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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水果糖味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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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水果糖味的夢境

林秘書抱著文件走向病房,門虛掩著,擡手要敲門時,裏面傳來一陣咳嗽。

男人的聲音因生病而嘶啞,“還沒有消息嗎?”

“還沒有,小姐她並沒有坐火車飛機之類的記錄,私家偵探猜測她應該還在市內,已經在縮小範圍圈了。”

說完這件要緊事,猶豫再三後,助理緩慢開口:“鄭依依一直在醫院門口想見您。”

男人額角滲出薄汗,虛弱地往後靠去,眼底厭惡升騰,“不見。”

“好的,我讓人把她趕走。”

助理微微鞠躬後出來,林秘書禮貌性地同他點頭示意,這才敲門進去。

男人斜靠在支起的病床上,由於剛剛的咳嗽,蒼白的臉色泛起一抹病態的紅,但這種情況下,還是讓人感覺他身上散發出一股清貴氣質。

公司裏人人都知沈總註重身體保養,不抽煙,酒也喝得少,沒想到往日身體強健的男人突然就病倒了。

林秘書的視線很快移開,“沈總,這裏是需要您簽字的文件,請您過目。”

“放那邊吧。”

將文件整齊放在不遠處的桌面,沈頌伸手要去倒水,林秘書急忙上前幫忙。

沈頌接過水杯,客氣又疏離道:“多謝。”

“那我不打擾您休息。”

輕手輕腳關上房門,林秘書忍不住嘆息,不明白老板這麽有錢,為什麽住院連個陪護的人都沒有。

她不禁想起沈見歡,沈家的事情眾說紛紜,有傳言說她失蹤了,所以沈總才會病倒。

搖了搖頭,她一個靠工資過日子的小秘書哪能操心這些?

病房內,沈頌覺得自已的身體被架在了熊熊燃燒的烈火之上,溫度不斷攀升,整個人都要融化。

臉頰和頭部就像熟了般,甚至能夠感受到一股灼熱之氣從毛孔升騰而起,然而他的手腳卻是出奇地冰涼。

明明閉著眼睛,眼前卻突然浮現出了各種光怪陸離的畫面,那些畫面如同泡影般閃爍不定,一個個出現又突然破滅。

他在無數個幻影中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容,急切地伸手去夠,竟真的將那人的手握在手心裏。

身邊的場景自然地變換,穿著碎花裙的小女孩擔憂地握住他的手,“哥哥,你還好嗎?”

為什麽會是小時候的念念?

他才發覺自已的手也變小了,女孩微涼的手心貼在滾燙的額頭上,不適感得到極大的舒緩。

“媽媽說吃點冰淇淋會舒服些。”

小女孩舉著冰淇淋到他眼前,“你快吃,吃完就好啦。”

沈頌實在沒胃口,搖頭拒絕了。

小女孩失落的“啊”了一聲,突然噠噠噠跑走了。

沒過幾分鐘,她提著醫療玩具箱走進來,戴著粉色圓框眼鏡,脖子上掛著同色系的玩具聽診器。

除了大褂是白色的,其他“醫療器材”通通都是少女粉。

要來了,她最近最愛玩的醫生游戲。

小醫生嫌自已身高不夠,端個小板凳站在他床邊,用稚嫩的童音一本正經道:“你哪裏不舒服呀?”

沈頌很無奈,有氣無力道:“念念,我真的生病了,等我好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小醫生選擇性失聰,拿起體溫計裝模作樣在他身上戳了一下,嘴巴張成“o”型。

“天哪!一百度!這可太嚴重了!”

沈頌被氣笑了。

小醫生表情嚴肅,“要馬上進行手術!”

話音剛落,她就把玩具箱裏的所有玩具都在他肚子上裝模作樣搗鼓一遍。

她還假裝辛苦地擦了擦汗,嘆息著搖搖頭,仿佛剛剛真的在進行一場大手術。

“好啦,最後打一針你就好啦。”

她東看看西看看,困惑道:“你屁股得露出來呀!”

沈頌感覺頭更痛了,虛弱地微笑道:“醫生,紮手臂也行的。”

沒有主見的小醫生嘟嘟嘴巴,“好叭 。”

玩具針筒紮在他的臂彎裏。

她趴在枕頭邊,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恭喜你,是一個五斤六兩的女寶寶。”

說完她居然真的拿了一個小娃娃放他旁邊,“你抱抱她呀。”

剛降下去的體溫好像又上來了,沈頌也沒糾正這位串戲的“醫生”,皺著眉頭閉上眼睛。

頭好疼。

“啊啊啊啊啊啊!沈見歡!我說讓你送個冰淇淋怎麽送這麽久!看你把這臥室整的!”

陳茉快速收好一堆玩具,提著哇哇亂叫的女兒出去,順便把門帶上,一氣呵成。

世界都安靜下來,沈頌沈沈睡去。

半夢半醒中,一個水潤冰涼的帶著水果糖氣息的唇貼在臉側。

“爸爸之前生病的時候,我親親他就好了,現在我也親親你,要快點好起來哦。”

他慢慢睜開眼睛,只看見一個活潑的身影跑出去,病痛的時光是灰暗的,這個身影像悅動的彩色,她一來,世界就變得五顏六色。

“沈先生,你醒了。”

他眼睫輕動,面前的林秘書呼出一口氣。

她解釋道:“看您狀態不對,我就倒回來想問問您有沒有能幫忙的,就見您暈倒了。”

剛剛的是夢啊,他陷入巨大的孤寂感裏。

不對,不是夢,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他小時候也有一次突然發高燒,體溫退了又升回去,反反覆覆燒了三天。

那時候是沈家人在照顧他。

陳茉變著法的給他熬粥,就希望他多吃一口。

沈序怕他打吊瓶無聊買了一堆漫畫書,叮囑他不要擔心學習進度。

王伯和保姆阿姨送了各種水果到他床前,像哄三歲小孩一樣,他吃一塊他們就鼓掌誇棒。|

沈見歡一天偷溜進他房間五六次,每次都要問他什麽時候好起來,她藏了好吃的零食要分他吃,連爸爸也沒吃過的那種。

所有人都很好。

只有他不好。

聽信了王秀的謊言,刻意封閉自已的內心,抵觸沈家人的好。

甚至一遍遍提醒自已,不要沈溺於這些溫柔炮彈,都是假的,沈序和陳茉是仇人。

不能忘,死也不能忘。

他失去了家人,上天給了他機會,重新擁有了溫暖的家。

如今所有的一切又重新消失在子虛烏有的仇恨裏。

他只剩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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