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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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行為
一陣寒風掃過來，卓蕭妍只覺得全身汗毛瞬間炸起，心臟鈍鈍的，跳得非常吃力。
她明明這樣難受，賀言聲卻完全不顧她的死活，對方冰冷又咄咄逼人的樣子，狠狠地刺痛了她。
卓蕭妍忽然有些恍惚，賀言聲憑什麽這樣對她？！怒火在體內蔓延，漸漸燒毀了理智，留下腐朽不堪的層層灰燼。
追問還在繼續。
賀言聲：“你和沈尋知一個學校，方便認識，方便接觸，還方便偷拍，不是嗎？”
卓蕭妍猛然回頭，未落的淚還掛在眼角，她雙眼猩紅道：“什麽？”
賀言聲一直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看透，時間流逝中的每一個眼神，都混雜著平靜到冰冷的質問。
“卓小姐的表情好奇怪啊，就像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一樣，到劇組學服裝、道具實在浪費了，合該做演員才是，演技超絕，令人嘆服。”
賀言聲終於收回了快要冰成玄鐵的手，風透過窗戶，吹得指節發寒，卻蓋不過他更加冰冷的語氣。
賀言聲開門見山：“沈尋知表白墻上那張照片，是你拍的吧？”
卓蕭妍微微睜大眼睛，隨後撤開目光不看他，抿緊嘴唇，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賀言聲點了兩下手機，亮出屏幕：“眼熟嗎？”
卓蕭妍定睛一看，屏幕裏躺著一個熟悉的賬號信息，正是她以前註冊的那個小號。
她的大號頂著學生會的名頭，知道的人太多，才建了個小號方便自己潛水吃瓜，她不怎麽用，也沒什麽人知道，所以當賀言聲點破這個賬號與她有關時，說不驚訝是假的。
可這種事情，沒有實證，就不能承認。
卓蕭妍穩了穩心神，篤定開口：“沒見過。”
賀言聲輕聲笑了，神情裏帶著某種不屑，宛若上帝看著苦苦掙紮的螻蟻。
他並未理會卓蕭妍的話，而是繼續平靜地說：“這個賬號你是知道的吧，不僅知道，還用過。你不用好奇我是怎麽查到的，我沒人|肉你，因為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而不是我做不到。”
他說話時，卓蕭妍的視線一直落在玻璃窗上，窗外燈影映入她的眼簾，往裏面撒了一把生機，卻更像野|墳燃燒的業火，襯得她非人，非鬼，亦非神。
“這個賬號發給陌生人的消息並不多，其中一條，就是跟帝美表白墻管理員的私信內容。你很聰明，假裝匿名‘撈人’，其實真正的目的，是對外洩露沈尋知的住址。老實說，查到這裏的時候，我以為事情到這就結束了，沒想到，在你室友賬號的草稿箱裏，還有那麽精彩的東西。”
卓蕭妍雙眼瞬間睜大，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鋪天業火爆燃，自己成了祭|品。
賀言聲：“嗯，想起來了嗎？那份你曾經想發，但是沒有發出去的，沈尋知的病檢單。”
卓蕭妍搖著頭回避，腳都是軟的：“不、不可能，你怎麽會知道，那些聊天記錄我全都刪掉了，也沒有被盜過號，你……你胡說八道！”
賀言聲：“卓小姐確實機敏過人，既想害人，又不願意臟了自己的手。你聯絡了表白墻，刪幹凈了記錄，人家管理員可沒有。而那張病檢單，你用這個賬號發給了你室友，打算用她的號來曝光，至於最後，你為什麽沒發出去，我想也是擔心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你室友發現真相，會把你抖落出來吧。畢竟，未經允許暴露別人隱私病史，也是違法行為。她什麽都沒幹，不可能給你背鍋。感謝你最後尚存的一絲善……哦不對，你已經沒有善念了，感謝你最後的一點理智吧卓蕭妍，否則我一定會告你。”
卓蕭妍氣息完全亂了，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抖，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她垂在身側的指尖不可避免的發著顫，那雙溫和水潤的眼已經布滿血絲，變得猙獰可怖。
隨著賀言聲最後一句警告，她崩潰大喊：“那你就去告吧！”
這聲怒吼不知耗了她多少力氣，她剛喊完便撐著欄桿，粗礪又沈重的喘|息，看著都讓人擔心她是不是呼吸堿中毒。
卓蕭妍：“對！我知道他有信息素游離癥，我查了很多資料，我清楚他發病會有什麽後果，我就是要他身敗名裂！我就是要他再也不配呆在你身邊！他憑什麽？！一個演藝圈的小配角，一個剛入學的大學生，一個屁都不算的普通人，他根本不懂你，不了解你，跟你拍戲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你有哪些作品！這樣的家夥！憑什麽讓你如此看重？！”
卓蕭妍吼完最後一句，突然改了語調，整個人變得委屈巴巴。
她說：“言聲，從你出道開始我就喜歡你了，IKNOW出道第一年你就被劇組選中，開始轉型做演員拍戲，第三年，那名存實亡的破組合終於解散，當時我特別替你高興，終於擺脫了那幾個拖油瓶。每次看你被他們的愚蠢耽誤進度，練習練到淩晨才回宿舍休息，我都發自內心的希望你沒有所謂的隊友。你畢業的時候，我還找機會混進你學校看你的期末匯演，後來你在公司坐冷板凳，我又為你著急，不斷寫信、送東西，放到你宿舍、公司、甚至是家門口，就想讓你開心一點。”
“為了見你，我夏天蹲機場暴曬、冬天蹲路邊挨凍，買高價黃牛票去演唱會內場，在網上收集你劇組的各種代拍路透，一有機會就跟你訂同樣的酒店，買同一班飛機，這樣我就能拍到獨一無二的你了，我手機裏有很多你的視頻，都是我這麽多年一個一個追著錄的。”
卓蕭妍情緒很不穩定，哽咽發硬的喉管幾度說不出話。
“我，我點你點過的外賣，戴你戴過的飾品，買你穿過的衣服，去你工作的地方當累死人的實習生，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啊！你看看我？嗯？我也是Omega，你為什麽一定要選他？！他又為你做過什麽？！”
卓蕭妍擡起手，又想抓賀言聲的袖口，換來的只有賀言聲明顯又厭惡的避讓。
賀言聲：“你瘋了？”
“呵哈哈哈哈哈……對！我就是瘋了！”
卓蕭妍被他退半步的動作傷到，一滴豆大的眼淚落下來，又被她倔強地擡手抹去。
“沈尋知一次次和你一起上熱搜的時候，我就瘋了。不就拍個電影嘛？合作過幾場戲而已，他就天天粘著你、蹭你熱度，這種不要臉的人我見過太多了，他們都不配碰到你半根手指。他還挑直播的時候跟你打電話，電影宣傳都沒開始，他怎麽好意思？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多麽上趕著嗎？”
賀言聲呼出一口氣，眼神中有直白又忍到極致的怒火：“中秋晚會是我打給他的，那是個巧合，並非他的意願。”
“他如果不願意，就該在知道是你的時候直接掛啊！而不是，跟你聊到熱搜上去！”
卓蕭妍憤而大喊，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得見。
“直播的事情我當他無知，不和他計較，結果呢？他變本加厲！電影宣傳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跟你一起去拍雜志？你的品牌，和他有半毛錢關系？！”
賀言聲眉心擰成川字，眼睫顫了半秒，像是想起了什麽。
賀言聲：“那天跟車的……是你？”
“對！就是我！”反正已經攤牌了，卓蕭妍沒什麽好怕的，直接大喊著承認。
“我知道你要去那個工作室拍雜志，特意去面試了品牌實習生，理服裝、擺道具，從小我爸就沒讓我吃過什麽苦，為了你，我什麽累都受了。本以為能見到你，結果等我布完景回來，就看到你剛剛去外景，而另一個人卻堂而皇之呆在你的休息間裏，你知道我心裏的感受嗎？當時我都不知道他是誰，但我恨他！”
“當天工作結束，我剛打上車，正好撞見你們離開，我當然要一探究竟啦。可惜，那個司機是個不頂用的，沒多久竟然跟丟了，我只好放棄跟車，先回學校。可我沒想到，快到學校的時候，又見到了你的車，還眼睜睜地看它拐進了學校對面的小區，哈哈，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啊言聲，無論怎麽樣，我都能遇到你。”
賀言聲不是第一次遇到瘋狂的粉絲，但卓蕭妍張口閉口，都對沈尋知的謾罵，實在不堪入耳，他自認是情緒穩定的人，此刻卻怒火中燒，甚至想違背一個Alpha的紳士準則，對她試試信息素壓迫。
半響，他咬著牙說：“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卓蕭妍笨重的呼吸終於穩定了些，她的眼神像嗜血的兇獸，充滿攻擊性。
她繼續說：“在學校裏第一次見到沈尋知，我就不喜歡他，他看著就不安分，像個會勾人的瓷娃娃，你們Alpha哪裏看得出來那些門道，不都是傻乎乎就進了陷阱？連我們光風霽月的學生會會長都對他動了心，還在大晚上送他回家。對，回家，我真沒想到啊言聲，直到那晚我才知道，他就住在那個小區裏。”
“那天你們在機場一起合影，看到微博時我根本冷靜不了，當時我想的不深，只是覺得電影都沒上映，他上趕著做什麽宣傳，是活不到那時候了嗎？呵，巧的是，晚上在學校裏，我撞見到他往宿舍反方向去，我就跟著他，一直走，一直走，眼睜睜地看著他居然刷卡進了對面的小區。我都不敢想象，這件事情這麽順利就被我發現了。”
“當我意識到拍雜志那天，是你用車特意送他回家時，我就決定報覆他，所以我偷拍了他，把他發到學校表白墻，大一新生不能外宿，被人知道的話，他一定會處在風口浪尖，被人詬病，這是他該受的懲罰，他刻意接近你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可我做了這麽多，他居然沒受任何影響，我不服！憑什麽我這麽崩潰！他在學校上課、生活，一點事兒都沒有……”
卓蕭妍突然笑了，表情滲人，目光直勾勾盯著賀言聲的手機屏幕。
“哈哈哈……沒多久他就被人曝出抄襲！我興奮得差點就把這張病檢單發出去了，這是在他們輔導員桌上拍的，隨隨便便去趟辦公室，送我這麽一份大禮，老天都看不下去啊言聲，天都幫我！你知道我看到這條熱搜的時候，有多高興嗎？他再也不配接近你了，言聲。”
“人人唾棄的抄襲狗，說不定連他的戲份都會被刪掉，角色也會換人，沒有合作，你們就再也不會有任何接觸。可我剛高興了沒多久，結果是什麽？你居然公開站他？！你什麽時候做過這種事情啊，連自己被公司雪藏的時候，都從沒開口說過半個字！他到底哪裏好？值得你這樣做？”
賀言聲喉結輕滾，盡力壓抑的怒氣快要沖破閥門，聲線冰冷又堅硬：“你一直處心積慮地針對他，到底想得到什麽？”
卓蕭妍輕哼一聲，似嘆似笑，眼裏漸漸凝結出某種病態的深情：“當然是你呀，你是我的，言聲，全世界只有我真心為你著想。我知道你在這裏拍戲，放了寒假就借著我爸的關系來找你，想通過這層關系認識你，了解你，接觸你，在你心裏留下我的位置。”
“我接受不了你對他的‘不一般’，都是Omega，以我的條件，不會輸給任何人，可你是怎麽對我的？在我到劇組的第一晚，你見過我以後去幹了什麽？在暗處的拐角，你、你抱他？你居然抱了他！不是拍戲，沒有宣傳任務，是你賀言聲主動的摟抱，我第一次在你臉上見到那種珍視、偏愛的神情……”
卓蕭妍盈著滿眶的水霧，神色語氣都極度偏執：“我總算知道，為什麽你一次又一次打破原則，根本不像以前那樣對合作對象敬而遠之了，原來你們是這種關系，沈尋知不是單方面不知廉恥，是你給了他機會。這要我怎麽忍？我忍不了！所以我以身入局，給他噴了誘導劑，言聲，我要你身邊幹幹凈凈，那個位置即便不是我的，也只能空著！誰準他一腳踩上去？！”
“夠了！”
雄渾的怒吼自門口傳來，卓蕭妍驚恐回頭，顫抖著嘴唇發出微不可查的一聲：“爸……”
不知何時，她那和別人應酬的父親站在了她身後，而他身邊，正是消失許久的羅小羅。
她瞬間明白過來，憤怒又不可置信地揪住賀言聲的衣領，把人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賀言聲！你故意的？”
賀言聲完全不想跟她客氣，扯開她的手腕，拂去身前並不存在的灰：“卓蕭妍小姐，自重。”
卓蕭妍眼淚決堤，不停地往外流，笑得難看，哭得難聽。
“好，好啊，賀言聲，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我那麽愛你！事事以你為先，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對我！”
卓總狠狠閉了下眼，實在見不得自家寶貝閨女自降身份，居然還做出這麽傷天害理、丟人現眼的事情。
他大步向前一把扯住卓蕭妍，嚴肅道：“別在這丟人了！快跟我走！現在就回家，在家裏給我老老實實地呆著！”
卓蕭妍在她爸手裏瘋狂掙紮，不肯放棄：“賀言聲你說話啊！你到底為什麽選他！他究竟哪裏好了！”
賀言聲插兜站著，背影拉成一張挺拔的弓，可在羅小羅看來，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倒了。
卓蕭妍不止碰了他哥的逆鱗，而是直接踩在上面蹦了場迪啊……
賀言聲語氣冷得像結了霜，細聽下來，還有深忍著的怒意：“卓總，勞您受累，煩請您看好您的女兒，現在她所有犯罪證據都握在我手裏，我保留起訴她的權利，若以後在網上有任何關於沈尋知的隱私曝光，這個賬，我一定算在卓小姐頭上。”
卓蕭妍氣炸了，她無法想象賀言聲居然這樣對她，她瘋了。
卓蕭妍：“你以為他很無辜嗎？！他得這個病，不知道跟哪些Alpha不清不楚，一個破爛東西，你還護著他？！賀言聲，你憑什麽怪我？你有什麽資格談戀愛啊！如果被人發現，你以為你們倆還能平安無事嗎？！你的粉絲有多瘋狂？！到時候他面臨的傷害，一定比我帶給他的更大！賀言聲！你沒資格怪我，要怪你就怪自己！沈尋知遭遇這些都是因為你！所有的傷害都是你帶給他的！你不沾惹他，誰都不會說他半個不字！”
啪——
卓總從沒想過自己的寶貝女兒是這樣的人，惱怒和失望一起沖上來，越過理智，擡手扇了卓蕭妍一巴掌。
他年近五十，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從小要星星不給月亮，更是沒動過她一根頭發。
這巴掌下去，剛剛還跟潑婦似的女人突然安靜了，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似不相信發生了什麽。
趁她楞神，卓總發力將人拖走，避開眾人，直接把她塞進車裏，一個眼神都沒留下。
宴席的酒勁漸漸顯露，隨著一直隱忍的怒氣，脹滿了頭，世界恢覆寂靜，回過神來，賀言聲覺得有些暈，徹骨的疲憊一擁而上，險些壓垮他。
羅小羅看著卓總的車駛離，撇了撇嘴，走到賀言聲身邊蛐蛐：“哇去，這姑娘真夠瘋的啊，私生不算粉，她到底知不知道，咱多少年沒見過這種級別的偏激患者了。不過，賀哥，你這麽直接捅到她爹面前，會不會得罪資方啊？畢竟人家姑娘也是因為你才……”
方才賀言聲故意引誘卓蕭妍來這片觀景臺，路上就吩咐了羅小羅，只要發現對方跟上來，立馬悄悄撤出去，去找卓總。
卓總是個典型的商人，疼孩子，但更看重利益。如今電影都快拍完了，網上路透、宣傳滿天飛，根本不可能換掉男主。
而卓蕭妍，如果場面失控，只有卓總能控制得住她。撕破臉以後，也只有卓總有能力完全管控她，不至於讓她一個沖動，就到網上胡言亂語。
賀言聲：“卓總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不會因為私事影響公司的利益。退一步說，如果他執意撤資，《噬曉》一共有四個投資人，卓總出資占比是最少的，到時候我想辦法湊一湊，也能幫項目填上這個窟窿。”
羅小羅“哦”了一聲，又問：“你為什麽不直接告這姓卓的呢？還特意把人引過來吵一架，起訴不簡單得多嗎？”
賀言聲疲憊極了，兩指捏著眉骨輕輕按摩：“因為沒有直接證據。”
羅小羅一楞：“啥意思？”
賀言聲：“無論是購買記錄還是罐體指紋，都只能證明卓蕭妍使用過誘導劑，但並不能說明她蓄意傷害沈尋知。當時化妝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屋裏也沒有任何監控錄像，要是直接起訴，她一口咬定是買來給自己用的，我們根本無力反駁。那張病檢單她沒有發出去，也就沒有構成曝光隱私的事實犯罪，至於表白墻，一天少說有三、五條撈人消息，都是小打小鬧，拿捏不住她。”
“啊？那怎麽辦？萬一她回過神來，咱不就被動了嗎？”聽他分析完，羅小羅當場皺起眉頭，一臉著急的樣子。
賀言聲頭疼得有些站不穩，微微踉蹌了半步，羅小羅眼疾手快攙住他的胳膊，幫助他穩住身體：“哥，你當心。”
賀言聲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支錄音筆：“現在證據鏈完整了，感謝黎佳藝，她推得這個牌子還挺好藏的。”
羅小羅：“哥，牛逼。”
“卓蕭妍室友那邊都打點好了嗎？沒露餡吧。”
羅小羅：“放心吧哥，傅哥親自去的，那小姑娘是你粉絲，正兒八經的那種，見到他以後，真的以為是官方抽中她了，拿著那些簽名禮物開心了好久。我們跟她說了是隱形福利，不對外的，所以才沒打草驚蛇。她發現卓蕭妍打算用她的賬號公開學弟隱私的時候，超級配合就把手機給傅哥了，可見人真的不能壞事做盡，一個屋檐下住著的室友，都不願意幫她，據傅哥透露，那姑娘直接當著他的面，把卓蕭妍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現在是寒假，卓蕭妍想報覆她都找不到人的。”
“小羅。”賀言聲放心地“嗯”了一聲，打斷他，“我不太舒服，跟李導說一聲，咱先回去吧。”
羅小羅：“行，哥，慢點，哥。”
嗡——
握在賀言聲手裏的手機突然亮了，屏幕上顯示著來自沈尋知的未讀消息。
[沈尋知：哥哥？你怎麽不理我了？在忙什麽呢？]
賀言聲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卻沒點開回覆半個字，屏幕光線肉眼可見地變暗，最後黑屏。
他在小羅的攙扶下走出酒店大堂，突然出聲問了一句話，音量很低：“小羅，沈尋知受到的所有傷害，真的都是我帶給他的嗎？”
羅小羅：“哥你別瞎想，那女瘋子的話怎麽能相信呢。”
賀言聲許久沒出聲，羅小羅以為他會一直沈默下去，他把人放進後座，自己繞去駕駛室。
透過墨色玻璃看著窗外的風景，不知道說給誰聽的話，輕輕消散在風裏。
“也許，她說得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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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這樣難受，賀言聲卻完全不顧她的死活，對方冰冷又咄咄逼人的樣子，狠狠地刺痛了她。
卓蕭妍忽然有些恍惚，賀言聲憑什麽這樣對她？！怒火在體內蔓延，漸漸燒毀了理智，留下腐朽不堪的層層灰燼。
追問還在繼續。
賀言聲：“你和沈尋知一個學校，方便認識，方便接觸，還方便偷拍，不是嗎？”
卓蕭妍猛然回頭，未落的淚還掛在眼角，她雙眼猩紅道：“什麽？”
賀言聲一直看著她，像是要把她看穿看透，時間流逝中的每一個眼神，都混雜著平靜到冰冷的質問。
“卓小姐的表情好奇怪啊，就像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一樣，到劇組學服裝、道具實在浪費了，合該做演員才是，演技超絕，令人嘆服。”
賀言聲終於收回了快要冰成玄鐵的手，風透過窗戶，吹得指節發寒，卻蓋不過他更加冰冷的語氣。
賀言聲開門見山：“沈尋知表白墻上那張照片，是你拍的吧？”
卓蕭妍微微睜大眼睛，隨後撤開目光不看他，抿緊嘴唇，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賀言聲點了兩下手機，亮出屏幕：“眼熟嗎？”
卓蕭妍定睛一看，屏幕裏躺著一個熟悉的賬號信息，正是她以前註冊的那個小號。
她的大號頂著學生會的名頭，知道的人太多，才建了個小號方便自己潛水吃瓜，她不怎麽用，也沒什麽人知道，所以當賀言聲點破這個賬號與她有關時，說不驚訝是假的。
可這種事情，沒有實證，就不能承認。
卓蕭妍穩了穩心神，篤定開口：“沒見過。”
賀言聲輕聲笑了，神情裏帶著某種不屑，宛若上帝看著苦苦掙紮的螻蟻。
他並未理會卓蕭妍的話，而是繼續平靜地說：“這個賬號你是知道的吧，不僅知道，還用過。你不用好奇我是怎麽查到的，我沒人|肉你，因為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而不是我做不到。”
他說話時，卓蕭妍的視線一直落在玻璃窗上，窗外燈影映入她的眼簾，往裏面撒了一把生機，卻更像野|墳燃燒的業火，襯得她非人，非鬼，亦非神。
“這個賬號發給陌生人的消息並不多，其中一條，就是跟帝美表白墻管理員的私信內容。你很聰明，假裝匿名‘撈人’，其實真正的目的，是對外洩露沈尋知的住址。老實說，查到這裏的時候，我以為事情到這就結束了，沒想到，在你室友賬號的草稿箱裏，還有那麽精彩的東西。”
卓蕭妍雙眼瞬間睜大，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鋪天業火爆燃，自己成了祭|品。
賀言聲：“嗯，想起來了嗎？那份你曾經想發，但是沒有發出去的，沈尋知的病檢單。”
卓蕭妍搖著頭回避，腳都是軟的：“不、不可能，你怎麽會知道，那些聊天記錄我全都刪掉了，也沒有被盜過號，你……你胡說八道！”
賀言聲：“卓小姐確實機敏過人，既想害人，又不願意臟了自己的手。你聯絡了表白墻，刪幹凈了記錄，人家管理員可沒有。而那張病檢單，你用這個賬號發給了你室友，打算用她的號來曝光，至於最後，你為什麽沒發出去，我想也是擔心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你室友發現真相，會把你抖落出來吧。畢竟，未經允許暴露別人隱私病史，也是違法行為。她什麽都沒幹，不可能給你背鍋。感謝你最後尚存的一絲善……哦不對，你已經沒有善念了，感謝你最後的一點理智吧卓蕭妍，否則我一定會告你。”
卓蕭妍氣息完全亂了，每一次呼吸都又重又抖，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她垂在身側的指尖不可避免的發著顫，那雙溫和水潤的眼已經布滿血絲，變得猙獰可怖。
隨著賀言聲最後一句警告，她崩潰大喊：“那你就去告吧！”
這聲怒吼不知耗了她多少力氣，她剛喊完便撐著欄桿，粗礪又沈重的喘|息，看著都讓人擔心她是不是呼吸堿中毒。
卓蕭妍：“對！我知道他有信息素游離癥，我查了很多資料，我清楚他發病會有什麽後果，我就是要他身敗名裂！我就是要他再也不配呆在你身邊！他憑什麽？！一個演藝圈的小配角，一個剛入學的大學生，一個屁都不算的普通人，他根本不懂你，不了解你，跟你拍戲之前，甚至都不知道你有哪些作品！這樣的家夥！憑什麽讓你如此看重？！”
卓蕭妍吼完最後一句，突然改了語調，整個人變得委屈巴巴。
她說：“言聲，從你出道開始我就喜歡你了，IKNOW出道第一年你就被劇組選中，開始轉型做演員拍戲，第三年，那名存實亡的破組合終於解散，當時我特別替你高興，終於擺脫了那幾個拖油瓶。每次看你被他們的愚蠢耽誤進度，練習練到淩晨才回宿舍休息，我都發自內心的希望你沒有所謂的隊友。你畢業的時候，我還找機會混進你學校看你的期末匯演，後來你在公司坐冷板凳，我又為你著急，不斷寫信、送東西，放到你宿舍、公司、甚至是家門口，就想讓你開心一點。”
“為了見你，我夏天蹲機場暴曬、冬天蹲路邊挨凍，買高價黃牛票去演唱會內場，在網上收集你劇組的各種代拍路透，一有機會就跟你訂同樣的酒店，買同一班飛機，這樣我就能拍到獨一無二的你了，我手機裏有很多你的視頻，都是我這麽多年一個一個追著錄的。”
卓蕭妍情緒很不穩定，哽咽發硬的喉管幾度說不出話。
“我，我點你點過的外賣，戴你戴過的飾品，買你穿過的衣服，去你工作的地方當累死人的實習生，都是因為我喜歡你啊！你看看我？嗯？我也是Omega，你為什麽一定要選他？！他又為你做過什麽？！”
卓蕭妍擡起手，又想抓賀言聲的袖口，換來的只有賀言聲明顯又厭惡的避讓。
賀言聲：“你瘋了？”
“呵哈哈哈哈哈……對！我就是瘋了！”
卓蕭妍被他退半步的動作傷到，一滴豆大的眼淚落下來，又被她倔強地擡手抹去。
“沈尋知一次次和你一起上熱搜的時候，我就瘋了。不就拍個電影嘛？合作過幾場戲而已，他就天天粘著你、蹭你熱度，這種不要臉的人我見過太多了，他們都不配碰到你半根手指。他還挑直播的時候跟你打電話，電影宣傳都沒開始，他怎麽好意思？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多麽上趕著嗎？”
賀言聲呼出一口氣，眼神中有直白又忍到極致的怒火：“中秋晚會是我打給他的，那是個巧合，並非他的意願。”
“他如果不願意，就該在知道是你的時候直接掛啊！而不是，跟你聊到熱搜上去！”
卓蕭妍憤而大喊，額角的青筋都隱隱得見。
“直播的事情我當他無知，不和他計較，結果呢？他變本加厲！電影宣傳就算了，為什麽還要跟你一起去拍雜志？你的品牌，和他有半毛錢關系？！”
賀言聲眉心擰成川字，眼睫顫了半秒，像是想起了什麽。
賀言聲：“那天跟車的……是你？”
“對！就是我！”反正已經攤牌了，卓蕭妍沒什麽好怕的，直接大喊著承認。
“我知道你要去那個工作室拍雜志，特意去面試了品牌實習生，理服裝、擺道具，從小我爸就沒讓我吃過什麽苦，為了你，我什麽累都受了。本以為能見到你，結果等我布完景回來，就看到你剛剛去外景，而另一個人卻堂而皇之呆在你的休息間裏，你知道我心裏的感受嗎？當時我都不知道他是誰，但我恨他！”
“當天工作結束，我剛打上車，正好撞見你們離開，我當然要一探究竟啦。可惜，那個司機是個不頂用的，沒多久竟然跟丟了，我只好放棄跟車，先回學校。可我沒想到，快到學校的時候，又見到了你的車，還眼睜睜地看它拐進了學校對面的小區，哈哈，你說這是不是天意啊言聲，無論怎麽樣，我都能遇到你。”
賀言聲不是第一次遇到瘋狂的粉絲，但卓蕭妍張口閉口，都對沈尋知的謾罵，實在不堪入耳，他自認是情緒穩定的人，此刻卻怒火中燒，甚至想違背一個Alpha的紳士準則，對她試試信息素壓迫。
半響，他咬著牙說：“你清醒一點。”
“我很清醒。”
卓蕭妍笨重的呼吸終於穩定了些，她的眼神像嗜血的兇獸，充滿攻擊性。
她繼續說：“在學校裏第一次見到沈尋知，我就不喜歡他，他看著就不安分，像個會勾人的瓷娃娃，你們Alpha哪裏看得出來那些門道，不都是傻乎乎就進了陷阱？連我們光風霽月的學生會會長都對他動了心，還在大晚上送他回家。對，回家，我真沒想到啊言聲，直到那晚我才知道，他就住在那個小區裏。”
“那天你們在機場一起合影，看到微博時我根本冷靜不了，當時我想的不深，只是覺得電影都沒上映，他上趕著做什麽宣傳，是活不到那時候了嗎？呵，巧的是，晚上在學校裏，我撞見到他往宿舍反方向去，我就跟著他，一直走，一直走，眼睜睜地看著他居然刷卡進了對面的小區。我都不敢想象，這件事情這麽順利就被我發現了。”
“當我意識到拍雜志那天，是你用車特意送他回家時，我就決定報覆他，所以我偷拍了他，把他發到學校表白墻，大一新生不能外宿，被人知道的話，他一定會處在風口浪尖，被人詬病，這是他該受的懲罰，他刻意接近你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可我做了這麽多，他居然沒受任何影響，我不服！憑什麽我這麽崩潰！他在學校上課、生活，一點事兒都沒有……”
卓蕭妍突然笑了，表情滲人，目光直勾勾盯著賀言聲的手機屏幕。
“哈哈哈……沒多久他就被人曝出抄襲！我興奮得差點就把這張病檢單發出去了，這是在他們輔導員桌上拍的，隨隨便便去趟辦公室，送我這麽一份大禮，老天都看不下去啊言聲，天都幫我！你知道我看到這條熱搜的時候，有多高興嗎？他再也不配接近你了，言聲。”
“人人唾棄的抄襲狗，說不定連他的戲份都會被刪掉，角色也會換人，沒有合作，你們就再也不會有任何接觸。可我剛高興了沒多久，結果是什麽？你居然公開站他？！你什麽時候做過這種事情啊，連自己被公司雪藏的時候，都從沒開口說過半個字！他到底哪裏好？值得你這樣做？”
賀言聲喉結輕滾，盡力壓抑的怒氣快要沖破閥門，聲線冰冷又堅硬：“你一直處心積慮地針對他，到底想得到什麽？”
卓蕭妍輕哼一聲，似嘆似笑，眼裏漸漸凝結出某種病態的深情：“當然是你呀，你是我的，言聲，全世界只有我真心為你著想。我知道你在這裏拍戲，放了寒假就借著我爸的關系來找你，想通過這層關系認識你，了解你，接觸你，在你心裏留下我的位置。”
“我接受不了你對他的‘不一般’，都是Omega，以我的條件，不會輸給任何人，可你是怎麽對我的？在我到劇組的第一晚，你見過我以後去幹了什麽？在暗處的拐角，你、你抱他？你居然抱了他！不是拍戲，沒有宣傳任務，是你賀言聲主動的摟抱，我第一次在你臉上見到那種珍視、偏愛的神情……”
卓蕭妍盈著滿眶的水霧，神色語氣都極度偏執：“我總算知道，為什麽你一次又一次打破原則，根本不像以前那樣對合作對象敬而遠之了，原來你們是這種關系，沈尋知不是單方面不知廉恥，是你給了他機會。這要我怎麽忍？我忍不了！所以我以身入局，給他噴了誘導劑，言聲，我要你身邊幹幹凈凈，那個位置即便不是我的，也只能空著！誰準他一腳踩上去？！”
“夠了！”
雄渾的怒吼自門口傳來，卓蕭妍驚恐回頭，顫抖著嘴唇發出微不可查的一聲：“爸……”
不知何時，她那和別人應酬的父親站在了她身後，而他身邊，正是消失許久的羅小羅。
她瞬間明白過來，憤怒又不可置信地揪住賀言聲的衣領，把人撞得往後退了半步：“賀言聲！你故意的？”
賀言聲完全不想跟她客氣，扯開她的手腕，拂去身前並不存在的灰：“卓蕭妍小姐，自重。”
卓蕭妍眼淚決堤，不停地往外流，笑得難看，哭得難聽。
“好，好啊，賀言聲，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我那麽愛你！事事以你為先，為了你我什麽都願意做！你到底為什麽這麽對我！”
卓總狠狠閉了下眼，實在見不得自家寶貝閨女自降身份，居然還做出這麽傷天害理、丟人現眼的事情。
他大步向前一把扯住卓蕭妍，嚴肅道：“別在這丟人了！快跟我走！現在就回家，在家裏給我老老實實地呆著！”
卓蕭妍在她爸手裏瘋狂掙紮，不肯放棄：“賀言聲你說話啊！你到底為什麽選他！他究竟哪裏好了！”
賀言聲插兜站著，背影拉成一張挺拔的弓，可在羅小羅看來，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倒了。
卓蕭妍不止碰了他哥的逆鱗，而是直接踩在上面蹦了場迪啊……
賀言聲語氣冷得像結了霜，細聽下來，還有深忍著的怒意：“卓總，勞您受累，煩請您看好您的女兒，現在她所有犯罪證據都握在我手裏，我保留起訴她的權利，若以後在網上有任何關於沈尋知的隱私曝光，這個賬，我一定算在卓小姐頭上。”
卓蕭妍氣炸了，她無法想象賀言聲居然這樣對她，她瘋了。
卓蕭妍：“你以為他很無辜嗎？！他得這個病，不知道跟哪些Alpha不清不楚，一個破爛東西，你還護著他？！賀言聲，你憑什麽怪我？你有什麽資格談戀愛啊！如果被人發現，你以為你們倆還能平安無事嗎？！你的粉絲有多瘋狂？！到時候他面臨的傷害，一定比我帶給他的更大！賀言聲！你沒資格怪我，要怪你就怪自己！沈尋知遭遇這些都是因為你！所有的傷害都是你帶給他的！你不沾惹他，誰都不會說他半個不字！”
啪——
卓總從沒想過自己的寶貝女兒是這樣的人，惱怒和失望一起沖上來，越過理智，擡手扇了卓蕭妍一巴掌。
他年近五十，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從小要星星不給月亮，更是沒動過她一根頭發。
這巴掌下去，剛剛還跟潑婦似的女人突然安靜了，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似不相信發生了什麽。
趁她楞神，卓總發力將人拖走，避開眾人，直接把她塞進車裏，一個眼神都沒留下。
宴席的酒勁漸漸顯露，隨著一直隱忍的怒氣，脹滿了頭，世界恢覆寂靜，回過神來，賀言聲覺得有些暈，徹骨的疲憊一擁而上，險些壓垮他。
羅小羅看著卓總的車駛離，撇了撇嘴，走到賀言聲身邊蛐蛐：“哇去，這姑娘真夠瘋的啊，私生不算粉，她到底知不知道，咱多少年沒見過這種級別的偏激患者了。不過，賀哥，你這麽直接捅到她爹面前，會不會得罪資方啊？畢竟人家姑娘也是因為你才……”
方才賀言聲故意引誘卓蕭妍來這片觀景臺，路上就吩咐了羅小羅，只要發現對方跟上來，立馬悄悄撤出去，去找卓總。
卓總是個典型的商人，疼孩子，但更看重利益。如今電影都快拍完了，網上路透、宣傳滿天飛，根本不可能換掉男主。
而卓蕭妍，如果場面失控，只有卓總能控制得住她。撕破臉以後，也只有卓總有能力完全管控她，不至於讓她一個沖動，就到網上胡言亂語。
賀言聲：“卓總是個公私分明的人，不會因為私事影響公司的利益。退一步說，如果他執意撤資，《噬曉》一共有四個投資人，卓總出資占比是最少的，到時候我想辦法湊一湊，也能幫項目填上這個窟窿。”
羅小羅“哦”了一聲，又問：“你為什麽不直接告這姓卓的呢？還特意把人引過來吵一架，起訴不簡單得多嗎？”
賀言聲疲憊極了，兩指捏著眉骨輕輕按摩：“因為沒有直接證據。”
羅小羅一楞：“啥意思？”
賀言聲：“無論是購買記錄還是罐體指紋，都只能證明卓蕭妍使用過誘導劑，但並不能說明她蓄意傷害沈尋知。當時化妝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屋裏也沒有任何監控錄像，要是直接起訴，她一口咬定是買來給自己用的，我們根本無力反駁。那張病檢單她沒有發出去，也就沒有構成曝光隱私的事實犯罪，至於表白墻，一天少說有三、五條撈人消息，都是小打小鬧，拿捏不住她。”
“啊？那怎麽辦？萬一她回過神來，咱不就被動了嗎？”聽他分析完，羅小羅當場皺起眉頭，一臉著急的樣子。
賀言聲頭疼得有些站不穩，微微踉蹌了半步，羅小羅眼疾手快攙住他的胳膊，幫助他穩住身體：“哥，你當心。”
賀言聲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支錄音筆：“現在證據鏈完整了，感謝黎佳藝，她推得這個牌子還挺好藏的。”
羅小羅：“哥，牛逼。”
“卓蕭妍室友那邊都打點好了嗎？沒露餡吧。”
羅小羅：“放心吧哥，傅哥親自去的，那小姑娘是你粉絲，正兒八經的那種，見到他以後，真的以為是官方抽中她了，拿著那些簽名禮物開心了好久。我們跟她說了是隱形福利，不對外的，所以才沒打草驚蛇。她發現卓蕭妍打算用她的賬號公開學弟隱私的時候，超級配合就把手機給傅哥了，可見人真的不能壞事做盡，一個屋檐下住著的室友，都不願意幫她，據傅哥透露，那姑娘直接當著他的面，把卓蕭妍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現在是寒假，卓蕭妍想報覆她都找不到人的。”
“小羅。”賀言聲放心地“嗯”了一聲，打斷他，“我不太舒服，跟李導說一聲，咱先回去吧。”
羅小羅：“行，哥，慢點，哥。”
嗡——
握在賀言聲手裏的手機突然亮了，屏幕上顯示著來自沈尋知的未讀消息。
[沈尋知：哥哥？你怎麽不理我了？在忙什麽呢？]
賀言聲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卻沒點開回覆半個字，屏幕光線肉眼可見地變暗，最後黑屏。
他在小羅的攙扶下走出酒店大堂，突然出聲問了一句話，音量很低：“小羅，沈尋知受到的所有傷害，真的都是我帶給他的嗎？”
羅小羅：“哥你別瞎想，那女瘋子的話怎麽能相信呢。”
賀言聲許久沒出聲，羅小羅以為他會一直沈默下去，他把人放進後座，自己繞去駕駛室。
透過墨色玻璃看著窗外的風景，不知道說給誰聽的話，輕輕消散在風裏。
“也許，她說得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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