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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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拭了下蕭楚楚的眼角,他怕自己這個粗人控制不好力道再給蕭楚楚造成第二次的傷害,這姑娘現在就像個血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地方。

“姑娘你別哭,都過去了,以後都會好起來的。”王叔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手足無措的安慰也不是勸告也不是,焦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白富裕是不想哭的,可是眼淚卻好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就跟不要錢一樣。

這應該也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吧,長期的壓抑後終於找到了個可以發洩的出口,所以才會這樣哭泣。

白富裕任由著蕭楚楚流淚,心裏卻是苦澀異常。

還是女人好,女人難過了還可以哭。

上輩子的自己只要稍微紅了眼就會被勞叔一頓諷刺成“娘娘腔”,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個垃圾。

合著你們都是哈哈著從你媽肚子裏出來的。

你們都是硬漢,都是石頭做的,都不會哭。

多牛逼。

哭吧哭吧。

白富裕在心裏嘆了口氣。

連我那份也一並哭了吧。

王叔仿佛正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樣攬起了蕭楚楚小小的身體到懷裏,放慢了力道輕柔的拍著她的後背,絡腮胡子顫抖著,強忍著眼中的淚水。

蕭楚楚被王叔略有些汗味的擁抱包圍,感受到的卻是讓人心安的溫暖與熟悉,是那種終於不再是自己一個人了的篤定,是不管發生了多大的事都會有人替你扛的安心。

蕭楚楚終於從無聲的抽泣發展成了嚎啕大哭,她喊得很大聲,就好像生命中的最後一聲吶喊一樣。

在一旁閉目養神的馬大哥聽到了蕭楚楚的哭喊也動了動耳朵,睜開了那雙圓眼。

......

白富裕從王叔懷裏擡起頭來,臉上唯一還能看出本來模樣的部位終於也淪陷了,紅腫的像兩個核桃,終於和諧的融入了整個面部,徹徹底底變成豬頭燜子了。

白富裕吸了吸鼻涕,嗡聲嗡氣的說“謝謝王叔。”

這回嗓子居然也啞了,估計是剛才喊的太大聲了吧。

王叔笑了笑“傻孩子,謝什麽,想哭就哭吧,可千萬不要憋著了。”白富裕揉揉鼻子,應該是剛才哭的眼淚留到了鼻子裏,現在有點堵得難受,點了點頭。

王叔摸了摸她的頭,他從袖中掏出了個碧綠色的小瓶塞到了白富裕的手裏“這是祛疤生肌的藥膏,我方才已經為你塗了些,你先用著,要是用得好的話我再給你送些過來。”白富裕楞楞的接過。

“對了,下次小姐要是再罰你的話你可要記著一定要護住臉,你看看你原本漂亮的臉蛋現在都被打成什麽樣子了。”王叔掖了她下耳邊的碎發。

漂亮?

白富裕在心裏鼓掌。

終於有個好消息了。

“時辰不早了,我要是消失的久了小姐會起疑的,你好好休息吧,等我有時間的話再來看你。”王叔站起身來,把火折子留給了她“這馬圈沒燈,黑的滲人,我給你留個火折子,免得你夜裏害怕。”

王叔想了想又覺得這破馬圈夜深露寒的,於是又開始想著要把外套脫下來留給蕭楚楚。

白富裕半倚在草垛上呆呆的看著王叔又是引火又是拿藥的忙活著,覺得嗓子裏好像堵了塊石頭,不上不下的憋著很難受,他動了動嘴唇,最後只說出了一句

“謝謝。”

跟蚊子嗡嗡似的。

王叔笑了聲“你好好養傷比一萬句謝謝都有用。”說著便把衣服披到了白富裕身上,看了看門外覺得自己應該得走了。

白富裕總覺得不能就讓他這麽走了,他抓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終於開口喊道“王叔!”

王叔停住了腳步,回頭問道“怎麽了?是火光不夠亮害怕嗎?”

白富裕搖搖頭,然後費勁的從袖中掏出了個幾乎被壓成餅的紅薯。

本來簡單的動作現在卻跟個托馬斯回旋一樣艱難,讓他出了滿頭的汗。

白富裕摸了那紅薯拿出來一看險些氣得背過氣去。

有病吧?是不是有病?!

那瘋女人打他就算了,居然還把他的紅薯打碎了。

王叔顯然是蕭楚楚還有這一手,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捂著肚子笑了半天。

白富裕拿著個紅薯餅尷尬的想要遁地,這也太寒磣了,怎麽吃啊?

王叔走過來接過那紅薯看了半天遲疑的問道“這是紅薯餅?”

白富裕磨了磨牙“本來不是的,但是現在它是了。”

王叔捧著那紅薯餅看了半天,好像從來沒見過一樣。

白富裕掙紮著起身就想把那鬧心的紅薯餅奪回來,王叔卻先他一步,皮都沒剝一口就咬了下去。

白富裕的手僵在原地,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王叔三口兩口的就把紅薯餅吃完了,他擦了擦嘴,嘿嘿笑道“很甜,很好吃,這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甜的紅薯了。”王叔將白富裕□□在外衫外面的胳膊重新塞回衣服裏,然後又給她掖了掖衣角,盡可能的給她裹得嚴實點。

“我走了,明天我再來看你。”王叔說道。

白富裕的眼睛閃了閃,沒說話。

王叔高大卻有些微微佝僂的背影離火光越來越遠,漸漸隱於黑暗之中。

“恩。”白富裕閉著眼輕輕的應了一聲。

木門吱呀打開,又再次關上。

“一定...要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先虐幾章,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嘻嘻。

男主還在來的路上~~~~

☆、又來個妖怪

這一夜白富裕過得很煎熬。

他真的不知道原來深夜裏的馬圈居然會這麽熱鬧,老鼠吱吱唱著不眠的歌,橫行霸道的竄來竄去,圈外的蛐蛐也不甘示弱的跟著哼哼著,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麽,真正讓白富裕抓狂的是住在隔壁的馬大哥。

他活了十九年,直到這一夜才知道原來馬睡覺的時候是會打呼嚕的。

而且還是嘶鳴與呼嚕交叉著招呼,那聲音就好像是在你耳邊搬來了個裝修隊,電鉆大錘一起飛,不把你耳朵鑿個窟窿誓不罷休,叮咣聲響了一宿,一刻未停。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棚頂上的窟窿直射進來時,忙活了一整夜的裝修大隊們終於收工了,白富裕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無奈的嘆了聲氣。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自從到了這裏後嘆了多少氣了,不知道如果收集起來的話能不能吹起來個迎賓大氣球。

活著真累啊。

白富裕嘗試著半坐起來,僵硬的跟個木頭人一樣,一點彎都不敢回,就那樣貼著地皮慢慢的挪,像個蠕動的蟲子。折騰了半天,白富裕終於成功的——翻了個身。

得,還是躺著吧。

他翻了個白眼,就著側躺的姿勢開始艱難的掏昨夜王叔留給他的藥出來,他的動作已經極其小心了,可是還是給他疼出了一腦門子的汗,他歪頭咬住了王叔的衣服在嘴裏,面目猙獰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了藥出來。

長痛不如短痛,還是速戰速決為好。

握了藥瓶在手裏的時候,他終於舒了口氣,他將藥瓶挪到嘴邊用牙咬開了塞子,倒了些藥在手上哆哆嗦嗦的抹到臉上,開始為自己上藥。

一個被人打的半殘的豬頭燜子如今還要自強自立,直面慘淡的人生,不拋棄不放棄的努力挽救自己的樣貌。

多勵志,完全可以出一本自傳了。

書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我的挨揍人生》。

不過王叔拿來的藥還真的是挺好用的,才塗了一點到臉上白富裕就感覺自己緊繃繃的臉變得松快了不少,那種被人呼了巴掌後的滾燙感覺也褪去了不少。

舒服。

他又抹了一些在身上,重癥就得下猛藥,這樣好的興許還能快一點。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白富裕發現自己身上還在向外滲著血的傷口似乎開始結痂了,也不知道是那藥膏太涼把他的皮膚冰的麻木了,還是自己已經習慣了這抽骨扒皮的疼,總之他能動了。雖然還是有點疼,但已經是在他承受範圍之內了。

他迫不及待的半坐起來,應該是在地上躺的時間太長了,他這突然一起身身體還有些適應不了,直接在他眼前綻放出了一堆黑底白花,耳朵嗡嗡直響。他扶著額頭晃了晃腦袋,那股讓人惡心的眩暈才褪去。

太難受了。

躺著難受,坐著也難受,怎麽的都是難受。

他揉了揉太陽穴,想要緩解一下腦袋似乎要炸裂般的疼痛。

但是還是要活下去,怎麽難受都要活下去,那娘們不是說“生死由天”嗎,我就得讓她知道知道有些人是老天都會拒收的,比如你爺爺我。

都已經到了他老人家面前了不還是讓人一腳給踹回來了麽。

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這句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像他這種禍害是會到哪哪拒收的。

他摸了紅薯餅出來開始慢條斯理的吃著,其實他並不餓,但是他必須補充體力,他才不會相信這事就這麽結了,如今蕭楚楚沒死,她那個變態姐姐是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保不齊又想出什麽法子繼續淩虐她,所以他需要打起精神來,去應付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果然,他這面最後一口紅薯剛咽下去,那面木門就被人一腳踢開了,他不動聲色往前傾了傾身體擋住了來人的視線,另一只手偷偷的把王叔留給他的外衣塞到了草垛裏面。

他藏好了衣服之後才齜牙咧嘴的裝作很疼的樣子擡起頭望去。

靠,又是那個吊梢眼。

這麽大的王府就沒別的下人了是嗎?

非得找跟他有仇的。

“嗨~”白富裕擡起手笑嘻嘻的跟那個吊梢眼打了聲招呼。

那吊梢眼斜睨了他一眼,狠狠的咬了咬牙。

這瘋丫頭怎麽還不死?昨天踹我的那一腳現在還疼著呢,也不知道她哪來那麽大的鬼力氣。

白富裕尷尬的放下了手,眼睜睜的看著怒氣沖沖的吊梢眼鐵青著一張臉沖他奔過來。

“.....輕點...啊!”吊梢眼一把拎起了他出了馬圈,把他剛要說出口的哀求扼殺在喉嚨裏。

白富裕就跟個破麻袋一樣在半空中左右晃蕩著悠出了好幾裏地,胃裏的紅薯也隨著他的身體左右翻滾著。

白富裕終於覺得嘴裏一酸,漲紅了臉,拍了拍吊梢眼的肩膀。

吊梢眼瞪了他一眼喝道“幹什麽?想死嗎?”

白富裕搖搖頭,又拍了拍他。

吊梢眼終於徹底怒了,拎著跟個紙片一樣的白富裕到自己面前擡起了手就要給他幾巴掌。

“哇。”白富裕一直鼓著的嘴終於噴了。

剛剛吃下的那點紅薯全都跟出塞的將士一般爭先恐後前仆後繼的全沖到了吊梢眼的臉上。

.......

空氣凝固了。

“不好意思...”白富裕抓了袖子胡亂的擦了擦吊梢眼的臉。

“我殺了你!”吊梢眼一聲怒吼,大怒著就要把白富裕掄到地上。

白富裕有點蒙逼。

我提醒你很多次了,你不理我我能怎麽辦

“二柱,停下。”一個頗具威嚴的女聲響起。

好名字。

二柱的動作果然停住了,他將白富裕摔到地上胡亂抹了把臉就對著來人跪了下去。

咣咣咣就是三個響頭。

“小的見過夫人。”

白富裕猝不及防的被他這麽一摔直接腦勺著地,摔出了一堆小星星,一口老血差點噴出,本來就不舒服的胃又開始翻湧奔騰了,他也無暇考慮來人究竟是誰了,直接頭一歪又開始大吐特吐起來。

他這一次吐得天昏地暗的,覺著胃都快從嘴裏吐出來了。

浪費。

終於吐爽了之後他頹然的平躺在地上,眼神迷離的看著天上的藍天白雲,眼裏還含著剛才因為哭而流出的生理性的眼淚,一片朦朧。

朦朧之中他看見頭頂上出現了個雍容華貴的美麗婦人,他動了動眼珠,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那婦人彎下身來,手執著鵝黃色巾帕輕輕的擦了擦白富裕的眼淚。她扶了白富裕起身柔聲斥道“怎麽能就這樣躺在地上呢?要是著了涼該怎麽辦?”然後繼續為白富裕拭著臉。

白富裕緩了緩,才覺得剛才的那陣頭暈目眩褪去了不少,他打量著眼前的這個溫柔待她的婦人,一襲緋色羅裙裹著細如拂柳的腰,一頭青絲綰成了個高高的美人髻,滿頭的珠光寶飾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面似芙蓉,眉如遠山,一雙丹鳳眼勾人心神,朱唇輕啟,雖然眉目之間已經有了些歲月痕跡但也不失為一個絕美女子。

只不過,這張臉,似乎有點熟悉啊。

“怎麽了,楚楚為何如此盯著娘親?”那婦人輕笑著。

娘親?

白富裕瞪大雙眼,他終於想起來了,這張臉跟那個變態女人的完全就是一模一樣的啊!

他一個激靈從那婦人的懷中爬了起來,伏在地上顫聲道“楚楚見過娘親。”

靠靠靠。

他還以為遇見了個好心的婦人,可誰能想到來的居然是那瘋婆娘的媽!

小的還沒鬥過呢,現在又來了個大的,他一個沒念過多少書的小混混該怎麽跟這對強強聯手的母女鬥啊。

要不直接投降吧。

“呵。”蕭錦茵她媽笑了一聲。白富裕聽得寒毛都立起來了。

“人都道楚楚瘋了,性格大變,就連人也是不認得的了,可如今我看這不是好好的嘛,還是認得娘親的呀。”

認識個屁。

你生的那女兒跟你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個不好惹的狠毒樣,我想不認識也難。

白富裕知道以自己現在的本事是絕對對付不過這個老狐貍的,所以他還是機智的選擇了閉嘴。

你愛說啥說啥,我聾。

白富裕將頭壓得更低了,一副逆來順受的小綿羊樣。

章紫若伸手將白富裕的小臉擡起,丹鳳眼微微上揚,驚訝道“呀,楚楚的臉這是怎麽了?還有你這滿身的傷都是怎麽弄的呀?”

怎麽弄的?

你好姑娘抽的。

白富裕垂下眼睫,輕聲回道“是,是,是楚楚自己不小心摔得。”

然後還吸了吸鼻子,一副強忍淚水的可憐樣。

章紫若輕皺柳眉,面上是一副心疼不已的關心模樣,可是那眼中的神情則是滿滿的得意,她仔仔細細的看著白富裕的腫臉。

白富裕把豬頭臉又往前湊了湊。

來,看,看吧,看仔細點。

“唉,楚楚怎麽如此不小心,你這樣讓為娘好生心疼。”

疼你丫的大黃狗。

白富裕強扯出了個微笑道“多謝娘親關心,楚楚會小心的。”

章紫若又嘆了口氣,眼裏居然還有了淚光。

這演技簡直沒有誰了!

“這樣吧,我這就讓素蘭帶你去換身衣物,好好洗漱一番,你看看你現在那還有個姑娘的樣子。”章紫若扶了他起身,柔聲道。

白富裕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布素衣,貼身的衣服現在已經和幹涸的血跡緊緊的黏在一起了,凝結成硬塊,這要是脫下去的話還不得扯下去一層皮啊?

白富裕舔了舔有些幹涸的嘴唇推辭道“楚楚謝過娘親的好意了,不過楚楚覺得自己這一身還是無礙的,就不麻煩素蘭姐姐了。”

章紫若摸了摸她的頭發藹聲道“楚楚還是這麽懂事,可是這衣服是一定要換的,不然一個姑娘家怎麽能這樣衣不蔽體的到處閑逛呢?這讓別人瞧了去還以為堂堂蕭員外府虐待下人呢”

“素蘭——”章紫若喚道。

“奴婢在。”一個身著青衣的雙髻婢女緩步上前。

“你這就帶著楚楚前去換一下衣物,切記”章紫若擡起眼眸直視著微微低首的素蘭“一定要小心些。”章紫若紅唇微揚柔聲道。

“諾。”素蘭頷首,然後行到頭發都已經立起來的白富裕身邊畢恭畢敬道

“小姐,請隨奴婢走一趟吧。”

作者有話要說: 接著虐~嘻嘻

☆、欺負我沒門

白富裕拖著病體還是跟著素蘭走了,臨走之前他還笑得異常燦爛的好好的感謝了一番章紫若,歌頌了下她的人美心善,頌揚了她的德善仁慈。

不過也不知道是他眼花了還是怎麽的,他好像總能看見素蘭在狂翻白眼。

果然,待章紫若走遠之後,素蘭馬上迫不及待的換了一副嘴臉,剛才還是一副畢恭畢敬不敢直視他的樣子,微低著頭,這會直接高昂著頭上下打量起白富裕了,眼裏寫滿了不屑與嫌棄,看著他就像看著什麽臟東西。蕭楚楚比素蘭低了半頭,所以白富裕只能默默忍受著來自素蘭鼻孔的鄙視。

他在心裏已經把這個見風使舵的小丫頭片子翻來覆去的罵了幾十遍了。

但是他還是裝作一副極其乖順的樣子,瞪大清澈的眼睛,無辜的看著素蘭。

素蘭終於把他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的看了個遍了才譏諷道“我以為是個多麽美艷無雙的角色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呀。”

不過如此你XXX

您長的跟個包子一樣都快二十八個褶了還他媽嫌棄我?

白富裕裝作很受傷的樣子拿袖子擋了自己的臉,眼裏泛起了淚光。

素蘭見狀又繼續嘲笑道“喲,說你幾句居然還哭了”然後一把拽下白富裕擋在臉上的手“別擋了,反正也沒人看你。”

白富裕低下了頭,不發一言。

“得了,我們還是走吧。”素蘭攏了攏鬢發趾高氣昂的向前走去。

跟在她身後的白富裕學了她說話時候搖頭晃腦的樣子,然後偷偷的呸了一聲。

素蘭因為需要時刻維持自己的儀態所以已經走得很慢了,可是跟在她身後的白富裕卻是比她更慢。

只見他雙手交叉於腦後,挺著肚子,大搖大擺的晃蕩著,東瞅西看的好不威風。

素蘭疑惑的回頭,白富裕立刻變回了低垂著頭的謙卑模樣,她朝白富裕怒斥道“沒吃飯啊?走快點!”

白富裕聽話的加快了腳步。

她才剛回過了頭,身後的白富裕馬上又恢覆到了剛才的那副吊兒郎當模樣,走的還是標準的外八字步伐。

素蘭帶著他在林蔭小道上行著,然後穿過了個圓形的石拱門,又路過了個假山和水池,左拐右拐的好像轉了好幾個彎,她身後的白富裕終於從裝頹變成了真頹。

白富裕累的雙腿好像灌了鉛了一樣,真是一步都邁不動了,他剛要開口求饒讓好漢給他個痛快,前面的素蘭終於在一個雕花木門前停下了腳步。

“到了。”素蘭說道。

白富裕欣喜的幾乎昏倒。

白富裕跟著素蘭迫不及待的進了那扇門內,剛打開門迎面而來就是一陣寒氣,此時正是盛夏,天上高懸的太陽烤的恨不得讓人拿箭給它射下來。而現在的這個房間卻是潮濕陰寒,不見一絲陽光,空氣裏甚至還飄蕩著細微的血腥味。

“喲,好地方”白富裕吹了聲口哨。

這是要給我上肉菜啊。

素蘭回手關了木門。

將最後一絲溫暖隔絕在門外。

白富裕站在房間中央左右看著,土墻,掉了墻皮爬滿了青苔的土墻。他低頭看了看地面,泥地,墻角那塊似乎還長了堆蘑菇?

素蘭關了門後緩步走到站在中央微笑著的白富裕面前。

白富裕收起了笑意面色慘白的看著她。

心裏想的卻是,這女人腦袋上的褶不會都是長到臉上去了吧。

居然就這樣不知死活的把我和她就兩個人關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屋子裏了?

你還真的不怕我獸性大發啊。

白富裕非常善解人意的裝出了一副非常害怕的樣子,縮在一角顫抖著,充分的滿足了包子小姐的虛榮心。

素蘭果然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她冷笑道“別怕,你又不是沒來過這裏。”然後慢慢走進了還在瑟瑟發抖的白富裕,輕聲道“來,聽姐姐的,把衣服脫了吧。”

???

怎麽這些人動不動就讓人脫衣服?

白富裕輕咬嘴唇,從眼裏擠出了幾滴眼淚拼命搖頭道“不要,不要。”素蘭臉上的笑越發猙獰,她擡手扯了蕭楚楚的衣襟,手下發力,惡狠狠道“由不得你!”

“寶貝兒,別太過分,你也要聽聽別人的意見。”眼角的淚水還未拭去的白富裕突然目露寒光,一把握住素蘭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掰。

“啊啊啊啊疼疼疼”素蘭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得變了臉色,不斷喊道。

“疼疼疼。”白富裕學著她的語氣也跟著喊著,“我喊疼時候也沒見你聽啊?現在你知道疼了?就應該讓你疼一疼,免得你太囂張。”

他雖然嘴裏仍然粗聲罵著,手上卻還是微微的放松了力氣。

“說,還敢不敢了?”白富裕繼續惡狠狠的嚇唬著她。

“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素蘭聲音裏開始帶了哭腔。

“還讓不讓人脫衣服了?!”

“不讓了,再也不讓了。”

“我漂不漂亮?!”

“漂亮漂亮,小姐最漂亮了!比任何人都漂亮!”素蘭終於哭了出來。

白富裕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滿意的松開了手,素蘭立刻收回了手輕輕地揉著已經被白富裕捏出了紅印的手腕,憋著嘴委屈的看著他,臉上的褶現在最起碼有四十個。

“疼?”白富裕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問道,可是臉上的表情還是惡狠狠的樣子。

素蘭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得亂了陣腳,一會兒點點頭,一會兒又搖頭,生怕自己回答錯了蕭楚楚又再會責罰她。

這蕭楚楚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原來任打任罵的,說話都不敢大聲,現在居然敢直接還手了。

“停停停。”白富裕見素蘭的褶又多了,連忙制止了她又點頭又搖頭的動作。

素蘭微低著頭,輕聲啜泣著看著她。

他探頭看了看素蘭微微紅腫的手腕,面色一紅,真沒想到蕭楚楚這個弱不禁風的身體居然有這麽大的力氣,而且自己剛才已經放輕力道了,居然還是捏的她手腕腫起來了。

他無奈的從袖中摸了那綠瓶出來遞到了素蘭面前晃了晃。

素蘭紅腫著一雙眼睛隨著他的動作轉著眼珠。

“......我不是給你催眠”白富裕現在確定了這姑娘的腦袋絕對是個平滑的球,一絲褶都不帶有的。“這是藥,我擦著挺好用的,你抹點試試看看能不能減點疼。”

素蘭猶豫了半天,也沒伸手去接,只是跟個兔子一樣紅著眼怯怯的看著白富裕。

“沒有毒。”白富裕被她看得心煩,直接將藥瓶塞給了她。

素蘭握了握那藥瓶,輕聲的說了聲“謝謝。”

比蚊子聲都小,要不是白富裕耳朵好使估計就得只當她在哼哼。

白富裕撇撇嘴“要不是我耳朵好使還真聽不見您這一聲感謝”他擺了擺手“行了,你也不用謝我,畢竟你這手也是我捏傷的,我們兩清了”白富裕在他和素蘭之間比劃了一條直線“互不相欠。”

素蘭突然間紅了臉,楞楞的點了點頭。

“你自己上藥吧,我沒輕沒重的怕再傷了你”白富裕覺得身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了,他看了看這個房間,家徒四壁的,除了灰墻就再沒有什麽東西了“嘖,這破屋子我進來了都得哭。”

素蘭從瓶中剜了些藥膏出來小心翼翼的塗到了手腕上,才剛塗上一點那股疼痛就褪去了不少,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她面目上終於有了緩色,擡眼望向站在一旁不知道在做什麽的蕭楚楚。

白富裕覺得自己已經支撐到了極限了,像個被人拔了氣塞的氣球一樣,從內而外源源不斷的流失氣力,他覺得自己得靠著點什麽,不然下一秒很有可能就會飛到半空中。

他也無暇顧及身後的墻壁是否幹凈了,直接背靠著墻,把頭抵在土墻上視線略有些模糊的看向同樣爬滿青苔的棚頂,長舒了一口氣。

太累了。

昨夜因為聽馬大哥演唱會而一宿沒睡,剛才又跟著包子小姐跋山涉水的到這屋子裏從被教訓變成教訓別人,這些事情已經嚴重透支了他的體力以及精神,他現在就跟著個繃緊了的弦一樣,只要稍有放松就得嘎巴一聲斷了。

......

現在好像就到了要斷的時候了。

素蘭看著蕭楚楚越發蒼白的臉色,心裏突然有點慌張,她看蕭楚楚竟然就直接靠在那堵特別臟的墻壁上了“哎!”素蘭驚喊出聲。

白富裕揉了揉眉心,只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疼了“你現在別惹我”他開口道,然後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繼續道“我現在很煩,小心我打你。”

明明只是個瘦小的女孩子說起狠話來卻是有模有樣,鏗鏘有力。

素蘭果然閉上了嘴站在原地躊躇著不敢向前,她握著藥瓶的手緊了緊,然後終於下定決心一樣鼓起勇氣走上前去,她輕輕的按上了蕭楚楚的太陽穴,白富裕皺了皺眉卻沒有力氣做任何動作。

頭疼,疼的好像在腦袋裏放鞭炮。

劈裏啪啦的,哪都響,也哪都疼。

素蘭見蕭楚楚沒有反應便放下心來輕柔的按著,她開口道“別靠在這,這屋內潮濕,這土墻也是極寒的,你現在頭痛多半是因為受了風寒,還是離這陰寒之物遠一點為好。”

素蘭不愧是章紫若的貼身侍女,按摩的手法極好,力道拿捏的也是恰到好處,很快白富裕便覺得腦袋裏的鞭炮放得差不多了,他聽話的往前挪了挪,離那土墻遠了一點。

素蘭又為他按了幾十下,白富裕覺得舒服不少了,便擡手制止住了素蘭“我沒事了,你手腕還有著傷呢,還是養一養吧。”

素蘭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點了點頭,她將握在手裏的藥瓶遞到了白富裕的臉前,白富裕伸手接過,只覺得那藥瓶周身汗津津的,他將藥瓶拋到半空中又伸手接住

“怎麽就給你嚇成了這個樣子?”

素蘭搖搖頭,看著蕭楚楚腫脹面孔上的笑容突然心裏抽抽的疼。

她將目光投向蕭楚楚身上的衣物,那已經算不上是衣服了,破破爛爛的好像裹了個漁網在身上,她鼻間一酸,終於輕聲道“你還是把衣服脫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額,這也算是個反擊 吧~

☆、渣滓洞一日游

白富裕有點蒙,他就那樣楞楞的看著素蘭走到東邊的那面墻上東摸西摸的,終於摸到了一塊石頭,素蘭屈指用力一按,轟隆聲起,那土墻就那樣慢慢的從平面的變成了立體的,居然在這個屋子裏又開出了個房間。

素蘭回頭喚了聲僵在原地已經石化了的蕭楚楚,白富裕這才回過神來驚奇的跟著素蘭進了那幢土墻中。

他這邊剛邁了進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雙膝一軟。

這哪是房間啊?

這他媽不就是個渣滓洞嗎!

白富裕咽了咽口水,額上流下幾滴冷汗,他僵硬的轉動視線掃視著這個不大的房間,掃視著這幾幢土墻上的百十來個鐵鏈,砍刀,狼牙棒......

素蘭一手扶住了周身無力的蕭楚楚另一只手有些尷尬的攏了攏頭發,她隨著白富裕的視線看了看這個房間幹笑道“這個房子是有些嚇人,不過這裏倒是從來沒怎麽用過的,你大可放心,這些東西只是擺設而已,並不是真的武器。”

白富裕點了點頭。

他也不敢不點頭啊。

他一想到自己剛才還不知死活的威脅了素蘭就覺得脊背發寒,他這會已經在心裏給素蘭姐姐跪下磕頭了。

他閉了閉眼平覆了一下異常澎湃的心情,訕訕笑道“哈哈,姐姐帶我進來是要幹什麽呢。”

他不動聲色的往門口挪了挪,暗自攥緊了拳頭。

只要素蘭露出了半點狠意他就直接一拳揮過去,人命關天,他也無暇考慮紳不紳士的問題了。

素蘭應該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並未作聲,而是彎腰從地上挪了塊巨石過來倚到了縫隙之間,

這樣這堵土墻便合不上了。

白富裕這才放松下來,長舒了一口氣,他為了掩飾這略有些尷尬的氣氛輕咳了幾聲笑道“沒事,我相信素蘭姐姐。”

素蘭低垂了眼睫輕聲道“因為這裏有暖爐和幹凈的衣物,我才帶你進來的,並不是想要害你....”

白富裕一看她那張臉上又有要出褶子的跡象連忙接過話茬哈哈道“我當然知道啦,還是姐姐考慮的周全。”

素蘭面目上這才有了緩色,她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便走到墻角開始費力的挪動那個鐵質的暖爐。

那鐵爐雖是以玄鐵制成,但卻還是空心的,不過是樣子看起來笨重而已,真要是挪動起來應該是沒有幾分重量的。不過這只是對於他來說,他看了看廢了半天力氣還是沒能挪動那鐵爐分毫的素蘭,無奈的搖了搖頭。

白富裕擼了袖子起來,快步上前拍了拍正漲紅著臉用勁素蘭的肩膀,示意她到一旁歇著去。

素蘭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道“怎麽能讓你來?你可是滿身的傷。”

白富裕懶得與她解釋,直接不做聲的低頭伸手握住那鐵爐的兩邊嘴裏發出了一聲輕喝便將那鐵爐擡了起來。

素蘭吃驚的張大嘴看著他,嘴裏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白富裕行到房屋中央將鐵爐放下,直起腰來活動活動肩膀。

他胸膛內的那顆小小心臟已經跳動的快要失控了。

這具身體果然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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