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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世界之下·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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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世界之下·69

廣津柳浪率領折損五人的小隊回到港口Mafia總部大樓,從他從擂缽街退出來時,就以短波通信的通訊器將任務相關內容傳回,對其進行了簡略的說明,但在其中也隱晦措辭地提到某處疑點,申請向首領直接匯報。

乘坐電梯到達大樓最頂層,確認了身份信息和首領指令,安保人員仔細地檢查了他周身所攜帶的物品才放行,廣津柳浪前往首領辦公室,由安保人員敲門,他則恭敬地垂首候在門外。

辦公室的門留著一道極其狹小的縫隙,內裏的話語聲傳出變得細弱且模糊,似乎是首領的聲音,他在懇求著什麽,口中喚著黏糊膩歪的‘愛麗絲醬’,很是情真意切地道:“嗚嗚嗚嗚求你了愛麗絲醬,再試試這條裙子好不好?”

敲門聲響了好一會兒後,屋內似若對首領形象產生重大打擊的大不妙動靜才消停,森鷗外清了清嗓音,沈聲道:“進來。”

廣津柳浪走進昏黑一片的辦公室內,餘光看到桌上燭光搖曳,首領就坐在那張桌後,金發藍眼的幼女站在他的椅子斜後方,他們一齊審視地看著他。

森鷗外率先問道:“這次任務中,你發現了什麽?”語氣似若好奇,甚至帶著幾分笑意,很顯然起了興致,畢竟已掌握港口Mafia這麽多年,廣津柳浪一直在黑蜥蜴部隊百夫長的位置上沒有變動,並不是不信賴其人,而是他自己選擇職位不動。

難得一貫謹慎但任務完成率極其不錯的人會有這樣將自己的弱勢擺出來的時候。

廣津柳浪聞言,本就垂著的頭越往下壓,他保持語聲平穩地道:“那位多明尼卡·肯特小姐,她的面龐……”

“哦?”森鷗外挑眉,他的目光有一瞬間凝滯,忽然感受到了那種巨大且強烈的顛倒或者說倒懸感,整個人隨著整個世界一起翻滾,在旋渦之中掙紮著卻又無法逃脫,到最終思維乃至意識全都陷入一片光怪陸離中去。

荒誕感、懸空感、不真實感……

一齊湧上,他也許思考著什麽,也許回想著什麽,最終把一切都忘掉,任由腦中被植入新的記憶和認知,而不僅僅是他,包括許多人記憶認知還有現實全都被改寫、改變,被【小說家】書寫的故事貼在這個世界的表裏和內裏,輕而易舉地覆蓋了現實。

他像是從一場長達幾十年的夢中蘇醒,初時還有些麻木滯澀,然後在臉上恢覆了以往一貫的神情,他笑著道:“你是說,她的面龐和我相像?”

“那你說,她是一場刻意針對港口Mafia首領的陰謀,還是……”

森鷗外的眼眸略暗沈了幾分,室內昏暗的燭光搖曳,扯著他身後巨大模糊的陰影晃動,而愛麗絲從椅子後出來,抱住了他的臂膊,非要和他緊貼著。

廣津柳浪沒有發現那些異常,他心中也有些猜測,那名叫做多明尼卡·肯特的成年女子,她的面龐完全不像是假的,和森鷗外的眉眼極其相似,只不過更女性化幾分,鋒芒畢露,具備更強的威懾和壓迫感——

與上位者的氣勢不同,而是面對不可戰勝的敵人時由潛意識中生出的畏怯,不得不避其鋒芒。

而為了證實其人相貌確與首領相似,廣津柳浪在回來後就去找了專業的畫像師,根據他的話語描述繪畫出極為逼真近似的人像,他把那張圖像遞交給森鷗外便退回來沈肅地站著。

畫紙慢慢攤開,整個室內只有這一道聲響,連各人的呼吸聲都極其輕微,近乎聽不到別的響動,而這位浸染黑暗已久的老爺子陡然意識到辦公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沈凝。

森鷗外註視著畫紙上那張每日在鏡中或者和愛麗絲對視時就能看到的熟悉面龐,她的眉眼棱角分明,帶著英氣銳利,在旁邊還有一些筆劃潦草的動作速寫,應當也是廣津柳浪覆述才作畫出來的,哪怕只是寥寥幾筆勾勒,也能看出其人極其悍勇矯健,是一名極其強大的戰士。

他也許知道她是誰。

那個名字被埋葬了太久,任誰都以為她早就死在了過去,死在人們的野望之中。

森加奈。

……

如果真的是那個孩子,那麽她如今已長成為很好的模樣。

從前軟弱的孩子已長成為驍勇暴戾的戰士,或許途中經過辛苦的錘煉和打磨,但當她到達如今的位置,終歸算得一件好事。

他們是年歲相差十餘歲、同父同母的兄妹,父親性格溫和,而母親十分好強,培養出了從小就展現出聰慧的他,在他求學時生下了妹妹森加奈,報以了更甚的期待,但加奈和她的哥哥有所不同,她的心太過柔軟,在高壓的環境下變得自卑怯弱,愈發不符合母親的預期。

他在放假時總是回去看那個黑發藍眼、只與自己眸色不同的孩子,她軟弱得像是誰人都能輕易傷害到她,因她渴求著愛,因她渴求著自身被認可、被承認價值,但母親和父親都不會因此而喜愛於她,直到她的異能力被激發時。

然後,他們就分別了。

森鷗外在廣津柳浪走後還沈默了好久,室內昏沈的燭光愈暗,他想,這不是現實,因為森加奈死在了當年,她絕不可能再回來,她確切無疑地已死亡了。

蠟燭快要燃燒到盡頭,穿過他的身形輪廓投射在身後陰影變得更模糊巨大,輕微地搖晃著,愛麗絲抱著森鷗外的手臂,沒會兒又趴在他身邊的桌上,一貫外在表現驕縱任性的幼女藍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她問道:“你在想什麽呢,森林太郎?”

她的話語中沒有分毫情緒,轉過頭看森鷗外,愛麗絲是他的異能力,所以是他自己在思忖和質疑,他想著那個孩子,想起她落下的無數的淚,他的妹妹太愛哭了。

而那些每次安撫她時浸在自己衣服裏的淚水似乎再從某處湧出,沾濕了他胸前的位置、心臟的位置,理智上當然清楚這極大可能是一場針對於自己的陰謀,但是現在全球事態極差,哪怕港口Mafia在橫濱發展,還未有衰落下去,可人類不應內鬥,之前整合裏世界所用的手段也多數溫和,極少才發生流血事件。

人類最大的敵人是神,而人類在災難下艱難存活最大的依仗同樣是神。

而這也就造成他們的鬥爭規模始終有限,實質能使用的手段還有很多,譬如最簡單的資本碾壓和人為地封控,只需要奪取敵對組織的物資,把他們的地位打壓、把成員都分散到各個地區,與異能特務科合作時施以小手段就可以徹底將之抹除……

也許因人類艱難的現狀,他的心也柔軟了一點(並不),他真正地好奇了,多明尼卡·肯特會是他的妹妹嗎?她的目的又是什麽呢?她是為了什麽在找什麽?

一通電話打下去,通知了中原中也來見他,森鷗外就熄滅蠟燭、打開了辦公室內的燈,也把巨大的落地窗前的遮蔽拉開,他站在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一切災難的始發地都在這裏。

當中原中也到時,進來後就看到森鷗外站在落地窗前,而愛麗絲就趴在他腳邊的地上,手肘下壓著一疊白紙,她拿著蠟筆在紙上隨意地塗畫,哼著小調,心情很好的樣子,但看她臉上的表情卻又不是那麽回事。

愛麗絲和森鷗外說著話:“林太郎,你看,她的眼睛是這個顏色嗎?”

她高舉著手中的畫紙,中原中也看到一抹天藍,她所問詢的人低頭看了眼,笑著道:“錯了啦,愛麗絲醬,雖然留在記憶中的印象很柔軟,但實際來看的話,或許應當是鋼藍色?”

很濃郁的鋼藍色,雖然很漂亮,但總有種不可打破的感覺,在記憶中那雙眼眸盛滿愛意的時候,情感也被襯托得濃郁,但從廣津柳浪遞交上來的人像刻畫上可以察覺出一點,那就是那雙眼中再不可能有那種情感了,她有牢不可破、堅不可摧的屏障。

他和幼女說話時,話語聲總是帶著討好之意,尤其在愛麗絲面前相當沒有大人的模樣,當愛麗絲突然發脾氣扔掉手裏的蠟筆和畫紙時,他只不過苦笑著摸了摸鼻尖,看著幼女氣沖沖地離開,這才註意到中原中也的到來。

“中也君,”他的話語中似乎帶著抹嘆息,而這不是中原中也的錯覺。

他擡起頭,就看到這位首領的眉宇間的確帶著悵然,他略微蹙著眉,像是有很為難的事情,說道:“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幫我去看一個孩子。”

“但她已不能稱作為‘孩子’了,她是當前活躍在黑街和擂缽街上的‘殺人鬼’,她叫多明尼卡·肯特。中也君,我需要你盡可能地探查到更多有關於她的消息。”

森鷗外將這件事交給中原中也,而他自己還有另外的安排,有一個地點必須他親自去才能發現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作者有話說:

遲了點,抱歉哇。這兩天生病了,然後存稿一點都沒有了,明天(周六)更新,周日請假休息。

然後有關於小說覆蓋現實,多明尼卡是被塑造的角色,文野眾會發現的→欺騙感情很沒有意思,第三卷 前半內容與多明尼卡相關(多),後半部分白超(少)。

在劇情上第二卷 >第三卷=第四卷,而第五卷即是完結卷,內容不會太多,大概的安排就是這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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