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Record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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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Record 188

不知何時演變成了激烈的對罵, 車逐漸拐進偏僻的地段。車似乎撞到了什麽東西,我們的談話戛然而止。

黑川伊佐那下車查看,我正生氣著呢, 一個翻身到前面駕駛座啟動了車輛,又是一陣沖擊。我才尷尬地也下去,和伊佐那一起在附近發現了被撞得奄奄一息的人。

裹得很嚴實, 連臉都遮住大半。

頓時, 架也不想吵了。

“附近沒監控。看上去他還活著,報警還是埋了?”

伊佐那並未第一時間回答, 而是俯下身去查看那人的狀況,雙手插兜。

我註意周遭, 見另一位同樣是搶劫犯打扮的成年男性嚷著“你在幹什麽”從黑暗處出來。伊佐那與他對上視線, 下一秒我看見他直接亮出刀子向伊佐那沖過去。

身體比思考更快,回過神來我已經一棍子掄上他的腦袋,他幾乎是貼著伊佐那鼻尖滑下去的。

時間靜止了幾秒, 空白的思緒使得我們向彼此靠近。

好像壞事了, 又要多處理一個人。

我辯解道:“我沒想太多,只是看他要——”

話說完前,伊佐那猛然抱住了我。耳畔傳來各自強烈的心跳聲,逐漸重合,仿佛這刻, 千篇一律的生命律動不再單調。

“對不起, 我總是想幹涉你,”他道, “明明你會為了我行動, 這就足夠了。”

怒氣不知從何時起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胸腔中泛起了別樣的漣漪。仿佛有只貓把心撓得癢癢, 讓我很想問伊佐那“真的只要這樣嗎?”,但我還是按下了這份沖動,畢竟現在還有麻煩要處理。

把兩個人五花大綁後塞進後備箱,我和伊佐那一路無言。看著窗外的風景,偶然看見公園,我和伊佐那有一搭沒一搭聊起以前的事。我問,要不出去散散步,伊佐那說可以。

僅有的兩個秋千被我們霸占,恍然間想起很久以前,還沒成長到足以理解發生在周遭的一切,也曾滿心煩悶坐在秋千上,然後高高蕩起,很快就能將負面心情忘卻。和伊佐那一起時忘得更快。

慢半拍想起從前我和伊佐那並沒有這樣並排坐在秋千上過,他坐過秋千嗎?沖動終於湧出,我對他訴說著自己所想。

“我果然不希望伊佐那殺人。”

他擠出倉促的笑:“事到如今再說這個?”

“嗯。我發現自己還是比較希望伊佐那能獲得普通人的幸福,分別的時候其實我曾想過,長大之後再遇見伊佐那時,伊佐那不再執著於回憶,遇見了真心愛自己、獨一無二的人,擁有富裕美滿的家庭,然後我們再像現在一樣說話。不過我知道不太可能,所以沒有多去暢想過。”

已經做好了被嘲諷的準備才說出來的,卻猝不及防被伊佐那柔和下來的表情撞亂了思緒。

“我也那麽希望過,和你。”

他下來,到我身後。在伊佐那的幫助下,我如同脫離了重力般高高飛起,懷抱了滿懷初春微涼的風。

“其實剛來到養護機構的時候,我看到你一個人蕩秋千,有點羨慕你。”

“那現在敢獨自上了嗎?”

“可我們已是有兩個人了。”

說得也是。我們完全把麻煩拋到腦後,幼稚地嘻嘻哈哈好一番,輪到伊佐那推、輪到我推,又輪到伊佐那,玩得不亦樂乎。

之後回過神來,感覺有點蠢。我和伊佐那的臉都燒起來,把那兩個人投入河中時不小心手抖了一下,繩子松開了。

“算了,無所謂。”

“反正天那麽黑,肯定沒看清我們的臉。”

“就像你之前‘朋友的請求’那樣,”伊佐那說,“我希望你以後只為我殺人。”

我沒什麽猶豫便答應了他。

第二天早上看見了經常半夜潛入單身女性的家中,還曾使用利器割開被害人喉嚨的兩位犯人在河邊被巡警發現,接受調查時意外發現,被捕了。

我問:“伊佐那,我們是不是該有獎金啊?”

伊佐那並不順著說:“如果車被扣了,以後你自己想辦法吧。”

好嘛,反正我又不是不會開。

雖然這種時光很開心,但也不會一直持續下去,不過我想我們以後的時光在高興這方面絕對能升級。

與東卍的拉鋸戰不願再進行下去,約定在橫濱第七碼頭雙方決戰。勢必會造成更多傷亡,我不願意再那樣,因為佐野家剩下的再怎麽說也和伊佐那有所聯系。比起選擇傷害將雙方割離、逃避心結,為什麽不能試著成為可以握手的人呢。

我想要追尋能和平解決此事的辦法,找上了萬次郎。

聽完後,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看起來對我的提議沒什麽興趣,這不禁讓自詡為了解他的我感到挫敗。

我表示:“請你認真考慮。”

“其實你們沒必要和我說這麽多…是因為伊佐那對你來說很重要?”

“艾瑪對你來說不也很重要嗎?”

“這不同,”他似乎想點出什麽,但又作罷,“對你來說,伊佐那算家人?”

“好朋友。”

“我們也是嗎?”

似乎並不能如此定義我和萬次郎,拋開沖動不談,我和他並沒有太多共同點,戀人又談不上。

不小心嘴快脫口而出:“我和你還沒熟到那種地步吧,大概算熟人。”

他平淡地回答知道了,然後說事情確實會向我期望的方向發展。我可恥地感到輕松,為萬次郎似乎不再執著於與我的關系。

灰谷他們在開戰會議時回來,據龍膽所說已經痊愈,蘭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我沒有興趣過多追究此事,只是敷衍應付龍膽又或者獅音的追問。

由於數個隊長受襲還在住院,梵天能打贏東京卍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但萬次郎身上看不出半點和平解決的意思,打人最多的就是他。和伊佐那一起坐壁觀上的我看到幾個主要骨幹包括鶴蝶都被萬次郎幹碎後想,都這樣了我們不會還能輸吧?

但更坐不住的是伊佐那,他起身和萬次郎纏鬥在一塊,剛開始二人算是平分秋色。

可佐野萬次郎還有餘韻和伊佐那交談,挑的還光是真一郎或艾瑪這種會讓伊佐那心態不穩的話題。

猶豫著要不要插手時,眼看伊佐那就要挨上決勝的一擊,我實在是無法按耐。

然後由萬次郎率先、二人齊齊停止,莫名變成了我被夾在中間的詭異局面。怎麽不繼續打了?

萬次郎不知是在和我還是和伊佐那說:“我果然還是無法接受你的擅作主張。你到底想要什麽,還是在追求真一郎的替代品嗎?”

伊佐那笑了:“沒錯,你能想到最好。我就是要讓你化成灰,變成佐野真一郎。”

頭暈目眩,好久我才意識到伊佐那在說什麽。

突然,仿佛血液逆流般身體感到冷徹的疼痛,不願意去想的可能性出現在腦海中。

伊佐那能重新站起來,或許不是因為我的話語和他人的支持與期待,而是對佐野萬次郎、最純粹的惡意。

失去重要的精神寄托後,內心空蕩蕩、在空中搖擺不定的自己盯上了就在身側、同樣空洞,能夠被染成其他色彩的他。我在那7年中一定是這麽想的,只是不知是否出於好心還是惡意。現在的佐野萬次郎有能力對抗伊佐那嗎?

伊佐那幾欲上前,我卻無法讓開。只得忽視伊佐那憤怒的質問,兀自與萬次郎對話。

“到此為止吧,東卍的敗北已經不可逆轉了。現在認識的話,我們不會再對你們出手。”

讓萬次郎作為一位“無法被觸碰的投降者”形象存在於伊佐那心中,這樣事情就能解決了,縱然不快,伊佐那也不會繼續糾纏下去。

有人嚷嚷你們梵天是不是怕了,我感到無比的煩躁。然後萬次郎看向我,微微轉動腦袋,感受到身後的氣流,我才意識到他剛才是在看伊佐那。他們仿佛說好了般避開我,繼續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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