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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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要亡他
昨晚又是情緒崩盤，又是赤|身上藥，再到後來被某個理虧的Alpha壓著親了好久，沈尋知第二天上妝的時候困得直打瞌睡。
今天的戲份是電影最高|潮的劇情，反派頭目發現了黎鏡是警方臥底，將人控制起來，意圖通過黎鏡反向威脅警方，獲得更大的利益。
就通告安排來說，賀言聲的部分更早一些，拍到中間才會需要沈尋知出場，就算如此，他們還是同一時間抵達現場。
化妝師在賀言聲嘴角和顴骨處點了些青紫，用矽膠做出仿真傷口貼在眼尾、面頰，以及上身的各個部位，做出鮮血淋漓的樣子。還給他換上了刻意劃破的黑色襯衣，讓那些模糊的傷口，正好從破損的布料中露出來，看起來就像是剛被狠狠刑訊過一樣。
飾演反派老板的演員名叫高陽，也是個Alpha，沈尋知進組幾天了，這還是第一回見他。
高陽在叔圈演員裏口碑很好，演技、氣質都在線，之前還拿過視帝。一見著賀言聲這個造型，玩笑道：“嘖，我下手也太狠了，都沒幾塊好地兒。”
都是熟人，李導也沒架子：“又不是你親自動的手，狠也是你那幾個保鏢狠。”
高陽“唔”了一聲，思考著什麽，然後表情非常讚同地回了一句“您說得對”，給人一種反諷的錯覺。
李導：“……”
李導那表情明顯噎了一下，沈尋知死命咬著臉頰肉，免得自己笑出聲。到處轉移視線時，撞上賀言聲同樣含著笑意的目光，兩人不約而同笑起來，把李導氣的直催“現場準備”。
李導：“笑什麽笑，你們一個兩個！趕緊給我調整情緒！”
場記舉著板子出現在鏡頭前，高喊：“《噬曉》第二百六十七鏡，一鏡一次！Action！”
鏡頭跟隨墻面上晃動的人影前搖推進，於轉角處緩緩變焦，顯出清晰的人像。
老板穿著一身深色的高定西服，帶著四五個手下走進封閉的暗房，黑暗深處，黎鏡雙膝跪地，兩只胳膊被半吊在空中，新鮮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機位調轉推成特寫，將臥底警察糊滿鮮血卻依舊堅定的眼神牢牢鎖定。
老板扯出西服胸口的方巾，在手裏翻折兩下，輕輕壓上鼻尖，似乎很嫌棄空氣中亂飛的灰塵，還有那股怎麽都散不去的血腥味。
老板：“都是熟人，來，跟你們的黎哥問個好。”
身後的手下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老板“嘖”了幾聲，感嘆世事炎涼：“黎鏡，你看，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看見你這幅樣子連個屁都不敢放，多無趣啊，看了他們，我現在都懷疑你的那群東家還會來救你嗎？畢竟我的條件，沒幾個人敢拍板同意。”
黎鏡盯著他，沒出聲。
老板嘴角微勾，不和他計較，接著道：“你跟著我得有……有四年多了吧，從一個小弟一步一步走到這個位置，功虧一簣，哼，你很恨吧。其實你只要再聰明那麽一點點，我也不會發現你，可惜，你被他們訓練的太好，把人命看得比錢還重要。亡命之徒四個字，你們這輩子都裝不像。你猜，現在那群條子是在想辦法救你，還是為了端掉我這麽大個集團，選擇放棄你呢？”
黎鏡呸出一口血沫，聲音聽著不太穩：“收手吧……警方已經收到了這裏的定位，攻過來是遲早的事，你現在自首，說不定還能死的體面點。”
“嗯哼哼呵……”老板逆光站著，腰背挺直，笑得令人發怵，他望向山頭越過來的陽光，凝視兩秒，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一巴掌扇在黎鏡的臉上，本就虛弱的人質被打得偏過身子，腕上的鎖鏈撞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我真的很好奇，你在警校裏到底喝了什麽迷魂湯，讓你甘心當他們的棄子，讓你眼瞎心盲一點都分不清現在到底是什麽形勢！”老板一把扯過黎鏡的頭發，迫使他揚起下巴仰視自己，“黎鏡，別指望有人能來救你，老子死之前，一定先送你上路。”
老板一把甩開他的頭，用那塊方巾胡亂擦了擦手，再扔到他臉上。他背過身去，短短幾步路瞬間消化了方才的失控，嘴角微揚邊走邊說：“上次那個被剜掉腺體的Alpha，我事後派人查了下，好像還有點警銜，嘶……我發現，對於你們這些有信仰的老鼠，當面毀掉你們心裏重要的人，給予的打擊比毀掉你們自己還要大，想到你臉上出現那副崩潰的樣子我都興奮，游戲越來越有趣了，黎鏡。畢竟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也舍不得你的死訊杳無人知，特意請了客人來觀禮，讓我們看看……誰來了？”
黎鏡順著他的手艱難地擡起頭，視線看向門口，一個魁梧壯漢拖著一名青年進了房間，直接將人粗暴地扔到地上。
黑巾扯下的瞬間，沈確的臉露了出來，目光直直對上渾身是血的黎鏡，那畫面實在太沖擊，沈確楞了幾秒，雙眼瞬間布滿血絲，惡狠狠的看向反派頭子，掙紮著想要起身，又被壯漢摁住，堵住的嘴說不了話，只能從喉嚨裏不斷發出唔唔聲。
老板張開手臂，動作像舞臺上謝幕的演員：“怎麽樣？驚喜嗎？”
從看清沈確面龐的那一刻，黎鏡的心跳就亂了，他害怕被老板發現端倪，硬是忍著維持面上的鎮定，他對上老板的目光，眼神中似有不屑：“他是誰？”
老板聽到他的回覆，挑起眉峰，仿佛聽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話，大聲又肆意的狂笑著。
“哈哈哈哈哈，黎鏡啊黎鏡，這種時候你還要跟我端著，也太好笑了吧。如果你不配合，讓我找不了樂子，那這位俊俏的Omega可就要遭罪了。在集團這麽多年，你應該知道……”老板揪起沈確的衣領，手背劃過他的側臉，宛如毒蛇吐信，“這種成色的美人，有多受歡迎。”
黎鏡發出不屑的嗤聲：“你想讓我怎麽配合？這麽些年你騙來的、拐來的、搶來的受害人，還少嗎？聖母是做不了這行的，如果我人人都要救，早就瘋了。要殺要剮速度快點，說不定我們的人殺進來的時候，我還趕得及搶救一下。”
“啪、啪、啪。”老板突然拍手鼓掌，聲音落在這暗房裏，聽得人打怵，“完美的語言邏輯，嘖，不愧是條子精心挑選的臥底，心理素質確實好，這麽優秀的人才被我擡到這個位置上，這麽些年我也不虧。嗯，可惜，我能把人抓來，自然是查到了些東西，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在我看來都無所謂。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找人當著你的面標記他，我不喜歡殘暴的藝術，那不夠美，我的幽蓮王後創造過多少位新娘，數以千計的beta因為我而體驗到最極致的快樂，他們應該感謝我。”
“瘋子。”黎鏡眉頭緊皺，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立為王的男人。
老板勾勾手指，身後一名手下走上前來，打開捧了一路的手提箱，呈到他面前。他從裏面取出一支淺紫色的針劑，握在手裏細細打量，目光裏充滿了珍視。
老板：“ZX62951，這是幽蓮王後誕生時的編號，連你都不知道。這款藥劑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偉大的成果，你根本無法想象我創造出它的那個夜晚有多興奮，我仿佛看到了四面八方向我奔來的金山銀礦，看到了無數高高在上的人像螻蟻一樣被我踩在腳底。人性最經不起考驗，不值錢的垃圾，只要給他們嘗到一點點甜頭，下一次，就會主動伸手找我要。”
“不管白日裏穿得多麽人模狗樣，呵，當著身家百億的老總，念著冠冕堂皇的法條，衣服一脫，跟發|情的動物沒什麽兩樣。這種事情太可笑了，在你們拼死拼活想要守護這個世界的時候，每天都有不計其數的上位者從我手底下接人離去，你們在浴血廝殺，他們在溫床享樂，這世道早爛透了黎鏡，偏你們還要出來當這兩頭不討好的跳梁小醜。”
黎鏡握緊拳頭，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擠出來的，染著深壓的怒意：“是你們這些臭蟲攪亂了這世上的秩序，別怪人性不堪一擊，你們的貪婪越過了底線、打破了平衡。如果沒有這個藥，沒有你們這些人，那些受害者就不會經歷這些，他們會過上普通且平靜的生活，陪在自己家人朋友身邊，一步一步走向歲月的終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淪落地獄，身心受創，過得不人不鬼，求生無路，求死無門。”
“哼。”老板笑出了聲，他放下淺紫色藥劑，取出一支淡黃色的註射器，緩緩走向地上的沈確。
沈確雙手雙腳都被繩索綁著，看見他靠近，只能蹭著地，一點一點聊勝於無地後退，沈重的呼吸從鼻腔抖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又害怕又無助。
老板：“我不能忍受你的背叛，甚至殺了你都不足以讓我洩憤，不，不能叫背叛，你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出現在我面前的，哈，這才是更讓我憤怒的地方。我曾經真心的想要你接我的班，可惜，你和我走的，從來不是同一條路。”
“所以我必須懲罰你，黎鏡。”老板從背後勒起沈確的脖子強迫他擡起頭，面對著黎鏡，在淩亂的唔唔聲中，一滴眼淚滑出沈確的眼角。
老板當面對沈確施暴，讓黎鏡周身的氣壓降到了零點，他語氣冰冷，眸中充滿了戾氣，像困囿於籠的野獸：“你做什麽？”
“做什麽？我要讓這個孩子成為世上最完美的藝術品。你暴露的太早了，黎鏡，連老天都不站在你那頭，你甚至沒來得及知道它的存在。知道這是什麽嗎？CX72681，我最新的研究成果，幽蓮王後的反向進階靶藥，我的幽蓮王後能讓沒有腺體的beta被Alpha假性標記，這個正好相反，它能退化Omega的腺體功能，損毀信息素神經，讓用藥者終身都無法被任何人標記，卻又擺脫不了每月發|情熱和受孕體質，變成所有Alpha的生育工具，一種全新的‘高貨’。”
“不！！你別碰他！”
眼看著針管離沈確的腺體越來越近，黎鏡忽然大喊，瘋了一樣地掙紮往前，又被鐵索掙回原地，頸側的青筋暴起，卻一點也改變不了現狀。
老板：“我本來要做一支新高貨組，但時間太緊，還沒來得及布置。我給你講講我的計劃吧，讓原先的beta還是幹老營生，這種Omega，就送到某些大家族裏，給家族孕育Alpha繼承人，多誘人的商品啊，一定會拍出最精彩的價格。你也知道，AO結合才能生出Alpha，繼承人嘛，自然是選擇越多，越優秀越好，只要是家族內部的人，都可以創造一個選項，怎麽樣？是不是很有趣？”
伴隨著沈確的一聲嗚咽，藥劑盡數推入腺體，老板露出滿意的笑容，如惡魔低語：“游戲結束，黎鏡。”
老板起身離開暗房，臨走前吩咐道：“把人就丟在這裏，我要他親眼看到這個小Omega藥效發作有多痛苦。”
手下甲：“老大，黎……叛徒就這樣放過他嗎？您不殺他？”
老板：“殺人有什麽意思，誅心才過癮。走吧，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確被註射藥劑以後，在地面不停掙紮，黎鏡睜眼看著，每一秒都像在自我淩遲，這個鐵血錚錚的楔子，公安系統傳說般的臥底，受盡酷刑沒談過半個不字，卻在直面沈確撕心裂肺的痛苦時，落下了一滴混著鮮血的眼淚。
“哢——”
-
這場重頭戲之後，藥效發作的部分，李導補了沈確在地上幾個鏡頭，其餘大多數都是將畫面切到黎鏡那邊，拿沈確的痛苦呻|吟當背景音，重點拍黎鏡的表情特寫和眼神變化。
整個過程結束，工作人員去給沈尋知松綁時，他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明明是寒冷的大冬天，他楞是累出了一身汗。
大情緒戲，身累，心更累。
李導對這場戲很滿意，看著沈尋知哭得幾乎缺氧，終於想起來給予一點人道主義的關懷：“小沈啊，沒事吧？”
沈尋知喘著粗氣：“沒事，我緩緩，緩緩。”
李導：“行，今天沒你的戲份了，你先收工吧，回去好好休息。”
“好，謝謝李導。”
沈尋知真累慘了，身心俱疲，賀言聲被工作人員放下來後，也在原地緩了很久，他想到沈尋知身邊去，邁第一步時腿麻得差點摔倒。
賀言聲：“還好嗎？”
沈尋知不想說話，微微點頭。
賀言聲：“你先去卸妝換衣服吧。我後面還有戲，收工要晚幾個小時，你收拾完，小羅帶你先回去？”
其實沈尋知還想在片場陪著，可身上濕透了，也累慘了，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才是正確選擇，他同意了賀言聲的提議，向片場眾人告別。
回去路上，他麻煩小羅先去開車，自己一個人晃悠到化妝間。
這個時候化妝間沒什麽人，跟組的化妝師大多在現場，卸妝這種沒什麽技術含量的活，自己幹起來更快，他也就沒麻煩別人。
眼睛哭得有點痛，沈尋知從包裏掏出眼藥水準備滴一下，突然身後進來一個人。
“學弟，好巧啊。”
他回頭一看，是卓蕭妍。
沈尋知非常驚訝：“學姐？你怎麽在這兒？”
卓蕭妍：“放寒假了，來跟組學習幾天。倒是你，你怎麽在這啊？”
沈尋知收起眼藥水，用棉片沾了些卸妝水往臉上招呼：“我來客串一個小角色。”
“誒。”卓蕭妍攔著他的手，“你這樣是卸不幹凈的，用那個，裏面那瓶。”
卓蕭妍越過他，從一排瓶瓶罐罐裏抽出一支，遞過去。胳膊路過沈尋知的鼻尖，一股明顯的荔枝味隨即撲來。
沈尋知眉頭很輕得皺了一下，委婉問道：“學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卓蕭妍楞了一下，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哦，我已經打過抑制劑了，味道還是很重嗎？那我補一點阻隔劑好啦。”
說完，她從包裏掏出一瓶噴霧，寫滿了不認識的外文，對著自己一頓狂噴：“誒，你再聞聞呢？還有味兒嗎？”
沈尋知在空氣中嗅了嗅，搖搖頭：“好像沒了。”
卓蕭妍笑著說：“這是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我覺得可好用了，來，給你也噴一點，用了以後，腺體貼都不需要貼上。”
沈尋知本來想拒絕，但是剛剛拍戲有給腺體紮針的戲份，為了防止穿幫，臨拍前他特意撕了阻隔貼，如今後頸的腺體光潔完整得露在外面，確實也需要噴點阻隔劑，便默許了卓蕭妍的行為。
卸妝時兩人隨口聊了幾句，多是關於賀言聲演起戲來超帥之類的閑談，直到沈尋知提出要去換衣服，她才起身告辭。
卓蕭妍：“你去吧，偷了一會兒懶，我也該去忙我的了。”
戲服和演員自己的衣服都統一放置在另一個房間，兩人一起出了門，沈尋知去那間屋子前，來到廁所打算洗把臉，卸妝以後的黏膩感貼在臉上並不好受，他打開水龍頭，指尖剛碰到流水，就被靜電紮到，整個人痛的彈了一下。
“嘶……怎麽水也能有這麽大的靜電啊……”
沈尋知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又說不出來為什麽。
他又試探性碰了碰，好像沒事兒了，心裏卡著疑惑洗完臉，再到更衣室的衣架上取回自己的衣服走進小隔間裏，剛才一切正常的身體忽然隱隱約約起了些不適感。
他整個人都沒什麽力氣，感覺脖子後面酸脹的厲害，用手摸，可以摸到平日裏微微隆起的軟|肉現在正發著硬，溫度也比周圍皮膚燙幾分。
幾秒後，熟悉的乏力將他吞噬，雪花信息素控制不住地飄出來，霎時充滿了整間更衣隔板。
“不會這麽倒黴吧，離26號還有幾天啊，發|情期怎麽，呃……好熱……”
他沒帶手機，抑制劑也在化妝間的包裏，賀言聲還在片場，指望不上，沈尋知強撐著腿軟把衣服換好，然後死死捂住腺體拼盡全力跑到化妝間，準備給自己用藥。
擔心自己的信息素游離癥會影響到其他人，他關上門後還將門反鎖，生怕藥劑起效前有人闖進來。等他顫抖著手打開隨身帶著的藥劑冷藏包，被眼前的一幕驚傻了。
藥劑管上布滿了大小不均的裂紋，冷藏包內靠近藥液那一段布料已經洇出了濕痕，三支藥劑無一例外，全都摔壞了，包括那支用賀言聲信息素做成的分離液抑制劑。
“啊，呃，怎麽，會這樣……”
沈尋知第一次覺得天要亡他，耽誤了一段時間，結合熱的情況更嚴重，身體明顯發熱，呼吸困難，臉也染上了潮紅。他靠墻蹲下，借著冬日冰冷的墻面用盡力氣貼住自己的後頸，試圖給脆弱的腺體降溫。
在理智徹底崩盤之前，他摸出手機，打給了羅小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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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又是情緒崩盤，又是赤|身上藥，再到後來被某個理虧的Alpha壓著親了好久，沈尋知第二天上妝的時候困得直打瞌睡。
今天的戲份是電影最高|潮的劇情，反派頭目發現了黎鏡是警方臥底，將人控制起來，意圖通過黎鏡反向威脅警方，獲得更大的利益。
就通告安排來說，賀言聲的部分更早一些，拍到中間才會需要沈尋知出場，就算如此，他們還是同一時間抵達現場。
化妝師在賀言聲嘴角和顴骨處點了些青紫，用矽膠做出仿真傷口貼在眼尾、面頰，以及上身的各個部位，做出鮮血淋漓的樣子。還給他換上了刻意劃破的黑色襯衣，讓那些模糊的傷口，正好從破損的布料中露出來，看起來就像是剛被狠狠刑訊過一樣。
飾演反派老板的演員名叫高陽，也是個Alpha，沈尋知進組幾天了，這還是第一回見他。
高陽在叔圈演員裏口碑很好，演技、氣質都在線，之前還拿過視帝。一見著賀言聲這個造型，玩笑道：“嘖，我下手也太狠了，都沒幾塊好地兒。”
都是熟人，李導也沒架子：“又不是你親自動的手，狠也是你那幾個保鏢狠。”
高陽“唔”了一聲，思考著什麽，然後表情非常讚同地回了一句“您說得對”，給人一種反諷的錯覺。
李導：“……”
李導那表情明顯噎了一下，沈尋知死命咬著臉頰肉，免得自己笑出聲。到處轉移視線時，撞上賀言聲同樣含著笑意的目光，兩人不約而同笑起來，把李導氣的直催“現場準備”。
李導：“笑什麽笑，你們一個兩個！趕緊給我調整情緒！”
場記舉著板子出現在鏡頭前，高喊：“《噬曉》第二百六十七鏡，一鏡一次！Action！”
鏡頭跟隨墻面上晃動的人影前搖推進，於轉角處緩緩變焦，顯出清晰的人像。
老板穿著一身深色的高定西服，帶著四五個手下走進封閉的暗房，黑暗深處，黎鏡雙膝跪地，兩只胳膊被半吊在空中，新鮮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機位調轉推成特寫，將臥底警察糊滿鮮血卻依舊堅定的眼神牢牢鎖定。
老板扯出西服胸口的方巾，在手裏翻折兩下，輕輕壓上鼻尖，似乎很嫌棄空氣中亂飛的灰塵，還有那股怎麽都散不去的血腥味。
老板：“都是熟人，來，跟你們的黎哥問個好。”
身後的手下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出聲。
老板“嘖”了幾聲，感嘆世事炎涼：“黎鏡，你看，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看見你這幅樣子連個屁都不敢放，多無趣啊，看了他們，我現在都懷疑你的那群東家還會來救你嗎？畢竟我的條件，沒幾個人敢拍板同意。”
黎鏡盯著他，沒出聲。
老板嘴角微勾，不和他計較，接著道：“你跟著我得有……有四年多了吧，從一個小弟一步一步走到這個位置，功虧一簣，哼，你很恨吧。其實你只要再聰明那麽一點點，我也不會發現你，可惜，你被他們訓練的太好，把人命看得比錢還重要。亡命之徒四個字，你們這輩子都裝不像。你猜，現在那群條子是在想辦法救你，還是為了端掉我這麽大個集團，選擇放棄你呢？”
黎鏡呸出一口血沫，聲音聽著不太穩：“收手吧……警方已經收到了這裏的定位，攻過來是遲早的事，你現在自首，說不定還能死的體面點。”
“嗯哼哼呵……”老板逆光站著，腰背挺直，笑得令人發怵，他望向山頭越過來的陽光，凝視兩秒，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一巴掌扇在黎鏡的臉上，本就虛弱的人質被打得偏過身子，腕上的鎖鏈撞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我真的很好奇，你在警校裏到底喝了什麽迷魂湯，讓你甘心當他們的棄子，讓你眼瞎心盲一點都分不清現在到底是什麽形勢！”老板一把扯過黎鏡的頭發，迫使他揚起下巴仰視自己，“黎鏡，別指望有人能來救你，老子死之前，一定先送你上路。”
老板一把甩開他的頭，用那塊方巾胡亂擦了擦手，再扔到他臉上。他背過身去，短短幾步路瞬間消化了方才的失控，嘴角微揚邊走邊說：“上次那個被剜掉腺體的Alpha，我事後派人查了下，好像還有點警銜，嘶……我發現，對於你們這些有信仰的老鼠，當面毀掉你們心裏重要的人，給予的打擊比毀掉你們自己還要大，想到你臉上出現那副崩潰的樣子我都興奮，游戲越來越有趣了，黎鏡。畢竟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也舍不得你的死訊杳無人知，特意請了客人來觀禮，讓我們看看……誰來了？”
黎鏡順著他的手艱難地擡起頭，視線看向門口，一個魁梧壯漢拖著一名青年進了房間，直接將人粗暴地扔到地上。
黑巾扯下的瞬間，沈確的臉露了出來，目光直直對上渾身是血的黎鏡，那畫面實在太沖擊，沈確楞了幾秒，雙眼瞬間布滿血絲，惡狠狠的看向反派頭子，掙紮著想要起身，又被壯漢摁住，堵住的嘴說不了話，只能從喉嚨裏不斷發出唔唔聲。
老板張開手臂，動作像舞臺上謝幕的演員：“怎麽樣？驚喜嗎？”
從看清沈確面龐的那一刻，黎鏡的心跳就亂了，他害怕被老板發現端倪，硬是忍著維持面上的鎮定，他對上老板的目光，眼神中似有不屑：“他是誰？”
老板聽到他的回覆，挑起眉峰，仿佛聽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話，大聲又肆意的狂笑著。
“哈哈哈哈哈，黎鏡啊黎鏡，這種時候你還要跟我端著，也太好笑了吧。如果你不配合，讓我找不了樂子，那這位俊俏的Omega可就要遭罪了。在集團這麽多年，你應該知道……”老板揪起沈確的衣領，手背劃過他的側臉，宛如毒蛇吐信，“這種成色的美人，有多受歡迎。”
黎鏡發出不屑的嗤聲：“你想讓我怎麽配合？這麽些年你騙來的、拐來的、搶來的受害人，還少嗎？聖母是做不了這行的，如果我人人都要救，早就瘋了。要殺要剮速度快點，說不定我們的人殺進來的時候，我還趕得及搶救一下。”
“啪、啪、啪。”老板突然拍手鼓掌，聲音落在這暗房裏，聽得人打怵，“完美的語言邏輯，嘖，不愧是條子精心挑選的臥底，心理素質確實好，這麽優秀的人才被我擡到這個位置上，這麽些年我也不虧。嗯，可惜，我能把人抓來，自然是查到了些東西，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在我看來都無所謂。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找人當著你的面標記他，我不喜歡殘暴的藝術，那不夠美，我的幽蓮王後創造過多少位新娘，數以千計的beta因為我而體驗到最極致的快樂，他們應該感謝我。”
“瘋子。”黎鏡眉頭緊皺，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立為王的男人。
老板勾勾手指，身後一名手下走上前來，打開捧了一路的手提箱，呈到他面前。他從裏面取出一支淺紫色的針劑，握在手裏細細打量，目光裏充滿了珍視。
老板：“ZX62951，這是幽蓮王後誕生時的編號，連你都不知道。這款藥劑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偉大的成果，你根本無法想象我創造出它的那個夜晚有多興奮，我仿佛看到了四面八方向我奔來的金山銀礦，看到了無數高高在上的人像螻蟻一樣被我踩在腳底。人性最經不起考驗，不值錢的垃圾，只要給他們嘗到一點點甜頭，下一次，就會主動伸手找我要。”
“不管白日裏穿得多麽人模狗樣，呵，當著身家百億的老總，念著冠冕堂皇的法條，衣服一脫，跟發|情的動物沒什麽兩樣。這種事情太可笑了，在你們拼死拼活想要守護這個世界的時候，每天都有不計其數的上位者從我手底下接人離去，你們在浴血廝殺，他們在溫床享樂，這世道早爛透了黎鏡，偏你們還要出來當這兩頭不討好的跳梁小醜。”
黎鏡握緊拳頭，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擠出來的，染著深壓的怒意：“是你們這些臭蟲攪亂了這世上的秩序，別怪人性不堪一擊，你們的貪婪越過了底線、打破了平衡。如果沒有這個藥，沒有你們這些人，那些受害者就不會經歷這些，他們會過上普通且平靜的生活，陪在自己家人朋友身邊，一步一步走向歲月的終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淪落地獄，身心受創，過得不人不鬼，求生無路，求死無門。”
“哼。”老板笑出了聲，他放下淺紫色藥劑，取出一支淡黃色的註射器，緩緩走向地上的沈確。
沈確雙手雙腳都被繩索綁著，看見他靠近，只能蹭著地，一點一點聊勝於無地後退，沈重的呼吸從鼻腔抖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又害怕又無助。
老板：“我不能忍受你的背叛，甚至殺了你都不足以讓我洩憤，不，不能叫背叛，你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出現在我面前的，哈，這才是更讓我憤怒的地方。我曾經真心的想要你接我的班，可惜，你和我走的，從來不是同一條路。”
“所以我必須懲罰你，黎鏡。”老板從背後勒起沈確的脖子強迫他擡起頭，面對著黎鏡，在淩亂的唔唔聲中，一滴眼淚滑出沈確的眼角。
老板當面對沈確施暴，讓黎鏡周身的氣壓降到了零點，他語氣冰冷，眸中充滿了戾氣，像困囿於籠的野獸：“你做什麽？”
“做什麽？我要讓這個孩子成為世上最完美的藝術品。你暴露的太早了，黎鏡，連老天都不站在你那頭，你甚至沒來得及知道它的存在。知道這是什麽嗎？CX72681，我最新的研究成果，幽蓮王後的反向進階靶藥，我的幽蓮王後能讓沒有腺體的beta被Alpha假性標記，這個正好相反，它能退化Omega的腺體功能，損毀信息素神經，讓用藥者終身都無法被任何人標記，卻又擺脫不了每月發|情熱和受孕體質，變成所有Alpha的生育工具，一種全新的‘高貨’。”
“不！！你別碰他！”
眼看著針管離沈確的腺體越來越近，黎鏡忽然大喊，瘋了一樣地掙紮往前，又被鐵索掙回原地，頸側的青筋暴起，卻一點也改變不了現狀。
老板：“我本來要做一支新高貨組，但時間太緊，還沒來得及布置。我給你講講我的計劃吧，讓原先的beta還是幹老營生，這種Omega，就送到某些大家族裏，給家族孕育Alpha繼承人，多誘人的商品啊，一定會拍出最精彩的價格。你也知道，AO結合才能生出Alpha，繼承人嘛，自然是選擇越多，越優秀越好，只要是家族內部的人，都可以創造一個選項，怎麽樣？是不是很有趣？”
伴隨著沈確的一聲嗚咽，藥劑盡數推入腺體，老板露出滿意的笑容，如惡魔低語：“游戲結束，黎鏡。”
老板起身離開暗房，臨走前吩咐道：“把人就丟在這裏，我要他親眼看到這個小Omega藥效發作有多痛苦。”
手下甲：“老大，黎……叛徒就這樣放過他嗎？您不殺他？”
老板：“殺人有什麽意思，誅心才過癮。走吧，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確被註射藥劑以後，在地面不停掙紮，黎鏡睜眼看著，每一秒都像在自我淩遲，這個鐵血錚錚的楔子，公安系統傳說般的臥底，受盡酷刑沒談過半個不字，卻在直面沈確撕心裂肺的痛苦時，落下了一滴混著鮮血的眼淚。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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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重頭戲之後，藥效發作的部分，李導補了沈確在地上幾個鏡頭，其餘大多數都是將畫面切到黎鏡那邊，拿沈確的痛苦呻|吟當背景音，重點拍黎鏡的表情特寫和眼神變化。
整個過程結束，工作人員去給沈尋知松綁時，他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明明是寒冷的大冬天，他楞是累出了一身汗。
大情緒戲，身累，心更累。
李導對這場戲很滿意，看著沈尋知哭得幾乎缺氧，終於想起來給予一點人道主義的關懷：“小沈啊，沒事吧？”
沈尋知喘著粗氣：“沒事，我緩緩，緩緩。”
李導：“行，今天沒你的戲份了，你先收工吧，回去好好休息。”
“好，謝謝李導。”
沈尋知真累慘了，身心俱疲，賀言聲被工作人員放下來後，也在原地緩了很久，他想到沈尋知身邊去，邁第一步時腿麻得差點摔倒。
賀言聲：“還好嗎？”
沈尋知不想說話，微微點頭。
賀言聲：“你先去卸妝換衣服吧。我後面還有戲，收工要晚幾個小時，你收拾完，小羅帶你先回去？”
其實沈尋知還想在片場陪著，可身上濕透了，也累慘了，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才是正確選擇，他同意了賀言聲的提議，向片場眾人告別。
回去路上，他麻煩小羅先去開車，自己一個人晃悠到化妝間。
這個時候化妝間沒什麽人，跟組的化妝師大多在現場，卸妝這種沒什麽技術含量的活，自己幹起來更快，他也就沒麻煩別人。
眼睛哭得有點痛，沈尋知從包裏掏出眼藥水準備滴一下，突然身後進來一個人。
“學弟，好巧啊。”
他回頭一看，是卓蕭妍。
沈尋知非常驚訝：“學姐？你怎麽在這兒？”
卓蕭妍：“放寒假了，來跟組學習幾天。倒是你，你怎麽在這啊？”
沈尋知收起眼藥水，用棉片沾了些卸妝水往臉上招呼：“我來客串一個小角色。”
“誒。”卓蕭妍攔著他的手，“你這樣是卸不幹凈的，用那個，裏面那瓶。”
卓蕭妍越過他，從一排瓶瓶罐罐裏抽出一支，遞過去。胳膊路過沈尋知的鼻尖，一股明顯的荔枝味隨即撲來。
沈尋知眉頭很輕得皺了一下，委婉問道：“學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卓蕭妍楞了一下，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哦，我已經打過抑制劑了，味道還是很重嗎？那我補一點阻隔劑好啦。”
說完，她從包裏掏出一瓶噴霧，寫滿了不認識的外文，對著自己一頓狂噴：“誒，你再聞聞呢？還有味兒嗎？”
沈尋知在空氣中嗅了嗅，搖搖頭：“好像沒了。”
卓蕭妍笑著說：“這是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我覺得可好用了，來，給你也噴一點，用了以後，腺體貼都不需要貼上。”
沈尋知本來想拒絕，但是剛剛拍戲有給腺體紮針的戲份，為了防止穿幫，臨拍前他特意撕了阻隔貼，如今後頸的腺體光潔完整得露在外面，確實也需要噴點阻隔劑，便默許了卓蕭妍的行為。
卸妝時兩人隨口聊了幾句，多是關於賀言聲演起戲來超帥之類的閑談，直到沈尋知提出要去換衣服，她才起身告辭。
卓蕭妍：“你去吧，偷了一會兒懶，我也該去忙我的了。”
戲服和演員自己的衣服都統一放置在另一個房間，兩人一起出了門，沈尋知去那間屋子前，來到廁所打算洗把臉，卸妝以後的黏膩感貼在臉上並不好受，他打開水龍頭，指尖剛碰到流水，就被靜電紮到，整個人痛的彈了一下。
“嘶……怎麽水也能有這麽大的靜電啊……”
沈尋知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又說不出來為什麽。
他又試探性碰了碰，好像沒事兒了，心裏卡著疑惑洗完臉，再到更衣室的衣架上取回自己的衣服走進小隔間裏，剛才一切正常的身體忽然隱隱約約起了些不適感。
他整個人都沒什麽力氣，感覺脖子後面酸脹的厲害，用手摸，可以摸到平日裏微微隆起的軟|肉現在正發著硬，溫度也比周圍皮膚燙幾分。
幾秒後，熟悉的乏力將他吞噬，雪花信息素控制不住地飄出來，霎時充滿了整間更衣隔板。
“不會這麽倒黴吧，離26號還有幾天啊，發|情期怎麽，呃……好熱……”
他沒帶手機，抑制劑也在化妝間的包裏，賀言聲還在片場，指望不上，沈尋知強撐著腿軟把衣服換好，然後死死捂住腺體拼盡全力跑到化妝間，準備給自己用藥。
擔心自己的信息素游離癥會影響到其他人，他關上門後還將門反鎖，生怕藥劑起效前有人闖進來。等他顫抖著手打開隨身帶著的藥劑冷藏包，被眼前的一幕驚傻了。
藥劑管上布滿了大小不均的裂紋，冷藏包內靠近藥液那一段布料已經洇出了濕痕，三支藥劑無一例外，全都摔壞了，包括那支用賀言聲信息素做成的分離液抑制劑。
“啊，呃，怎麽，會這樣……”
沈尋知第一次覺得天要亡他，耽誤了一段時間，結合熱的情況更嚴重，身體明顯發熱，呼吸困難，臉也染上了潮紅。他靠墻蹲下，借著冬日冰冷的墻面用盡力氣貼住自己的後頸，試圖給脆弱的腺體降溫。
在理智徹底崩盤之前，他摸出手機，打給了羅小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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