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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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始
春節期間，到處張燈結彩，家家走親訪友。
沈尋知每一天都被排的滿滿當當，中間甚至還抽空畫了張稿子，給微博的小粉絲們拜年。
久不營業的@known太太突然發糧，一群嗷嗷待哺的壁紙狂魔，聞著味兒就來了。
新的一年是羊年，他特意在擬人圖裏，加入了與羊相關的元素，上傳的成稿是鏡像構圖，不過鏡子兩邊內容並不一致。
左邊是氣質矜貴的貓貓擬人單手撐桌，另一只手撫摸純白羊羔的腦袋。
右邊是乖巧稚氣的羊羊擬人雙手撐臉，靠在桌上和碩大的緬因貓兩兩對望。
完整大圖放在第一張，左圖和右圖單獨裁出來，放到了第二、第三的位置，稿件一經發出，評論區熱火朝天，全是搶壁紙的。
甚至還有小粉絲覺得不滿足，要沈尋知修改一下比例，再原圖發送，他想要電腦和平板都用同款壁紙。
其餘粉絲很一致，前腳剛說完這人貪心，後腳就跟一句“+1”，惹得沈尋知哈哈大笑。
這段時間他們兩方都忙，賀言聲還在劇組拍戲，他們之間的聊天，經常三兩句就結束了。
沈尋知只當這是異地的常態，並未多想，等他真正意識到賀言聲不對勁，是對方生日那天。
2月9日，大年初四，忌出遠門。
沈尋知難得不用走親串門，賺來的空閑時間，他打算和男朋友好好視個頻，順便祝他生日快樂。
然而事與願違，可能是當天祝福的人太多，賀言聲回不過來，也可能是片場太忙，賀言聲脫不開身，直到晚上小情侶才搭上線。
當時拍夜戲，他人還在現場，不方便視頻。
沈尋知聽說後，也只能化身懂事寶寶，強忍下心頭的失落，反過來安慰賀言聲。
可本來對方過生日，自己已經無法陪在身邊了，現在連個簡單的視頻都不能有，總少不得嘟囔兩句。
[沈尋知：賀老師怎麽這麽忙呀，感覺都好久沒見過你了，管家在我邊上蹲了一天，也打算跟你說生日快樂呢，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結果連你人都看不到……現在就先不告訴你是什麽了，等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再給你一個驚喜吧。]
按照以往，賀言聲會說兩句好聽的哄哄他，或者飄滿綠茶香地勾他心軟。
可這回對方沈默半天，最終只發來了句——
[賀言聲：沈尋知，對不起。]
在一起以後，賀言聲極少喚他全名，看見這三個字的瞬間，沈尋知忽然覺得，有什麽被他忽略的細節正殘垣漸裂、瀕臨瓦解。
他不斷追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賀言聲是不是不開心？
得到的回答都是否認。
眼瞧著問不出個所以然，一直耗下去也沒有意義，沈尋知只好作罷，放人去工作。
可他心裏頭，還是留下了個疑影。
[沈尋知：你剛剛說現場叫你了，先過去吧。]
[賀言聲：好。]
從這天發現端倪後，沈尋知就越來越覺得，他們之間的相處出了問題。
他感覺賀言聲好像在不著痕跡地躲著他，弱化彼此之間無話不談的程度。
直到2月15日，沈尋知在微博上刷到《噬曉》劇組殺青大吉的消息，才知道賀言聲前一天已經殺青離組了。
那天是情人節，他們還互發了“愛你”和“親親”的表情包，可對方卻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他。
賀言聲的表現實在反常，沈尋知越琢磨越不對，在家根本坐不住。
學校通知的返校時間是元宵節後，他楞是收拾行李，定了機票，提前了快一周回到帝都。
沈家媽媽原本就因為他放假去拍了個電影，呆在家裏的時間大大縮短而不高興，這會兒又要提前返校，直接把人攔住，說什麽都不肯就這樣放他走。
方思可女士的反對理由，簡直讓人無法反駁：那隔壁步南怎麽沒急著走啊？你們不是一個班的嗎？
沈尋知談戀愛的事情暫時沒跟家裏人說，一是剛開始談，不知道穩不穩定，二是對方的身份實在特殊，不好跟爸媽開口。
面對媽媽的詢問，沈尋知閉口不言，只說有些事要提前去處理一下，別的半個字都不多解釋。
方思可問了他半天也沒得出個結果，知道兒子反常，可他不願意說，自己就逼不出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從小沈尋知就很讓她省心，她相信自己以兒子的秉性，不會做什麽壞事，見他實在鐵了心，一心要離開，也就嘆了口氣由著他去了。
當天跟他爸一起把沈尋知送到機場，囑咐好幾遍暑假一定要早點回來，才把人放走。
眼瞅著孩子過了安檢，母子連心外加女人第六感的加持，靠在丈夫懷裏的方思可突然問了句：“老公，你說我們知知是不是談戀愛了？”
沈檐青：？？？
其實沈爸爸也有所察覺，可不想自己老婆擔心，還是咽下了即將出口的“顯然”，改為小心翼翼地問：“那用不用我去把孩子攔回來？”
方思可緩了口氣，搖搖頭：“算了，攔也攔不住，相信兒子的判斷吧。知知回帝都的事兒先別跟阿成說，我這個弟弟聽風就是雨，再把孩子嚇到。”
沈檐青：“好。”
-
帝都比見港冷得多，下了飛機，沈尋知立刻給爸媽報了平安。
他給媽媽道了歉，說自己真的有必須回來的理由，方思可也很開明，並未責怪他，反而祝他一切順利。
沈尋知向來暈車的，這次為省時間，甚至放棄了地鐵，冒著寒風打了輛車，直奔賀言聲的小區——景府江都。
賀言聲以前給沈尋知留過小區門禁信息，連他家大門都錄過沈尋知的指紋。
拜他所賜，這回登堂入室簡直暢通無阻，沈尋知拖著純白色的行李箱，直接踏進了賀言聲家。
一進門，他差點被濃烈的信息素擊暈。
這屋裏滿是赤道海風的味道，每一寸空氣都裹著海鹽和檸檬香，只是和以往賀言聲用來安撫他的不同，此刻的信息素裏充滿了攻擊性。
他把行李箱扔在玄關，換上拖鞋踩了進來。
客廳空空蕩蕩並沒有人，他直奔臥室，打開門也是一片漆黑。
嗯？賀言聲不在這兒？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進了書房，裏頭燈火通明，可照見的場景，堪比地震廢墟。
滿地都是廢棄的紙團，桌面上鋪滿了雜亂的稿紙，隱約可見上面寫了些文字。
書房裏的信息素比客廳裏的還要濃，沈尋知覺著身子熱，下意識扯了扯衣領。
他靠近桌子，隨手拿起一張紙看起來，紙上是賀言聲的字跡，只粗略寫了幾行，又被潦草隨意地劃掉。
沈尋知依稀讀出幾句：
[是習慣的夜色
也害怕你說算了
琴鍵未奏的歌
陷入心照不宣的規則
承認孤獨苦澀
在禁錮靈魂的沼澤
世界求我配合
握著與你無關的祝賀
若故事終止是詰責
或許體面告別才吻合
問問自己
總是舍不得]
讀了兩遍，沈尋知把這張紙翻過來又折過去，心中隱隱有個猜想——
這是……歌詞嗎？
回頭看看這滿室的廢紙，確實很符合創作環境，也不知道賀言聲改了多少版。
沈尋知放下手裏被劃掉的半成品，走出房間。
屋子就這麽大，客廳，臥室，書房，浴室，廚房都沒有賀言聲的身影，沈尋知把目光落到了最後一扇緊閉的門。
——他第一次來這裏的那一晚，曾經睡過的那間客臥。
沈尋知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光隨著門徐徐展開，灑在被子上，隱約可見裏面躺著一個人。
他在最不可能的位置，找到了他。
賀言聲躺在床上，卷著屬於沈尋知的衣服和浴巾，合眼而眠。
這間客臥的信息素已經濃到了趕人的地步，空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無形中張牙舞爪地圍過來，試探新來的入侵者。
不對勁，哪裏都透著不對勁。
賀言聲對信息素的控制向來嚴苛，幾乎到了自虐的地步，絕不可能平白洩露這麽多。
沈尋知微皺著眉，輕輕靠近床上的人。
賀言聲的額發有些潮，眉心擠得能夾死一只蒼蠅，眼下掛著兩片明顯的烏青，呼吸也不穩。
好在膚色是正常的，應該沒有發燒。
他抽出一張紙，想沾走那片細密的汗珠。
紙巾剛碰到賀言聲，Alpha忽然睜眼，一把抓住沈尋知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沈尋知整個人僵住，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發現那雙一直溫和註視他的眸子消失了，現在裏面全是野性和狠厲。
細看下來，還有欲……
賀言聲的眼皮忽然閉起，沈重地呼出一口氣，又緩緩掀開，似乎確認著什麽：“小雪花？”
他嗓音有點幹啞，聽著讓人心疼，沈尋知輕聲應了句：“是我，賀老師。”
賀言聲：“原來不做夢也能看到你啊，真好……”
沈尋知很輕地皺了一下眉，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賀言聲把手裏的衣服團了團，塞到臉頰下，就那麽躺著，躺在床上，看著蹲在他床前的沈尋知，神情裏滿是悲傷。
他伸出手想摸沈尋知的臉，懸著的指尖遲遲不落下，毫無征兆地，紅了眼眶。
他說：“小雪花……我居然曾經差點弄丟你。”
沈尋知一怔，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個眼神，像是誤入地獄的孤魂仰望著屬於他神明，小心又虔誠，連呼救都是無聲的。
他並不想被賀言聲這樣哀傷地看著，那不是他戀人的眼睛。
沈尋知一把摁住他的手，幫助他碰到自己的臉，輕聲問：“為什麽這麽說？”
“那個游戲，我撒謊了。我有時候會想，如果後來我沒去追你，沒跟你表白，我們是不是就錯過了，再也找不到了。可現在我又覺得，也許弄丟了，你才自由。”
他說的是在《西沈》劇組裏玩的真心話大冒險，兩個心動的人都止步於此，毅然回頭，那是他們倆離這段感情最遠的時候。
“不是的，你沒有弄丟我，我在這裏，哥哥，我就在這兒。”
沈尋知微笑著搖頭，放出屬於自己的信息素，溫和地裹住這個看起來有些破碎的Alpha，盡可能地讓他安心。
“小~雪花……”賀言聲的聲音很低，仿佛在幻境裏，才敢大膽又無助地自言自語。
沈尋知：“嗯。”
在聞見沈尋知的信息素時，賀言聲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明，像是此刻才確認對方真的存在。
賀言聲掀開被子下了床，一言不發牽起沈尋知的手腕，單方面把人提了出去：“別呆在這裏，你先出去。”
沈尋知：？？？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沈尋知有些不適應，不顧父母的反對，大老遠趕過來，剛見上面就被對方往外趕。
這換了誰都不能同意。
沈尋知快速轉身，一手撐在門框，用力擠進半個身子。
“誒？哥你幹嘛？我特意來找你的！做什麽轟我？”
賀言聲並不看他，似乎在忍著什麽：“聽話。”
“等等，等等！”
沈尋知可能真是急壞了，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硬是推開賀言聲進了房間，門板撞到墻壁發出咚的一聲，又彈回來。
沈尋知：“幹嘛把我往外趕？你這幅樣子我怎麽走啊！你這段時間太不對勁了，話也變少了，照片也不發了，你到底怎麽了，我做錯什麽了嗎？我惹你煩了嗎？如果是這樣那你說出來呀！冷暴力又不能解決問題。”
“我沒有。”
沈尋知覺得委屈：“明明就有，還說什麽要坦誠對待彼此，你什麽都不肯跟我說。”
賀言聲喉頭發苦，緩了一口氣：“我只是……現在真的不能看到你，我會……控制不住。”
沈尋知不高興地反問：“控制不住什麽啊！”
“我進入易感期了。”
一句話，把沈尋知砸蒙了。
他下意識“啊？”了一聲，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Alpha某個部位。
居家睡褲的布料都是柔軟親膚的類型，某些變化雖然看得並不真切，卻也能大致判斷得出。
沈尋知腦子一下抽了，脫口而出：“它！它怎麽……”
賀言聲無奈地笑了，為了哄沈尋知聽話，莫名當起了科普員。
“易感期就是這樣，情緒多變，情|欲放大，信息素不受控制，缺乏安全感，極具攻擊性，連占|有欲也是平時的無數倍，這種時候你站在我面前，就像在快渴死的人面前，擺了一碗山泉水，相當考驗我的自制力，小雪花，聽話，你先回去，等我好了就去找你，嗯？”
沈尋知再一次被請到房外，他能察覺到身後的門正漸漸關上，賀言聲是真心想把他們倆隔離開。
易感期，和Omega的結合熱一樣，是屬於Alpha的特殊時期。
Alpha的易感期，敏|感、易怒、多疑，市面上針對這個的舒緩劑，只能緩解不到40%的癥狀，同時，Alpha級別越高，起效就越差。
這種Alpha如果是單身，大多數情況都是選擇自我隔離，生生扛到易感期結束。
但書上說過，這種時候，如果有Omega信息素佐以安撫，效果會好得多，Alpha也會好受一些。
想到這，沈尋知在門合上之前的最後一刻轉過身，擋住門板：“等等！”
他運了幾口氣，調整呼吸，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站在門口問了一句：“那你現在想見我嗎？
賀言聲嘴唇分開了幾次，好像在醞釀答案，十幾秒後，他幹啞著嗓子，承認道：“想。但我……”
沈尋知打斷他的話：“沒什麽好但是的，你想就行了，我要陪著你。”
賀言聲失聲笑了一下，手掌半捂著臉，看著有些無可奈何，低聲喃喃：“我該拿你怎麽辦……”
他伸手摸了摸沈尋知的頭：“雪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沈尋知：“隨你怎麽辦都行，我都聽你的。”
“你認真的？”
賀言聲的眼神有了變化，讓人見了緊張。
“不、不過，你可不可以輕一點？我怕疼。”
沈尋知抿著唇，視線落在空地上，微微點頭，一雙耳朵紅得滴血，像生了凍瘡。
他這模樣，他說的話，他的語氣，比世上藥力最猛的催|情|劑還要有效。
Alpha壓抑到極限的占有欲出逃泛濫，理智變成了一組無人在乎的名詞，愛意匯成的思念找到了宣洩的豁口，連帶著沖垮了賀言聲預先設下的所有條條框框。
束縛他多日的沖擊和顧忌，跟沈尋知站在眼前對他笑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沈尋知來找他了，這個人是他的，他摟在懷裏的，才是最珍貴的。
賀言聲猛地抓起沈尋知的手，帶著人一路回到了主臥。
被扔在床上的時候，沈尋知還沒反應過來。
松軟的床墊回彈起伏，賀言聲欺身而上，雙手緊緊扣住他的脖頸和後腰，說話的氣息重了兩分，帶著無法忽視的熱度。
“雪花，如果害怕，就喊停……”
說完，他狠狠吻了下去。
嘴唇觸碰的瞬間，Alpha信息素在屋內暴漲。
理智扯下了禁錮的枷鎖，海鹽混雜著檸檬香，飄滿房間所有角落，成了海風一樣自由的靈魂。
沈尋知回應著他的吻，釋放出屬於Omega的安撫信息素。
細雪融於風中，狂暴者獲得滿足。
賀言聲每一根神經都浸透著極地冰雪，血液裏的欲|火降了溫，他壓迫的情緒獲得釋|放。
他像解了封的困獸，在接吻中發狠啃了兩下，哼出舒適的“嗯”聲。
以往賀言聲對待沈尋知都透著珍視和小心，如此激烈還是第一次。
這不像他。
或許，這就是他。
霸道、強勢、激烈……
完全符合社會對Alpha的設定，他生來骨子裏就有的，只是從來不曾展現給沈尋知罷了。
沈尋知很高興自己又挖出了賀言聲的另一面，他想方設法地迎合他，承受對方給予的攻勢，拼命回應著。
哪怕下巴酸了，嘴唇破了，舌|尖|腫了，都沒關系。
他要告訴對方，此時此刻的每一秒，並非賀言聲單方面的掠奪，而是自己心甘情願的接納。
長時間的接吻非常耗氧，很快沈尋知就累得大腦一片空白，沈淪在滿室好聞的信息素裏。
又因為呼吸被掠奪，總是聞得不真切。
不知過了多久，賀言聲終於松開他，重見光明的雙眼已經染上了霧氣。
他躺在柔軟的被子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在空氣中汲氧，恢覆無用的體力。
沈尋知的羽絨服早就脫在了一邊，現在衛衣又被褪下，露出裏面幹凈、溫暖的純白色打底。
焦灼中煎熬的靈魂突然受了恩澤，便忍不住想要更多。
賀言聲擡手一扯，將自己身上的睡衣脫了下來。
成年Alpha精壯健美的身體映入眼簾，沈尋知心跳停了一拍。
睡衣是單排扣的開襟款，褪下時扣子一顆都沒解，足以看出他有多急切。
賀言聲俯身而下，恢覆成貼近沈尋知的姿勢，指腹撫上他的眉尾，動作和眼神都那樣繾綣，簡直讓人溺進去。
他的聲音冷靜又克制，沈尋知還是聽出了尾音的顫抖。
賀言聲：“雪花，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你真的知道嗎？”
仿佛只要沈尋知說一個“不”字，接下來的一切都會從這裏斬斷，封存，直到他真正做好準備。
沈尋知不敢想象，賀言聲平日裏到底把自己苛責到了什麽地步？
如今箭在弦上，他還是一副“你若不願，我便停下”的樣子，小心得讓人心疼。
數日未見的思念徹底爆發，沈尋知要篤定一些，給足賀言聲底氣。
他說：“嗯，知道，哥哥，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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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尋知每一天都被排的滿滿當當，中間甚至還抽空畫了張稿子，給微博的小粉絲們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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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是羊年，他特意在擬人圖裏，加入了與羊相關的元素，上傳的成稿是鏡像構圖，不過鏡子兩邊內容並不一致。
左邊是氣質矜貴的貓貓擬人單手撐桌，另一只手撫摸純白羊羔的腦袋。
右邊是乖巧稚氣的羊羊擬人雙手撐臉，靠在桌上和碩大的緬因貓兩兩對望。
完整大圖放在第一張，左圖和右圖單獨裁出來，放到了第二、第三的位置，稿件一經發出，評論區熱火朝天，全是搶壁紙的。
甚至還有小粉絲覺得不滿足，要沈尋知修改一下比例，再原圖發送，他想要電腦和平板都用同款壁紙。
其餘粉絲很一致，前腳剛說完這人貪心，後腳就跟一句“+1”，惹得沈尋知哈哈大笑。
這段時間他們兩方都忙，賀言聲還在劇組拍戲，他們之間的聊天，經常三兩句就結束了。
沈尋知只當這是異地的常態，並未多想，等他真正意識到賀言聲不對勁，是對方生日那天。
2月9日，大年初四，忌出遠門。
沈尋知難得不用走親串門，賺來的空閑時間，他打算和男朋友好好視個頻，順便祝他生日快樂。
然而事與願違，可能是當天祝福的人太多，賀言聲回不過來，也可能是片場太忙，賀言聲脫不開身，直到晚上小情侶才搭上線。
當時拍夜戲，他人還在現場，不方便視頻。
沈尋知聽說後，也只能化身懂事寶寶，強忍下心頭的失落，反過來安慰賀言聲。
可本來對方過生日，自己已經無法陪在身邊了，現在連個簡單的視頻都不能有，總少不得嘟囔兩句。
[沈尋知：賀老師怎麽這麽忙呀，感覺都好久沒見過你了，管家在我邊上蹲了一天，也打算跟你說生日快樂呢，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結果連你人都看不到……現在就先不告訴你是什麽了，等下次見到你的時候，再給你一個驚喜吧。]
按照以往，賀言聲會說兩句好聽的哄哄他，或者飄滿綠茶香地勾他心軟。
可這回對方沈默半天，最終只發來了句——
[賀言聲：沈尋知，對不起。]
在一起以後，賀言聲極少喚他全名，看見這三個字的瞬間，沈尋知忽然覺得，有什麽被他忽略的細節正殘垣漸裂、瀕臨瓦解。
他不斷追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賀言聲是不是不開心？
得到的回答都是否認。
眼瞧著問不出個所以然，一直耗下去也沒有意義，沈尋知只好作罷，放人去工作。
可他心裏頭，還是留下了個疑影。
[沈尋知：你剛剛說現場叫你了，先過去吧。]
[賀言聲：好。]
從這天發現端倪後，沈尋知就越來越覺得，他們之間的相處出了問題。
他感覺賀言聲好像在不著痕跡地躲著他，弱化彼此之間無話不談的程度。
直到2月15日，沈尋知在微博上刷到《噬曉》劇組殺青大吉的消息，才知道賀言聲前一天已經殺青離組了。
那天是情人節，他們還互發了“愛你”和“親親”的表情包，可對方卻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他。
賀言聲的表現實在反常，沈尋知越琢磨越不對，在家根本坐不住。
學校通知的返校時間是元宵節後，他楞是收拾行李，定了機票，提前了快一周回到帝都。
沈家媽媽原本就因為他放假去拍了個電影，呆在家裏的時間大大縮短而不高興，這會兒又要提前返校，直接把人攔住，說什麽都不肯就這樣放他走。
方思可女士的反對理由，簡直讓人無法反駁：那隔壁步南怎麽沒急著走啊？你們不是一個班的嗎？
沈尋知談戀愛的事情暫時沒跟家裏人說，一是剛開始談，不知道穩不穩定，二是對方的身份實在特殊，不好跟爸媽開口。
面對媽媽的詢問，沈尋知閉口不言，只說有些事要提前去處理一下，別的半個字都不多解釋。
方思可問了他半天也沒得出個結果，知道兒子反常，可他不願意說，自己就逼不出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從小沈尋知就很讓她省心，她相信自己以兒子的秉性，不會做什麽壞事，見他實在鐵了心，一心要離開，也就嘆了口氣由著他去了。
當天跟他爸一起把沈尋知送到機場，囑咐好幾遍暑假一定要早點回來，才把人放走。
眼瞅著孩子過了安檢，母子連心外加女人第六感的加持，靠在丈夫懷裏的方思可突然問了句：“老公，你說我們知知是不是談戀愛了？”
沈檐青：？？？
其實沈爸爸也有所察覺，可不想自己老婆擔心，還是咽下了即將出口的“顯然”，改為小心翼翼地問：“那用不用我去把孩子攔回來？”
方思可緩了口氣，搖搖頭：“算了，攔也攔不住，相信兒子的判斷吧。知知回帝都的事兒先別跟阿成說，我這個弟弟聽風就是雨，再把孩子嚇到。”
沈檐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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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比見港冷得多，下了飛機，沈尋知立刻給爸媽報了平安。
他給媽媽道了歉，說自己真的有必須回來的理由，方思可也很開明，並未責怪他，反而祝他一切順利。
沈尋知向來暈車的，這次為省時間，甚至放棄了地鐵，冒著寒風打了輛車，直奔賀言聲的小區——景府江都。
賀言聲以前給沈尋知留過小區門禁信息，連他家大門都錄過沈尋知的指紋。
拜他所賜，這回登堂入室簡直暢通無阻，沈尋知拖著純白色的行李箱，直接踏進了賀言聲家。
一進門，他差點被濃烈的信息素擊暈。
這屋裏滿是赤道海風的味道，每一寸空氣都裹著海鹽和檸檬香，只是和以往賀言聲用來安撫他的不同，此刻的信息素裏充滿了攻擊性。
他把行李箱扔在玄關，換上拖鞋踩了進來。
客廳空空蕩蕩並沒有人，他直奔臥室，打開門也是一片漆黑。
嗯？賀言聲不在這兒？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進了書房，裏頭燈火通明，可照見的場景，堪比地震廢墟。
滿地都是廢棄的紙團，桌面上鋪滿了雜亂的稿紙，隱約可見上面寫了些文字。
書房裏的信息素比客廳裏的還要濃，沈尋知覺著身子熱，下意識扯了扯衣領。
他靠近桌子，隨手拿起一張紙看起來，紙上是賀言聲的字跡，只粗略寫了幾行，又被潦草隨意地劃掉。
沈尋知依稀讀出幾句：
[是習慣的夜色
也害怕你說算了
琴鍵未奏的歌
陷入心照不宣的規則
承認孤獨苦澀
在禁錮靈魂的沼澤
世界求我配合
握著與你無關的祝賀
若故事終止是詰責
或許體面告別才吻合
問問自己
總是舍不得]
讀了兩遍，沈尋知把這張紙翻過來又折過去，心中隱隱有個猜想——
這是……歌詞嗎？
回頭看看這滿室的廢紙，確實很符合創作環境，也不知道賀言聲改了多少版。
沈尋知放下手裏被劃掉的半成品，走出房間。
屋子就這麽大，客廳，臥室，書房，浴室，廚房都沒有賀言聲的身影，沈尋知把目光落到了最後一扇緊閉的門。
——他第一次來這裏的那一晚，曾經睡過的那間客臥。
沈尋知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光隨著門徐徐展開，灑在被子上，隱約可見裏面躺著一個人。
他在最不可能的位置，找到了他。
賀言聲躺在床上，卷著屬於沈尋知的衣服和浴巾，合眼而眠。
這間客臥的信息素已經濃到了趕人的地步，空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無形中張牙舞爪地圍過來，試探新來的入侵者。
不對勁，哪裏都透著不對勁。
賀言聲對信息素的控制向來嚴苛，幾乎到了自虐的地步，絕不可能平白洩露這麽多。
沈尋知微皺著眉，輕輕靠近床上的人。
賀言聲的額發有些潮，眉心擠得能夾死一只蒼蠅，眼下掛著兩片明顯的烏青，呼吸也不穩。
好在膚色是正常的，應該沒有發燒。
他抽出一張紙，想沾走那片細密的汗珠。
紙巾剛碰到賀言聲，Alpha忽然睜眼，一把抓住沈尋知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沈尋知整個人僵住，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發現那雙一直溫和註視他的眸子消失了，現在裏面全是野性和狠厲。
細看下來，還有欲……
賀言聲的眼皮忽然閉起，沈重地呼出一口氣，又緩緩掀開，似乎確認著什麽：“小雪花？”
他嗓音有點幹啞，聽著讓人心疼，沈尋知輕聲應了句：“是我，賀老師。”
賀言聲：“原來不做夢也能看到你啊，真好……”
沈尋知很輕地皺了一下眉，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賀言聲把手裏的衣服團了團，塞到臉頰下，就那麽躺著，躺在床上，看著蹲在他床前的沈尋知，神情裏滿是悲傷。
他伸出手想摸沈尋知的臉，懸著的指尖遲遲不落下，毫無征兆地，紅了眼眶。
他說：“小雪花……我居然曾經差點弄丟你。”
沈尋知一怔，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個眼神，像是誤入地獄的孤魂仰望著屬於他神明，小心又虔誠，連呼救都是無聲的。
他並不想被賀言聲這樣哀傷地看著，那不是他戀人的眼睛。
沈尋知一把摁住他的手，幫助他碰到自己的臉，輕聲問：“為什麽這麽說？”
“那個游戲，我撒謊了。我有時候會想，如果後來我沒去追你，沒跟你表白，我們是不是就錯過了，再也找不到了。可現在我又覺得，也許弄丟了，你才自由。”
他說的是在《西沈》劇組裏玩的真心話大冒險，兩個心動的人都止步於此，毅然回頭，那是他們倆離這段感情最遠的時候。
“不是的，你沒有弄丟我，我在這裏，哥哥，我就在這兒。”
沈尋知微笑著搖頭，放出屬於自己的信息素，溫和地裹住這個看起來有些破碎的Alpha，盡可能地讓他安心。
“小~雪花……”賀言聲的聲音很低，仿佛在幻境裏，才敢大膽又無助地自言自語。
沈尋知：“嗯。”
在聞見沈尋知的信息素時，賀言聲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明，像是此刻才確認對方真的存在。
賀言聲掀開被子下了床，一言不發牽起沈尋知的手腕，單方面把人提了出去：“別呆在這裏，你先出去。”
沈尋知：？？？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沈尋知有些不適應，不顧父母的反對，大老遠趕過來，剛見上面就被對方往外趕。
這換了誰都不能同意。
沈尋知快速轉身，一手撐在門框，用力擠進半個身子。
“誒？哥你幹嘛？我特意來找你的！做什麽轟我？”
賀言聲並不看他，似乎在忍著什麽：“聽話。”
“等等，等等！”
沈尋知可能真是急壞了，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硬是推開賀言聲進了房間，門板撞到墻壁發出咚的一聲，又彈回來。
沈尋知：“幹嘛把我往外趕？你這幅樣子我怎麽走啊！你這段時間太不對勁了，話也變少了，照片也不發了，你到底怎麽了，我做錯什麽了嗎？我惹你煩了嗎？如果是這樣那你說出來呀！冷暴力又不能解決問題。”
“我沒有。”
沈尋知覺得委屈：“明明就有，還說什麽要坦誠對待彼此，你什麽都不肯跟我說。”
賀言聲喉頭發苦，緩了一口氣：“我只是……現在真的不能看到你，我會……控制不住。”
沈尋知不高興地反問：“控制不住什麽啊！”
“我進入易感期了。”
一句話，把沈尋知砸蒙了。
他下意識“啊？”了一聲，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Alpha某個部位。
居家睡褲的布料都是柔軟親膚的類型，某些變化雖然看得並不真切，卻也能大致判斷得出。
沈尋知腦子一下抽了，脫口而出：“它！它怎麽……”
賀言聲無奈地笑了，為了哄沈尋知聽話，莫名當起了科普員。
“易感期就是這樣，情緒多變，情|欲放大，信息素不受控制，缺乏安全感，極具攻擊性，連占|有欲也是平時的無數倍，這種時候你站在我面前，就像在快渴死的人面前，擺了一碗山泉水，相當考驗我的自制力，小雪花，聽話，你先回去，等我好了就去找你，嗯？”
沈尋知再一次被請到房外，他能察覺到身後的門正漸漸關上，賀言聲是真心想把他們倆隔離開。
易感期，和Omega的結合熱一樣，是屬於Alpha的特殊時期。
Alpha的易感期，敏|感、易怒、多疑，市面上針對這個的舒緩劑，只能緩解不到40%的癥狀，同時，Alpha級別越高，起效就越差。
這種Alpha如果是單身，大多數情況都是選擇自我隔離，生生扛到易感期結束。
但書上說過，這種時候，如果有Omega信息素佐以安撫，效果會好得多，Alpha也會好受一些。
想到這，沈尋知在門合上之前的最後一刻轉過身，擋住門板：“等等！”
他運了幾口氣，調整呼吸，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站在門口問了一句：“那你現在想見我嗎？
賀言聲嘴唇分開了幾次，好像在醞釀答案，十幾秒後，他幹啞著嗓子，承認道：“想。但我……”
沈尋知打斷他的話：“沒什麽好但是的，你想就行了，我要陪著你。”
賀言聲失聲笑了一下，手掌半捂著臉，看著有些無可奈何，低聲喃喃：“我該拿你怎麽辦……”
他伸手摸了摸沈尋知的頭：“雪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沈尋知：“隨你怎麽辦都行，我都聽你的。”
“你認真的？”
賀言聲的眼神有了變化，讓人見了緊張。
“不、不過，你可不可以輕一點？我怕疼。”
沈尋知抿著唇，視線落在空地上，微微點頭，一雙耳朵紅得滴血，像生了凍瘡。
他這模樣，他說的話，他的語氣，比世上藥力最猛的催|情|劑還要有效。
Alpha壓抑到極限的占有欲出逃泛濫，理智變成了一組無人在乎的名詞，愛意匯成的思念找到了宣洩的豁口，連帶著沖垮了賀言聲預先設下的所有條條框框。
束縛他多日的沖擊和顧忌，跟沈尋知站在眼前對他笑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沈尋知來找他了，這個人是他的，他摟在懷裏的，才是最珍貴的。
賀言聲猛地抓起沈尋知的手，帶著人一路回到了主臥。
被扔在床上的時候，沈尋知還沒反應過來。
松軟的床墊回彈起伏，賀言聲欺身而上，雙手緊緊扣住他的脖頸和後腰，說話的氣息重了兩分，帶著無法忽視的熱度。
“雪花，如果害怕，就喊停……”
說完，他狠狠吻了下去。
嘴唇觸碰的瞬間，Alpha信息素在屋內暴漲。
理智扯下了禁錮的枷鎖，海鹽混雜著檸檬香，飄滿房間所有角落，成了海風一樣自由的靈魂。
沈尋知回應著他的吻，釋放出屬於Omega的安撫信息素。
細雪融於風中，狂暴者獲得滿足。
賀言聲每一根神經都浸透著極地冰雪，血液裏的欲|火降了溫，他壓迫的情緒獲得釋|放。
他像解了封的困獸，在接吻中發狠啃了兩下，哼出舒適的“嗯”聲。
以往賀言聲對待沈尋知都透著珍視和小心，如此激烈還是第一次。
這不像他。
或許，這就是他。
霸道、強勢、激烈……
完全符合社會對Alpha的設定，他生來骨子裏就有的，只是從來不曾展現給沈尋知罷了。
沈尋知很高興自己又挖出了賀言聲的另一面，他想方設法地迎合他，承受對方給予的攻勢，拼命回應著。
哪怕下巴酸了，嘴唇破了，舌|尖|腫了，都沒關系。
他要告訴對方，此時此刻的每一秒，並非賀言聲單方面的掠奪，而是自己心甘情願的接納。
長時間的接吻非常耗氧，很快沈尋知就累得大腦一片空白，沈淪在滿室好聞的信息素裏。
又因為呼吸被掠奪，總是聞得不真切。
不知過了多久，賀言聲終於松開他，重見光明的雙眼已經染上了霧氣。
他躺在柔軟的被子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在空氣中汲氧，恢覆無用的體力。
沈尋知的羽絨服早就脫在了一邊，現在衛衣又被褪下，露出裏面幹凈、溫暖的純白色打底。
焦灼中煎熬的靈魂突然受了恩澤，便忍不住想要更多。
賀言聲擡手一扯，將自己身上的睡衣脫了下來。
成年Alpha精壯健美的身體映入眼簾，沈尋知心跳停了一拍。
睡衣是單排扣的開襟款，褪下時扣子一顆都沒解，足以看出他有多急切。
賀言聲俯身而下，恢覆成貼近沈尋知的姿勢，指腹撫上他的眉尾，動作和眼神都那樣繾綣，簡直讓人溺進去。
他的聲音冷靜又克制，沈尋知還是聽出了尾音的顫抖。
賀言聲：“雪花，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你真的知道嗎？”
仿佛只要沈尋知說一個“不”字，接下來的一切都會從這裏斬斷，封存，直到他真正做好準備。
沈尋知不敢想象，賀言聲平日裏到底把自己苛責到了什麽地步？
如今箭在弦上，他還是一副“你若不願，我便停下”的樣子，小心得讓人心疼。
數日未見的思念徹底爆發，沈尋知要篤定一些，給足賀言聲底氣。
他說：“嗯，知道，哥哥，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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