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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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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第66章

謝壑的傷養好之後, 就被謝徽領回了寧國府。

晚風送爽,謝徽的酒意被涼風一吹,更加熏熏然, 人也多了三分感慨,他笑道:“知道的以為我在為兒聘新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嫁兒呢,知你年輕氣盛,你再多忍耐兩天, 新婦也就娶到家了。”說完之後, 他又佯裝恐嚇道,“人家說了, 婚前新人見面總是不吉利的, 這幾日你不許往豐樂樓或者雀金樓那邊跑了。”

謝壑長這麽大一直被親父忽略、薄待, 難得有被父輩寵溺的時候, 這次他仗著身上有傷,行事稍稍有些出格, 也被眼前之人驕縱著, 並未指責什麽,只像尋常父子一樣談天說地,他心內微微一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很是將眼前之人的話聽到了心坎裏。

父子二人邁入寧國府的大門, 謝徽腳步微頓低聲道:“藺祈這次覆職之後欲提拔你為正五品下紫薇郎,你意下如何?”

謝壑凝眸正色道:“兒才及第不久, 根基淺薄, 並無寸功於朝廷而連升兩級怕是不妥。”

“我也覺得打眼兒。”謝徽略一思索道,“抽空替你婉拒了。”

謝壑又道:“前不久宣兒在宮裏淘氣, 折了穆家孫子的手腕,穆家那邊可有何說法?”

謝徽神色一凜,皺眉道:“穆萬良已動身去往洛陽,汴京的事兒他尚且不知,他的兒子穆九經一直在殿前司當值,在官家那裏發了兩遍牢騷,被官家和稀泥和過去了,賞賜了些東西安撫了一番後,也就閉嘴了。”

謝壑冷笑道:“穆家人可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的性子。”

謝徽道:“無妨,我會留意他們的。”

謝壑略點了點頭道:“麻煩父親了。”

謝徽擺了擺手說道:“宣兒是我孫子,我不照看他照看誰?”

八月既望,宜嫁娶。

五更鼓剛敲響,惠娘就被母親周氏從床榻上拖起來了,準備梳妝。

“阿娘,還早……”惠娘迷迷糊糊的瞥了一眼房間裏的燈燭嘟囔道。

“時辰剛剛好,今日城中有好幾個嫁女的,都盯著搶吉時呢。”周氏笑道。

紅酥已經帶著小丫頭們捧著大紅的嫁衣進來了,眾人分工明確,將精致華貴的嫁衣往惠娘身上披。

喜娘已就位,一邊說著吉祥話,一邊給惠娘梳頭。

溫水敷面,惠娘漸漸的從困意中清醒過來,看著銅鏡裏熟悉的面孔,感覺確實倍加新奇的,像做夢一樣。

彼時無論是在臨安侯府做幫工,還是在熙州城開豐樂樓,亦或者是隨郎君進京趕考,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嫁給他,他在她眼裏是那麽遙不可及,像一輪不可觸摸的明月。

而如今,她卻真真實實的坐在梳妝臺前上新婚的大妝,將要在父母親人的祝賀下,坐上他的花轎,與他正式結為夫妻。

惠娘想著想著,不禁露出一彎甜蜜的微笑。

家裏的婆子湊趣道:“老奴恭賀姑娘喜得如意郎君。”

惠娘面皮薄,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周氏感慨萬千的說道:“偏你有張巧嘴,今日不賞你是不行了。”

屋內的說笑聲,絲毫不影響金長慶暗地裏抹眼淚,一眾弟子圍坐在他身旁,陪著他說話。

金長慶嘆息道:“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還沒親香夠就嫁人了。”

豆角忙安慰道:“小師妹夫家貴重,妹夫又是個知疼知熱的,是門頂頂好的親事,師父你就放心吧。”

金長慶又抹眼淚,雞蛋裏挑骨頭道:“好不容易生了個孩子,長得還不像她。”

“像不像的那都是您的親外孫吶。”姜康溫聲勸慰道,“師妹和妹夫還都年輕呢,可以再生。”

“生什麽啊生,生孩子多痛啊,有這麽一個頂門立戶的就行了。”金長慶沒好氣的反駁道。

眾弟子:“……”好吧,您今天不開心,您說什麽都對。

此刻,長得不像惠娘的謝宣正在新房外納悶,他問薛氏道:“奶奶,阿爹阿娘今晚是住這間屋子嗎?”

薛氏點點頭,樂呵呵的說道:“是啊。”

謝宣一臉的不解,他低聲附在薛氏耳邊道:“我覺得不妥。”

“哦,怎麽啦?”薛氏問道。

“那新床很硌的,鋪的核桃一動一滾的,核桃尖兒會紮小牛牛。”謝宣說道。

薛氏哈哈大笑道:“不會不會。”

原來前一日金家遣人來鋪床,在新床上撒了大棗、桂圓、蓮子等物,按習俗應抱個男童來滾一滾新床,圖個吉利,謝宣正好在家,這事兒他就給辦了。

他在新床上撒歡打滾兒,從床頭滾到床尾,玩的不亦樂乎,誰都叫不下他來,後來薛氏命人在床上撒了一捧核桃,謝宣一覺得硌也就下來了,誰承想就那麽湊巧,確實硌了,但硌的不是地方,導致謝宣對新床產生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聽說新婚夫妻要睡新床,謝宣頓時萌生了個想法,今日必不能讓阿爹阿娘睡新床,為此他抓耳撓腮、殫精竭慮了許久。

天剛蒙蒙亮,謝壑攜迎親隊伍前往金家,謝壑沒有族中兄弟,藺冕、陸道白、裴逸安等人便伴他一道去迎親。

瞧熱鬧的百姓打眼一瞧,懷疑自己起猛了,新科進士不是已經游過街了嗎?今日這是……

今日當然是狀元郎娶妻!

謝壑身著大紅色華貴喜袍,跨坐在玉花驄上,拱手接受眾人的道喜,大登科連著小登科,人生暢意不過如此。

迎親隊伍裏有人在拋撒喜糖,大家哄鬧著搶成一團,剝開外面的油紙方才發現此喜糖樣式人們從來沒有見過,稀罕的不行。

藺冕和裴逸安算是這段感情的半個見證者,此時亦感慨萬千,但好在有情人終成眷屬。

謝壑等人到金家時,卻被金家的七個弟子攔在了門外,又是要做回攔門詩,又要留墨寶的,很是一番折騰,最後終是在爆竹聲中,謝壑等人被放行了。

大門的小廝傳話給二門的婆子,二門婆子喜慶洋洋去前面稟告。

剛剛還覺得成親沒什麽的惠娘,在蓋上龍鳳呈祥喜帕的那一刻,也不禁紅了眼圈,輕聲啜泣起來。

引得周氏和金長慶透淚八叉的,家裏的嬤嬤們勸完這個勸那個,吉祥話一刻也不停的往外冒,越勸金長慶的哽咽聲越大。

姜康在這陣手忙腳亂中背起惠娘,親自送她出嫁。

一送一迎間,惠娘來到了謝家。

因為這不是什麽陌生的地方,心裏的忐忑少了不少,她勸著謝壑出去應酬後,自己先揭開喜帕透了口氣。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蟋蟀聲,惠娘飲新茶的動作一頓,她失笑道:“宣哥兒。”

謝宣忙從窗子處手忙腳亂的爬進了房間,他湊到惠娘耳邊,信誓旦旦道:“娘,這個新床住不得!”

惠娘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問道:“這張千工拔步床是你外祖父辛辛苦苦的托人打的,木料都是用的上好的,如何住不得?”

謝宣撓了撓後腦勺道:“硌人!”

薛氏忙將昨日謝宣和這張床的恩怨情仇分說明白,惠娘心中暗笑,摸了摸腦袋對謝宣道:“宣哥兒,乖。”說著,她掏出一個錦囊來,錦囊裏放著各色精巧的糖果,都是給謝宣特意準備的,她將糖果放在他手中道,“這事兒阿娘知道了,會留心的,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有不少玩伴來家中做客了吧,你將這些糖果分給他們吃吧,莫要在阿娘這裏,冷落了小夥伴。”

謝宣見阿娘聽勸,又給了他新的糖果,確實放心了不少,他抓著錦囊袋子腳步松快的朝門外走去。

平時皮猴似的小霸王們,此刻正端端正正,規規矩矩的坐在桌案旁等候開席,蓋因他們各自的老子都在此,他們不好翻出什麽風浪來,這會兒見謝宣來了,忙招手道:“阿宣,這邊,這邊。”

謝宣點了點小蘿蔔頭的人數,一人分了兩顆喜糖。

喜糖造型是十二生肖,有肥嘟嘟的小兔子,有正在低頭吃草的小羊,有撒蹄奔跑的小馬,有猛沖下山的威武小虎等等,造型各不相同,但惟妙惟俏,活潑有趣兒,眾人舍不得吃,恨不得把它們拿回家去供起來。

遲意饞貓癮犯了,他忙道:“阿宣,這種糖果街面上有賣的嗎?”

謝宣聞言搖了搖頭道:“沒有的,這是我小師叔特意研究出來恭賀我阿娘新婚的,不過你們走的時候可以帶兩套回去。”

“帶兩套?!”裴翎眉頭一挑,驚訝的問道。

“嗯!帶兩套!這個提前讓你們嘗嘗味,十二生肖,十二種不同的味道呢!”謝宣說道。

遲意聽說還有,他當即把手裏的小羊喜糖放入口中嚼了嚼,一股羊奶特有的香氣在口腔裏炸裂開來,且越嚼越香,香中透著一股蜂蜜特有的甜味兒!他從來都不知道羊奶可以制成糖果,還這樣好吃,叫人欲罷不能。

本來還舍不得吃的小夥伴們在遲意的帶領下,也紛紛將手中的糖放入口中,仔細品味起來,沒吃過的人都不敢想象有多好吃。

此糖果在喜宴中徹底俘獲了這群小蘿蔔頭的心。

自此之後,人人都以跟謝宣結交為榮,因為謝宣總有出其不意的新鮮玩意兒,每次亮出來的東西都能在汴京孩童裏掀起驚濤駭浪,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一堆小蘿蔔頭問仆人要了添了桂花蜜的果子汁來,學著大人模樣開始推杯換盞,甚至還偷偷摸摸的行上了酒令,像模像樣的,沒多大會兒這幾個小蘿蔔頭就將肚子灌得飽飽的,紛紛命人引著自己去方便,一個人去鬧哄哄的都跟著要去,吆五喝六的。

謝宣調皮的緊,席上數他喝的果子汁最多,來不及跑向茅房了,尋摸了個背人的地方,解了褲頭要噓噓。

其他孩子們有樣學樣,也要這樣噓噓,一群小蘿蔔頭排成一排,一塊噓噓,甚至就連這都比上了,看誰泚得遠,以此來分狀元、榜眼、探花等,謝宣又贏了,被小夥伴們冠以泚水狀元的美稱。

謝宣他們站的地方是一處活水塘子,席間有不少文人雅士提議,何不效仿先賢作曲水流觴之飲,也算人間雅事耳。

謝壑聞言蹙了蹙眉,這處塘子雖然有活水源頭,可一直都很安靜,幾乎聽不到嘩啦啦的流水聲,今日怎麽這聲音怎麽大?

藺冕站遠了些,擡頭往上一望,見一排脫得光溜溜的小蘿蔔頭在朝活水塘子裏泚尿,他好笑道:“今日怕是行不通了,臨淵,你看!”

謝壑三步並作兩步站過去一看,臉色瞬間一滯,他面色沈沈的望著上面的臺子。

謝宣下意識的朝下一望,見是阿爹他們,驚得一抖,然後若無其事的提起褲子撒腿就跑!

小蘿蔔頭接二連三的跟著跑,一時間太過匆忙,差點被羅裏吧嗦的褲腿絆倒。

小孩子忘性大,等重新回到宴席上,驚魂甫定的拍了拍胸口,遇見美味佳肴就把剛剛那茬兒給忘了。

到了黃昏的時候,新郎新娘開始行拜堂大禮,惠娘牽著大紅禮巾隨謝壑從內堂走來。

一拜天地!

隨著一聲響徹天地的鳴禮,惠娘飄飄浮浮的心這才安安穩穩的放在心裏,她真的要嫁給他了呀,敬告天地與祖宗,與最最相愛的人永結同心。

二拜高堂!

謝徽樂呵呵的看著眼前這對小鴛鴦,滿意極了。

夫妻對拜!

謝壑和惠娘相對而拜,心中懷著無上的虔敬,謝壑眉眼生的淩厲,也在大紅喜袍的映襯下顯得溫柔而多情。

堂內觀禮的諸人紛紛讚一句:新郎官真是好風采啊!儀表堂堂,風流倜儻。

新人拜過堂之後,婚禮已經接近了尾聲,眾人吃喝的差不多了,也該散席回家了。

遲意仍舊依依不舍,謝家多好玩啊,都是新鮮玩意兒,飯好吃,玩具也好玩,他才待了多半天,就不想回家了。

他想了想,對謝宣說道:“阿宣,等我爹和我娘成親的時候,會不會也這麽熱鬧啊。”說完他掰了掰手指算道,“我今年七歲,等明年就八歲了,介時我們家也給阿爹阿娘操持一場婚禮,阿宣,到時候你得來呀!”

謝宣拍著胸膛答應道:“放心吧,我一定去!”

又有小夥伴們苦惱道:“啊?我今年都九歲了,是不是來不及了。”

謝宣肅著小臉說道:“大抵是吧,我今年才八歲,不過問題不大,到時候我們抽個功夫悄悄給你阿爹阿娘慶祝就行了。”

“真的嗎?還可以這樣?!”

謝宣點了點頭道:“當然,我的話你還不信嗎?”

“信,當然信了!”大蘿蔔頭們又開心了起來!圍著謝宣又跳又叫,然而沒多大回就被自家長輩拎上了自家馬車,小蘿蔔頭們扒在車窗處朝謝宣大喊道,“咱們就這樣說定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謝宣承諾道。

裴逸宸坐在馬車裏,眸中染著微醺的醉意,他見狀問道:“你們這群小蘿蔔頭又想著調什麽皮?”

裴翎老神在在的看了他一眼說道:“秘密!”

“哦。”裴逸宸聞言不再搭理兒子,他掀開一角車簾,預備散一散車廂裏的熱氣。

最後是裴翎先擱不住話了,他悄悄摸摸的湊到父親面前,壓低聲音道:“你就放心吧。”

裴逸宸奇道:“我有什麽不放心的?”

裴翎率先畫了一張大餅,不由分說的遞到他爹嘴裏道:“回頭我也給你和我娘辦一場婚禮,咱們也大宴賓客,將給謝家做飯的廚子全薅到咱們家來,給咱們做喜宴吃。”

裴逸宸捏了捏額角,嘖!謝府這酒後勁兒真大,他此時有些頭疼了。

“阿翎,爹爹與你阿娘已經成過親了。”裴逸宸出口打擊道。

“啊?這樣啊。”裴翎大失所望!

裴逸宸算是帶娃溫和的,也只君子動口不動手,頂多口頭上打擊打擊兒子。

遲意那邊略有點小慘,若不是他跑得快,鐵定能挨上一頓竹板炒肉。

謝宣這邊送走小夥伴之後還惦記著爹娘那張新床不能睡人,他這會兒正好得空,得過去瞧瞧。

天已經漸漸擦黑了,謝宣躡手躡腳的朝新房那邊而去,然而他來晚了,伯祖母和伯祖父已經躲在窗戶底下了。

謝宣十分尊老愛幼,不跟長輩搶東西,於是他躡手躡腳的走了,順便去庫房取了一張小弓來,打算往裏射點什麽東西,把床鋪弄得狼狽些,就沒法住人了,計劃通。

送走賓客後,謝壑步履生風的回到新房,見惠娘手持灑金團扇遮面,正等著他呢。

他心裏一喜,忙快步走了過去。

知道他過來了,惠娘低眉淺笑,仔細算來,她在他身邊已經待了很多年,可卻沒有哪一刻是作為妻子的身份待著的,所以今日格外不同。

“莫將畫扇出帷來,遮掩春山滯上才。若道團圓似明月,此中須放桂花開。”一首卻扇詩吟罷,謝徽輕輕的坐在惠娘身側,笑道,“娘子,卻扇吧。”

“七寶畫團扇,燦爛明月光。與郎卻耽暑,相憶莫相忘。”惠娘答卻扇詩,而後調皮的將團扇往下卻了一點,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謝壑伸手去拿扇,她又笑著避開了他的手,如此往覆嬉鬧了兩三回,這才嬌嬌的將團扇放入他的手中。

謝壑掩唇失笑,金絲丹鳳眼裏盛滿了萬千風情,看得惠娘一滯。

謝壑俊臉微微泛紅,他佯作遮掩似的背過身去,將合巹杯拿了來,淺淺的斟了合巹酒來,與她對坐著吃了一杯。

此時正值丹桂飄香之際,房間裏插了不少香氣馥郁的新鮮桂花,或許是桂花的香氣太濃郁了,屋子裏的溫度也漸漸攀升。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綁完結發同心結之後,就到了入寢的時候,謝壑揮退了守房的丫鬟婆子們,正欲褪衫之際,他忽然一個反撲,將惠娘壓至身下,惠娘驀然一滯。

然而還沒等惠娘多想,耳邊傳來一道破空之聲,謝壑的胳膊往上一擡,捉住一支拴了桂花蜜的小箭,一尺來長,沒什麽殺傷力,卻也驚了人一跳。

謝壑朝小窗那邊望去,不出所料望見一雙懵懵懂懂的金絲丹鳳眼。

謝宣見小箭被父親徒手接住了,他楞了楞,又不慌不忙的拿出備用的箭支來,又要射過來,被謝壑急走兩步奪了過來。

謝壑一把抱起鬼鬼祟祟的射冷箭的小人兒,低聲道:“你在此作甚?”

謝宣理直氣壯的說道:“提醒你啊,這張新床不能睡,早晨的時候我就提醒阿娘了,怎麽阿娘沒有將它換掉,哪怕換個床單也好啊。”

“為何不能睡?”謝壑奇道。

“因為床上的核桃尖尖紮牛牛!”謝宣吞吞吐吐的說道,見他爹仍是一臉疑惑,他不免將昨天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他爹,希望他知道自己真的沒有惡意。

謝壑哭笑不得,他好氣又好笑的拍了自己兒子小屁股一下,然後喚來隨從吩咐道:“將這個胖崽兒放到他祖父那裏,一定要親手交給他祖父,莫要偷懶。”

隨從領命抱著謝宣走了,謝壑拍了拍手,轉身進了屋。

惠娘忙問道:“外頭出了何事?”

謝壑似笑非笑的說道:“是宣哥兒,現在已經沒事了。”怪道人們都說先開花後結果呢,先結了果子註定要出些離譜之事,算了,左右是自己的孩子,還能扔了不成?!

未幾多時,房間裏傳來嬌嬌軟軟的吟哦聲,薛氏與老伴兒欣喜萬分道:“看來咱們離抱小孫子不遠啦。”

謝徽房裏,謝壑的隨從將宣兒放下,跟謝徽交代了宣哥兒在新房前的所作所為之後轉身走了。

謝徽亦是哭笑不得,怕這小人兒再去打擾他的阿爹阿娘,他少不得將小人兒哄著睡下,在小人兒三番五次試圖逃跑失敗之後,謝徽安撫道:“秋狝要到了,你今日聽話,來日爺爺帶你去秋狝大會上打獵,屆時你想打什麽就打什麽,好不好?!”

“真的嗎?”謝宣問道。

“當然是真的了。”謝徽刮了刮他精致的小鼻子,又補充道,“條件就是你今晚必須乖乖的跟著爺爺睡覺。”

“我可乖了!”謝宣將懷中抱著的小弓壓入枕頭底下,開始安心睡覺,將新床不能睡的事請忘了個幹凈,夢中都是烤兔子肉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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