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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天真劇團·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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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天真劇團·93

【天真劇團】降臨第三日。

被宣傳的劇目《■■■■》即將上演,於當日上午九點、十二點和下午三點整,如同當初帶來‘廣告’時的情形,從天空中飄下無數入場券——

逃票券。

如一般票券大小,材質似有幾分特殊,看起來光滑平整,但實質觸感如同幹硬的油彩染料質感,而內容也幾乎完全看不見,只有胡亂塗抹上去的各種顏色,雖然雜亂卻又異常和諧,令人隱約地感知到‘美麗’。

美麗是一種感知、一種現象,是由主觀產生的判斷,是經後天培養形成的審美。

但是當絕對的‘美麗’出現,無論人類還是無機、無智慧的什麽,全都無法逃脫這樣的噩夢,陷入被汙染的感知和現象之中,被同化,被異化,產生詭麗而恐怖的變化,逐漸作為與‘美麗’等同的存在,從實體變作為更高維的概念。

縱使這樣的‘美麗病毒’被削弱,可是還是有人迷失在其中,也使得被封禁,嚴禁任何人涉足(以避免汙染再次傳播)的區域增多。

天降逃票券,當入手的那一刻,人們就知悉被宣傳的劇目(其名不可描述)將在下午六點正式上演,各方人員依據各種已被暴露出的信息對其進行推算。

已知【天真劇團】和劇目相關皆具備汙染性,那麽正式上演的劇目或許將具備更強也更為恐怖的汙染,以人類的精神抗性無法觀看,所以他們沒有正常入場所需的票券,只能以持有逃票券的方式‘合理’進入,這也是在提醒他們即便通過未知的方式去到了劇團內部,也不能擡頭看劇目,否則會有大恐怖。

還有其它更多的隱晦線索,譬如說進入天真劇團中觀看劇目的到底是怎樣的存在,他們是否需要小心避讓,不能與任何具有思維、能被觀測的詭異生物/存在交談,且是否不能被發現自己‘逃票’。

這些線索近乎是明示,在當日下午六點整,各個城市、基地、聖地和倒影世界中,不論知情與否,手中持有逃票券,被拉入劇團的人數達到一百六十餘萬。

而當晚九點整,最終成功走出劇團、回到原本所在位置的,僅有六十萬人,甚至超過半數人都已明顯精神失常,出現畏光,閃躲,恐懼聲音,偏執,自殘……等癥狀。

在那三個小時中,他們全都從世界上憑空消失,直到劇目結束才回到原位置,據幸存的尚有理智的人說,六點整的時候整個人眼前一暗,然後就好像到了一處黑色的空間——純黑沒有任何光亮,但奇異的是他們並不受到黑暗影響,相反能清晰無比地看到身邊的事物。

對於這場經歷,所有人最初的印象全都一致,但後來的事情只記得手中的逃票券有了變化,被收走,之後進入劇團,發生、看到了什麽卻全都記不起來,只殘存著巨大的恐懼不安,一旦試圖強行記起,就會遭遇更為恐怖的汙染,在瞬間異化成非人怪物,無差別展開襲擊。

最開始人們都以為天真劇團所帶來的是新的災害,縱使一直都有人因其而死,但為了對未知的存在有所了解,還是有人堅持著持有逃票券進入劇團中‘觀看’劇目。

在第一次劇目開演時,最基礎的規則就已明晰,即絕對不能擡頭看表演,而違反本條規則的人毫無疑問地直接消失,再沒有回到現世。

沒有任何人知道劇團中上演的劇目內容是什麽,沒人知道自己進入劇團後遭遇了什麽,但他們的精神無疑受到影響,而那些堅持去往劇團中試圖找尋一線生機的人們……

除開部分不幸被汙染的人們,其餘存活下來的人發現自己隱約或者說逐漸具備了精神抗性和別的變化,且有能力驅逐灰霧——出現在他們身上的、可控的濃烈色彩能夠覆蓋在灰霧上,從而將灰霧淡化和驅逐。

隨著人們的試驗,天真劇團所帶來的廣告(紙質廣告和宣傳語音)及一切相關(被汙染的人和物品),它們全都能對灰霧起到克制作用。

彼時灰霧近乎蠶食完除去聖地和倒影世界外的全部土地,唯獨剩下的是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沈睡地-太平洋,還有橫濱及少數城市、基地,因此人們自覺掌握的力量帶給他們極大的希望,意味著他們終於獲得力量能對灰霧背後的神祇展開反攻。

然而精神抗性足夠高,足以支撐反覆進入劇團到獲得‘油彩’的能力的人寥寥無幾,反而在試圖獲得力量的途中死去、被汙染的人更多。

希望是晦暗的,黯淡的。

在一時的振奮過後,隨之則是低落的浪潮湧來,襲擊了災難後幸存的每一個人,他們會想這樣的人生到底有什麽意義,被神操縱,而他們自己的力量——就像是小孩子拿著塑料玩具,試圖對龐大無比的存在展開沖鋒,充滿了滑稽和無力。

他們自以為能拯救,可實際無能為力,就連他們的力量,那份掌控‘油彩’的能力,還有天母信徒的能力,它們全都是由神賜予的,至於異能者的異能力,難道對神祇有效嗎?除了在人類內部自相殘殺外,沒有對神造成任何影響和作用。

人類忙忙碌碌,除了有的國家仍在爭奪權力和利益外,大多數都做著‘應該做的事情’,譬如說做著應對每一個未來的準備,面對災難需要抗爭,面對強大的敵人需要抵抗,哪怕面對的是神祇,也還有他們每一個人所能做到的能力範圍內的事情。

遠望的視線仍在看著這個世界,妄圖拂開蔭蔽、窺見晦暗不明的未來,但也在內部自我審查,於是就發現,隨著天母教團不斷壯大,那些信徒教眾的力量似乎被增強了,雖然那份增幅更像是由外界的未知原因引起,但是。

早在灰霧再次開始蔓延,各個城市、基地和聖地之間的聯絡還沒有完全斷掉時,就有人類中最具遠望者提出:“我希望你們明白,祂無處不在、無所不知,註視著這個世界上發生的一切,不要想著蒙蔽他人又自我蒙蔽,那是愚蠢的行徑。”

“別再做鴕鳥,以看不清形勢為借口而拒絕行動,像是留守在鳥巢裏的鳥寶寶,等著神祇恩賜或等著將到來的暴雨。想要人類文明延續,那麽只能順著那位神祇的劇本演下去,祂好歹給予了我們微不可察的希望,就比如說聖地和倒影世界,這是在神的註視下所達成的最後的退路,即意味著神並不願人類滅絕。”

“與灰霧之主相似存在,但絕不等同的天母教團和天真劇團皆已抵達,天母信徒已獲得力量,然而‘不可信任其意志’,必須有人保持清醒,否則就會被神祇所操控。而我們對天真劇團的了解還太少,目前只知祂能給予我們力量。”

神給予人們祂微不足道、隨時可收回的力量,就像是神祇之間也存在著敵對或博弈關系,灰霧作為灰霧之主力量的具現化,那麽當灰霧被驅逐,也就意味著正在削減灰霧之主的力量,而灰霧暫時還沒展露出它更多的威脅性……

無論人類再怎樣遠望,都無法看到神的全貌、知悉祂的全部偉力,只能站在這微薄有限的高度盡力擡起頭仰視,他們知道自身族群都無法參與進那些事情中。

所以他想表達的意思是,為了人類的未來他們應該要團結起來了,就算抵抗排斥,可他們沒有力量能把這個世界從神的手心上奪取回來,人在神的面前就是全無尊嚴,只有認知到這一點才能更好地存活,人類早該拋棄從前的自大了,他們以為自己是什麽?

階級、權勢和財富培養出了人們自以為神的認知,畢竟動物植物也全都沒法抵抗他們,現在只不過地位被壓迫,認清自己的族群微不足道也許是一件好事。

或許有的人會崩潰,但總有的人頑強不屈,也想要將人類的未來延續,他們會在如此高壓下拼盡一切想要延緩終末之時到來,想要進行自我拯救,這就足夠了。

而在當初所預見的神的劇本已成為現實——

天母教團和天真劇團所賦予人類的力量皆可以對抗灰霧,前者的紅袍教徒力量被增強,而最突出的能力和後者一樣是能夠驅散灰霧,他們通過如此方式奪回的土地將不再被灰霧侵占。

雖然早在灰霧籠罩土地時,其上的一切現代產物都消失,化作為原始的沼澤與林地,但他們奪回的土地更具有生機和活力,糧食栽種上去,生長速度極快,不需要傳粉也能夠結出糧食,產量極高也沒有任何汙染。

哪怕代價極大(紅袍信徒數量有限,於是付出無數犧牲,掌握‘油彩’力量的人數才逐漸多了起來,與前者持平甚至超過前者),可人們還是奪回了許多土地。

他們站在蠻荒的野外,擡頭看天。

在曾被灰霧侵占的土地上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就好像是一片黑暗,只不過他們的視線不受影響,什麽都能看見,身邊荒蕪得什麽也都沒有。

人類就好像是被世界遺棄了,他們找不到自身族群的過去,因為歷史被埋葬在灰霧中再也不會回來,只有他們的腦海和盡量保存的書本、數據中存在,也看不見任何未來,沒人知道即便棲息在聖地和倒影世界中,睡過一覺後將會迎來怎樣的明天。

每一個夢都充斥著黑暗和淚水,充滿了他們的不確定,充滿了無數微渺至極的希冀盼望。

如果有一個明天能回到過去的城市中看見太陽如常地升起就好了,他們無比熱愛和感恩那樣平凡的日常。

而人們在不久之後觀測到天母與天真劇團對灰霧正式展開了對抗和清除。

——天女降臨在灰霧之中,他們不知道天女早已化人,卻能看到無數巨型人頭蠕蟲從地底湧出,任意地馳騁在灰霧之中、土地之上;還有空曠無人之地極具汙染的露天演出,詭麗濃烈的色彩肆意地塗抹、覆蓋了灰霧。

作者有話說: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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