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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生還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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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生還的可能

沈頌出院的第三天,手機裏傳來的消息依舊是那四個字:暫無消息。

空蕩蕩的沈家,他靠在客廳的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喜慶的氣球裝飾,時間太長,好幾個都癟了。

他點開手機,準備上網買幾個替換上去。

手指即將按下購買鍵,門鈴響了。

透過可視門鈴,兩個穿警服的人站在鐵門外。

這沒什麽奇怪,報警說沈見歡失蹤之後,沈頌跟警察局一直保持聯系,希望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門打開,警察出示了相關證件,“沈頌沈先生是吧?”

“我是。”他轉頭低聲咳嗽,“兩位警官進來說吧。”

兩個警察看著屋裏的布置有些驚訝,“失蹤者沈見歡是你的妻子是嗎?”

“嗯,但我們還沒有來得及領證。”

兩人對視一眼,“是這樣,兩天前鎮上的派出所接到求助,有一棟居民樓發生火災,我們發現租客裏有個同名同姓的女人。”

“女人二十多歲,年紀跟你要找的人相仿,我們懷疑是同一個人。”

肯定是她,沈頌表情緊繃,“她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警察似乎怕刺激到沈頌,盡量放慢語速:“那棟居民樓建在河邊,當天是工作日,大部分租客都不在,只有兩個人在避險過程中受了點輕傷。”

沈頌努力克制自已的激動,“那我妻子現在在哪裏?”

“當天一共接到兩起報警,河對面民宿有人說,看見失火居民樓裏有人跳河了。”

“我們一一排查,最後確定失蹤者也就是跳河的人,是那位叫沈見歡的租客。”

啪!

頭頂的氣球毫無預兆的炸開,沈頌的理智隨之斷裂,漆黑的瞳孔漸漸失去光彩,坐在沙發上,像一個死人。

見慣了生離死別的警察此刻也有些同情,“已經在尋找了,但前幾天下了幾場雨,水流湍急,目前沒有任何線索。”

“沈先生,我們這邊建議你也聯系一些民間救援組織加入搜尋,可以加快速度。”

警察頓了頓,“一般情況下,生還的可能性不大,你可能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距離墜河時間已經超過48小時了,這種天氣情況,搜尋難度太大,屍體能不能找到都很難說。

沈頌輕輕笑起來,“會不會是弄錯了,也許是同名同姓的人,又或許落水的人根本不叫沈見歡。”

警察點頭,“你的懷疑很正常,這是失蹤者住所的照片。”

照片擺在茶桌上,一間極小的單間,這種天氣床上只有一張薄薄的毯子,沒有什麽生活物品,好像根本不打算長住。

“據房東說,對方是一個奇怪的女人,不愛說話,也沒有行李,我們不好推測她到底是逃生過程中匆忙跳河避險,還是本身就有自殺傾向。”

“沈先生,您的未婚妻情緒狀態怎麽樣?是否存在某種心理疾病?”

沈頌感覺喉間漫出股血腥味,回憶飛快閃過,沒有一幕是她笑著的模樣

他聽見自已說了兩個字:“沒有。”

警察離開後,他驅車去了那棟失火的居民樓。

車穿過一座橫跨河流的老式橋梁,停在開闊地帶。

他都不知道附近還有這種沒開發過的地方。

河面很高,幾乎快與岸邊平行,水體渾濁發黃,卷席著樹枝和垃圾往下游奔騰而去。

撥打門口招租信息上的房東電話,不出幾分鐘,隔壁一棟樓傳來咚咚咚下樓的聲音。

一個中年女人拿著一大串鑰匙走出來,普通話帶點口音:“是你要看房子嗎?”

“是我。”

女人打開一樓的綠色油漆鐵門,“樓頂之前有小孩子放煙花,著火了,不影響住人的哈。”

狹小的樓梯只能通過一個人,房東在前面一邊走一邊說:“二樓,四樓,五樓都有空房間,你想看哪層?”

“五樓。”

因為房子老舊,樓層普遍不高,五樓就是頂樓。

房東打開五樓的門,老實道:“這裏的上一個租戶掉河裏了,你要是想租,八百的房租我給你最優惠,四百塊錢一個月,前面兩個月給你免租,怎麽樣?”

如果他後面知道這裏死過人,估計要鬧事,還不如她提前講清楚。

“房間不大,但洗衣機空調都有的。”

沈頌走進去,房間小得可憐,進門左手邊就是一張床,床旁邊是狹小的過道,沒走幾步就是一個陽臺,浴室也在陽臺外面。

這段時間她就住在這裏,為了避開他,住在這種環境。

推開窗戶,那條河就在眼皮底下。

“前一個租戶,長什麽樣子?”

沈頌始終認為墜河的人不是她,他的念念不會就這樣死在春天的河水裏。

“很高很瘦,很漂亮的一個人。”

房東一臉惋惜,“年紀輕輕的,蠻可惜的。”

她想起什麽,指著鎖骨上方道:“哦,她這裏有顆紅色的小痣,哎呀,其實我聽人說過,這種痣不太好啊,沒想到真的有這個說法。”

沈頌的呼吸停止。

沈見歡的鎖骨那裏,確實有一顆紅色痣,他吻過無數遍,所以很清楚。

安慰和幻想破裂,只餘殘忍的現實。

房東嘴巴一張一合還在問什麽,他什麽也聽不見,耳邊只有河水洶湧的聲音。

周頌流著淚站在他面前,“她死了,沈頌。”

他呆滯地下樓,站在橋邊,一直到天黑,天空淅淅瀝瀝又開始下雨,細密的雨絲像一張網將他困住。

已經失去時間流逝的概念,他麻木地回到家,屋子裏只有外面照進來的路燈光,透過落地窗印在地上。

周頌緊緊抱著懷裏的畫,他哭了太久已經流不出眼淚,聲音幹燥嘶啞:“她說過再也不想見到你,是你逼死了她。”

“閉嘴。”

周頌無所畏懼地直視他,“你不敢聽嗎?她一次次逃跑,就是在尋求活下去的希望,是你把她的希望掐滅。”

沈頌眼睛猩紅,一張口就洩露出殺意。

“我最後說一次,她沒死,墜河的人不是她。”

他邁動步子朝二樓走去,也不開燈,抱著一件米色的裙子躺在床上。

外頭雷聲陣陣,震耳欲聾。

沈頌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拍在懷裏的衣服上。

“念念不怕,我陪著你,我永遠陪著你。”

“我們永遠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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