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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埋伏·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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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埋伏·拾貳

翌日。

景霖難得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醒來時,身旁是空蕩蕩的。

景霖心頭一霎,下意識伸手探去。

——確實沒有宋雲舟。

似是有些著急,景霖撐著身子就要起床。可還沒等他反應,身子就傳來一陣酸痛,下腹腫腫漲漲的,有些難受。

他這才反應過來。

景霖:……

宋雲舟把他弄的太狠了,昨夜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這裏一片狼藉,景霖想找衣服來著,轉頭向地上看去,結果左一片右一片,全是臟的。

景霖輕輕呼出一口氣,還是把同樣是臟的但是離他最近的被子罩身上,兩腿一屈坐在床的角落。

等了一會,還是不見宋雲舟進門。他的耐心逐漸消失殆盡,自己下床去喝了杯水潤潤嗓子,然後猛地往門外一砸。

砰。

茶盞登時四分五裂。

景霖卻並沒有喊出聲來繼續催促。

——他昨夜喊的累了,嗓子啞了。如今實在是沒什麽力氣說話。

回想起昨夜種種,他心裏就開始罵。

宋雲舟就跟幾百年沒吃過葷一樣,逮著他就是一頓啃。逼著他說那些肉麻的話,還不準停。

而且還有什麽毛病似的,他越想讓宋雲舟停下來,宋雲舟就越興奮。實在聽不得自己罵人,就捂住他的嘴不讓說。他完全呼吸不上來!

莽子、神經病、蠢狗!

景霖閉上眼,緩緩出氣。他重新縮在床裏,拿手蓋住自己的眼。

不久後,門外終於有動靜。

“懷玉醒了是嗎?”宋雲舟在外頭輕柔問道。

景霖不想答話,宋雲舟又說:“我去給你備好熱水了,咱們去洗洗?”說罷,就自己開了一條縫。

景霖:……

景霖無語地看著躡手躡腳的宋雲舟,盡量護著嗓子道:“虧你還記得起我,我險些以為你吃完就拍拍屁股瀟灑走人。”

“……”宋雲舟倒在床上,擡眼看景霖,手指做作地在眼角處抹兩把,“懷玉,我怎麽可能是這樣的人?我只是想讓你多休息一會而已。”說罷,他又翻過身,撐起來,湊近了點,眨眨眼:“懷玉你明日也休息休息吧。忙了這麽久也沒見你睡過幾個好覺。”

景霖笑一下算了:“喜歡睡覺的就你一個。”

宋雲舟勸說無果,只好起來,把被子往景霖身上緊緊一裹,將人攔腰抱起,然後走出去。

景霖全程都不打不鬧,任由宋雲舟帶著他去沐浴。

浴室內熱氣騰騰,水汽氤氳。景霖在裏面泡了個還算舒服的澡。

——得除去身旁的宋雲舟時不時對他揩油。

他換上衣服時,宋雲舟看著他的後頸,猝不及防地開口:“哎呀,這紅印子這麽多的嗎?我真能咬啊。”

景霖身形頓了一下。

何止。

他全身上下的紅印子何止宋雲舟看到的那麽一點……

“要不怎麽罵你是狗呢。”景霖把結打緊了點,又把領子往上提些,盡管效果甚微,好歹給他一點心理安慰。“你比狗還離譜。”

宋雲舟從背後抱住景霖,將臉埋進景霖側頸。濕漉漉的頭發打濕他的臉,他說出的話也纏綿。

“讓你罵讓你罵,我很大度的。”

景霖:……

景霖抿住一口氣,低眸看見伸進衣襟的手。他懶得打了,宋雲舟這種人就是不長記性的,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你何時起的?”景霖問道。

宋雲舟嘟囔著回答:“別問,不然等我回答,你又要心疼我了。”但他明顯想被景霖心疼,說完這句就補道:“寅時三刻睡的,卯時二刻醒的。懷玉,我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起床了,基本上是通宵了——你有沒有看到我臉上的黑眼圈?”

景霖微擡起頭,只看見了容光滿面,他眉間蹙動:“這麽晚睡?”

要放以前,這個睡覺的時辰基本是他起床上朝的時辰。

宋雲舟這精力也太旺盛了……

景霖內心默默計算日後行房的可能性,又提道:“以往你可不會這麽早起,過了三年變那麽勤快了。”

宋雲舟嗯道:“得給大家做個表率呀。不然怎麽把那群賢士招攬過來?”

“……”景霖靜靜看著面前一扇門,知道宋雲舟辛苦,也知道宋雲舟在挑著他心軟的地方撩撥。他莞爾一笑,“是麽,你這麽忙,以後晚上還是早些休息吧。”

果不其然,身後的人僵在原地。

“其實……”宋雲舟挽留道,“或許懷玉你聽說過君王從此不早朝嗎?我們有時候還是要把自己的標準放下來一點的,偶爾成嗎?”

景霖挑了下眉,音中還摻揉著鼻音,顯得慵慵懶懶又撩人至極。

“看你表現。”

宋雲舟如釋重負的笑了。

看表現不就是可以的意思?每日偶爾也是偶爾,這不就是在說每日都成的意思?

果然懷玉是愛他的!

“我愛慘你了懷玉。”宋雲舟在景霖側頸間猛吸一口氣,聞到了熟悉的檀香味。他問道,“我等會又要去幹活了,懷玉是想陪我一塊,還是在屋子裏睡覺?”宋雲舟把手往下移,指尖隔著衣料摩挲,關切道:“聽說第一次會痛,連坐著都難受。夫人受得住嗎?”

景霖咬著唇,須夷轉過身,對宋雲舟嘴角親了一下,眼角微微勾起,眼神看上去卻是要吃人:“受不受得住,你不都要幹麽?”

他的話在那時候有作用嗎?有,反作用。

宋雲舟:……

“知道你想陪著我。”宋雲舟開始揭話題,他把景霖的手臂往自己脖子上一套,笑道,“要抱還是要背?”

景霖一時間並未言語,而是松開了宋雲舟。他轉身走過幾步,拿起了和飾品放一塊的玉佩。

這塊玉佩他是掛在崽崽脖子上的,只不過他後來為了來和世子殿下接頭,表明自己身份,就拿回來了。

木玄瀾選中進士前,景霖就已經把這塊玉佩送給宋雲舟了,是以木玄瀾一開始鐵定不會察覺。

誰知這場接頭本就是蓄謀已久的計劃。

他換了根繩子,上下打量著宋雲舟的打扮。

宋雲舟現下穿著身淺粉衣衫,層層緋紅,顯得人柔和了不少。銀冠束在腦後,神采奕奕。

腰間掛著幾個小荷包,用來充數好看的。

景霖很快就把玉佩重新掛回宋雲舟腰間了。

“別再弄丟了。”景霖道,“它已經遭了不少罪了。”

玉佩金銀纏繞,與宋雲舟今日行裝其實是有點不搭的。

可宋雲舟卻喜歡。

“我還以為你要生我的氣,再也不給我了呢。”宋雲舟道,“它跟著我確實遭老罪了。唯獨這塊玉佩,我是不敢提一句的。”

這塊玉佩是景霖暗樁的信物,是景霖家中遺物。對於景霖來說意義非凡。宋雲舟曾說這是他的定情信物,那是嘴瓢,現在他可不敢這麽說。

景霖淡淡看了眼玉佩,回道:“玉碎擋災。”冥冥之中,盡是天意。

宋雲舟揶揄道:“懷玉不是從不信鬼神的嗎?什麽時候這般迷信了。”

“……我也不是迷信,只是換種方法替你挽回個面子罷了。”景霖想白一眼,“非要我把話說明白,讓你羞愧難當。”他喃喃道:“不解風情。”

宋雲舟噎了下,心頭癢癢的。

氤氳水汽,他將手附在景霖胸膛前,隔著層布,裏頭是他給景霖做的平安鎖。

“解的,我要是不解風情,就不會送你這個玩意了。”

景霖眼角彎了彎,道:“走吧。”

宋雲舟及時拉過他的衣襟,粉紅的衣擺如花瓣一般翩翩。宋雲舟歪著頭道:“你還沒回答我呢,要抱還是要背?”

“……你想顯擺,我還是想低調點的。”景霖驀地回想起昨日那三個猶如遭受了晴天霹靂的三人,不敢想象其餘人會有何想法。他扶著額頭,“你慢慢走,我跟著你。”

宋雲舟很良好地接受了。他轉而拉起景霖的手。

滑滑嫩嫩的,摸起來很舒服。

“方才我在和那群謀士商議,現在正休息一會呢。留著木玄瀾去聊天了。”宋雲舟道,“花鳶棋好勝心還挺強的,跟他們款款而談。氣勢差點壓過木玄瀾。”

景霖聽罷,點點頭:“所以你想帶我去哪?”

謀士那裏有木玄瀾和花鳶棋操心,宋雲舟又才出來歇息小會。他們要去的應該不是那裏。

宋雲舟說道:“還記得三年前山洞裏,我給你看的那只送信鴿麽?”

“你把那東西誇得天花亂墜,想忘都難。”

宋雲舟瞞景霖身份時也考慮到了這個,景霖聽聞宋雲舟創了那麽多東西出來,卻唯獨沒見那送信鴿一點影子。

要是他見了,就能更早猜出世子殿下真實身份了。

“那玩意本來就厲害好不好。”宋雲舟自賣自誇,他自豪道,“我做出來的東西還有誰不佩服?不佩服的話也招不來那麽多人呀。”

景霖敷衍地誇了句,然後問道:“你要帶我去見鴿子?”

宋雲舟意味深長地搖了下頭:“不止。”

他牽著景霖往門外走。

熱風襲來,景霖發絲快要幹透。宋雲舟就先備了條粉色發帶揣懷裏。

“校場那。”宋雲舟指道,“帶你去見故人。”

景霖眼睛微微睜大。

幾乎是一瞬間,他就知道了。

這故人,想來是有三年多沒見了。

比楚嘉禾還久。

武太尉武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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