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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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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短短兩天,賀言聲和沈尋知連著上了兩次熱搜。

頒獎致謝加上機場接人,算是明著告訴眾人他們倆是什麽關系。

網上眾說紛紜,他們不躲,但也沒直接官宣。

談戀愛這種私密的事情,就該跟“低調”組隊。

知不知情、相不相信,都是見仁見智的東西,心裏明白就好,不需要太占用公共資源。

大三的課程結束得很快,把該考的科目考完,學校就沒什麽事了。

沈尋知自己都不敢相信,十二月底就迎來了今年的寒假。

原本放假應該積極飛回家,可這次他沒急著回見港。

某個被跨年晚會絆住腳的Alpha,向他發出了串門申請,說要等晚會結束,他們一起回沈家。

剛聽賀言聲提起這件事時,沈尋知心裏是打鼓的。

他們談了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這個時候上門見家長,總感覺很有壓力。

後來他點頭同意,是覺得賀言聲給出的緣由很在理。

當時賀言聲看出他心裏的顧慮,主動解釋:“我們有一定的感情基礎,如今叔叔阿姨應該也知道咱倆的事,你還在念書,我的職業擺在這裏,陡然聽說自己的孩子在跟藝人談戀愛,當父母的一定會擔心,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去見見他們,至少讓他們安心。”

沈尋知明白他的意思,半晌,面帶疑惑地問:“可是,你不緊張嗎?那是我爸媽誒,也許還是你未來的……昂?”

賀言聲輕笑著長舒一口氣,坦然道:“緊張啊。”

沈尋知:???

看著不像啊!

“但我覺得,你父母應該都是很明事理的人吧,從你身上就看得出來。”

突然被誇的沈尋知紅了耳朵,籠統地“嗯”了一聲:“還可以。”

賀言聲:“那就不擔心,我覺得,你男朋友應該還算拿得出手吧,軍人後裔,書香門第,有顏有錢,還是見港本地人,應該搞得定叔叔阿姨,不會遭到盲目反對。”

沈尋知沒忍住笑了起來:“我總算知道,為什麽那麽多相親的人,都覺得自己被騙了,確實只挑好的說噢。”

賀言聲揉著沈尋知的臉肉:“那沈老師評價一下,我哪一條說得不對嗎?”

“對,都對。”

沈尋知一把撥開他作惡的手,假裝兇狠地拍了三下。

賀言聲手背的表皮細胞,喜提輕傷。

-

跨年結束,沈尋知帶著賀言聲回了家。

上次來這裏,賀言聲連門都沒進,這回卻是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前來拜訪。

往事猶在昨日,沈尋知突然生出些時光荏苒的感慨。

“到了?進來坐,左邊的鞋子是給你們準備的。”

方思可給他們開了門,管家慢慢悠悠跟在她身後,尾巴一掃一掃的,看著像是歡迎人。

沈尋知看了一眼地毯,他冬日常穿的淺灰色毛絨拖鞋靜靜地擺在那兒,旁邊還有一雙深灰色的同款,比他那雙大了一圈。

賀言聲:“阿姨,這是給您和叔叔準備的禮物。”

方思可裹著披肩,笑得一臉柔和:“讓你破費了,沒想到你們到得這樣早,你叔叔公司有點事還沒回來,廚房裏燉著湯呢,我得過去了,讓知知帶你四處看看?有什麽話,咱們晚上吃飯再聊。”

“阿姨,我來幫你吧。”

方思可面帶微笑,看著管家在賀言聲的腿邊繞來繞去,整個身子要蹭不蹭的樣子就想笑。

看來是熟人,還裝不熟。

方思可忍著笑意,對他剛剛那句話來了興趣:“你會做飯啊?”

賀言聲謙虛道:“會一點兒。”

方思可轉頭望向自己的寶貝兒子,柔聲問:“你不用他陪著嗎?”

沈尋知對上賀言聲的視線,對方似乎並不是客氣兩句,甚至還沖著他微微點了下頭。

不知道他打得什麽算盤,沈尋知:“啊我……”

方思可走上前替沈尋知理了理衣領,打斷他的話:“好了,小賀第一次來家裏,替媽媽好好照顧人家。”

方思可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完全沒給他們拒絕的機會。

“那你先跟著我混吧。”沈尋知聳聳肩,抱起管家,帶著賀言聲上了樓。

他的臥室和賀言聲想象中的差不多,幹凈,寬敞,整潔,有很多和畫畫相關的東西,還有不少屬於小貓的物件。

當然,更多的還是隨處可見的貓毛。

“哥哥,我房間就一把椅子,你坐那兒、坐床上都行。”

話音剛落,沈尋知就猛地坐在了地上,摟著他的管家親密貼貼。

出門在外上學,又有幾個月沒見管家,可把沈尋知想壞了,跟貓又親又貼又抱,一雙手順著他的頭頂一路滑到尾巴尖,大有把他薅禿的架勢。

賀言聲不動聲色勾了嘴角,挨著沈尋知坐下,看他摸貓摸得這麽開心,也手癢得摸了兩把。

管家已經快17歲了,外形看著和六七歲的時候沒什麽區別,眼神依然清澈,雖然毛發密度不可避免得弱了些,但所幸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

沈尋知每次看著它,心裏總是既開心又擔憂。

他明白管家會在某一天離他而去,這是自然規則,留不住的。

可出於私心,他還是希望自己能多擁有它幾年,希望管家能活到貓咪壽數的極限。

“雪花。”

“嗯?”沈尋知沒有回頭,一雙眼依舊盯在管家身上。

賀言聲指著地毯上的一處問道:“那根稍微粗一點的,是管家的胡須嗎?”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沈尋知看見了那根又長又直的硬須,和其他貓毛的顏色、質地完全不一樣。

它就靜靜地待在那兒,非常明顯。

沈尋知撿起胡須舉到賀言聲眼前,從頭到尾順了一遍:“對,撿到自然脫落的貓胡須代表好運,聽說許願很靈的,是貓咪給人類的禮物。你要嗎?”

賀言聲:“我不用,給你吧。”

“行。”

說著,沈尋知站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胡桃木基座的透明玻璃管,把剛撿到的貓咪胡須扔進去存好。

那個玻璃管裏攢了一大撮貓咪胡須,應該是他長年累月收集下來的。

賀言聲心頭疑惑,問:“不許願嗎?”

沈尋知搖搖頭:“已經許了。”

賀言聲微一挑眉:“這麽快?許的什麽願望,能說嗎?”

沈尋知低頭看著玻璃管,眼神裏滿是溫情和留戀:“這裏每一根胡須都許過願,每一個願望,都是希望管家健康、長壽。我小時候也想過要把願望存起來,到時候許個大的,管家給我的禮物可不能輕易用掉,後來又覺得,沒什麽比這個願望更重要了。”

連貓身上脫落的胡須,都能被沈尋知如此鄭重地對待,不難想象他們自小的情分有多深。

賀言聲帶著笑意註視著沈尋知,聽他講這些毫無依據的玄學,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幼稚,反而很放松。

“賀老師,我想下去拿個酸奶,你喝嗎?”

“不用。”

沈尋知點點頭:“那我去了。”

他剛起身,身邊傳來一聲嚶嚶的貓叫,和大貓氣質完全不符。

沈尋知突然笑了,彎腰摸著管家的腦袋:“知道了知道了,會給你帶的。”

他出門後,賀言聲就留在房間裏四處看看。

這個屋裏布滿了孩子成長的軌跡,被門擋住的代表身高的標記,架子上從漫畫小說到專業名著的各種書,到處都是沈尋知的照片,大多是和管家的合影。

灰白相間的貓團子從最初只有手掌那麽大,變成和小朋友差不多高,再到後來被人類完全反超,抱在懷裏。

沈尋知成長中的所有階段,都被悉心記錄下來,讓人一眼就能回到過去。

他拿起一個相框,照片中的小孩白皙可愛,身上的衣服卻被印上了兩只黑黢黢的貓爪,表情有些懵懂無措。

“這是知知六歲的時候。”

方思可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賀言聲循聲而望,頷首向她問了聲好:“阿姨。”

“給你們拿點水果。”她把切好的果盤放下,在賀言聲身邊看著那張相片,眼底漾出溫和的愛意,“那天剛澆了院子,有些地方看著挺好,其實還沒幹透,管家四個腳丫全弄臟了,兩個調皮鬼都正是愛玩兒的年紀,瘋起來不管不顧的,管家隨便一撲,爪印就拓在了衣服上。”

“知知從小就愛幹凈,頭一回把衣服穿成這副樣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兩個手指頭揪著那片布,不停地喊媽媽。我被他那個表情逗得不行,像個可愛又無助的小奶團子,才有了這張照片。”

光是聽方思可形容,賀言聲已經腦補出了那幅畫面,他沒忍住揚起嘴角,伸手摸了摸那個時候的沈尋知。

方思可繞到他身後:“這個櫃子裏第二層那幾本,全是知知從小到大的照片,擺出來顯得亂,知知也不喜歡,我就挑了幾張做成擺件,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賀言聲默默點頭:“看得出來知知被養得很好,善良、陽光,還很優秀。”

方思可:“當父母的都希望孩子好,我和他爸爸感情很好,卻只有知知這一個孩子,是因為我們,不想他過早地進入操心的狀態,不希望他小小年紀就得背上責任,我相信如果有弟弟妹妹,知知會是個好哥哥,可我們更看重知知自己的快樂。”

賀言聲聞言一楞,總覺得對方似乎還有未盡之語,但阿姨言盡於此,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沈默中,沈尋知拿著酸奶回來,進門就問:“你們聊什麽呢?”

方思可伸出手指,在他鼻尖點了一下:“聊你呀。”

沈尋知剛喝一口酸奶:“唔?聊我什麽啊?”

“自己猜。”方思可笑著緊了緊披肩,然後轉身跟賀言聲告了個別,“我就不打擾了,一會兒下來吃飯。”

賀言聲:“好的阿姨。”

方思可走後,沈尋知蹲下給管家餵了勺酸奶,趁機找當事人打聽。

“我媽剛剛跟你說我什麽了?”

賀言聲:“說你開心就好。”

沈尋知:???

賀言聲看他一臉迷惑的表情,腦海中瞬間想起那張貓爪印照片上的小奶團子,一大一小兩個沈尋知,面部五官疊了圖,看起來又可愛又好笑。

他忽然冒出一句:“感覺阿姨應該……不會反對我們在一起……”

沈尋知:“啊?你這思維怎麽滑到那兒去了?”

賀言聲摸了一下沈尋知的腦袋:“因為她很在乎你,包括你的想法,你的意願,還有……對你的信任。”

這話越說越深刻,沈尋知“嘶”了一聲:“我越來越好奇你倆剛剛聊什麽了。”

賀言聲沈默兩秒,輕聲道:“聊我們的沈尋知真的很好。”

沈尋知把他的手從頭上趕下去:“哎呀你怎麽又誇我,不要總是不打招呼就捧殺我,真的很難為情。”

賀言聲嘴角壓不住,幹脆放開了笑意,他走到沈尋知身邊蹲下,好奇地問:“為什麽拿了兩份不一樣的酸奶?”

沈尋知自己喝的那瓶是塑料奶瓶包裝的,給管家的那份兒只是拿小碟子倒了個底,看起來分量、口味都有很大的區別。

沈尋知:“啊,給管家的是無糖的,小貓咪適合這個,但是太酸了,我有點喝不下去,所以我們家一般都常備著兩種酸奶,我和它各取所需。”

估計也就沈尋知能對著二十多斤、體形碩大的管家喊出“小貓咪”三個字……

賀言聲微一挑眉,認真中含了幾分調侃:“你家真是什麽都養的很好,貓也是,人也是。”

沈尋知突然泛出一種詭異的預感,雞皮疙瘩毫無理由起了一層。

他沒好氣道:“賀老師,如果你又要誇我,就請閉麥,我的誇誇群早就禁言了。”

半炸毛的樣子惹得賀言聲不停地笑,這樣的沈尋知自在又鮮活。

-

當晚,沈家夫婦招待賀言聲一起晚餐,方思可廚藝很好,今天特意給阿姨放了假,自己掌勺,每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四個人坐在餐桌上其樂融融地用餐,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又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沈尋知跑過去打開門,看見對方的那一刻,瞬間定在原地。

這門外不是別人,正是許久不見的萬念成。

沈尋知:“舅舅?”

萬念成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擡腳走進屋裏。

本來氣兒就不順,第一眼便看見那個拐了他外甥的Alpha,正舒舒服服坐著吃飯,頓時火冒三丈。

日理萬機的萬影帝導了部戲,把自己親外甥導進去了,這簡直能噎死他。

頒獎典禮那會兒他就覺得不對勁,結果這姓賀的小子溜得太快,自己楞是沒逮到機會問他。

沒承想,耽誤了一晚上,就一晚上!!!

第二天直接看到自家大外甥開車接人下班的熱搜,直到這時候萬念成才知道,家裏的白菜早就被人連盆端走了。

據周栩年回憶,當時全公司都回蕩著老板的怒吼,整棟樓氣壓直接低了幾個度。

萬念成叫囂了不下四次要手刃賀言聲,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這回倒好,熱搜那事兒剛過一個多月,他還沒找到機會呢,人家直接捅到他老巢去了,擱誰誰能忍?

萬念成本來忙得要死,一聽說知知帶人回來見家長,說什麽也要打個飛|機,趕回來吃這頓飯。

人家都打到門口來了,要是再不刷刷存在感,當他萬念成死的嗎?

方思可是飯桌上第一個看見他的人,她趕緊站起來,招呼面色不虞的弟弟坐下:“阿成,快來吃飯,阿年就坐這邊吧,跟阿成一塊兒。”

周栩年:“謝謝姐。”

萬念成牙都要咬碎了,沒罵人算是他涵養好,半晌,從牙縫兒裏擠出來一句:“姐,今天家裏有客人,怎麽不準備點兒酒呢?”

方思可:“你姐夫備了紅酒,在那邊醒著呢。”

萬念成:“拿過來吧,我代表老萬家,迎迎這位……晚輩。”

沈檐青給賀言聲倒了一杯醒好的紅酒,本來看著寶貝兒子帶對象回來,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異樣感。

他正準備履行一家之主的職責,跟客人好好聊聊,手裏的醒酒器就被萬念成搶了去。

萬念成給自己倒著紅酒,眼睛卻直勾勾地盯向賀言聲,看起來像是要吃了他。

“你們兩個,什麽時候的事兒?誰先開始的?”

方思可、周栩年異口同聲道:“阿成。”

萬念成沒搭理他們,執拗地等賀言聲回覆。

賀言聲端起酒杯,面向萬念成做出一個敬酒的動作:“西沈殺青後,我追的他。”

聽了這話,萬念成一下彈起來:“我就知道是你小子先下的手!”

周栩年在暗處拽著他,硬是把人拖回椅子上,萬念成嗤笑一聲,繞過賀言聲的示好,舉起面前的紅酒一飲而盡。

他罵罵咧咧:“知知才多大?你多大?應該過了胡鬧的年紀吧?老子用你拍個戲,你撬老子外甥?你要不要臉……”

沈尋知咬著筷子:“舅舅……”

“知知這沒你事兒。”

沈尋知有心出來打圓場,剛喊了一聲舅舅,就被萬念成堵了回去。

他抿緊嘴唇,向周栩年投去求救的目光,結果對方只憋著笑夾菜吃,根本沒接他的暗號。

賀言聲自覺陪了一杯,坦白道:“萬導,知知真的很優秀,為人隨和,樂觀積極,會對他心動是很尋常的事,您應該也明白。”

萬念成又喝了一杯,把杯子往桌上一砸:“老子外甥當然好得沒邊兒,從小又乖又聽話,學習好,長得好,放眼望去,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個人配得起他!我今兒來就是要問問,你哪裏來的自信?”

話越說越難聽,方思可皺眉提醒道:“阿成。”

被自己姐姐阻攔的萬念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姐!我們就知知這麽一個寶貝疙瘩,他從哪兒冒出來的,我嬌生慣養捧著長大的寶貝,他說騙就給騙走了。”

“還有你,知知。”萬念成調轉矛頭,劈頭蓋臉一頓輸出,“你別光看他一張臉長得不錯,為人怎麽樣你知道嗎?家裏什麽情況你清楚嗎?他有幾個前任?是不是惹過什麽風流債?對Omega什麽態度?看著人模人樣的,搞不好是個藏得嚴實的直A癌!”

沈尋知戳著米飯,帶著點撒嬌的意思:“舅舅,沒你想得這麽嚴重……”

“什麽沒這麽嚴重!老早就跟你說了,現在Alpha都是垃圾,靠不住,出門在外長點心,長點心,你好得很啊,背著我談戀愛,還把人帶家裏來了?下次你是不是打算證都領完了,再發條短信通知我這個舅舅?!”

萬念成劈裏啪啦一頓喊,餐桌上沈檐青都楞了楞。

嘶——

這帶人回來的是他家兒子吧,阿成怎麽比他這個當爹的還激動?

萬念成喊得口渴,端起剛滿上的酒杯,又炫了個見底。

方思可:“飯桌上別訓孩子,知知多懂事兒你還不知道嗎?他分得清是非黑白,咱們當家長的要給孩子空間,來,阿成,喝點湯。”

沈尋知真架不住這麽嚴重的指摘,討好地給萬念成夾去一塊排骨。

他小聲反抗:“我沒有……舅舅,您別動這麽大的怒,吃點菜,我媽準備了一下午呢。”

不知不覺間,萬念成已經喝了三四杯,腹內還是空空的,紅酒這麽灌,很容易醉。

他倒第五杯時,周栩年出手攔了,幫那母子倆穩住這個一點就炸的萬炮仗。

“知知說得對,你先吃點東西。”

萬念成終於餵了點東西進嘴裏,但也是味如嚼蠟,覺得對面這個小子,怎麽看怎麽配不上自己大外甥。

整張餐桌呈現出極其明顯的分界線,沈家夫婦,沈尋知,賀言聲,這四個人其樂融融,夾菜,盛湯,閑聊……

而坐在這邊的萬念成和周栩年,像是落在陰影裏,周身散發著黑氣,根本融不進那個圈子。

當然,低氣壓的源頭主要是萬念成,連被隔離在外的體驗,也只是他單方面的臆想。

早已洞察一切的周大經紀坐了個好位置,被迫連坐罷了。

飯局過半,賀言聲主動舉杯敬了沈檐青,緊接著就是萬念成。

好好一杯酒,心裏苦哈哈的萬大影帝楞是喝出了火藥味。

他這麽多年也是被人捧過來的,很習慣被人敬,而今天這頓飯,偏偏每一口都陪的心不甘情不願。

一瓶醒過的紅酒轉眼只剩個底,萬念成直接把自己帶來的酒擺上桌,大有不醉不罷休的架勢。

方思可眉心很輕地皺了一下,覺得人家第一次來,畢竟是客,阿成這樣實在是有些失禮。

她正打算勸兩句,就看到周栩年給她使眼色。

方思可靠近他,小聲問:“你不攔著點?酒喝多了阿成明天又頭疼。”

周栩年悄悄解釋:“他心裏這口氣不撒出來,咱們都不能安生,我看賀言聲不像是個酒量差的,讓他們喝吧,姐,你穩住姐夫就行,好歹他才是正經八百的準岳父,別到時候這頭掐起來,姐夫心裏也不平衡,那夾在中間為難的還是知知。”

方思可點點頭,不動聲色退開了些,給坐在桌頭的老公剝了只蝦。

這頓飯吃到後來,桌上的人越來越少,沈檐青回書房開會,周栩年在客廳處理工作,方思可帶著沈尋知進了廚房,只剩下萬念成和賀言聲兩兩對坐,一杯接一杯地喝。

萬念成(怒目圓瞪紅臉版):“嗝,從小到大,只要是知知喜歡,多難我都能給他弄來,你呢,你行嗎?怎麽偏偏這回他就喜歡上你了呢?沒眼光,不對,他喜歡誰都沒眼光,知知就該在我們老萬家的庇護下過一輩子!”

賀言聲(頭悶話少發熱版):“知知跟我說了很多你和他之間的事,在他心裏你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他很珍惜你,就像你珍惜他一樣。我也很……”

萬念成(情緒激動插嘴版):“老子外甥就是很珍惜老子!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寶貝疙瘩,他從膝蓋那麽高我就帶著,我們之間的感情深得不得了!”

眼看著萬念成又悶了一杯,賀言聲只好陪著,酒液過喉,他緩了一口氣,繼續補充完整。

賀言聲(真誠版):“我也很珍惜他。我會盡我所能對他好,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衣食住行都上心,天熱幫他趕蚊子,天冷給他補身子,他要是病了,我比他都著急,如果我有什麽不是,反正離得近,舅舅您直接殺過來就是了,我肯定聽之任之。”

萬念成(不屑暴怒版):“Alpha這張嘴啊,騙鬼都能成,這時候說得這麽好聽,過兩年你變心了,難受的那是我寶貝外甥!額……嗯?誰特麽準你喊老子舅舅了?!”

賀言聲(醉酒篤定版):“您如果不信,慢慢盯著我也行。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時間有用,一輩子很長,您想考察我多久都隨您。”

萬念成(摔杯威脅版):“誰跟你一輩子!我家知知大學都沒畢業!我絕對會盯著你的,你要是敢幹一點兒對不起知知的事情,老子一定讓你聽著我萬念成三個字都後悔!”

賀言聲(微笑點頭版):“謝謝舅舅同意我們在一起。”

萬念成(暴怒炸毛版):“誰特麽同意你跟我家知知在一起了!別特麽往臉上貼金!”

賀言聲(和稀泥版):“舅舅說得都對……”

萬念成(覆讀機版):“跟你說了別叫老子舅舅!”

……

沈尋知站在廚房門邊,盯著餐廳的風吹草動,看他們兩個你來我往爭了半小時,連嘆好幾口氣。

方思可壓根不理會Alpha的吵鬧,整個人非常松弛:“知知,過來,把那個加進去。”

“嗷,來了。”

沈尋知依言照做,一鍋醒酒湯就這麽在他母親的指揮下,從沈尋知的手裏,漸漸成了型。

沈尋知還是不放心,輕聲問:“媽媽,咱們就這麽把他們倆扔在那兒好嗎?我有點擔心。”

方思可:“小賀做好了準備才會過來,今天不是阿成,也會是你爸在那兒刨根問底,就讓他們喝吧……阿成只是不適應你的餘生多了個陌生人陪伴,等他消了氣,也就沒事了。待會把醒酒湯端過去,跟他們說這是你做的,他們會高興的。Alpha很好哄的,你可以慢慢學。”

還是第一次跟母親探討這種問題,沈尋知很不爭氣地紅了耳朵。

沈尋知(窘迫失語版):“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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