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關燈
悠的坐到雅儒旁邊“其實也不是很難聽”她小心翼翼的留意著雅儒的臉色,發現並沒有不悅的神色之後才繼續說“我只是覺得,先生吹的蕭聲沒有王爺吹的笛聲好聽。”然後她又挪著凳子往雅儒那蹭了蹭,討好一樣。

和老頭子並肩而坐的事她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估計當時就是有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會同意,直接自己撞刀刃上抹脖子完事,但是現在,她卻對雅儒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觀,她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還是板著個臉的別扭老頭,然後突然間就笑了出來。

“先生你真的是個有責任感的人。”蕭楚楚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何意?”雅儒扭過頭來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沒事。”蕭楚楚搖了搖頭,她並不打算就陳逸的事發表任何意見,畢竟這是別人的事,她不是當事人是怎樣都搞不清楚這其中的因果緣由的,而且從一個男人的角度來看,雅儒已經做出了最好的選擇了,勇於承擔,然後尋找著補救的方法,甚至還昭告天下,自己是個勝之不武的小人。

平心而論,雅儒不愧是一代名師,學會了做人,才能夠育人。

雅儒早就習慣了蕭楚楚與她日益親近的現狀,他推了推已經快要把他擠下木椅的蕭楚楚“為師要掉下去了。”

蕭楚楚嘿嘿一笑,才往旁邊挪了挪,給雅儒留出了大片位置。

雅儒起身從墻上取下那把一直掛在那裏得佩劍,施施然道“你可知遲兒為何會在書房懸掛一把寶劍?”

蕭楚楚腦海裏突然浮現了上次林棲遲拔劍嚇她的那一幕,她試探性的開口“為了震懾他人?”

雅儒將已經出鞘的寶劍收了回去,徐徐轉身看著蕭楚楚“你還真的是一點都不了解遲兒,遲兒一向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又怎會做出震懾他人之事?”

蕭楚楚聞言立刻炸了毛,她沖上前去指著那把劍就開始嚷嚷“怎麽不會?從我跟他第一次見面起,他就拿他王爺的頭銜壓了我不知多少回了,動不動就問我想不想死,而且上次就是拿著這把劍來威脅我認真寫字的。”

提起林棲遲她就一肚子氣,還有他把她從樹上推下來那次,也不知道他又抽什麽風。

雅儒被她這一連串的叫嚷,吵得腦仁生疼,他捂著耳朵,一挺胸膛直接不管不顧的嚷了回去“教養禮數呢?你喊什麽喊!”

蕭楚楚立刻閉了嘴,但是還是撇著嘴,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一樣。

雅儒將劍重新掛回墻上,背著手就開始滿屋子轉圈圈,嘴裏蹦出了一連串的數落“為師都說了你一點都不了解遲兒還真是沒冤枉你,說你傻吧,你還不傻,說你聰明,你還真傻。”

蕭楚楚翻了個白眼。

“這劍是遲兒拿來練的,為師本來只是想問一問你是否知道遲兒武藝高強的事,可誰成想倒成了你批評遲兒的□□了。”

蕭楚楚點了點頭,輕飄飄的說“我知道他武藝高強,我跟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他會飛了。”

雅儒被她一臉無所謂的態度氣得青筋直跳,擡手就從袖中抽出了戒尺指著蕭楚楚“你把態度給我端正了。”

蕭楚楚收回了吊兒郎當的腳,挺直了腰板站的標版溜直的“正了。”

雅儒收回戒尺繼續說“為師實話實說吧,遲兒文韜武略,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無一不精,就拿剛才的奏蕭來舉例,為師也是難以望其項背的。”

蕭楚楚挑了挑眉,並沒有作聲。

雖然她很想反駁,但是林棲遲似乎的確是樣樣精通。

雅儒頓了頓,才繼續道“所以,日後你再有什麽想要請教的問題,直接問遲兒就好了。”

蕭楚楚覺著這話聽起來怎麽有些不對,她皺了皺眉“先生此話是什麽意思?”

雅儒轉過身來,緩緩走到蕭楚楚面前,擡手覆上了她的頭,蕭楚楚縮了縮脖子,感受著頭上異樣的溫暖,動動嘴唇什麽都沒說。

“為師已在此地耽擱太久了。”雅儒嘆息著開口,他收回手微笑道“而且,我想你也應該是學到了不少東西了吧。”

蕭楚楚總算明白了雅儒的意思,他這是來向自己辭行呢。

正要開口,眼前突然浮現起了這兩個月內發生的一切,雅儒吹胡子瞪眼睛的可怕樣子,還有生氣時就會亂撇東西的殘暴,以及談起阿諛奉承之事的認真與嚴肅,一幕一幕,就跟幻燈片一樣,唰唰閃過。

到了最後,只剩下了現在站在自己面前,他面上帶著的和藹微笑。

蕭楚楚止住了想要搖頭的沖動,她笑了笑“是。”

雅儒欣慰的捋著長須“為師所教學徒無數,但真正記憶深刻的只有兩位。”他頓了頓“這一位自然是遲兒了,他天資聰穎,學什麽都是如魚得水,頗有造詣,甚至到了最後,連我這個師傅都超過了,可謂是青出於藍又勝於藍。”

蕭楚楚配合的頷首“王爺的確是風華絕代,蓋滿京華。”

雅儒搖頭晃腦繼續道“這第二位,便是你了。”雅儒睜開眼,清亮的眸中射出銳利的光芒,好似透過層層雲層,照射在大地上的日光。

“我?”蕭楚楚指著自己半天閉不上嘴。

雅儒這是在變著法挖苦她呢吧,自己怎麽能跟林棲遲相提並論呢。

她轉了轉眼珠,一拍腦門才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我太過頑劣了才會讓先生如此記憶深刻的吧。”

雅儒含笑,並未出言反駁。

蕭楚楚幹笑了幾聲“也行,甭管怎麽記住的呢”。但是瞬間黯淡下來的眼眸則是出賣了她的情緒。

雅儒清了清嗓,突然間正色道“非也。”

蕭楚楚的眸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認真的盯著雅儒,就好像一個等待主人誇獎的大黃狗,她就是沒有尾巴,要是有尾巴估計這會都得搖成螺旋槳。

雅儒施施然道“雖然你的確頑劣了些。”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是頑劣了些,是頑劣的很。”

蕭楚楚尷尬的撓撓頭“不好意思了。”

“但是——”雅儒來了個轉折。

蕭楚楚本來垂下去的耳朵立馬又支棱起來,她似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臉應該是紅了的,就連胸膛裏的心臟都跟打鼓一樣撲通撲通的敲著,蕭楚楚將已經汗津津的手掌在衣服上蹭了蹭,安靜的等待著雅儒的下文。

這種陌生的感覺,應該就叫做期待吧。

期待肯定,甚至期待讚賞。

不是嘲諷與挖苦,而是別人發自內心的讚賞。

“為師一定會記得你的進步與努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腦海裏突然被這幾個字充斥著,打著旋轉了好幾圈,蕭楚楚突然間覺得鼻間一酸,也不知是因為太過激動還是怎樣,嚇得她立刻咳嗽了幾聲才把湧上來的眼淚壓了下去。

好家夥,差點決堤。

“為師不知道你的故事,也不知道你眼中的迷茫與絕望是因何而起,但是為師知道,你現在應該重新燃起了生活的期望了。”雅儒篤定的開口道。

蕭楚楚強扯出一抹微笑“那倒不至於,不過就是覺得自己應該開始新生活了而已。”

雅儒行到桌前,執起鎏金茶壺,沏了兩盞瓔紅,淡粉色的茶水散發著裊裊花香,水汽在空氣中凝結成霧,無聲無息的升起,就如扶搖直上的青龍。

“總之,為師很欣慰。”他執起茶盞遞給蕭楚楚“除卻驚才風逸的林棲遲,勤勉認真的蕭楚楚也是為師的驕傲。”

蕭楚楚雙手鄭重接茶盞“多,多謝,先生。”她必須牢牢托住茶盞才不會因為手抖而將茶盞摔落在地,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都是她第一次,成了別人的驕傲。

覆雜的情緒交織在胸膛,令她怎樣都開不了口,索性不發一言,仰首將瓔紅一飲而盡。

“祝先生早日得償所願,再不為世事拖累。”

☆、你扔我凳子

農歷八月十五,賞月中秋,距離雅儒離開安國府已經過去了七日。

蕭楚楚終於結束了那讓她叫苦不疊的課程,每日都和碧雲秋夕她們一起準備著中秋節時的家宴,據碧雲所說,前去定禪山上祈福焚香的林親王與安夫人也會在家宴開始當天歸來,而且還會宴請眾多公子王孫前來一起參加,所以此次家宴一定是丁點差錯都不能有的。

要麽說安國府畫風清奇呢,平日裏一個個懶洋洋,能不幹活就不幹活的仆人們到了真正緊要的關頭,竟然都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樣,要多認真就有多認真,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都是紅著眼珠子鬥志昂揚,幹起活來不眠不休的。

饒是再不安分的蕭楚楚到了此時也被安國府內緊張的局勢感染了,恨不得腦袋削個尖往人堆裏沖,也不管她是幫忙還是幫倒忙,反正甩開膀子就是幹。

本來預計三天完成的場地布置,被她們這群熱血者一摻和,直接一天半就大功告成了,當他們拽著林棲遲來巡視的時候,林棲遲對著面前井井有條的布置震驚的話都說不出來,張著嘴憋了半天,王爺形象全無。

林棲遲呆楞了許久才找回了一點理智“你們怎麽越來越快了。”往年都是需要三天的啊。

陳鋒嘿嘿一笑,拉過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蕭楚楚“這不是今年多了個楚妹子嗎。”

蕭楚楚立刻擺擺手“我什麽都沒幹,我不添亂就不錯了,這些都是哥哥姐姐們做的,我就是個吃瓜的。”

她可不想出這個風頭,槍打出頭鳥,她還是老老實實的瞇著吧。

可是老實人陳鋒卻完全不懂她的這些花花腸子,直接伸出厚實的手掌拍了拍蕭楚楚瘦弱的小身板“嘿,楚妹子你還謙虛什麽?你不是還親手打了個凳子補上了空缺了嗎”

他這一巴掌下去拍的蕭楚楚險些吐血,耳邊就聽得陳鋒的大嗓門嗡嗡作響,讓她想開口解釋都沒辦法,只能蒼白著一張臉看著林棲遲幹笑。

陳鋒還在滔滔不絕的誇著蕭楚楚能幹“哎呦,王爺你是不知道啊,楚妹子會的東西可是真多,那凳子打的我見了都吃驚,就跟買來的一模一樣.,而且楚妹子還能吃苦,不管多累的活她都搶著幹..”陳鋒越說越激動,到了最後甚至已經開始添油加醋的把蕭楚楚誇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了,唾沫星子也越飛越多。

蕭楚楚一聽,這必須得管管了,再誇下去估計自己一會就該大鬧天宮了,於是趕緊打斷了還在滔滔不絕的陳鋒“陳大哥,秋夕姐剛才好像是在找你,你要不先去後院看一看?”

陳鋒聽到了秋夕的名字果然剎住了閘,他疑惑的皺了皺眉“是嗎?那我可得去看一看。”陳鋒朝著林棲遲笑了笑,行了一禮後道“那小的就去後院幫忙了。”

林棲遲點點頭“去吧。”

陳鋒立刻一溜煙的朝後院去了,那速度好像是有著十萬火急的大事一樣。

蕭楚楚見他跑遠了才長舒了一口氣,幸好還有個秋夕姐能夠治住他的這張嘴,不然自己可真是要名垂史冊了。

她尷尬的轉身朝林棲遲笑了笑“王爺您不要介意,陳大哥把我誇得有些太過了,我其實真的沒有幫上什麽忙。”

“你會打椅子?”林棲遲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蕭楚楚撓了撓頭,紅著臉不好意思的說“也算不上會,就是大致懂一點。”

林棲遲的目光開始在場地內游移起來,好像是在尋找些什麽,很快,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一個榿木四方椅上,四四方方又小巧結實,因為尚未刷漆而露著原木色,在一堆暗紅木椅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棲遲緩步走到那四方椅前“這是你做的?”

蕭楚楚的臉唰的就紅到了耳根,她心一橫“是。”

林棲遲將那木椅拿起來,左看右看,好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蕭楚楚有一瞬間居然將現在的林棲遲和彼時檢查她作業的雅儒重合了,反正都是讓她忐忑不安的站在一旁等待著結果。

“做得很好。”林棲遲將四方椅輕輕放下得出了結論。

蕭楚楚居然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

“但是,如果要是刷漆的話應該還是需要很長時間的吧。”林棲遲站起身來問道。

蕭楚楚想了想“沒錯,刷漆補漆,的確是需要時間。”

林棲遲點了點頭“所以,這個凳子應該是用不上的。承宇——”

承宇立刻上前,等著林棲遲的吩咐。

林棲遲拿起四方椅遞給承宇“撤下去吧,然後再從庫房內取個與其他一模一樣的椅子拿來。”

承宇點頭,然後便拿著四方椅退下了。

蕭楚楚突然間覺得有些窩火,她皺起眉頭看著林棲遲“不要就不要,你讓承宇大哥要把我的木椅拿去哪?”

林棲遲背過手去,一臉的理所應當道“自然是它該去的地方。”

蕭楚楚一立眼睛,提高了嗓門“那是我的!我做的!”

林棲遲挑了挑眉“誰讓你做的?”

“.....”蕭楚楚憋了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話,只能攥著拳頭看著林棲遲想用目光殺死他。

林棲遲根本不在意蕭楚楚看他的眼神是有多兇殘,直接施施然的轉身擡腿便走“下次別做這些無用的事了,浪費時間。”

蕭楚楚在他身後冷哼出聲“遵命。”

她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憤怒的只想擼了袖子跟他打一架才痛快,可是她轉念又想了想林棲遲的武功,最後只能還是繼續在心裏畫圈詛咒他了事。

小細胳膊是一定掰不過大腿的,更何況林棲遲的大腿還是鑲了金邊的。

就是可惜了自己辛辛苦苦做的椅子了。

這時被蕭楚楚支走的陳鋒也從後院跑回來了,他在蕭楚楚面前停下,拄著雙膝喘著粗氣,半天都緩不過來“楚妹子,你,你又耍我,秋夕根本沒叫我。”陳鋒擦了一把額上的汗擡起頭來,卻發現林棲遲早已不見了蹤影“王,王爺呢?”

“走了。”蕭楚楚的目光還是向著林棲遲離開的方向。

“走了?”陳鋒直起身來“我還沒誇完你的椅子呢,他怎麽就走了?”他說著就擡手指向了椅子的方向“哎椅子呢?!”陳鋒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不知道,扔了吧。”蕭楚楚聳了聳肩,然後轉身拍了拍陳鋒的肩膀,長嘆了一聲便去忙活別的去了。

“這怎麽了這是?怎麽就扔了?”陳鋒楞在原地還是滿頭霧水。

中秋家宴。

蕭楚楚本以為林棲遲再不濟也是個皇族子弟所以這家宴自然得是要多奢華有多奢華,必須得充分顯示出他林家土豪的本質,可是蕭楚楚真的萬萬沒想到,林家的這個家宴置辦的就跟鬧著玩的一樣。

比起家宴,倒更像是一場開家長會。

自己也算是參加過員外孫子婚禮的人,心裏多少是對這些王孫列侯們暴發戶一樣的行事作風有點數,可是林家卻又一次的刷新了她的認知。

雖然場地夠大,設施也是夠貼心舒適,但這宴會上一抹的茶水也屬實讓蕭楚楚覺得有些寒磣。

酒池肉林呢?夜夜笙歌呢?怎麽全都成了一壺壺的茶水了?

“楚楚別發呆了,快來迎接林親王和安夫人!”碧雲站在門口招呼著。

“這就來。”蕭楚楚立刻跑了過去,低垂著頭恭敬地站在碧雲身旁,一雙眼卻是不安分的飄著。

她住在這府上也有了幾個月了,可還真的是從來都沒有見到過林棲遲的父母,如今這對前去定禪山祈福的夫婦終於回來了,她不禁還有些小期待,也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對夫妻才能夠生出林棲遲這樣的怪胎呢?

她瞄了一眼站在門旁安靜的等候著的林棲遲,然後撇了撇嘴。

林棲遲今日終於換下了那萬年不變的一襲白衣,換上了一件靛藍色的長袍,腰束白色錦帶,寬肩窄腿,挺拔的站在那裏,竟是比平日裏更俊美了幾分。

還是靛藍色好,總穿一身白就好像奔喪一樣。

林棲遲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不動聲色的看了蕭楚楚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面上並無明顯的欣喜,但是蕭楚楚還是能夠感覺到林棲遲現在的好心情。

沒有緣由的,她就是能感覺到。

終於,門外的駿馬嘶鳴聲響起,林親王與安夫人終於踏進了安國府門,還沒等蕭楚楚看清呢,在一旁等候的眾人們紛紛一擁而上,將二人圍了個水洩不通,蕭楚楚被人群搡的險些摔倒,幸虧眼疾手快的碧雲將她扶住,這才讓她站穩了一點。

“這什麽情況?!”蕭楚楚皺著眉頭看著那些仿佛失去了理智的人們,一個個狂熱的就跟追星的小迷妹一樣。

“他們只不過是太思念親王和夫人了而已。”碧雲含笑著解釋道。

“不是,就他們這架勢我還以為是玉皇大帝來了呢,這也太熱情了點吧?”蕭楚楚站在一個角落,原地躥了幾下,想要嘗試著一窺這二位的廬山真面目,可是不管她怎麽蹦,看到的都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後腦勺。

唉,這要是上輩子的自己一擡頭就能看見,還用竄高嗎?

碧雲笑著按下了還在上躥下跳的蕭楚楚“你不用著急,我想,你應該很快就會見到他們二位了”碧雲笑了笑“你是有所不知,親王與夫人是個多好的人呢。”

蕭楚楚終於打消了越過層層人海找到他們夫妻二人的念頭“哦?那是個多好的人呢?”

話音剛落,蕭楚楚連嘴角的一抹微笑都沒扯出來就聽得層層人群中傳來了林棲遲的聲音

“蕭楚楚呢?娘親要見你。”

☆、偽前男友登場

蕭楚楚呆楞在場。

她朝碧雲指了指自己“我?”

碧雲肯定的點點頭“是你。”

蕭楚楚一頭霧水的望向站在被狂熱粉絲自發讓出的一條空路中央的一家三口,邁開步伐,僵硬的一步步走去。

本來沒幾步的距離楞是讓她走出了十裏地的感覺,不知為什麽,蕭楚楚本能的對林棲遲的父母有著畏懼。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了笑聲,蕭楚楚疑惑的皺起了眉頭,但還是腳步未停的繼續行進著。

“那個”林棲遲突然開口“你同手同腳了……”他憋著笑說出了後面的話。

蕭楚楚的動作停住了,她臉紅的跟個煮熟了的蝦一樣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回人可是丟大發了。

“你是叫楚楚是吧?”安夫人柔聲開口,她向前行了幾步,聘聘婷婷,儀態萬千,竟好似畫中女子一般美艷端莊。

一時之間,蕭楚楚居然忘了點頭。

安淑離停在蕭楚楚面前,笑了笑,然後拉過了蕭楚楚的手握在手裏,屬於女子的細膩溫暖從手心上源源不斷的蔓延到心裏,那是一種陌生但卻是他一直渴望著的感覺。

下意識的,蕭楚楚回握了安淑離的手,電光火石之間,從心底居然湧上了萬千思緒讓她難以招架,她嘴唇微顫差點將“媽”字脫口而出。

安淑離顯然是不明白蕭楚楚的出神因何而起,不過她還是感覺到了蕭楚楚用力的回握,她輕輕的拍了拍蕭楚楚冰冷的手“怎麽了?你怎麽如此緊張?”

蕭楚楚終於回過神來,她觸電一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行了個禮道“奴婢楚楚,見過安夫人。”

安淑離被她一副受了驚的小兔子樣逗得有趣,她輕輕頷首道“無須多禮,遲兒已經向我介紹過你了,今日一見果真是個俊俏的女子。”

蕭楚楚面上有了兩抹紅暈,她笑了笑,一雙手卻還是在輕顫著,她攥了拳頭,不斷的深呼吸想讓自己激動的心情平覆下來。

安淑離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關切的問“你怎麽了?不舒服嗎?”她擡手輕輕撫上蕭楚楚汗津津的額頭“也並未發熱呀,怎麽抖得如此厲害?”

帶著柔和香氣的手掌覆上,關切的語調讓蕭楚楚的心中更是酸澀萬分,她閉了眼將湧上來的淚水壓下,連聲回道“沒,沒有,多謝夫人關心。”聲音裏帶著些哽咽。

安淑離善解人意的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她藹聲道“那就好,要是覺著那不舒服了一定要說出來。”

蕭楚楚點頭如搗蒜。

林棲遲也迎了上來,站在蕭楚楚面前發問道“怎麽了?那不舒服麽?”

蕭楚楚緩緩搖頭。

“那發生了什麽事嗎?”

蕭楚楚接著搖頭。

“你怎麽不說話?你啞巴了?”林棲遲皺著眉繼續發問。

“遲兒!”安淑離開口道“不得無禮。”

“好,遲兒記下了。”林棲遲恭恭敬敬的認了錯,然後看了蕭楚楚一眼,便退到一旁繼續跟林親王交談去了。

“莫怕,遲兒生性頑皮,他並無惡意。”安淑離安撫道。

蕭楚楚心想我怎麽會怕他?安夫人你是回來的晚所以沒見到我與您兒子打的天昏地暗的樣子。

蕭楚楚擡起頭莞爾一笑“不會,多謝夫人關心。”

安淑離一見她燦爛明媚的笑臉更是覺得這個孩子可愛得很,恨不得抱在懷裏好好的疼愛一番才好,她回頭朝著還在與林親王交談著的林棲遲高聲喊道“遲兒你給我記住,以後你要是再敢欺負楚楚,你看我怎麽罰你!”

林棲遲一臉懵的轉過頭來半天說不出話。

蕭楚楚雖然心中暗爽,但還是一副乖巧聽話的小白兔樣說道“王爺對楚楚可好了呢。”

好到把我從樹上推下來,好到扔了老子的凳子。

安淑離滿意的點點頭“那就好,日後要是誰欺負你了,一定要告訴我。”

蕭楚楚笑了笑,歡快的點頭道“恩。”

林棲遲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走過來,恭敬道“家宴晚上才會開始,娘還是先回房歇息一會吧。”

安淑離點點頭“恩,我的確是有些乏了,老林——”

安淑離突然高聲喊道。

蕭楚楚正在懷疑安國府內哪有過叫老林的仆人呢,就見一直站在一旁英姿颯爽的林親王顛顛的走了過來“夫人。”

蕭楚楚瞪大了雙眼,親娘嘞,這可是親王啊,怎麽到了安夫人口中就成了老林了?

“我累了,我們一起回房休息吧。”安淑離微笑著說,語氣裏竟還帶著些撒嬌。

“恩。”林親王牽起了安淑離的手直接無視掉了他們的兒子林棲遲,目不斜視的朝著寢房走去。

蕭楚楚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她開口喚了林棲遲“王爺。”

“恩。”林棲遲也是滿臉的無奈。

蕭楚楚僵硬的轉頭看著林棲遲認真道“林親王和安夫人生的是空氣嗎?”

“......”林棲遲嘆了一口氣

“應該是吧。”

夜色漸濃,安國府內一片繁榮,張燈結彩,箜篌聲聲,各位王侯公子們皆是已經入座完畢,正在座位上相談甚歡著,但是,林棲遲右側的那個位子既然還是空著的。

蕭楚楚不安的看了看天,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家宴也馬上正是開始了。

那麽,這個人究竟是什麽身份,怎麽遲遲不來赴宴。

林棲遲從一眾公子的包圍中閃了出來,他從蕭楚楚的手中奪過了茶盞,也不管燙不燙,直接一飲而盡“本王笑的臉都要僵了。”林棲遲將茶盞塞回蕭楚楚手裏苦著一張臉抱怨著。

蕭楚楚翻了個白眼“這些人不都是你請來的嗎。”

林棲遲一聲長嘆“你不懂。”

蕭楚楚又為他斟了一盞茶遞到林棲遲面前“是是是,來多喝點潤潤喉,別笑劈了嗓子。”

兩人正交談間,蕭楚楚就聽得一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抱歉,我來晚了。”

裝滿瓔紅的茶盞落了地,在地上洇出層層水花,一圈一圈似書寫眷戀的年輪般。

蕭楚楚緩緩的轉過頭,一張熟悉的可以說是銘心刻骨的臉龐出現在他面前,那一瞬間前塵舊事仿佛破了閘的洪水一般朝他湧來,讓他只能無助的隨著水流漂浮旋轉,無法抵抗。

“阿哲....”蕭楚楚低喃出聲。

林棲遲還未接過那茶盞就直接被蕭楚楚灑了一身,他皺著眉頭劃拉了半天還不忘問一句蕭楚楚燙到沒有,可是蕭楚楚卻好像丟了魂一樣直楞楞的就盯著魏正澤看。

林棲遲清了清嗓“本王與你說話呢。”

蕭楚楚終於回過神來,不再去看面前的魏正澤,垂下眼簾“是。”

順從的不像她。

蕭楚楚此時哪有心思與林棲遲鬥嘴,滿腦袋都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充滿了,她又偷偷的瞥了一眼魏正澤,溫柔的眉眼,極薄的嘴唇,甚至就連眼角的那顆淚痣都與阿哲一模一樣,要不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穿越了的事實,他甚至都會以為這就是阿哲本人了。

蕭楚楚扯出了一抹苦笑,不是他,再像也不會是他。

心細如發的林棲遲自然是察覺到了蕭楚楚的異樣,他雖然還是那副儒雅高貴的模樣,可是嘴角的微笑卻流露出些僵硬“這位是少將軍魏正澤。”

蕭楚楚深呼出一口氣,施禮道“奴婢見過少將軍。”

魏正澤彎了眉眼清朗一笑“恩。”

蕭楚楚眼中的疼痛更是濃重了幾分,真的是,一模一樣。

“楚楚你先退下吧,家宴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站在這裏有些礙事。”林棲遲朝蕭楚楚微笑道。

其實只要蕭楚楚多看林棲遲幾眼,她就會發現林棲遲格外蒼白的臉色。

可是她沒有。

蕭楚楚順從的退下站在林棲遲背後,可是一雙眼卻還是不時的往右側看過去。

林棲遲將放在案上的手指收緊,長吐了一口氣後才微笑著朗聲道“父親,賓客已經到齊了。”

林茂成點點頭,然後手執酒杯起身道“多謝各位前來赴宴,那我們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古琴聲便起,悠然低沈,又如鳴佩環,不僅沒有為這喜宴染上悲涼反倒是為宣化的環境增添了分清雅,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一片欣欣向榮的樂景。

但是林棲遲似乎卻是有些不在狀態,他手執茶盞雖與眾公子們相談甚歡,但是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節卻是在告訴他人,他現在情緒很不好,他又戴上了那張微笑的面具,嘴角含笑,眸中卻是冰冷一片。

仿佛曬夠了太陽重新亮出尖刺的刺猬,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生人勿進。

蕭楚楚已經在拼命控制自己的眼睛了,可是不管她怎麽控制,她還是會跟吸鐵石一樣不由自主的往魏正澤那裏飄過去。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這個人不是阿哲,但她還是想多看幾眼。

其實白富裕也算是個秘密很多的人了,雖然都是些不值錢的秘密。

上輩子,他還交過一個男朋友。

男朋友的名字就叫做阿哲。

也沒有什麽浪漫的相遇,只不過是碰巧路過的白富裕碰巧的救了讓人開了瓢的阿哲,然後發現大家竟然都一樣於是便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結局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就是白富裕怕勞叔發現,於是便又把阿哲甩了。

蕭楚楚,不,白富裕掰掰手指頭,這剛幾個字啊,就把他貧瘠的戀愛史給交代清楚了。

活的也是夠慘。

但是,分開之後的心痛可是這幾個字說不完的,估計真要是說出來的話可能得有聖經的厚度了。

蕭楚楚還在緬懷過去,林棲遲的指甲卻已經快要陷進肉裏了,他努力的微笑平靜,可是胸口卻還是憋悶的難受,正當他瀕臨爆發之際,那面剛好有個腦殘掀了桌子。

古琴聲止,家宴陷入了一片寂靜。

林棲遲微微一笑,來得好。

他必須找點事做,找一個可供他發洩的出口。

於是林棲遲朝著作出聲音的那一位微笑道“李公子可是有什麽不滿意?”平日裏微彎著的桃花眼危險的瞇起,嘴角的微笑也是在向外滲著冷意。

☆、葫蘆娃與林棲遲

蕭楚楚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回了神,她循著聲音望去,就看見一個身著大紅袍的男子踩著掀翻了的桌子掐著腰瞪眼睛,那陣勢好像下一秒就會說出“妖精,快還我爺爺”。

略微富態的體型顯得他像個成了精的朝天椒,樣貌也是平平無奇,屬於扔到人堆裏兩秒鐘就被淹沒的路人甲,不過真正紮眼的是他那一身金絲暗紋,從領口繡到下擺,密密麻麻的,在月光下泛著金光,活像哪個下凡普度眾生來的彌勒佛。

蕭楚楚滿臉的一言難盡,她不是見過有錢的,但是還真沒見過這麽顯擺的。

她將手裏端著的玉壺放在桌上,活動活動早已僵硬的手腕,瞇著眼看著那個朝天椒,然後抿嘴笑了。

這不是隔壁的那個二傻子嗎!

二傻子當然不叫二傻子,他名叫李寶頂,是千戶大人的長子,雖然蕭楚楚沒念過幾天書但是也是知道千戶是個軍職的,可這李寶頂卻一點都不給他老爹面子,滿腦袋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升官發財死爸爸,屬實是一灘稀得不能再稀得爛泥,別說糊墻了,估計就連喜歡玩泥巴的小孩子也不會多看一眼。

她盯著脊背拔的挺直的林棲遲,心裏有些幸災樂禍,在這中秋佳節之際,你們二位來給我們表演個葫蘆娃智鬥蛇精也是極好的。

李寶頂顯然是在家裏驕縱慣了,雖然他感覺到了林棲遲言語中的慍怒,而且被驚得微微縮了脖子,但他下一秒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