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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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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第64章

惠娘扶著謝壑走出宮門, 謝徽命人擡了個擔架來,欲要將他擡回寧國府,奈何謝壑好面子, 死活都要掙紮著爬上馬車回家。

惠娘率先登了車,謝壑俯臥在車裏,她小心翼翼的攬著他的身子,吩咐馬夫將車駕的平穩些,盡量不要顛簸。

兩人甚少有這樣親密的時候, 車內流動著沈默的氣息, 他們見過彼此最不堪的境遇,卻只記住了對方最好的模樣。

良久之後, 謝壑側了側身嘆道:“抱歉, 讓你受了這麽大的委屈。”

“這不是你的錯。”惠娘回道, “大抵是造化弄人吧, 這件事算過了,咱們往後誰都不準提了。”

“好。”謝壑應答道。

謝宣眼睜睜的看著家裏的馬車踢踢踏踏的走了, 阿爹阿娘動不動就丟下他真的好嗎?他站在祖父與外祖父面前, 一時犯了難,到底選擇跟哪個回去啊?!

謝徽和金長慶不約而同的牽起謝宣的小手,顯然這二位很有話要說。

“我們見過面的,金禦廚。”謝徽率先開口道,“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與犬子剛要去托楊提點到金家提親,便出了這等事, 總歸是對不住的。”

金長慶擺擺手道:“哪裏的話, 多謝國公爺在小女的案子上施以援手。”

謝徽笑道:“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金禦廚不妨去我府上坐坐。”

兩個人帶著謝宣回了寧國府。

金長慶對謝徽十分好奇, 這人出身寒微,壯年封公,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成就了,難得的是他對嗣子疼護萬分,更勝親父,自己懸著的心也慢慢放回腹中。

未幾多時,楊提點提著藥箱子進了寧國府,看過謝壑的傷勢後,給開了極品跌打損傷的藥,左右沒什麽大礙,沒多久他從寧國府出來,正好看到金長慶的身影,不由走上前去,嘆道:“你能攤上這麽個女婿,也算祖宗保佑了,是個能抗事會疼人的。”

金長慶笑罵道:“謝家還沒托你來說和呢,你就上趕著上道了,他謝家的兒郎好,難道我金家的女兒就不好?又是為他生了個大胖小子,又是盡心盡力操持家計的。”

楊松亭道:“你這家夥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故意炫耀是吧。”

金長慶擺擺手道:“你是知道我的,本沒有意願將女兒高嫁,原來打算在我的徒弟裏挑個忠誠老實的,兩小口經營個酒樓也挺好,不圖大富大貴,起碼可以做到吃喝不愁。謝家好是好,宦海沈浮,誰又說得準呢。”

“老夥計,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打算不了那麽長遠。”楊松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珍藏了多年的女兒紅,總算可以拿出來咯。”

“喝喝喝,就知道喝,你不怕自己下針的時候手抖了?”金長慶說道。

“紮你,綽綽有餘。”楊松亭笑道。

二人說說笑笑的走遠了。

寧國府內,惠娘拿著太醫剛剛交給她的藥膏仔細打量了半天,這才進屋給謝壑上藥。

此時,他已褪去中衣,只著褻衣褻褲俯臥在榻上,腰間還蓋了一張毯子,微微闔著眼,在閉目養神。

惠娘鼓了鼓勇氣,揭開他腰間的毯子,但見褻褲上滲著些星星點點的血跡,她倒吸一口涼氣:“怎麽傷的這樣重?”

謝壑聽到她的聲音,忙睜開了雙眼說道:“怪腌臜的,我自己來吧。”

“這活兒自己怎麽幹?!”惠娘不依,強行把他按下,她小心翼翼的褪去那層褻褲,看到縱橫交錯的傷痕,瞬間眼窩就熱了。

謝壑支著身子扭頭看她,安慰道:“無妨的,今日行刑的是爹的部下,放了水的,這個樣子看著可怖,其實一點兒都不疼的,真的。”說著,他欲坐起來,沒成想牽動了傷口,立馬“嘶”的一聲,抽了一口氣。

“仔細趴著,可別亂動了,小心再扯動傷口,雖說是放了水的,到底官家面前,他們亦不敢太作假的。”惠娘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藥膏挖開塗勻。

藥膏是極好的,塗在傷口上清清涼涼的,原先腫脹悶痛的感覺一掃而空,謝壑雙手疊放在床頭,腦袋支在上面感慨道:“沒想到是在這種境況下看到的楊提點,今日下了值我還跟父親提起楊提點與岳父大人交好,才拜托了父親去請楊提點去金家提親,父親還沒出寧國府的大門呢,便被官家宣了去提那檔子事兒。”

“也算是殊途同歸了。”惠娘說道。

二人又閑話了一陣,門外的婆子報:“金家來接人了。”

謝壑聞言一楞,萬萬沒想到金家會來人接惠娘回去,是了,他和惠娘還沒有成親,如今惠娘是有家的,在寧國府住著並不妥當,雖然不舍,但謝壑還是將人放走了。

“我……我明天再來看你。”惠娘將藥膏給他塗抹完畢之後說道。

然而她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第二天還沒等她回寧國府,謝壑便被人擡來了雀金樓,直接在雀金樓裏養起了傷。

他受了刑,傷筋動骨一百天,直接在翰林院那邊請了三個月的病假。

景元帝:“……”也不能不答應吧。

然而這只是起點,陸恪作為言官,有事兒沒事兒就找找臨安侯府和穆府的茬兒,大齊的言官可以風聞奏事,烏臺言官三天兩頭有本子參穆府或者是臨安侯府,督查衙門疲於奔命,暗暗叫苦,但不得不幹活!

終於,一封署有陸恪名諱的彈劾奏折被呈上了禦案,裏面直言臨安侯世子謝瑞科舉舞弊,童試、府試、院試所謂連中小三元的文章其實都是抄襲的謝壑的,自己作為謝壑恩師是有謝壑當年在鵝湖書院的作業記錄的,而且謝壑的文章比謝瑞寫的早,證據確鑿,請求官家嚴加查辦,還江南士子們公道,還謝壑公道。

景元帝捏了捏眼角,終於清楚了自己前不久到底辦了一件怎樣的蠢事兒,謝壑不是任由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欲打算讓謝壑與穆家結成秦晉之好,給三皇子添些籌碼,使其更好的當太子的磨刀石,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謝壑人微言輕,受了委屈尚且隱忍,陸恪的脾氣可就沒那麽好了,依江南陸氏在大齊士子中的地位,此事處理不好,恐會產生動蕩。

他欲找人商量,卻發現藺祈早已被罷相,閑居在家。顏斐?顏斐不帶著門生跟著添亂就不錯了,烏臺那幫言官沒有顏斐在後面推波助瀾,他是不信的。

下朝之後,陸恪路過臨安侯的身側時明晃晃的威脅道:“謝侯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些事是藏不住的。你在別人心口捅刀子的時候,就別怪旁人回擊。”

謝靡輕嗤一聲道:“你以為此事會有結果嗎?”

“拭目以待。”陸恪一甩袖子,走人了。

如今朝廷保守派當政,官家正是用人之際,必不會對臨安侯府和穆府處以重罰,陸恪他們恐怕要失望了。謝靡有恃無恐的勾了勾唇角,轉身回了家。

此時此刻,謝壑正趴在雀金樓晚香居的林蔭樹下,豆角給他打扇扇風,邊扇邊崇敬道:“我這個小舅子,同意這門親事了,妹夫才是真男人!”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謝壑悠閑自在的張嘴,謝宣適時給他餵涼爽可口的冰葡萄,葡萄剛從冰鑒裏取出來,知道謝壑喜潔,惠娘親自剝皮去核擺在水晶盤裏,謝宣在榻前一勺一勺的餵給他爹吃,他就不明白了,他爹又不是傷了手,如何不能自力更生?

大孝子·謝宣看著他爹一臉享受的樣子嘆道:“早知道爹爹現在的日子這麽悠閑自在,當初我也挨一頓打就好了。”

謝壑聞言伸出手指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以做安撫。

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自打藺冕得知謝壑因為受刑受傷之後,他被那日禦書房裏傳出的一串瓜驚了個外焦裏嫩,想了想,一時竟不知說什麽好。

他杵了杵自己碗裏索然無味的飯菜,有些想謝壑了。

陸道白扒拉完自己飯盒裏的飯菜說道:“反正這事兒弄得我小叔父很生氣,已經對臨安侯發難了。”

“你們陸家不是和臨安侯府是世交關系嗎?”藺冕問道。

“世交歸世交,私仇歸私仇,不礙事的,況且就我小叔父那個護短勁兒,家中長輩誰能鉗制住他啊。”陸道白擺擺手道,“這次臨安侯他們確實做的過了,他以為在隨意揉捏一個無甚根基的翰林小官,我陸氏又不是吃素的,不聊了,我去修史了,修完史後還要被我小叔父抓去幹活。”

“你幹什麽活啊?”藺冕問道。

“寫彈劾謝靡和穆萬良的文章,我小叔父說了,文章之事常練常有所得。”陸道白說道。

“哎,等等我,我也去,我覺得我也需要練練。”藺冕道。

“你家老爺子同意嗎?”陸道白問道。

“同不同意的他有什麽辦法?他現在官職還沒我高呢。”藺冕說道。

藺冕一連幾日都是下了值後去陸府幫寫彈劾奏章。

這日休沐,他又想開溜,被庭院裏賞花的藺祈叫住:“成冠,你過來。”

藺冕一陣心虛,磨磨蹭蹭的蹭到他爹面前道:“怎麽了,爹?”

藺祈氣定神閑的抽出幾封折子擺在他面前道:“這些都是你寫的?”

藺冕大吃一驚道:“* 啊這……您怎麽知道?”

“你是我兒子,你一撅腚我能不知道你要幹什麽?”藺祈捋了捋胡須說道,“都點了探花郎,連個彈劾奏章都寫不好,以後怎麽當官?”

藺冕撓撓鬢角道:“請阿爹明示。”

藺祈隨意在那幾封奏折裏翻了翻,指點道:“聖人有雲: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你對著臨安謝氏那幫小人講什麽君子道義?簡直不知所雲,這對謝靡父子來講不痛不癢的,你得下刀剜到肉,當初在西六州磨礪多年,謝京就沒什麽把柄在你手裏?此時不抖更待何時?”

藺冕恍然大悟道:“多謝阿爹提點。”他轉身笑著跑開了。

藺祈在後面喊:“今天休沐,你做什麽去?”

藺冕擺了擺手道:“去雀金樓蹭飯!”

“……”藺祈一拍蒲扇,笑罵一聲:“這饞嘴小子!”

藺冕到達雀金樓的時候,因為是謝壑的朋友,直接被人請進了晚香居,他甫一進門就見謝壑俯臥在林蔭下的軟榻上,不禁笑道:“你倒是會找地方。”

謝壑指了指一旁的月牙杌子道:“請坐。”

紅酥見狀給藺冕捧上一盞香茶來,藺冕笑著接了,他擡頭望去,見不遠處的眾人在切磋廚藝,感慨道:“這裏倒是難得的寧靜,像世外桃源一樣。”

謝壑擡眸看著他說道:“幾日不見,你怎麽說話都老氣橫秋了許多?”

藺冕道:“你在這裏萬事不知,外面都快吵翻天了。”

“怎麽了?”謝壑問道。

“官家對穆家的挑釁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惹得陸禦史不滿,他在朝中為你鳴不平,我和陸道白已經寫了數十封彈劾折子了。”藺冕說道,“你親爹雖然不咋地,但師父和嗣父倒是個頂個的對你好。”

“辛苦了。”謝壑溫聲說道,他求賜婚的目的已達到,也未曾將當日之事當作委屈,或許是已經習慣了,習慣了被忽略,被冷待,打碎牙往肚子裏咽,受了天大的委屈都往心裏憋著,漸漸的就不覺得有什麽了。

他垂眸笑了笑:“行了,大家罵的差不多了,該其他各衙司找戶部哭窮了。”

藺冕飲茶的動作一頓,腦子裏迅速轉了個彎,突然眼前一亮道:“你是說……”

“嗯。”謝壑應道,二人心照不宣。

謝靡、穆萬良他們之所以猖狂,是官家正值用人之際,俗話說刑不上大夫,各自保留體面,而不是他們真的就被放過了。如今來一計釜底抽薪,各衙司去戶部哭哭窮,依官家的定力肯定是受不住的,又念起新政的好來,只要官家重新啟用支持新政的官員,那謝靡與穆萬良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不怕官家找不到理由清算他們,端看官家想不想。

藺冕凝神靜氣看了謝壑半晌道:“臨淵,你該不會是我爹失散多年的親兒子吧?!整飭人的手法都如此一致,直接給人迎頭痛擊。”

謝徽頭一個領悟到謝壑的意思,他並未揪著謝靡等人不放,而是走流程去戶部支禁軍的銀餉和冬春兩季的祭祀、狩獵的賞銀,新法已被叫停,國庫收入一時不如一時,禁軍那邊把銀錢一支,國庫得空一半,還有這麽多官員要養活,哪哪都是錢,戶部尚書一個頭八個大,跑去跟景元帝跟各位同僚哭窮。

景元帝沈坐到深夜,新政雖然問題不少,但國庫確實是增收的,一旦叫停新政,國庫便要吃緊,國庫空虛了,富國強兵簡直是癡人說夢。

最後,景元帝終於想通,揮了揮手吩咐緋衣使去藺家宣藺祈前來覲見。

景元帝與藺祈君臣深談至雞鳴,第二日藺祈便被官覆原職了。

穆氏女放牒一事暫緩,臨安侯世子謝瑞科舉舞弊案被重新調查,謝靡和穆萬良二人被停原職謫居洛陽。

消息再次傳到雀金樓晚香居的時候,謝壑的傷已經略好了一些,他正饒有興致的觀摩惠娘與她的師兄們比拼廚藝,驚奇只是不起眼的一道菜居然還有這麽多門道。

他看著她因為忙碌,精致玲瓏的鼻尖上滲出了微薄的汗意,他抽出袖口的帕子,輕輕挪動著給她擦汗,卻被她塞了一口炒的酥脆的核桃仁,她看著他發出狡黠的淺笑,他亦跟著笑。

若沒有之前那些烏七八糟的事發生,她該是多麽快樂呀!無憂無慮的,每天只和父親學習廚藝和師兄們比拼廚藝即可,最大的煩惱不過是怎麽又跟大師兄打了個平手?!

謝壑和惠娘互相看著對方發呆,謝宣遺憾的說道:“阿娘,這把你又輸了!哎,阿爹,你能不能不要時不時的晃出來搗亂,我的零花錢都快被你攪和的輸光了。”

謝壑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笑道:“小孩子不許賭博。”

“我這不是賭,是毫無懸念的純輸!爹爹,你該不會是大師伯那邊派來的臥底吧,只搗阿娘的亂!”謝宣一本正經的懷疑道。

姜康在一旁笑道:“你這小子!我贏的正大光明!”說著,他還調侃式的眨了眨眼睛。

惠娘被師兄們公開調笑,俏臉微紅,明明那日比的好好的,今天怎麽有點掉鏈子?!果然男人會影響她出鍋的速度。

金長慶笑呵呵的打圓場道:“惠娘,你那日做的獨占鰲頭很有些意思,今天不妨露兩手。”

姜康納悶道:“弟子不解,師父那日為何投了棄權票?”

金長慶道:“因為那道菜啊,惠娘多洗兩遍甲魚肉,你鐵定就輸了,她少洗了兩遍,我懷疑她有意相讓,這才投了棄權票。”

姜康正色幾分道:“當真?”

惠娘擺擺手道:“爹,你可別臊我了,我哪裏敢讓大師兄?!那道菜是我的理解不合眾人的口味,輸的理所當然。”

金長慶略一思索,方才了悟道:“今天你們師兄妹再試一場,就比怎麽處理甲魚肉,無論是冰糖、紅燒還是醬燜,都隨意。”

豆角在一旁問道:“啊?假設不是一個口的該怎麽比出勝負啊?”

金長慶用鏟子佯裝拍他的頭道:“你且拭目以待吧。”

惠娘和姜康二人得令之後,都無異議,開始緊鑼密鼓的操持起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旁處諸人都看得懂,只有一步惠娘和姜康是有差異的!

眾人只見惠娘特意留了甲魚膽,毫不顧忌的將其戳破,墨綠色的膽汁瞬間沾滿滿盆的甲魚肉,惠娘手速極快的將其和勻,然後開始在流動的活水中清洗甲魚肉,未幾多時,甲魚清洗幹凈後,土腥味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十分神奇。

圍觀的都是頂級廚師,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豆角忙問道:“小師妹,用甲魚膽來破除甲魚本身的腥味兒,妙啊,你怎麽想到的?”

惠娘笑道:“哪裏是想到的,偶然得之罷了,前些年郎君在外求學,我獨自帶著宣哥兒,有一次去縣令家裏做短工,那家的小兒子恰好中了院試,要大擺宴席慶祝,其中有一道菜就是獨占鰲頭,彼時宣哥兒年幼,我這邊剛處理完甲魚肉,他就在一旁搗亂,將我拋掉的五臟六腑都又抓了回來,還擠破了膽汁,我這才發現了其中奧妙。”

眾人不禁嘖嘖稱奇!

豆角又不明白了,他問道:“江浙一帶的獨占鰲頭基本都是濃油赤醬的冰糖口,為何小師妹的獨占鰲頭略帶些苦澀味兒。”

惠娘得意道:“那是因為你們沒有狀元,我卻有個實打實的狀元啊,比較有生活體驗,科甲及第哪裏會是甜的呢?!不過,我若給旁人做這道菜必然也是冰糖口的。”

“嘖嘖嘖,可了不得了,小師妹年紀輕輕的,這便想嫁人了,還旁人沒有就她有。”豆角故作酸溜溜的模樣調侃道。

眾人笑成一團,惠娘神色卻愈發驕傲了。

謝壑像摸謝宣一樣,摸了摸她的腦袋,面帶著微微笑。

藺冕穿廊過徑而來,他走到謝壑身邊悄聲道:“成了,我爹官覆了原職。”

謝壑勾了勾唇角笑意更深了,藺冕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他該慶幸謝臨淵是個君子,不會無緣無故的挾私報覆任何人,不然憑謝臨淵的手段,臨安侯府與穆府加起來也不夠他玩的。

他又十分慶幸,自己是站在謝臨淵這邊的,還好還好,倒黴的不是他,他還有閑情逸致來雀金樓蹭禦廚做的膳食。

穆府那邊就沒有這樣一派祥和了,穆萬良得趕緊收拾收拾包裹去洛陽做冷板凳去!穆箏看著家裏忙忙碌碌的下人,十分不甘心,暗中怨毒道:不過是區區一個禦廚之女罷了,憑什麽飛上枝頭變鳳凰?!

穆賢妃也很氣,到嘴的鴨子一眨眼飛了,自己落個鴨飛蛋打,太子不動聲色的將謝壑籠絡了去,她這邊反而惹了一身騷,不僅如此,娘家一口氣替她把江南陸氏、手握軍權的寧國公謝徽,顏氏,藺氏等等都得罪光了,她心裏要慪死了。

連下兩道懿旨斥責穆箏胡作非為,這才稍稍扳回了一點聖心。

穆箏是穆府嫡女,如今被一個庶姐指著鼻子罵,她如何肯甘心?!

她塗滿蔻丹的指甲狠狠戳破了懿旨,惡罵道:“這才到哪兒?就慌成了這樣,成何體統,不過是太子得了一個小小的伴讀,暗中除去又有何難,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庶出就是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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