的不會落榜嗎?呸呸呸!!!不想不吉利的事兒,他只是寫字沒個正形,又不是沒學問,到了貢院裏肯定會好好寫字的。

如是想著,楚懷秀從櫥櫃裏翻出經久未用的字帖,果然一筆一劃的臨摹起來,漸漸的心情竟然平覆了許多,她要把字寫的美美的,等日後見了面好嘲笑他報此日之仇。

此時仍在汴京貢院鄉試的謝宣冷不丁的打了個噴嚏,他下意識的揉了揉鼻子心道:不會那麽慘吧,竟然被風一吹就著涼?!

不過他無暇顧及這些了,文章詩賦已經做好,如今一大難題便是繁簡轉化,他上個世界是未來一千年之後的社會,用的都是簡化過的漢字,方便,好寫,好認,缺點也十分顯而易見,這裏是古代,漢字還沒被簡化,而他之前寫慣了簡體字,有時候手比眼快,忘了切換,這也是大家都批評他寫字缺胳膊少腿的緣故。

謝宣敲了敲系統昏昏欲睡的大腦殼道:“福娃,福娃,小系統,開一下智能模式,我轉一下繁簡。”

系統惺忪著睡眼,沒精打采道:“我勸你別,有誤差的,你還是自己老老實實檢查一遍吧,再者說我幫你了,那叫作弊。”

謝宣:“……”行叭,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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