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屍體爛在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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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屍體爛在河裏
商業街的大屏幕放著3d賀年視頻，今年的吉祥物是只獅子，眨著眼睛蹦蹦跳跳，仿佛要從裏面鉆出來，惹得街上的人忍不住舉起手機錄像。
小吉祥物做完一系列可愛的動作，搖搖尾巴跳走了。
大屏幕開始倒計時。
所有人仰頭，無論去年過得好與不好，都滿懷期待地加入這場倒計時。
“五！四！三！二！”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興奮。
終於迎來最後一聲整齊洪亮的：“一！”
“新年快樂！”
“萬事如意！”
“恭喜發財啊哈哈哈哈哈！”
“新年我要暴富！不勞而獲！”
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們紛紛甩開包袱，喜氣洋洋地期待著新年新氣象。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商場出來，避開人群，啟動車輛向一棟僻靜的別墅駛去。
遠方陸陸續續有煙花升空綻放，此起彼伏，點亮了黑夜。
男人連頭也沒有擡一下，瞳孔像一潭死水，所有情緒被封起，不會有任何波動。
除了煙花的聲音，寬敞的別墅裏安安靜靜。
所有人都在享受闔家歡樂，幸福的氣息彌漫在各個地方，沈宅被排擠在外，孤寂而冷清地坐落在這裏。
沈頌提著一個禮品袋往樓上去。
推開門，空蕩蕩的臥室裏早已沒有她的氣息。
“念念，猜猜今年的禮物是什麽？”
沒有人會回答他。
他自言自語地打開包裝，“最新款的項鏈，你之前喜歡這個牌子的耳環，我都記得的。”
項鏈擺在桌子上，沈頌邁步朝陽臺走去，在藤椅上坐下，“一年又過去了，念念。”
他仰頭喝了口酒，扯開領帶，頹喪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只被遺棄的狗，縮在角落裏默默等待死亡。
沒有救世主會降臨。
“今天也不來我夢裏嗎？”
“我知道錯了。”
一瓶酒見了底，他隨手拿起另一瓶撬開，不要命地往喉嚨裏灌。
酒並不好喝，哪怕他跟專業人土學過品酒，歸根到底還是感覺不到好酒跟劣酒有什麽區別。
個位數和六位數的都一樣難喝。
他以前見過酒鬼，躺在路中央呼呼大睡，別人踹都踹不醒。
什麽樣的廢物才會借酒消愁？把自已的人生過成這樣？
年幼的他只想趕快遠離這種人。
忍不住的想：酒到底有什麽好的呢？
如今他也成了酒鬼，只有酒可以讓他睡著。
運氣好的話，喝醉還能看見她。
比如此刻，日思夜想的人正皺著眉頭，表情生動地罵他：“怎麽喝這麽多酒，一股酒味臭死啦，不準來我房間。”
沈頌笑起來，伸手將她牽到腿上坐下。
冷風吹過，女人打了個寒噤，他將外套脫下披在她背後。
沈見歡道：“好冷，我們進去吧。”
“好。”
抱著她往臥室裏走，一同跌進柔軟暖和的被子裏。
他揉捏著女人的無名指，有些不滿：“戒指呢？”
女人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這裏呀。”
沈頌皺眉看著那枚陌生的戒指，“這不是我買的。”
女人咯咯咯笑起來，“傻瓜，不是你買的還能有誰買的？”
冰涼的手圈住他的脖子，女人眼波流轉，一字一句地喊他：“陳抒。”
如一盆冷水淋下，沈頌有些茫然，“念念，我是沈頌。”
女人仿佛難以理解他的話，拿出一面鏡子，“怎麽可能，你就是陳抒，我不可能嫁給沈頌的。”
沈頌透過鏡子看見了陳抒。
在他惶恐抵觸的目光中，女人勾唇淺笑，“畢竟他一次次傷害了我，我對他——只有恨。”
沈頌從床上驚醒，耳邊還回蕩著那個“恨”字，久久不散。
窗簾沒拉，原來天已經亮了。
手機屏幕閃爍著，看清楚備註，他才接起。
“李警官。”
是他比較熟悉的一位警察。
“沈先生，鄭中建昨天晚上死了，突發腦溢血，沒來得及送到醫院就沒了。”
沈默幾秒，他道：“我知道了，多謝你。”
……
因為是新年，再加上鄭中建是死在監獄裏，大多數人避之不及，所以這場喪事格外冷清。
只有附近幾個街坊鄰居看不下去，自發過來幫點忙。
“秀，你也看開點，人死不能覆生啊。”
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仿佛聽不見這句安慰，她身上穿著褪色的棉襖棉褲，頭發淩亂地散在背後，兩眼無神，像街上的女瘋子。
鄭依依懷裏抱著一個嬰兒，小寶寶哭得聲音都啞了也不願停下。
她的丈夫叼著煙，有些不耐煩：“怎麽一直哭？你連孩子都哄不好嗎？”
鄭依依換了種姿勢抱孩子，語氣不悅道：“孩子一到這裏就哭，昨天晚上到現在你抱過一分鐘嗎？”
男人打了幾下火沒打著，咳嗽兩聲往地上吐了口痰，不遠處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外頭。
兩個男人先後下車，正朝他們信步而來。
她丈夫驚訝道：“你們家還有這種有錢的親戚？”
鄭依依看清來人，剛坐下馬上又站起來。
多年不見，他身上氣質愈發成熟穩重，光是站在門口，無形中就創造了極強的壓迫感。
一雙漆黑的瞳孔輕輕掃過屋內幾人，最後落在骨灰盒和遺照上。
鄭中建平常不愛拍照，這遺照還是好多年前一張合照裏截出來放大弄成的。
鄭依依猶猶豫豫，稱呼在嘴邊換了又換，最後還是叫了聲“周頌哥”。
她丈夫習慣性的從兜裏摸出一包煙，熱情地遞上一支。
對方沒有伸手，疏離道：“抱歉，我不抽煙。”
“你還敢來！”
王秀突然面目猙獰地沖到沈頌面前，“你這個害人精，你害我們坐牢還不夠，還把中建害死！”
她怒吼著就要撲上去掐沈頌，助理跟自已老板一樣冷靜，淡定地攔住她，“女土，您還想以故意傷人罪再坐幾年牢麽？”
旁邊的人趕緊把王秀拉到椅子上。
鄭依依垂著眼皮，看著懷裏熟睡的孩子，覺得一切都荒誕到了極點。
當年父母一起被抓，鄭中建難得幹了件人事，把私吞賠償金的事全攬下，加上聚眾賭博，判了十三年。
從犯王秀判了三年，前幾年就出獄了，之後一直找不到活幹，生活艱難。
而她在父母被抓後，隨便找了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幾次約會懷孕後奉子成婚，在去年生了二胎。
然而懷孕期間，丈夫出軌了好幾次，關上門吵得雞飛狗跳，門一開她依然假裝無事發生。
重男輕女的婆婆也從來不幫忙照看小孩，永遠在打麻將，永遠說自已沒有空。
她的生活一地雞毛，為了維持那渺小可憐的自尊，除夕夜當天還在朋友圈裏矯飾自已過得很幸福。
每天睜開眼睛，鄭依依都希望自已快點死去。
奇怪的是，這幾年她開始不斷回憶曾經校園霸淩沈見歡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她現在是有兩個女兒的母親……
如果可以，她想和沈見歡說聲抱歉，真心的抱歉。
也沒有用了……
她眨眨眼睛，一滴淚水無聲無息落在女兒的臉上，下決心再也不要擡頭去看那個依舊高貴的男人。
王秀大喘氣，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沈頌，“你就是喪門星，其實你父母就是被你害死的！你看，你一到沈家，沈家的人也死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邊的一個鄰居尷尬插話：“要不要上炷香？”
沈頌唇角掛著涼薄的笑意，“不必，我就是來確定是不是真的死了。”
說罷他漫不經心朝外走去。
王秀徹底破防，尖利高昂的聲音幾乎要把破舊矮小的鄭家震塌。
“沈見歡死了活該啊！哈哈哈哈哈哈，八年了，連只鞋子都找不到！一個千金小姐，屍體爛在河裏被魚吃了，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活該啊沈頌！誰讓你要相信我？你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啊，誰跟你在一起誰倒黴！”
助理看她發瘋發得差不多了，毫無情緒道：“這棟房子已經賣出去了，新屋主打算推倒重建，麻煩你們辦完喪事就走。”
“讓你多住這麽多年已經很仁慈了。”
他轉身跟上沈頌，背後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哭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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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開始倒計時。
所有人仰頭，無論去年過得好與不好，都滿懷期待地加入這場倒計時。
“五！四！三！二！”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興奮。
終於迎來最後一聲整齊洪亮的：“一！”
“新年快樂！”
“萬事如意！”
“恭喜發財啊哈哈哈哈哈！”
“新年我要暴富！不勞而獲！”
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們紛紛甩開包袱，喜氣洋洋地期待著新年新氣象。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商場出來，避開人群，啟動車輛向一棟僻靜的別墅駛去。
遠方陸陸續續有煙花升空綻放，此起彼伏，點亮了黑夜。
男人連頭也沒有擡一下，瞳孔像一潭死水，所有情緒被封起，不會有任何波動。
除了煙花的聲音，寬敞的別墅裏安安靜靜。
所有人都在享受闔家歡樂，幸福的氣息彌漫在各個地方，沈宅被排擠在外，孤寂而冷清地坐落在這裏。
沈頌提著一個禮品袋往樓上去。
推開門，空蕩蕩的臥室裏早已沒有她的氣息。
“念念，猜猜今年的禮物是什麽？”
沒有人會回答他。
他自言自語地打開包裝，“最新款的項鏈，你之前喜歡這個牌子的耳環，我都記得的。”
項鏈擺在桌子上，沈頌邁步朝陽臺走去，在藤椅上坐下，“一年又過去了，念念。”
他仰頭喝了口酒，扯開領帶，頹喪地靠在椅背上，像一只被遺棄的狗，縮在角落裏默默等待死亡。
沒有救世主會降臨。
“今天也不來我夢裏嗎？”
“我知道錯了。”
一瓶酒見了底，他隨手拿起另一瓶撬開，不要命地往喉嚨裏灌。
酒並不好喝，哪怕他跟專業人土學過品酒，歸根到底還是感覺不到好酒跟劣酒有什麽區別。
個位數和六位數的都一樣難喝。
他以前見過酒鬼，躺在路中央呼呼大睡，別人踹都踹不醒。
什麽樣的廢物才會借酒消愁？把自已的人生過成這樣？
年幼的他只想趕快遠離這種人。
忍不住的想：酒到底有什麽好的呢？
如今他也成了酒鬼，只有酒可以讓他睡著。
運氣好的話，喝醉還能看見她。
比如此刻，日思夜想的人正皺著眉頭，表情生動地罵他：“怎麽喝這麽多酒，一股酒味臭死啦，不準來我房間。”
沈頌笑起來，伸手將她牽到腿上坐下。
冷風吹過，女人打了個寒噤，他將外套脫下披在她背後。
沈見歡道：“好冷，我們進去吧。”
“好。”
抱著她往臥室裏走，一同跌進柔軟暖和的被子裏。
他揉捏著女人的無名指，有些不滿：“戒指呢？”
女人伸出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這裏呀。”
沈頌皺眉看著那枚陌生的戒指，“這不是我買的。”
女人咯咯咯笑起來，“傻瓜，不是你買的還能有誰買的？”
冰涼的手圈住他的脖子，女人眼波流轉，一字一句地喊他：“陳抒。”
如一盆冷水淋下，沈頌有些茫然，“念念，我是沈頌。”
女人仿佛難以理解他的話，拿出一面鏡子，“怎麽可能，你就是陳抒，我不可能嫁給沈頌的。”
沈頌透過鏡子看見了陳抒。
在他惶恐抵觸的目光中，女人勾唇淺笑，“畢竟他一次次傷害了我，我對他——只有恨。”
沈頌從床上驚醒，耳邊還回蕩著那個“恨”字，久久不散。
窗簾沒拉，原來天已經亮了。
手機屏幕閃爍著，看清楚備註，他才接起。
“李警官。”
是他比較熟悉的一位警察。
“沈先生，鄭中建昨天晚上死了，突發腦溢血，沒來得及送到醫院就沒了。”
沈默幾秒，他道：“我知道了，多謝你。”
……
因為是新年，再加上鄭中建是死在監獄裏，大多數人避之不及，所以這場喪事格外冷清。
只有附近幾個街坊鄰居看不下去，自發過來幫點忙。
“秀，你也看開點，人死不能覆生啊。”
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仿佛聽不見這句安慰，她身上穿著褪色的棉襖棉褲，頭發淩亂地散在背後，兩眼無神，像街上的女瘋子。
鄭依依懷裏抱著一個嬰兒，小寶寶哭得聲音都啞了也不願停下。
她的丈夫叼著煙，有些不耐煩：“怎麽一直哭？你連孩子都哄不好嗎？”
鄭依依換了種姿勢抱孩子，語氣不悅道：“孩子一到這裏就哭，昨天晚上到現在你抱過一分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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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先後下車，正朝他們信步而來。
她丈夫驚訝道：“你們家還有這種有錢的親戚？”
鄭依依看清來人，剛坐下馬上又站起來。
多年不見，他身上氣質愈發成熟穩重，光是站在門口，無形中就創造了極強的壓迫感。
一雙漆黑的瞳孔輕輕掃過屋內幾人，最後落在骨灰盒和遺照上。
鄭中建平常不愛拍照，這遺照還是好多年前一張合照裏截出來放大弄成的。
鄭依依猶猶豫豫，稱呼在嘴邊換了又換，最後還是叫了聲“周頌哥”。
她丈夫習慣性的從兜裏摸出一包煙，熱情地遞上一支。
對方沒有伸手，疏離道：“抱歉，我不抽煙。”
“你還敢來！”
王秀突然面目猙獰地沖到沈頌面前，“你這個害人精，你害我們坐牢還不夠，還把中建害死！”
她怒吼著就要撲上去掐沈頌，助理跟自已老板一樣冷靜，淡定地攔住她，“女土，您還想以故意傷人罪再坐幾年牢麽？”
旁邊的人趕緊把王秀拉到椅子上。
鄭依依垂著眼皮，看著懷裏熟睡的孩子，覺得一切都荒誕到了極點。
當年父母一起被抓，鄭中建難得幹了件人事，把私吞賠償金的事全攬下，加上聚眾賭博，判了十三年。
從犯王秀判了三年，前幾年就出獄了，之後一直找不到活幹，生活艱難。
而她在父母被抓後，隨便找了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幾次約會懷孕後奉子成婚，在去年生了二胎。
然而懷孕期間，丈夫出軌了好幾次，關上門吵得雞飛狗跳，門一開她依然假裝無事發生。
重男輕女的婆婆也從來不幫忙照看小孩，永遠在打麻將，永遠說自已沒有空。
她的生活一地雞毛，為了維持那渺小可憐的自尊，除夕夜當天還在朋友圈裏矯飾自已過得很幸福。
每天睜開眼睛，鄭依依都希望自已快點死去。
奇怪的是，這幾年她開始不斷回憶曾經校園霸淩沈見歡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她現在是有兩個女兒的母親……
如果可以，她想和沈見歡說聲抱歉，真心的抱歉。
也沒有用了……
她眨眨眼睛，一滴淚水無聲無息落在女兒的臉上，下決心再也不要擡頭去看那個依舊高貴的男人。
王秀大喘氣，枯枝般的手指指向沈頌，“你就是喪門星，其實你父母就是被你害死的！你看，你一到沈家，沈家的人也死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邊的一個鄰居尷尬插話：“要不要上炷香？”
沈頌唇角掛著涼薄的笑意，“不必，我就是來確定是不是真的死了。”
說罷他漫不經心朝外走去。
王秀徹底破防，尖利高昂的聲音幾乎要把破舊矮小的鄭家震塌。
“沈見歡死了活該啊！哈哈哈哈哈哈，八年了，連只鞋子都找不到！一個千金小姐，屍體爛在河裏被魚吃了，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活該啊沈頌！誰讓你要相信我？你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啊，誰跟你在一起誰倒黴！”
助理看她發瘋發得差不多了，毫無情緒道：“這棟房子已經賣出去了，新屋主打算推倒重建，麻煩你們辦完喪事就走。”
“讓你多住這麽多年已經很仁慈了。”
他轉身跟上沈頌，背後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哭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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