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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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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第67章

天上銀盤高高掛, 雀鳥羞藏巢。

惠娘掛在謝壑頸間的手改為推向他的胸膛,她微啞著嗓音嬌怯道:“別……郎君,不要了。”

謝壑微擰著眉頭, 風華流轉的鳳眸裏露出了些許不滿,他低喃糾正道:“要叫夫君。”

郎君這個稱呼太寬泛了,陌生人叫得,外人叫得,家中的仆人隨從也叫得, 而夫君這個稱呼只有她叫得, 是她的專屬,她不能不要。

惠娘的睫毛顫了顫, 小聲道:“夫君……”

謝壑將她攬在懷裏, 溫柔的目光猶如靜謐流淌的月色, 時至今日, 他終於有底氣許給她一個說得過去的未來,她再也不必跟著他吃苦挨餓, 飽受別人的冷眼, 她是他的妻,永結同心,共赴風月。

“喜不喜歡?”兩頸相交,猶如鴛鴦,他伏在她耳邊, 低聲問道。

“什麽?”惠娘羞臊著眉眼問道。

“我剛剛那樣。”謝壑不給她絲毫躲閃的空間。

惠娘回過神來,低咳了一聲, 略有懷疑的問道:“合巹酒是……是正經酒吧?”

謝壑亦笑道:“從岳父那裏拿來的, 純釀二十四年的女兒紅,再正經不過了。”

惠娘面天仰嘆, 始知這人當年還是盡力克制了。

謝壑亦翻身平躺,眼尾還有一抹消不掉的春色。

叫水整理一番後,無需多言,二人執手相對,沈沈睡去。

這才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惟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謝壑成親之後,三個月的病假也用光了,他重新回到翰林院做修史的差事,偶爾輪值做起居郎,或者是去皇家學堂資善堂講學,最近他添了個新頭銜:中書省行走,無事的時候還要去中書省應個卯,幫著政事堂的宰執之臣們擬擬旨或者政令,總之一個人分成八個用,繁忙的跟,可喜的是俸祿也漲了不少。

九月初八,正值秋狝,京中百官隨帝狩獵於金明池。

大齊自藝祖皇帝之後,繼位之君皆偃武修文,帝雅而不好弋獵,武備逐漸廢弛。

景元帝繼位以來,恢覆了藝祖皇帝的舊制,每逢四獵之際,皆率群臣前往金明池游獵,意在巡檢禁軍武備,激勵武士,圖謀前朝遺失的幽雲十六州。

寧國公謝徽轄制的京西大營,自然在隨帝游獵之列,為了秋狝之事,他已經連軸轉了好幾日,有時忙的連家都回的少了,直接宿在京西大營。

謝宣生怕祖父出去玩把他忘了,他幾乎頓頓去雀金樓央大師伯做好飯菜,他裝入食盒中命人送過去,等到休沐的時候,他還親自去送飯呢。

謝徽忙的腳不沾地,見了大寶孫派人送來的飯菜總是心頭一熱,暗道:這小子總算沒白疼,還知道記掛著他這把老骨頭。

這日散學之後,裴翎、遲意等小夥伴們圍在謝宣身邊問道:“阿宣,這次金明池秋狝,你去不?”

雖然文武百官都可前往,可只有三品以上大員才可以帶家屬,能入宮給皇子們做伴讀的,哪個父祖不是高官厚爵?謝壑的官階帶不了謝宣,謝徽卻是可以的。

謝宣聞言回道:“我爺爺答應帶我去了。”

“那我也去!”裴翎道。

“我也去!”遲意說道,“到時候咱們一起玩,我可以拉小弓了,我帶著你們去追雞攆兔。”

“我帶上我的黃豆,它最擅長追兔子了。”謝宣盤算道。

去年就去過金明池獵場的裴翎,這會兒毫不吝嗇的向小夥伴們傳授著經驗,比如當日要帶什麽行李,穿怎樣的衣服,挑什麽樣的馬,還有一些七零八碎的小道具。

眾人怕忘了,紛紛掏出紙筆記下。

回到寧國府後,謝宣將單子上的物品交給他阿娘置辦,怕他阿娘沒經驗仔細叮囑管家伯伯一道盯著,十分仔細。

九月初七晚上,謝徽終於料理完一切,從京西大營回到了家中,一進門就讓一個圓滾滾的小肉團撞的一趔趄。

“爺爺,爺爺,我好想你啊!”謝宣仰面說道。

謝徽站穩腳跟後,一把將這個實心小子抱起來,架在肩膀上,樂呵呵的往堂裏走,邊走邊說道:“我這不是回家來看你了嗎?”

“啊?只是看我,不是接我啊!”謝宣逗趣道。

謝徽哈哈一笑,總算明白這小子這幾日的殷勤所為何事了,他說道:“我已回稟官家,到時候你跟著太子殿下的車駕前去。”

雖然謝宣微微有些失望,但好吧!比不去強些,跟著祖父多好啊,不僅可以騎威風的大馬,還能打大一些的獵物,神氣十足。

齊璟那病秧子,三天兩倒,做一趟車得顛的他頭昏眼花兩三日,但勝在安穩,估計祖父是覺得太子殿下身邊安全些,他不必再額外抽出精力來照看自己,這麽想著,謝宣就妥協了。

澹懷院內,惠娘拿著一張單子問謝壑道:“夫君可要按這單子上的物品備一份?”

謝壑拿過單子來掃了兩眼問:“哪來的?”

惠娘笑道:“還能是哪裏來的,宣哥兒給的。”

謝壑用筆勾勾畫畫,塗去一大半又添寫了幾樣物品道:“按這個去備吧。”

惠娘也不大懂,只問道:“可行嗎?宣哥兒不會鬧吧?”

謝壑解釋道:“他之前那張單子上的物品用處不大,帶著累贅打掛,我給他列的這幾樣勝在實用。”

惠娘只好按謝壑說的給謝宣重新打包了一份。

到了九月初八那天,謝宣拎著小包裹踏上去宮裏的路,他與小夥伴們陸陸續續匯合,幾個小家夥尋了個背人的地方偷偷摸摸打開了自己的小包裹,炫耀著自己帶來的東西。

謝宣的臉色越來越紫,他生氣了!誰換了他的包裹?!他絕對沒讓阿娘這麽準備!為什麽和他之前說的不一樣?!那個刺著雄獅圖案的護腕別的小夥伴們都有,為什麽就他沒有,這個黑漆漆的護腕是什麽鬼?他若戴上不得被人嘲笑死?!都不用尋思,肯定是他爹幹的好事!他生氣了!

謝宣一張小臉繃的緊緊的,其它小夥伴們見他不高興了,也停止了說說笑笑,一直到東宮的時候,這幾個小蘿蔔頭都比平時安靜了不少。

齊璟換了一套窄袖錦袍,外頭套了一層薄甲,他手中執了一根銀白色的特制的槍戟,襯得他整個人都英氣了許多。

齊璟見謝宣他們在殿外候著,不由走過來亮了個相道:“你們幾個今日怎麽這般安靜?”

旁人哪敢說實話,只扯了扯嘴角道:“太子殿下這番打扮十分英武。”

齊璟猶疑的看了他們幾眼,而後接過貼身太監遞過來的護腕一一戴上,邊戴邊掃了謝宣一眼道:“阿宣,你怎麽不戴護腕?待會兒到了金明池可是要騎馬的,不戴護腕怎麽行?”

謝宣這會兒正心情不好呢,他剛想張口就懟一句:“你管得著嗎?”一看是太子齊璟在說話,他撇了撇嘴角,沒有口出狂言。

不過倒是一眼瞥見了齊璟的護腕也是黑漆漆的,他的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

遲意見縫插針的安慰道:“阿宣,你看太子殿下的護腕也是這樣的呢。”

齊璟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護腕解釋道:“這是用牛筋編的,彈性十足,防護效果比整皮的要好上許多。”

“真的嗎?”謝宣擰眉問道。

“孤騙你作甚。”齊璟回道。

謝宣嘆了一口氣道:“我倒也不是嫌棄它沒有繡雄獅圖案,不夠威武霸氣,而是在生我爹的氣,他不能這麽不動聲色的亂改亂動我的東西。”說著,他將護腕護膝抹額從自己的小包裹裏拿出來,老老實實的穿戴上,甚至還試著轉了轉手腕,膝蓋,感覺還不錯,他的臉色這才從陰轉霽。

一群小蘿蔔頭從東宮出來,由宮監在一旁引路尋到東宮的車輦,齊璟站在寬敞豪華的車駕前,竟然沈默了。

他轉頭問向身側的謝宣道:“阿宣,孤坐車適宜還是騎行適宜?”

謝宣擡眸遙遙看見有別的宮的皇子皇女們在準備騎行。

景元帝特意恢覆藝祖皇帝舊制,春冬四獵一次不少的舉行著,有興武的意思在,下面的人投其所好,* 常常會展示出英武的一面給君王看,討得君王的歡心。尤其是齊璟的兄弟們,屢屢用這招與齊璟在君前爭寵。

如今齊璟這麽問他,顯然是有所意動。

謝宣略一思忖後說道:“殿下是太子,自當有所定奪。”意思是你是太子,你不要讓你的兄弟們牽著你的鼻子走啊,掉入別人為你精心設計好的陷阱裏,很難贏的。

果然,齊璟勾了勾唇道:“罷了,車已經駕好了,此時孤不坐難免會有人因此領不到賞錢,走吧。”

其他人恭敬道:“殿下愛惜下屬,英明神武。”

謝宣道:“殿下能夠正確的了解別人的長處與自己的短處,揚長避短,不為外物所動,是江山之大幸。”

齊璟腳下踉蹌了一下,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謝宣一眼道:“行了,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少來恭維我。”謝宣的意思不就是勸他少作妖,省的連累了別人嘛!本來他的身子就一般,再因為騎馬累病了,不僅駕車的得不到賞錢,牽馬的也會因此落罪,便是自不量力的齊璟恐怕也會在君王面前吃不小的掛落,爭一時之寵而冒這樣的風險,得不償失。

齊璟偶爾感覺很奇怪,是謝宣奇怪,有時這人會為一套小小的護腕而悶悶不樂,有時卻聰明多智近妖,簡直是奇景。

謝宣等太子侍讀自然陪太子坐車趕往金明池。

三皇子齊珺等人呼朋喚伴,駕著小馬駒呼嘯而過,邊笑邊說道:“皇弟見過太子殿下,殿下乘車去金明池恐怕得走大半日才能到吧?沒得荒廢了好光陰。”

謝宣將雙手合成喇叭狀放在唇邊說道:“哎,你說氣不氣,就算太子殿下晚上到秋狝也得晚上開始,你跑那麽快是著急吃土嗎?”

齊珺等人氣絕,當即揮鞭將馬兒轟得更快了,企圖離開這裏,離得謝宣遠遠的,論說嘴的,誰說的過他呀。

齊璟見狀,噗嗤一聲笑了。是了,自己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了,做什麽要事事與這些皇弟們爭鬥,沒得跌了身份。

齊璟坐馬車不及騎馬快,等他到時,他的皇弟們除了太小的,早就都到了個七七八八了。

這次皇後依舊留在後宮主持中饋,伴駕的是貴妃和賢妃兩位娘娘。

穆賢妃笑著對皇上說道:“陛下看看珺兒,早早的就騎馬趕來了金明池恭候聖駕,他皮糙肉厚的,不像太子殿下那樣悠閑自在。”

景元帝看了身子羸弱的長子一眼,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太子見狀忙將後背挺得筆直,身形僵硬非常。

謝宣出列道:“三皇子勇武是件好事,將來大齊又可得一猛將,人君逞匹夫之勇卻未必是件好事了,殊不知秦武王個人好勇鬥狠,一時意氣,舉鼎力竭,砸斷脛骨,氣絕而亡,秦武王崩後,國家因王位之爭險些陷入動亂,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又說道:“太子殿下行止有度,不逞強好勝,不做無謂的意氣之爭,實乃我大齊的福分。再者說,太子殿下今日亦著戎裝而來,同樣可以激勵下士,重振大齊雄威。”

景元帝垂眸看著謝宣,朝身側的謝壑笑道:“臨淵,你這兒子養的好,生就一張巧嘴,討人喜歡的緊,賞。”

謝壑回道:“多謝陛下。”他橫了謝宣一眼道,“陛下寬宏大量,不治你胡言亂語的罪,還不快謝恩。”

謝宣從善如流道:“宣領賞謝恩。”

穆賢妃氣得除了咬牙只剩跺腳了,心中暗道:不過是個巧言令色之徒,沒什麽打緊的,沒什麽打緊的。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就這麽過去了,景元帝隨後出營,檢閱了京中禁軍的隊伍,又訓勉了諸將幾句話,秋狝正式開始。

齊璟強忍著疲倦的身子,騎馬溜達了一圈,射中兩只野兔一只野雞之後便回營休息了。

齊璟的身子不大好,精力不足,謝宣他們這群伴讀倒是精力旺盛,十分生龍活虎,齊璟不用他們跟在身前伺候,幾個小蘿蔔頭便湊在一堆,隱隱以謝宣為首,各自拿著自己的小弓箭,騎著小馬駒去追趕獵物。

金明池是皇家林苑,裏面的動物都有專人飼養,等到了狩獵的時候,再從籠子裏放出來,趕在一堆兒,供貴人們取樂。

基本上來說,都是有分區的,因為諸位皇子年紀都小,金明池的總管做主劃出一塊區域來,專供小童們游樂玩耍,裏面堆滿了兔子和野雞等小型獵物,獵物密度大,獵取起來沒什麽難度,就連齊璟在裏面都能獵到東西,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一堆兒小孩嘗完鮮後便覺得沒什麽意思了,不過大人們狩獵的地方他們還是不敢去的,不是害怕危險是害怕規矩,他們膽敢擅闖,被家裏大人發現的話,會被罰去跪祠堂的。

謝宣提議道:“咱們不妨烤兔子,或者是做叫花□□。”這樣還能消磨時光,等大人們獵回大個的獵物後,就有的玩了。

一群孩童紛紛表示讚同,這個主意好是好的,就是沒人會做,連謝宣也是只聞其名,具體的就不知道了。

不過問題不大,他們不會,有的是人會,領了太子的名帖,去借個禦廚來還是可以的,當然這等大事要交給謝宣去辦,其餘的小夥伴們清理空地的清理空地,拾柴禾的拾柴禾,都行動起來,等會兒禦廚來了光生火指點就行了,禦廚們都很忙的,他們借用一下就會還回去的。

謝宣帶著黃豆先離開了,未幾多時,他領了一個胖乎乎的禦廚過來,卻見剛剛的小夥伴們無端少了好幾個。

謝宣還以為他們去別處拾柴禾或者砍樹枝去了,遂也沒過多的留意,如今都快開烤了,還見不著人影兒,豈不奇怪。

這時卻聽謝英和穆天賜身邊的侍童跑到這邊來說道:“你們這邊的人在跟著我主子探險呢?你們去不去?”

探不探險的不知道,但是落單的話又被謝英和穆天賜等人逮住,八成是要受一頓磋磨的,謝宣等人也顧不上烤兔子和野雞了,紛紛去找走散的小夥伴們。

然而這處的林子很密,打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叢,亦看不到小夥伴們的身影,謝宣他們決定叫一叫。

穆天賜的隨從慌忙的看了看左右道:“別叫了,等會兒驚了天家禦獸有你們受的,就快到了。”

謝宣的侍從總感覺哪裏毛毛的,他不禁對謝宣說道:“主子暫且停一停腳步,小的跟過去看看就行了。”

豈料穆天賜的隨從譏諷道:“你算哪根蔥?主子的事也是你能摻和的?”

“你不也摻和的挺起勁嗎?”謝宣回諷道。

那人腳下一頓,欲要分說什麽,卻勾唇一笑道:“就在前面了。”

前面是座未修完的宮殿,四周擺放著合抱粗的木料和一些燒制整齊的瓦當,頗淩亂的樣子,像是突然被人打斷了施工進程,周圍卻一個工匠都沒有,很有幾分奇怪。

謝宣等人果然看到穿著裴翎衣裳的人被吊在了不遠處的樹上。

齊珺、穆天賜、謝英他們站在樹下笑,邊笑還邊拉動一旁的繩子,樹上被吊著的人也高一下低一下的來回晃蕩,十分受罪。

“謝宣,你不是最講義氣了嗎?只要你自己單獨過來換裴翎,我們就將他放了。”謝英喊道。

明擺著是請君入甕之計,謝宣才不會上他們的當呢,於是他吩咐自己的隨從伏遠山道:“去叫幾個護衛過來,跟我過去救人。”

伏遠山領命去尋幫手了,這時忽然有人大喝一聲:“山雷來了!”

眾人只聽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從高臺之上傳了下來,由遠及近,謝宣擡頭望去,哪裏是什麽山雷來了,分明是高臺上的大木料滾下來了,每棵木料都有合抱之粗,又從高處滾落,勢不可擋,謝宣他們站的地方地勢低窪,被滾落的大木料攆上的話,少不得被碾成肉餅,到時候別說活命,整個的都摳不齊。

謝宣這邊都是小孩子,即便有侍從在也是書童多,比正經主子大不了幾歲,而護衛們都被人攔在外圍。

謝宣當機立斷,大喝一聲:“跑!快跑!”

大家忙慌不擇路的四處亂跑!

謝宣又道:“盡可能往西邊跑!”東邊是齊珺他們那邊,離脫離危險的地方最近,不過誰知道那邊有什麽陷阱等著他們呢?!西邊雖然遠點,但是他們來的方向,可以確定是安全的,只要跑的快點,也能跑出去,至於朝前跑,根本不做考慮,誰跑的比滾落的木料快?是最容易被木料攆上的。

孰料說時遲那時快,謝英的隨從不怕死的狠狠推了謝宣一把,將快速跑路的謝宣狠狠推倒在地,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謝宣一下子被往回推出去老遠,遲意回頭眥目欲裂!

“跑!跑啊!別管我!”謝宣大聲喊道。

遲意卻還是退了回來,一把拎起謝宣就要往西跑,卻還是不趕趟了,謝宣倒吸一口涼氣決定賭一把,然後喊道:“遲意,往東去!”

遲意當即扭身拽著謝宣往東跑。

“汪汪!汪汪!汪汪!”黃豆站在西側的空地上大聲嘶吼,見小主子沒有跟上來,本已安全的它瞬間折身回去,急忙沖向謝宣他們。

然而最先滾落的木料已經距謝宣不過三丈遠了,他忽覺腳下一陷,身子突然往下落,顯然下面是個陷阱,而他們正正好的踩到了遮掩陷阱的虛土上,陷阱裏有什麽不言而喻,這是特意為他準備的陷阱,不可能純良無害的。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謝宣只覺自己的後背被一道大力猛的一撞,將他撞飛到一旁去,啪的一聲,謝宣撞到一旁的樹上了,可是也脫離了掉落陷阱或被木料碾壓的危險。

壞消息,謝宣的腦袋磕到樹上了。

他只聽到遲意爆了聲粗口,然後驚魂未定的道了一句:“好險!”,謝宣的腦袋悶悶脹脹的疼,像有人拿著楔子和鐵錘使勁兒的敲打一樣,眼一閉便迷迷糊糊的昏了過去。

謝宣此刻尚且不知此事的後果有多嚴重,又是怎樣的由點及面差點毀掉一場新政,拖垮一個行將就木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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