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Record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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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Record 178
伊佐那半跪在缸邊問我可以自己換衣服嗎, 本想告訴他我可以，卻突然想起重要的事。問他現在幾點了，伊佐那耐心地回答我是第二天的淩晨兩點。
我潛入水面下吐泡泡果不其然嗆了滿嘴, 伊佐那緊張地把我撈出來問我不要命了？
我們貼得很近，看見他包含責怪之意的瞳眸，本就沒有消散趨勢的怒氣變得更多, 我別開臉抿緊了嘴。
已經決定好劃清界限。就算世界毀滅, 我也不會和他再說一句話！
“你生氣了？”
“不願意和我說話…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水溫不對？”
他如同呢喃般道, 深色的手指輕輕撥動水面，深色看起來有幾分認真。
這笨蛋真的把我當成魚了啊！我不禁高喊：“因為我已經決定好不和你說話了！”
“嗯？”
“伊佐那根本不在乎我, ”越說越委屈, 無法控制地帶上哭腔，“動不動就說要說殺了我，說我背叛…”
他輕輕抹去我的眼淚：“那你想怎麽樣呢？”
伊佐那根本沒有把我的抱怨聽進去, 這讓我憤憤不平, 真想一刀捅死他。
我記得刀已經磨好了，在哪裏？視野中找不到準備好的武器，讓我愈發不高興。
可能是我的表情給人的壓力太大，伊佐那想都沒想吐出句對不起，我追問他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嗎, 伊佐那的表情陡然松下來, 嘴角扯出一如既往的弧度。
沒等他開口，我指著他道：“我就是討厭這點！也憋在心裏想著多年後突然把對方幹掉使其抱憾終身, 不願意溝通。”
“明明對我來說很重要, 伊佐那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最討厭了——不相信我的伊佐那。”
“明明我想成為對你來說…特別的人。”
“沒想到你會這麽難過，”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我, 語氣誠懇到讓聽者輕飄飄的地步，“抱歉，以後我再也不會說這種話了，可以原諒我嗎？”
我不理他。
伊佐那嘆了口氣，抱來他的吉他，問：“想聽什麽？”
“——隨便。”
他彈的曲子算不上多好聽，但我才不想以專業的標準去評判，音符輕輕跳出來，隨著時間推移我心裏的怒氣消散了興許。只是因為這樣繼續下去也太蠢了，本想兇他別彈了。
伊佐那卻如同讀了我的心般先一步放下吉他。
“我把黑川加蓮殺死了。”非常平常的口吻，使得我慢半拍才想起那名字對應的是他的母親。
按理來說，我應該譴責他、訓斥他，但實際上我很高興。
血脈親情本就沒有沒有價值，被其所困的伊佐那能主動去斬斷弱點，讓我欣喜若狂。
陡然間聽他講起首次殺人體驗，從目標選定講到收尾，條分縷析。
黏黏糊糊的他的感情被挑出來，只對我講述醞釀出殺意的那部分。他看著水面，說他後悔沒能先一步殺死佐野真一郎，憎恨艾瑪尚未為他離去。
仿佛有長久維持的假象被打碎了，我清晰看見他趨近狂熱的思想。
伊佐那已經瘋了，與我相同。
他遭遇了、回想起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導致的變化，亦或者他就是如此的人。此刻的我並沒有餘韻思考類似的問題。
未有過傾聽體驗的機會，我不禁入了迷，暗自嘆息果然還是我比較熟練。
伊佐那說這些事只有你知道，我沒有和其他人講過，就連鶴蝶都不知道。
“我相信由理奈，”伊佐那柔和地撫著我的掌心，神色是毋庸置疑的認真，“你對我來說已經是特別的人了，不管你離我而去多少次，我都會原諒你。”
“那麽由理奈，你究竟想作為我的什麽而存在，可以告訴我嗎？”
我不由得陶醉地捧起臉頰。
“最好的朋友，以後不準再糾正說是‘仆人’了。”
信任與恐懼結合，才會導向服從的結局“仆人”，我並不滿足這條件。
除此之外的感情聯系“朋友”，伊佐那需要嗎？老實說，我從來沒搞明白過這問題的答案，不由得忐忑起來。
可能是我的錯覺，伊佐那仿佛被氣笑了。
“——行，朋友就朋友。”
我想他應該是沒有生氣的，畢竟他後面還任勞任怨地照顧我，果然是記錯了。
從床上醒來，昨天的記憶碎片逐漸鉆回腦袋裏，伊佐那還在沙發上睡覺。室內很整潔，那一地狼藉仿佛只是幻覺。
打開陽臺感受著小庫的貼面禮漸漸想起浴室裏發生的事，被尷尬到失去表情管理，總之先去外面吹吹風吧。
門打不開。我使了點勁才推開門口的重物，沖擊性的畫面映入眼中。
從鶴蝶到龍膽，五個人整整齊齊地躺在走廊上，身上有被殘忍毆打的痕跡。
雖然睡相不是很好但睡顏很安詳，恍然覺得自己進入了太平間——不會真全被伊佐那打死了吧？
趕緊挨個去探他們的鼻息，還好有呼吸。
最先悠悠轉醒的是鶴蝶，他迷蒙的表情在看清周遭時變得清晰，俯身叫醒了望月。他起身的動作很大，灰谷兄弟也因此醒了。只剩斑目獅音還在酣睡。
他是個長得有些兇的人，睡顏卻顯得柔和又放松。龍膽搖了兩下沒把他晃醒我幹脆一腳踢上去，獅音捂著腦袋說頭好疼，是因為宿醉嗎。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了這裏，甚至武藤泰宏明明住對門也跟著出去了。走廊裏重新安靜下來。
“伊佐那，你醒了啊。”
他捏捏自己的太陽穴。我擰著眉頭問吵到你了嗎，今天也沒有事吧不多睡會？伊佐那說算了，提出要一起和我看電影。
先吃早飯。他系上圍裙高了點簡單的西式早餐，調味和艾瑪有些微妙的相似。
我打趣道，沒想到你手藝還不錯，伊佐那倒也不謙虛說那當然，你呢？我自信地表示明天就讓你嘗嘗。
電視機上放著平板無波的愛情悲劇，伊佐那離我很近，看不出有多喜歡這部片子，但視線長時間聚焦在一個點上。
腦袋微微晃動，他慢慢閉上眼睛靠在我肩頭，聽見均勻綿長的呼吸。一不註意他滑落下來，趴在了我的腿上。
連忙把袋裝爆米花舉高，我安靜地看電影，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再度醒來已是黃昏，身上蓋的毯子伴隨起身的動作掉下地板。伊佐那已經換上身正裝，說我們今天出去吧。
挽著伊佐那的胳膊進入餐廳，圍欄外是橫濱的海，太陽西沈，橙紅綴著淺紫將其染成華貴的絲綢，在這逢魔時刻，仿佛同時包容了星星與白雲，如礦石璀璨的切面般波光粼粼。
侍者為我們斟酒，葡萄的香氣散到空中，卷起浪花泛著濕鹹的氣息。
橫濱的海像伊佐那的眼睛。
清脆的聲響。伊佐那和我碰杯：“敬梵天。”
我晃著杯裏的液體覺得自己發現了盲區：“這樣好像在約會。”
“朋友間的約會，感覺不錯吧？”
“是還行。”
伊佐那沈默了一會說他剛才開玩笑的，我不是很懂笑點在哪裏，尷尬地跳過這話題。
用完晚餐後我們倚在欄桿邊吹風，驟然感到陣陣冷意，側過頭，是伊佐那在若有所思地撫摸著我的後頸，片刻後擦過周邊的肌膚抽離。
好像有果實摻入空氣中不受控制地發酵，縈繞的酒氣讓人渾身發熱。
“梵天的標志你想紋在哪裏？”
“我不是已經有紋身了，再來一個太雜了吧…必須嘛？”
“是啊。”他好脾氣地對我勾起嘴角。
“那我要紋在和伊佐那相同的地方。”
“我就紋在後頸，你願意把原來的洗掉？”
“還是算了，”我的手指撫上剛剛伊佐那擦過的地方，頸肩的交界處，“就這。”
他的表情似乎有瞬空白，失神地垂下頭，雙手猛然抱住了我的腰。伊佐那的腦袋埋在頸肩交界處，溫熱的呼吸仿佛有麻醉作用讓我忘記推開他。
差點以為伊佐那要像吸血鬼般露出獠牙咬穿我的肌膚，但他只是嗆出幾聲笑。
我有些無奈：“想起什麽事高興成這樣？”
“你來猜猜看。”他強忍笑意說道。
正想嗆他卻感受到寒意促使的沖動，我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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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佐那半跪在缸邊問我可以自己換衣服嗎, 本想告訴他我可以，卻突然想起重要的事。問他現在幾點了，伊佐那耐心地回答我是第二天的淩晨兩點。
我潛入水面下吐泡泡果不其然嗆了滿嘴, 伊佐那緊張地把我撈出來問我不要命了？
我們貼得很近，看見他包含責怪之意的瞳眸，本就沒有消散趨勢的怒氣變得更多, 我別開臉抿緊了嘴。
已經決定好劃清界限。就算世界毀滅, 我也不會和他再說一句話！
“你生氣了？”
“不願意和我說話…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水溫不對？”
他如同呢喃般道, 深色的手指輕輕撥動水面，深色看起來有幾分認真。
這笨蛋真的把我當成魚了啊！我不禁高喊：“因為我已經決定好不和你說話了！”
“嗯？”
“伊佐那根本不在乎我, ”越說越委屈, 無法控制地帶上哭腔，“動不動就說要說殺了我，說我背叛…”
他輕輕抹去我的眼淚：“那你想怎麽樣呢？”
伊佐那根本沒有把我的抱怨聽進去, 這讓我憤憤不平, 真想一刀捅死他。
我記得刀已經磨好了，在哪裏？視野中找不到準備好的武器，讓我愈發不高興。
可能是我的表情給人的壓力太大，伊佐那想都沒想吐出句對不起，我追問他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嗎, 伊佐那的表情陡然松下來, 嘴角扯出一如既往的弧度。
沒等他開口，我指著他道：“我就是討厭這點！也憋在心裏想著多年後突然把對方幹掉使其抱憾終身, 不願意溝通。”
“明明對我來說很重要, 伊佐那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最討厭了——不相信我的伊佐那。”
“明明我想成為對你來說…特別的人。”
“沒想到你會這麽難過，”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我, 語氣誠懇到讓聽者輕飄飄的地步，“抱歉，以後我再也不會說這種話了，可以原諒我嗎？”
我不理他。
伊佐那嘆了口氣，抱來他的吉他，問：“想聽什麽？”
“——隨便。”
他彈的曲子算不上多好聽，但我才不想以專業的標準去評判，音符輕輕跳出來，隨著時間推移我心裏的怒氣消散了興許。只是因為這樣繼續下去也太蠢了，本想兇他別彈了。
伊佐那卻如同讀了我的心般先一步放下吉他。
“我把黑川加蓮殺死了。”非常平常的口吻，使得我慢半拍才想起那名字對應的是他的母親。
按理來說，我應該譴責他、訓斥他，但實際上我很高興。
血脈親情本就沒有沒有價值，被其所困的伊佐那能主動去斬斷弱點，讓我欣喜若狂。
陡然間聽他講起首次殺人體驗，從目標選定講到收尾，條分縷析。
黏黏糊糊的他的感情被挑出來，只對我講述醞釀出殺意的那部分。他看著水面，說他後悔沒能先一步殺死佐野真一郎，憎恨艾瑪尚未為他離去。
仿佛有長久維持的假象被打碎了，我清晰看見他趨近狂熱的思想。
伊佐那已經瘋了，與我相同。
他遭遇了、回想起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導致的變化，亦或者他就是如此的人。此刻的我並沒有餘韻思考類似的問題。
未有過傾聽體驗的機會，我不禁入了迷，暗自嘆息果然還是我比較熟練。
伊佐那說這些事只有你知道，我沒有和其他人講過，就連鶴蝶都不知道。
“我相信由理奈，”伊佐那柔和地撫著我的掌心，神色是毋庸置疑的認真，“你對我來說已經是特別的人了，不管你離我而去多少次，我都會原諒你。”
“那麽由理奈，你究竟想作為我的什麽而存在，可以告訴我嗎？”
我不由得陶醉地捧起臉頰。
“最好的朋友，以後不準再糾正說是‘仆人’了。”
信任與恐懼結合，才會導向服從的結局“仆人”，我並不滿足這條件。
除此之外的感情聯系“朋友”，伊佐那需要嗎？老實說，我從來沒搞明白過這問題的答案，不由得忐忑起來。
可能是我的錯覺，伊佐那仿佛被氣笑了。
“——行，朋友就朋友。”
我想他應該是沒有生氣的，畢竟他後面還任勞任怨地照顧我，果然是記錯了。
從床上醒來，昨天的記憶碎片逐漸鉆回腦袋裏，伊佐那還在沙發上睡覺。室內很整潔，那一地狼藉仿佛只是幻覺。
打開陽臺感受著小庫的貼面禮漸漸想起浴室裏發生的事，被尷尬到失去表情管理，總之先去外面吹吹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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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睡相不是很好但睡顏很安詳，恍然覺得自己進入了太平間——不會真全被伊佐那打死了吧？
趕緊挨個去探他們的鼻息，還好有呼吸。
最先悠悠轉醒的是鶴蝶，他迷蒙的表情在看清周遭時變得清晰，俯身叫醒了望月。他起身的動作很大，灰谷兄弟也因此醒了。只剩斑目獅音還在酣睡。
他是個長得有些兇的人，睡顏卻顯得柔和又放松。龍膽搖了兩下沒把他晃醒我幹脆一腳踢上去，獅音捂著腦袋說頭好疼，是因為宿醉嗎。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了這裏，甚至武藤泰宏明明住對門也跟著出去了。走廊裏重新安靜下來。
“伊佐那，你醒了啊。”
他捏捏自己的太陽穴。我擰著眉頭問吵到你了嗎，今天也沒有事吧不多睡會？伊佐那說算了，提出要一起和我看電影。
先吃早飯。他系上圍裙高了點簡單的西式早餐，調味和艾瑪有些微妙的相似。
我打趣道，沒想到你手藝還不錯，伊佐那倒也不謙虛說那當然，你呢？我自信地表示明天就讓你嘗嘗。
電視機上放著平板無波的愛情悲劇，伊佐那離我很近，看不出有多喜歡這部片子，但視線長時間聚焦在一個點上。
腦袋微微晃動，他慢慢閉上眼睛靠在我肩頭，聽見均勻綿長的呼吸。一不註意他滑落下來，趴在了我的腿上。
連忙把袋裝爆米花舉高，我安靜地看電影，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再度醒來已是黃昏，身上蓋的毯子伴隨起身的動作掉下地板。伊佐那已經換上身正裝，說我們今天出去吧。
挽著伊佐那的胳膊進入餐廳，圍欄外是橫濱的海，太陽西沈，橙紅綴著淺紫將其染成華貴的絲綢，在這逢魔時刻，仿佛同時包容了星星與白雲，如礦石璀璨的切面般波光粼粼。
侍者為我們斟酒，葡萄的香氣散到空中，卷起浪花泛著濕鹹的氣息。
橫濱的海像伊佐那的眼睛。
清脆的聲響。伊佐那和我碰杯：“敬梵天。”
我晃著杯裏的液體覺得自己發現了盲區：“這樣好像在約會。”
“朋友間的約會，感覺不錯吧？”
“是還行。”
伊佐那沈默了一會說他剛才開玩笑的，我不是很懂笑點在哪裏，尷尬地跳過這話題。
用完晚餐後我們倚在欄桿邊吹風，驟然感到陣陣冷意，側過頭，是伊佐那在若有所思地撫摸著我的後頸，片刻後擦過周邊的肌膚抽離。
好像有果實摻入空氣中不受控制地發酵，縈繞的酒氣讓人渾身發熱。
“梵天的標志你想紋在哪裏？”
“我不是已經有紋身了，再來一個太雜了吧…必須嘛？”
“是啊。”他好脾氣地對我勾起嘴角。
“那我要紋在和伊佐那相同的地方。”
“我就紋在後頸，你願意把原來的洗掉？”
“還是算了，”我的手指撫上剛剛伊佐那擦過的地方，頸肩的交界處，“就這。”
他的表情似乎有瞬空白，失神地垂下頭，雙手猛然抱住了我的腰。伊佐那的腦袋埋在頸肩交界處，溫熱的呼吸仿佛有麻醉作用讓我忘記推開他。
差點以為伊佐那要像吸血鬼般露出獠牙咬穿我的肌膚，但他只是嗆出幾聲笑。
我有些無奈：“想起什麽事高興成這樣？”
“你來猜猜看。”他強忍笑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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