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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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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標記

片場向來喧嘩,場記老師的拍板口號,動作指導的“一二三起”,現場走戲的臺詞對話,所有動靜此起彼伏、吵吵嚷嚷,稍微站遠點說話,都得廢些嗓子。

李導正在布置新的分鏡怎麽推,幾位主演聚在一塊聽著註意事項。

羅小羅趕到現場,發現自家老板還沒上戲,心裏磕了一萬次阿彌陀佛。

他站的位置到監視器那邊還有點距離,又不好叫大家都註意到他,羅小羅只能在旁邊手舞足蹈吸引賀言聲的註意,兩條胳膊差點甩成長臂猿,對方才終於給了他一個眼神。

嗯?小羅怎麽在這裏?他不應該送沈尋知回去了嗎?

“對,待會這個鏡頭你就從側面切過來,我要那種光影對比感強烈一點的畫面。”

李導在跟攝影交代運鏡,賀言聲又看了羅小羅一眼,這次羅小羅倒是沒化身猴戲表演藝術家,改用超誇張的下頜運動來了一段唇語:出~事~了~

賀言聲眉心微蹙,隨便尋了個由頭從人堆裏退出來,朝羅小羅走去。

剛到人面前,羅小羅二話不說,抓起賀言聲的胳膊就跑,等到周圍徹底沒外人了,才向他表明來意。

羅小羅:“哥,你快去化妝間,沈老師好像,結合熱……”

賀言聲雙眼唰一下睜大,立刻撇下羅小羅沖向化妝間,速度快的幾乎只能看見殘影。

到了地方,他擰了下門把手,沒擰開,隔著門邊拍邊問道:“沈尋知?是我!你在嗎?沈……”

話音未落,化妝間的門就被推開了一條縫,仿佛有人一直守在門邊,只等著他來了,第一時間給他開門。

賀言聲人還沒完全進去,屋裏湧出來的Omega信息素就幾乎將他淹沒,清冽濃郁的薄荷涼雪帶著致命的誘惑,席卷他所有感官,高度契合的作用下,幾乎一瞬間就喚醒了他血液裏的占有欲。

他呼出一口氣,穩了穩心神,進屋便看見沈尋知正縮在門邊的地上,臉色紅得不正常。

“沈尋知!”賀言聲趕緊蹲下,把人從地上抱起來,隔著冬天的厚衣都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他立刻釋放出信息素,赤道海風打著沖散極地冰雪的算盤,卻又被後者吞噬殆盡,沒了蹤影。

雪花信息素太濃了……

“賀、賀言聲,抑制劑壞了,我好難受……呃……”

沈尋知意識並不清醒,說話的氣息很弱,他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整個人像是浸在冰裏的火,周圍全是刺骨的寒意,體內卻翻騰著一陣又一陣擋不住的情|潮。

看他的表情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麽,賀言聲又釋放出更多安撫信息素。

在接觸到賀言聲信息素的那一刻,被熱度幾乎剿滅的理智徹底瓦解,沈尋知突然攀上對方的脖子不斷嗅著,呼出的熱氣直接打在賀言聲的腺體上,想要得到更多。

任何一個正常Alpha都受不了Omega這樣直白的撩撥,更別說他們還是擁有高匹配度的正格戀人。

理智與本能的較量太過辛苦,要在彼此的信息素裏保持清醒,對Alpha而言是莫大的考驗,賀言聲扯下他的胳膊,把人摟到懷裏限制住他的行為,輕聲哄道:“別亂動,我給你一個臨時標記,很快就沒事了。”

被喜歡的Alpha禁錮自由,沈尋知心裏沒由來得升起一股委屈,他意識到這是不對的,又沒力氣糾正,只能狼狽地點點頭,嘴唇抿成一道沒有血色的弧度,盡力忍住失序的低吟。

獲得許可,賀言聲把沈尋知轉過去,微微扯下衣領露出他的腺體。

從未被標記過的Omega,後頸線條流暢,皮膚細膩雪白,微微凸起的軟|肉正散發著薄荷冰雪般的清冽氣味,這對任何Alpha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蠱惑,賀言聲很想狠狠地咬上去,給這個漂亮的Omega打上自己的標記,昭告天下這是他的人。

可理智上他又非常克制,這是他愛的人,所有殘暴與血腥都不能降落到這個人身上,他在心裏不斷警告自己,慢慢來,不能嚇到沈尋知。

賀言聲在他身後半天了還沒動靜,沈尋知整條脖頸都漏在外面,暴露在冬日冰寒的空氣裏,還被Alpha盯著看,這讓他覺得很難為情。

他忍不住微微掙紮了兩下,喊了一句:“賀言聲?”

賀言聲輕聲哄了兩句才把人安撫住,他靠近腺體,低語道:“我先預告一下。”

言罷,就在發燙的腺體上,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呃!……”

Omega的腺體大多嬌弱,像是在墻上撞出的大包,輕輕按一按,就又酸又漲又疼。

現在只是被Alpha的嘴唇貼了一下,沈尋知就敏|感得幾乎受不住,而這種時候,有人要咬他這個地方!

殘存的思維快羞死了。

他光潔的脖頸展露在賀言聲面前,後者張開了嘴,對著他的腺體又嗅又親,時間的流速變緩了,拉成漫長而細碎的折磨,對方每一個動作他都看不見,又像是親眼看著似的。

完全被動的感覺總會讓人不適,沈尋知不喜歡這樣,那些令人緊張的認知附著在他每一處神經上,讓他無法放松,還不能逃避。

難受就想發脾氣,那人在他身後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做什麽,自己熱得快化了,身體某個難以啟齒的位置越來越異樣難耐,如饑似渴,欲壑難填,他忍不住回頭催上一聲。

“賀言聲……呃啊!”

沈尋知剛叫完賀言聲的名字,就被對方攬住肩頸咬了一口,細密酥麻的疼痛在腺體處抽絲剝繭,他下意識掙紮了一下,隨後就是克制不住的僵硬和腿軟,生理性眼淚瞬間漫上他的眼眶,世界模糊了,隔了一層水霧,變得好陌生。

他感覺到Alpha的信息素一點一點註入自己的身體,平息體內的喧囂,翻滾的情|潮被鎮壓,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感到羞恥後產生的熱意。

賀言聲咬著沈尋知的腺體,聽見對方呼吸聲抖不成樣子,知道他緊張又害怕,卻也沒法兒開口安撫,只能把人摟得更緊,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拍著。

整個過程中,他的嘴唇不可避免碰到沈尋知的皮膚,像是若有似無的輕吻。

他的信息素註入沈尋知的腺體,融進他的血液,對方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染上了自己的味道,背負著屬於他的印記,Alpha基因裏偏執的征服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又衍生出了更高級別的占有欲。

這個人是我的。

屬於我。

他想。

臨時標記的過程很長,沈尋知一直維持著低頭的狀態,最大程度露出自己的腺體,方便賀言聲運作。

隨著信息素的註入,他的理智漸漸恢覆,漫長的時間裏,他每每意識到這個動作,總會羞得再紅兩分,天生的薄臉皮,在經歷賀言聲舌尖舔|舐的酥麻時,紅得像剛從桑拿房裏出來一樣。

臨時標記結束,沈尋知松了口氣,微微放松的結果,就是全身力氣瞬間抽離,他肩背垮了,失去骨骼,整個人癱軟在賀言聲的懷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腺體有些微微的涼意,是Alpha的唾液還未風幹。

賀言聲釋放了更多安撫信息素,海鹽和檸檬的味道將他們倆團團圍住,亂跑的雪花信息素得到了溫柔的引導,裹進赤道海風裏,給氣泡水加了幾顆剔透的冰。

賀言聲拭去沈尋知額上的汗珠,柔聲道:“疼嗎?”

沈尋知還沒緩過來,他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酸脹酥麻的感覺,不敢確定這到底算不算疼,他的身體不再發燙,在發|情期裏一切叫囂的東西全都消失了,補成了安心和滿足。

賀言聲輕輕順著他的脊背:“你的結合熱怎麽突然……?”

知道他想問什麽,沈尋知卻答不上來,分化後這半年來,他的發|情期幾乎都穩定在26號,從未有過提前的情況,這次也不知道怎麽了,一點預兆都沒有就突然到訪,還趕巧所有的抑制劑全部損壞,差點出大事。

如果非要尋點什麽異常之處,那也只剩……

沈尋知咽了一口唾沫:“以前不這樣的。大概因為剛剛遇到一個學姐,她結合熱才打完抑制劑不久,身上的信息素還沒散,可能影響到我了吧。”

不對。

賀言聲突然皺了一下眉,母親以前說過,Omega發|情註射抑制劑後,立刻就能得到控制,“見效快”是所有抑制劑面世之前必須攻克的關卡,不應該存在那種用過藥後,信息素依舊外洩的情況。

“扣扣——”

門口就傳來了羅小羅的催促聲:“哥?你好了嗎?現場準備了,導演到處找你。”

賀言聲來不及深想,時間有限,他必須回到崗位上。

他將掙紮中滑落的外衣替沈尋知穿好,重新幫他扣上扣子,戴上圍脖和帽子,將Omega裹得嚴嚴實實,確保一絲信息素都洩不出來。

順手打開門把羅小羅放進來,賀言聲輕聲交代沈尋知:“現在應該沒事了,跟小羅回去休息,等我晚上收工了就去看你,嗯?”

“嗯。”沈尋知點點頭。

賀言聲走到椅子那兒,幫他收好背包,拿到藥劑冷藏包時突然頓了一下,他好像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純度很高的、屬於自己的信息素。

他撥開包,裏面果然像沈尋知說的那樣,抑制劑全都損壞不能用了,其中兩支呈藍色的他看得出來,是研究院研制的強效抑制劑,另外還有一支透明的躺在旁邊,正是那股味道的由來。

這是……

現在沒時間糾結這個,他三下五除二收好了包,把背包和人全都塞給羅小羅,眼裏還透著擔憂:“麻煩你了小羅。”

“沒事兒,哥,我帶沈老師先走了。”

“嗯。”

從化妝間回片場的路上,偶爾會有工作人員忽然疑惑地望向他,其實大家有這種表情一點也不奇怪,眾所周知賀言聲是個Alpha,可他現在身上明明還帶著另一股非常濃的Omega信息素,同組的beta不知道,那些Alpha和Omega肯定都發現了。

連李導見著他後都問了一句:“你幹什麽去了?”

“沒什麽。幫小羅處理了一點他搞不定的工作。”

李導眉心緊皺:“嘶——你那個助理不是beta嗎?那你這身信息素是……?”

“什麽信息素?”

見他裝傻到底,李導也懶得說什麽。

總歸賀言聲人品擺在這裏,而且這麽短的時間,也不至於把他這清清白白的劇組變成什麽職場性|騷擾的溫床,既然人家不願意說,他也懶得問,強調了幾聲註意進度,就草草揭過了。

趁大夥在做準備工作,賀言聲找到副導演張珂,態度禮貌地問了句:“張哥,咱們化妝間有監控嗎?”

張珂:“哦?化妝間?這個好像還真沒有,怎麽,丟東西了?”

賀言聲“嗯”了一聲,心事重重的樣子:“想調監控找找。沒有就算了。”

“害,多大點事兒,那個樓的走廊應該有,回頭我幫你問問。”

賀言聲淺笑了一下:“行,那就先謝謝張哥了。”

“小事兒。”

-

結合熱帶來的憊懶感不會因藥物的更換而減輕,臨時標記後比強效抑制劑強在並沒有那些難捱的副作用,沈尋知睡了一覺,精神頭幾乎完全恢覆了。

他睜開眼睛,擡眼便看見賀言聲倚在他的床頭,正握著一卷劇本翻著。整個房間都是Alpha安撫信息素的味道,難怪他睡得這麽安心。

剛經歷過臨時標記的Omega會對標記他的Alpha產生濃厚的依賴,沈尋知也不能免俗,他翻身換成側臥的姿勢,緊緊貼著賀言聲,問:“賀老師,幾點了。”

“九點多了。”

沈尋知腦袋輕輕蹭著賀言聲的手:“我睡了這麽久啊……”

“餓不餓?小羅買了粥,要喝嗎?”

沈尋知抿了下嘴,搖搖頭,腦子裏轉了一圈,開始點菜:“我想吃豆花芋圓,熱的,加一份紅豆。”

“好,我讓小羅去買。”

沈尋知瞇著眼睛笑道:“哥哥真好。”

他剛準備靠著賀言聲再睡一會兒,後者就收了劇本,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

化妝間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後頸被咬住的餘韻尚存,沈尋知不由地紅了臉,低聲問道:“你看著我幹嘛。”

“沈尋知。”

“嗯?”

現在的感覺太過溫存,以至於他都沒有發現,賀言聲叫的是他的全名。

賀言聲緩了一口氣,步入正題:“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沈尋知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麽事?”

“你包裏那支透明藥劑。”

“啊!”沈尋知來了精神,爬起來,“你看到那個了?”

“嗯。或許你應該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麽會有一支和我信息素一模一樣的藥劑。”

直到現在,沈尋知才察覺賀言聲情緒不對,他好像,在生氣。

這個認知讓沈尋知忽然緊張起來,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他支支吾吾醞釀片刻,老實攤牌:“這個是林蒁主任給我的,用你的信息素原液制成的分離液抑制劑,當時他讓我在強效抑制劑和分離液抑制劑裏選一支用作後期治療,我那會兒跟你不熟,不好意思太麻煩你,就選了強效抑制劑。之後林主任說這支分離液抑制劑他留著沒用,就把它給我了,我就一直把這個當紀念來著。”

賀言聲沈默了很久,帶著某種說不出的眼神看著沈尋知。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還有其他方式能控制你的信息素游離癥,但你從來都沒跟我提過……為什麽?”

沈尋知被他盯得有些緊張,他下意識握住賀言聲的手,確認沒被甩開時,松了一口氣:“賀老師你別……”

賀言聲平靜補刀:“你怕我不想負責跑了,還是怕我為了負責繼續跟你在一起?嗯?”

這兩條罪名太嚴重,沈尋知肉眼可見的慌了:“不不不,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不,剛開始你跟我告白的時候,確實疑慮過你是不是因為我的病才跟我在一起的,可你當時就跟我坦白了說不是,我也相信了,我沒告訴你,是怕你每天那麽忙、那麽辛苦,還要抽時間去醫院取腺體原液,我不知道用那個藥,你多久就要取一次,也不清楚取一次制藥的藥效能管多久,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麻煩?到現在你還是覺得和我在一起會形成一種麻煩,沈尋知,我很好奇,你昨天因為我受傷瞞著你而不高興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也有這麽重要的事情瞞著我?”

“我……”

沈尋知哽住了,昨天他只是著急賀言聲以前出過車禍,不知道心裏還有沒有陰影,再次摔車受傷會不會對他有什麽影響,一門心思全撲在賀言聲身上,完全沒有想起來這回事。

“你有沒有想過,我知道這件事以後會怎麽樣?我會怎麽想?會做什麽?剛在一起我就對你說過,我們是世上最應該坦誠對待彼此的人,我以為我們至少在這一點上是一致的,結果這麽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賀言聲眼睛布了些血絲,看起來倦怠極了,語氣有些失望地問,“你信任過我嗎沈尋知?”

隨著他最後一句話說出口,沈尋知積蓄的淚水奪眶而出,跳過顴骨的皮膚直接砸在了床單上,洇出一滴水痕。

他還在發|情期,情緒本就敏感,又剛被標記過,正是最需要Alpha的時候,卻被心裏最重要的人逼到喘不過氣,無數委屈不講道理地淹沒了他,這個世界仿佛靜音了,他被關在黑暗裏,心臟在胸腔裏撲通亂砸,痛得想死。

沈尋知咬著下唇,恨不得穿越回去錘死那個胡亂做決定的自己,他急的直搖頭,卻感覺怎麽解釋都透著無力,最後只剩下蒼白的三個字:“對不起。”

又是一顆淚。

“我只是不想你那麽疼。”

賀言聲本來想強硬到底的,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大大低估了自己對沈尋知的疼惜、縱容程度,他根本不忍心這樣對待他的小雪花,狠話在腦子裏盤過一輪又一輪,說出口時,每一個字都被潤色成戀人殫思勞心的懇求。

他擡手替沈尋知拭淚,仿佛嘆著氣說道:“可我現在也疼啊,比我受傷的時候還要疼。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每次結合熱都被那該死的副作用折磨得面色蒼白,我卻什麽都做不了。現在你告訴我,其實我就是那個解決方法,而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向我求助,我該怎麽說服自己呢?嗯?小雪花,你告訴我?”

沈尋知咬著嘴唇不肯出聲,眼淚掉的越來越兇,已經到了泣不成聲的地步。

賀言聲終究是心軟了,他伸出手把人抱進懷裏,力道又緊又溫柔,他輕輕拍著沈尋知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談話到此結束,你性子軟,不嚇你一回,你記不住,下次別瞞著我了,再來一次我真的受不住,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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