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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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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第65章

雀金樓姍姍來遲的公布了三大消息, 一條比一條震撼人心。

其一,踢館之人連挑六名主廚,與雀金樓的第二主廚打成了平手。

其二, 踢館之人是雀金樓東家失散多年的獨女。

其三,踢館之人是豐樂樓的東家,不日將與狀元及第的謝翰林成婚,介時雀金樓與豐樂樓聯袂大擺宴席,慶祝此事。

人們站在雀金樓門前, 果然今年的雀金榜排名第一的是豐樂樓東家金惠娘, 面對這樣的結果,眾人瞠目結舌, 這天底下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豐樂樓一時風頭無兩, 迅速躍居汴京城第二大酒樓, 往來食客絡繹不絕, 人們都很好奇能連挑雀金樓六大主廚的豐樂樓東家到底長什麽樣?豐樂樓的菜品到底好不好吃?!有什麽時興的新玩意兒?

短短幾日,惠娘賺得盆滿缽滿。

穆箏看著豐樂樓門口絡繹不絕的食客, 心中冷哼一聲:她以為這便贏了嗎?

豐樂樓的掌事娘子發現最近總見著一輛低調又奢華的馬車停靠在豐樂樓附近, 似是若有似無的窺視著什麽,連忙將這一發現告訴惠娘,別是豐樂樓最近火熱,惹了旁人的嫉妒吧。

惠娘留心觀察了一番後,不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個穆娘子還真就是不死心呢?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穆箏再也不可能憑借一杯藥酒隨意拿捏她的命運了。

惠娘思忖了一會兒吩咐道:“若無異常, 隨她去吧, 不必理會。”她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穆箏就這麽放過她,只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多思無益,至少人不能因噎廢食,不能因為穆箏要耍什麽手段,連生意都不做了吧。

私下裏,豐樂樓加強了對後廚、跑堂夥計等人的管教,為防小人有什麽可乘之機,給樓裏添堵。

穆箏心氣高傲,知道後嗤笑一聲,比起解決豐樂樓,她更想釜底抽薪解決豐樂樓的東家,她可以輕而易舉的捏死一家酒樓的生意,可那人還會開第二家,第三家,沒什麽用的。

在穆箏眼裏,謝壑之所以會娶惠娘,還不是因為謝宣的緣故,她認為自己輸在了與謝壑沒有子嗣上,所以,除掉謝宣才是她的當務之急,謝宣一死,謝壑與惠娘之間必生齷齪嫌隙,到時候無論再用什麽手段,都能輕而易舉的達成目的。

她日日將馬車停靠在豐樂樓附近,不過是尋找機會罷了,可惜那小崽子出入奴仆成群,甚至有軍中護衛跟隨,讓她屢屢不能得逞,著實可恨。

被眾星捧月的謝宣忽然打了個噴嚏,脊背一陣發涼,他下意識的望了望四周,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暫且將心頭的那點異樣按下了。

裴翎跟在他身邊說道:“咱們馬上就要入宮給太子殿下做伴讀了,你準備好了嗎?”

謝宣疑惑的問道:“準備什麽?”

裴翎倒吸一口涼氣,他說道:“當然是備些筆墨紙硯了,這些用度也能彰顯大家氣派,體現大家族的教養。”

“哦。”謝宣摸了摸鼻子說道,“難道這些不該是宮裏給備好嗎?我再有品味能比宮裏有品味?”好吧,其實他就是想沾便宜,他連陪太子讀書這種苦差事都攬下來了,旁的還讓他倒貼?有無王法了?!

“話可不能這麽說,比如臨摹大字用的宣紙,宮中的也不錯,但我覺得還是清墨軒的熟宣更好,不僅防潮,而且適合我們這麽大的孩童用,我們下筆臨摹容易滯筆泅墨,宮裏的紙……”裴翎給了謝宣一個“你懂的”的眼神,讓謝宣自行領悟體會。

謝宣幽幽的說道:“我就是用全天下最好的紙,也不妨礙我師父打我手心的,哎呀,其實都一樣。”

裴翎雖然因為其叔父裴逸安跟謝壑交好的緣故,他也常跟著叔父去謝家找謝宣玩,二人玩鬧的時候多,幾乎沒有湊到一堆讀書習字過,所以他也不知道顏老是怎麽授課的,這會兒聽謝宣說會挨打,他立馬睜圓了眼睛,好奇的問道:“顏老也會打人的嗎?”

“打,怎的不打,打得我手心都快起繭子了。”謝宣一板一眼的說道,唬的裴翎眉心一跳,暗地裏下意識搓了搓自己的小手,沒能拜在顏氏門下倒也不是壞事,起碼手心躲過一劫。

謝宣哈哈一笑,攬過裴翎的肩膀道:“你若想買我陪你去,我左右都要挨打,就不糟蹋好東西了。”

二人手拉手走進清墨軒,裴翎悄悄的問道:“關於進宮做伴讀的事兒,你爹有沒有特意囑咐你什麽?”

謝宣搖了搖頭道:“他現在滿心滿眼準備當新郎官呢,哪裏顧得上我?”

裴翎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道:“我爹倒是說了一些。”

“你爹說啥了?”謝宣好奇的問道。

“大抵是讓我時刻謹慎小心的話,還有就是不可表現的過於聰明,至少風頭不能蓋過太子殿下去。”裴翎說道。

“哦,明白了,你爹讓你裝笨蛋。”謝宣一言以蔽之,精準總結道,“你不覺得離譜嗎?太子選你當伴讀,不就看你家世不錯,人還聰明嘛,你若木木訥訥的像個呆頭鵝,太子選你幹嘛?這樣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嘛!”

裴翎點點頭,若有所思道:“好像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你呢?你會怎麽表現?”

謝宣挺了挺胸膛道:“我以為太子知道的。”

“知道什麽?”裴翎追問道。

“知道他沒我聰明。”謝宣邁著囂張的小步伐進了清墨軒賣紙的隔間。

裴翎:“……”自己好像明白了,謝宣為何總挨顏夫子的打,他就欠打!多囂張啊!

謝宣抱了一沓最上乘的熟宣出來找店家結賬,裴翎又問:“你不是說你不用嗎?為何還買這麽多?”

“給我爹的,我爹他用。”謝宣解釋道。

離謝宣進宮伴讀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惠娘提前給他縫了個鹿皮小包,往裏面塞了幾根上好的毛筆和《大學》《論語》等書,然後千叮嚀萬囑咐道:“到了資善堂要聽夫子的話,勤奮好學,友愛同窗,跟同窗打成一片。”

謝宣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

到了上學那日,謝徽親自帶他進宮,當祖父的又是另一番說辭了,謝徽沒正經上過學堂,他都是在軍中學會讀書的,也不知道學堂裏的孩子都是如何相處的,他怕大寶孫挨欺負,於是著重囑咐道:“資善堂的孩子除了皇子皇孫就是世族子弟,難免有幾分驕矜氣,他們若想欺負你,你也別慣著,能打則打,只要打不死問題就不大,有啥事爺爺給你兜著,可千萬別挨了旁人的欺負,像你爹那溫吞的性子我看著就不好,受了氣只會往肚子裏咽,多憋屈,咱不興這樣的,記住了嗎?”

謝宣點點頭,表示自己又記住了。

謝徽依依不舍的將他放在資善堂,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裴翎還沒來,謝宣自己找了個位子坐下了,豈料他剛一坐下,啪的一聲,有人重重的拍了他的書案一下。

“這是我的地盤,你是誰?怎麽這樣不懂規矩。”一個錦衣玉袍的小童怒喝一聲,旁邊跟了一群的簇擁,其中就有小蘿蔔頭謝英。

謝宣擰了擰眉頭道:“刻你的名字啦?你叫它一聲它答應嗎?誰先到誰坐。”

“笑話!這資善堂的一磚一瓦一桌一凳哪個不姓齊?”那小童理直氣壯的說道。

“姓齊便是你的?官家還姓齊呢,太子還姓齊呢!”謝宣乜了他一眼繼續道,“太子我認識,不長你這樣。”

“你竟然有眼不識泰山,敢看不起三皇子!”謝英湊到三皇子跟前,大聲說道,明面上是在替三皇子出頭,實則是在拱火,欲讓三皇子跟謝宣對上,好讓謝宣吃虧。

三皇子原本就活在太子哥哥的陰影之下,平生最痛恨別人說他不如太子,眼前這人不就明說這裏父皇可以做主,太子可以做主,唯獨他不行嗎?在一幫簇擁面前,他豈能認輸?!沒得失了臉面!

謝宣見這小孩跟個小、氣、□□似的,兩腮一鼓一鼓的,不由逗弄道:“你想坐在這裏也行,跟我文鬥,你贏了我讓座,你輸了的話,又憑什麽坐在這裏呢?!”

“比就比,誰怕誰!”三皇子齊珺一叉腰,應戰了,仰首問道,“比什麽?”

謝宣道:“在學堂裏當然是比背書了。”

“好!”齊珺自認也算勤勉,又素來有些聰慧,比背書他不會輸任何人,更何況這裏是資善堂,夫子隨時會來,找個文雅點的辦法讓謝宣丟臉之下乖乖離去不是難事,於是他提議道,“就比前天直講官講的《大學》及其講義如何?”

反正前天謝宣又沒來上課,縱然他背得出《大學》,也斷然背不出直講官的講義來。

謝宣當即表示沒問題,但齊珺先背,因為是齊珺先指定的背誦內容。

齊珺小手一背,站在謝宣書案前開始搖頭晃腦背誦文章,雖然室內小蘿蔔頭一大堆,但都保持著安靜,認認真真的聽三皇子背書。

半晌後,齊珺背完,謝宣開始背,竟然也能一字不差的背誦下來,謝宣越背三皇子的臉色越差,心道:他怎麽會的?!他前天明明就沒來!難不成是太子給他送了讀書筆記?!

謝宣背完後,三皇子齊珺當即反悔道:“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再來。”

這次他學乖了,不背學堂裏教的了,開始背皇家典籍,那是只有皇家子弟才有資格閱覽的書籍。

齊珺抑揚頓挫的背完之後,得意洋洋的看了謝宣一眼道:“有種就繼續啊。”

謝宣莞爾一笑道:“這有什麽的?”於是,他隨後便背了起來,竟然比齊珺背的標準,因為齊珺磕巴了三次,且有四處錯誤,謝宣就沒這些問題,他背的流利的很!

齊珺面色火燒一般的燙熱,他小手一指道:“大膽,誰讓你背皇家藏書的?!你竟然敢看只有皇族子弟才能看的書,居心叵測!”

“三殿下,你看書只看內容不看作者嗎?這是我的恩師顏夫子的書,我會背理所應當吧,這不是關門弟子的必修課嗎?背不出恩師的書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不學無術。”謝宣涼涼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不好意思,你挑戰失敗了,在座的諸位,還有誰?”

蘿蔔頭大的孩子,再好學也人生經歷有限,能讀幾本書?他們見三皇子都敗下陣來了,不禁往後縮了縮,生怕被謝宣的目光掃視到。

三皇子被謝宣嘲諷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當即面子有些掛不住,一看文的不行,想來武的,他們人多勢眾,還鬥不過一個謝宣嗎?

他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不少小蘿蔔頭甘為三皇子的馬前卒,也往謝宣那邊湊合,打算來個武力征服。

謝宣眉間一動,笑道:“哦,大家不打算來文的,想來點武的?可以,我同意掰腕子,一個一個排隊來,誰先?”

三皇子這下學精了,他知道讓簇擁們先上了,自己站在一旁看熱鬧,等最後謝宣沒力氣了,他再上撿漏。

比謝宣年紀小的,個頭矮的,都不足為懼,只有比謝宣壯的需要格外註意,其中有個胖頭胖腦,長得跟胖頭魚一樣的男童,比旁人楞高一個腦袋,又生的結實,在人堆裏一眼就能看見,果然眾人都將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穆天賜,你來!”三皇子點上兵了。

謝宣果然見那個傻大個晃晃悠悠的走過來,坐在謝宣跟前,他的話很少,上來就亮出了藕節似的小臂。

謝宣松了松關節,揉了揉手指,他伸出左手貼上穆天賜的手掌,武試正式拉開帷幕,一群孩子站在穆天賜身邊鼓勁吶喊。

謝宣在明顯體型劣勢的情況下,仍然保持鎮定,全靠一股怒意撐著,若是別人來他頂多是意思意思,玩玩鬧鬧,姓穆的來了,他就要起殺心了,誰讓姓穆的欺負他阿爹又欺負他阿娘,他看到姓穆的就來氣。

他將聞人師父教給他的與人對決的心法想了一遍,雖然他來汴京有半年了,但武學一直沒有荒廢,又常跟著祖父去軍營,他的力氣其實是遠超同齡人的,這也是為什麽剛剛那群人欲圍上來群毆他,他急中生智要掰腕子的緣故。

群毆,他雙拳難敵四手,資善堂裏布滿桌椅,空間逼仄,他騰挪不開,勝算不大,掰腕子可是他的強項啊,即便是高高壯壯的穆天賜來了又如何?!

謝宣不為周圍的動靜所擾,一口氣沈到丹田處,全神貫註將註意力集中在臂腕上。

穆天賜本來就沒把謝宣放在眼裏,覺得穩贏謝宣是手拿把掐的事兒,心態上就多了幾分輕視,嘴角掛著些微輕蔑的淡笑。

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漸漸地,穆天賜感覺到不對勁了,謝宣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那麽弱不經風,相反他的胳膊由如一道銅柱,難以撼動。

三皇子齊珺見穆天賜不能速勝,頓時撂了臉色,眉頭蹙的緊緊的。

“掰斷他!掰斷他!”周圍的伴讀們圍繞在穆天賜身邊,給他吶喊助威,然而穆天賜的臉色漸漸的漲的通紅,他變得越來越吃力。

雙方力量開始發生傾斜,穆天賜漸漸抵擋不住謝宣的攻勢,他卯足力氣打算反攻,卻像一只被縛住腿腳和翅膀的野雞一樣,怎麽掙紮都掙脫不了謝宣的壓制!

“蠢貨,你倒是反壓過去啊!”三皇子吼得喉嚨都啞了,仍然沒用。

半刻鐘功夫不到,穆天賜成了謝宣的手下敗將,隨著“哢噠”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穆天賜的手背頹然挨到書案,勝負已定。

謝宣漠然的掃了穆天賜一眼,從袖口裏抽出一方錦帕使勁兒擦了擦手掌,嫌棄的樣子溢於言表,穆天賜敢怒不敢言,他的左腕不知怎麽了,生疼生疼的。

謝宣擦完手掌,把錦帕丟到廢紙桶內擡頭又問:“還有誰?”

又有幾個不甘心的學童伴讀上來挑戰謝宣,皆鎩羽而歸,謝宣大獲全勝,穩穩的坐在座位上,他睨了齊珺一眼,笑道:“承讓了,三殿下。”

齊珺剛欲說什麽,但見太子往這邊走來,他氣鼓鼓的尋了個位置坐下,還不忘威脅謝宣道:“走著瞧。”

謝宣聞言知道這小破孩兒的洋相還沒出夠,也不以為意,他的目光不露痕跡的掃了穆天賜一眼,心裏冷笑一聲暗道:也是夠能忍的,都骨折了呢。

須臾間,太子齊璟帶著隨從走進資善堂,他在謝宣的身旁停了停,眉毛微微挑起,這個地方歷來坐著他的三弟,如今也算風水輪流轉了,還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齊璟率先開口打招呼道:“來了?之前的課堂筆記孤命書童整理出來,到時候分給你一份。”

謝宣起身回道:“多謝太子殿下。”

齊璟略微點了點頭,挑了個離謝宣最近的地方坐下。

緊接著跑進資善堂的是裴翎,裴翎剛一坐下,大氣還沒喘勻呢,直講官就踏著鐘聲進堂了,眾人拜過夫子後,授課正式開始。

皇子的直講官們一般都是由翰林院庶吉士輪流擔任,每人講完自己最擅長的部分,便要換其他直講官講別的內容,他們見資善堂裏多出來了幾個孩子,知道是有新伴讀進來讀書了,以往遇到這種情況他們也並不在意,而今天卻是格外不同,因為聽說顏斐的關門弟子來資善堂讀書了。

直講官按耐下激動的心情,十分好奇的問道:“謝宣在嗎?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或者是“謝宣,我這樣講不錯吧?”

旁人還沒怎麽,三皇子率先生了氣,不禁拍書提聲道:“夫子,謝宣是你爹嗎?三句兩句不離謝宣的名字。”

直講官嘴角一抽,耷拉著眉眼講完剩下的內容,謝宣不是他爹,謝宣是他崇敬之人的關門弟子,這一點兒就足夠了。

沒成想,這並不是個例,每個新來授課的講官都要問上這麽一遭,活活將謝宣整成了資善堂焦點,好似這學堂是為他開的一樣,連太子都要往後稍稍。

謝宣本以為來資善堂聽課正好逃離恩師顏夫子的魔掌,沒成想資善堂的情況更加可怖,他家師父哪來這麽多狂熱的崇拜者?!

等到散學的時候,裴翎總算知道謝宣那時不時就臭屁兮兮的性子是怎麽養成的了,那是作為顏老關門弟子的副作用,作為陸恪唯一徒孫的副作用,作為狀元之子的副作用,作為國公之孫的副作用,哪怕是在那些皇子皇孫面前,眾人也是圍著謝宣打轉,所有人都在謝宣長謝宣短的。

裴翎擠了好半天才擠到謝宣身邊,他跟謝宣之前就認識的,理應和謝宣成為最好的朋友,理應站在謝宣身旁,他得償所願站在謝宣身邊,開口隨意搭訕道:“阿宣,你知道我今天早晨為何來晚了?”

謝宣抽空扭頭問道:“為何?”

“昨夜涼風吹著肚子了。”裴翎吐了吐舌頭說道。

“那還真是遺憾,你錯過了一場大戲。”謝宣跟新結識的小夥伴們打著招呼,順便回答裴翎的問題。

“哦?什麽大戲?”裴翎問道。

這時已經散了學,皇子公主們回宮,伴讀們出宮門回家即可,就在這麽個空檔,謝宣又與三皇子一行人狹路相逢了。

謝宣拍了拍裴翎的肩膀道:“也不算遺憾,大戲去而覆返了。”

“啊?”裴翎顯然不解其意。

此時眾人已經離了資善堂,正好行至一處寬敞且偏僻的地方。

三皇子等人的封印瞬間被解除,再無需對謝宣客氣,齊珺揮了揮手,眾人直接亮了拳頭。

“給我打。”齊珺一聲令下,眾人揮著拳頭一擁而上。

裴翎倒吸一口涼氣,忙問:“阿宣,這是怎麽一回事?”

“誠如你所見,我們要打群架了。”謝宣回覆道。

由於謝宣課間的時候分發吃食,又因為他是顏斐的弟子,很有一批小擁躉願意圍繞在他身邊,這會兒見他要被欺負了,只要不是膽子太小的,都站了出來。

雙方人數倒也相當,一時胳膊腿亂飛,學童們打成一片。

此處正是一座宮殿門前的小空場,相對來說比較偏,侍衛、宮人們要進來得繞過一處廊子才行,只是這裏離宮門比較近,大家散學之後都愛來這裏抄近道,而且此處的侍衛、宮人們都被三皇子攆了出去,吩咐他們不得他的命令不準進來,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管。

就這樣,當有人意識到不對時,也拘著三皇子之前的命令,沒有動彈。

此舉倒方便了謝宣,他謹遵阿娘和祖父的教誨:和同窗打成一片以及湊合著打不死就行。

等太子齊璟得知消息匆匆趕來時,謝宣正站著摩拳擦掌,直言:“哎,哎,我還沒出手呢,給我留一個,給我留一個,我也想解解饞啊!”

他的新夥伴裏,有個特別能打的人叫遲意,料理這群找事兒的小蘿蔔頭輕輕松松,只要謝宣下次還將零食分給他,他們就是好朋友!他還幫謝宣打架。

太子齊璟看到眼前的景象,揉了揉眉頭心中暗道:“害,自己怎麽這麽天真的以為謝宣那廝會吃虧,他不打得旁人滿地找牙就不錯又不錯了。”

資善堂第一天散學,有人是被擡走的,有人是被扶著走的,有人是被架著走的,謝宣完完全全的橫著走的。

三皇子悶聲吃了個大虧,要不是太* 子哥哥來得及時,他還得挨一頓狠揍,就這,在他離開之前還不忘對謝宣放狠話道:“你等著的,我讓我舅舅來收拾你。”

“男子漢大丈夫有事自己扛。”謝宣在一旁補刀道。

一句話憋的三皇子臉通紅,齊璟訓斥道:“趕緊回宮去,別再這裏丟人現眼了。”

第二日,穆天賜沒來上學,因為骨折了。

聽名字也知道這是穆家的寶貝疙瘩,穆老太太心疼的了不得,穆箏得知情由後不禁暗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她附在侄子耳邊說:“想不想給謝宣點顏色瞧瞧?”

穆天賜剛欲做答,又猶豫了一下,別別扭扭的出口說道:“謝宣說男子漢大丈夫有事自己扛的。”

穆箏嗤笑一聲,問道:“你身上這些傷全是謝宣打的?”

穆天賜果斷的搖了搖頭,那肯定不是的,有個叫遲意的,打他打的特別狠,謝宣是掰折他的腕子又補踢了他兩腳,警告他以後遇到姓謝的,繞道走。

穆箏看侄子這番情形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直言道:“我倒有個辦法讓你找回場子。”

“什麽辦法?”穆天賜緊張又好奇的問道。

穆箏附在他耳邊說道:“秋狝不是要來了嗎?”然後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給侄子交代了一番。

穆天賜越聽越認真,最後竟點點頭道:“倒也好辦。”想到他很快就可以報仇了,他的心情越來越好。

旁的被謝宣等人打了的,家裏人找上寧國府的,找上謝徽的,找上謝壑的,找上惠娘的都有。

謝徽哈哈一笑道:“這群小子們多活潑啊,是好事!”

謝壑輕擰眉頭問道:“我的宣兒一向乖巧可愛,你家孩子為什麽挨打?”

惠娘露出恰到好處的淺笑道:“小孩子的事情就讓小孩子自己處理吧,大人們摻和太多反而不美。”

合著家裏三個長輩一個比一個護短,有人提議找顏老主持公道,有知情的人擺了擺手說道:“顏老可是出了名的護短,謝家還只是和稀泥,你去問顏老要說法可就純挨罵了。”

就這樣,謝宣“被迫”混成資善堂一霸,他單手支頤輕嘆了一口氣,他也不想的,奈何形勢逼人太甚,打著打著就無敵了,無敵是多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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