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進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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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答應去《噬曉》客串，沈尋知整個一月上旬都相當充實，除了完成各種結課作業和期末考試外，還兼顧了線上試鏡、片方攀談、合同對接等一系列進組準備工作。
日子過得見縫插針，掰著手指頭一天一天倒計時，就等著考完進組。
一月第三個星期日，臨近大寒，天氣很冷，沈尋知扛著行李箱被周栩年一路護送到了拍攝地。
按照萬念成的脾氣，大外甥進組自己怎麽著也得陪個全程，但他實在太忙，《西沈》那邊還有很多後期和剪輯的工作，就連送人這種事都得找周栩年代勞。
副導演見著車便迎上來，客客氣氣跟從車裏出來的Alpha握了個手。
張珂：“您好您好，周總，尋知，我姓張，是劇組的副導演，咱之前通過電話的，李導派我來接你們。”
周栩年一向很擅長和人打交道，那些官方話術都是信手拈來，他回握道：“您好，之後我們家孩子就麻煩你們了。”
張珂“害”了一聲：“哪兒的話，不麻煩不麻煩。待會尋知試試衣服試試妝，跟組裏其他人認識一下。我們按照你們先前提供的尺碼備好了戲服，打量著應該沒問題。等試完，就能暫時回酒店休息了，他的通告排在晚上，時間很充裕。周總您之後是都跟著，還是……？”
周栩年笑了一下：“我沒法長時間陪在這兒，之後有空會再過來的。李導忙著呢嗎？先領我們去見見？”
張珂嘴唇一咧，露出一排白牙，笑起來有些憨氣：“行，李導在裏頭呢，你們跟我來，這邊請。”
整個取景地生活氣息濃郁，越往裏走，滿地都鋪著攝像機的軌道、電線，遠遠還能看見高舉著的收音大話筒。
沈尋知默默跟在後面，他們一行人走進導演監視器的棚子裏，正好聽到一句：“各部門收拾一下，這條過了。”
張珂快步到李導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麽，李導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便又拿起對講機招呼了一句“原地休息五分鐘。”
周栩年見李導有起身的意思，長腿一邁到了人面前，伸出手：“李導，好久不見，您精神頭真不錯，想必新項目您很滿意。”
李導回握：“小周啊，你們來了。這次劇本質量確實好，每個鏡頭都值得琢磨。”
說著，往沈尋知身上看了一眼。
沈尋知意會，向人問好：“李導您好。”
周栩年把沈尋知往前一引，笑著說：“是啊，人我給您送來了，您放心，這孩子比他舅舅聽話，還懂事兒，要是不滿意了您直接點出來，有演得不對的地方，還勞煩您好生教教。”
李導朗聲大笑：“我見過這孩子的表現，挺有意思的。你們這些做長輩的現在光說些漂亮話，聽聽就罷了，等回頭我真把孩子罵壞了，頭一份兒殺過來找我說理的不還是你們。不過話說回來，我要真拍上了，你們可不興來這兒指手畫腳的啊，否則別怪我不讓你們進劇組的大門。”
周栩年賠笑：“怎麽會，您電影質量好，就該要求高些。”
李導點點頭，轉而面向沈尋知，親切地關懷幾句：“小沈，今晚咱們拍第一場，緊張嗎？”
沈尋知如實回答：“其實還好。”
“不緊張就行，我見過太多好苗子一上鏡就露怯的，那都不頂用，今晚先按你的節奏試一試，我們看看效果，有問題再調整。”
沈尋知：“好的李導。”
眾人寒暄了幾句，時間差不多了，周栩年開口請辭：“那您忙？我們就不打擾了，說是要去試妝。”
李導擺擺手：“去吧。讓張珂帶著你們。”
踏入劇組後，沈尋知一直悄悄找著賀言聲的身影，走了一路，找了一路，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在現場溜了一個來回，楞是沒看著人。
到了化妝間，化妝師趕緊把他領進去弄妝造。
《噬曉》是現代戲，衣服都是很常規的日常裝，只要尺碼合適，往身上一套效果都差不多。
沈確這個角色年紀比較輕，而沈尋知本人頭型偏圓，發量偏軟，頭發都不用怎麽調整，本身就很好看了，只需要側分一下劉海，露出半截眉骨，微微定個型就好。加上他皮膚底子在這，妝面也是幹凈清透的自然妝容，以健康為基調，稍微打個底，描點眉，唇色保證自然、有氣色、不起皮就行。
一套妝造下來，花的時間還沒在《西沈》時一半多，可整個人看著，就是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硬要形容的話，原來的乖巧勁弱了點，反而多了些隨和清冷。
張珂越看越滿意：“哎呦，沈確找了這麽久才定下來，果然是好飯不怕晚，尋知這氣質跟劇本裏寫的一模一樣。”
“是嘛？”周栩年插兜站在一邊，聽見這話順嘴客氣幾句，“一切都是為角色服務，李導滿意、劇情適配，不正是皆大歡喜嗎？我們來就是為了這個。”
沈尋知透過鏡子，環視一圈，這個屋子裏掛了許多劇組的戲服，每一款至少都有三套以上，他微微擺動脖子，被衣架後排一件封在塑料薄膜裏的深色外套吸引了註意。
倒不是那衣服有多好看，恰恰相反，它很普通，唯一顯眼的是整件衣服從左肩開始，往下到袖口的布料，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最嚴重的地方完全破成洞，沒磨穿的位置也全是深刻明顯的劃痕。
如果不是刻意做舊，倒像是有人穿著它摔了一大跤，才能變成這幅樣子。
周栩年和張珂還在閑聊，張珂正高聲肯定：“誰說不是呢。李導是出了名的嚴格，但拍出來的東西確實好。他老人家拍板的演員，誰敢說個不字兒？”
周栩年：“現在妝也試過了，導演也見了，還得勞煩張副導帶我們認認酒店的路。”
張珂正在興頭上，周栩年說什麽便是什麽，他趕忙道：“您客氣，太客氣了，跟我走吧，這次取景地在小縣城，雖然已經包了這附近最好的酒店，但條件肯定不如大城市的星級酒店，不過全組上下都住在那兒，肯定安全的。”
張珂邊介紹邊引路，開車沒幾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沈尋知拖著行李箱擡頭看，這是個不算多豪華的小賓館，裏面房間也不大，有點舊，但勝在幹凈。
上樓期間周栩年小聲跟沈尋知蛐蛐：“還好阿成沒來，不然他見了這環境，估計得當場賠錢帶你走。”
沈尋知眉頭一挑：“不至於吧，我聽說舅舅之前拍電影，在戈壁灘都住過的。”
周栩年抿唇搖搖頭，忍著笑意道：“那不一樣，他皮糙肉厚的，適應力又強，自己拍戲什麽環境都能住，可換成你，我想他不會太樂意。”
想到舅舅對自己的溺愛程度，沈尋知點了點頭，覺得周栩年說的很有道理。畢竟萬念成是個吃飯給剝蝦，要星星連著月亮一起送，外甥讀個書都得在學校附近買套房子給人用的絕世好舅舅。
沈尋知：“美化事實的重任就交給你了栩年哥，我只拍半個月，你千萬幫我穩住了，別讓舅舅來探班，這裏不比《西沈》，到時候又給我多整出好幾箱行李，搬著費勁就算了，還招別人笑話，太尷尬了。”
想著這確實像萬念成幹得出來的事兒，周栩年先輕聲笑了：“他如果硬要帶吃帶喝來探班，我可沒這個本事能攔得住，嗯，只好給他多派些活了。”
沈尋知默默舉起大拇指，小聲道：“幹得漂亮！”
張珂領著人在屋裏走了一圈，轉過身來跟沈尋知說：“這邊空房剩的不多，挑樓上的給你分了一間，你先住著，要是有什麽不合適的就跟我說，我再給你調。可不能不好意思啊，我糙漢一個，你要是不直說，我肯定自己發現不了。”
沈尋知沒忍住笑了：“好的張副導，謝謝您了。”
-
下午安置清楚後，周栩年就和張珂一塊離開了。沈尋知一個人窩在房間讀劇本，順便聯系羅小羅。
還好小羅哥手機不離身，很快就打聽到了賀言聲的行程，人家確實在片場，只是和導演支監視器的帳篷有段距離，他沒看見而已。
當晚沈尋知換好裝，在片場一亮相，所有人都和張珂一個反應。
尤其是李導，繞著他看了半圈，滿意得直點頭。
幾度弄得他不好意思。
現在要拍的戲份是成年沈確和成年黎鏡的第一次重逢，劇組在黑暗的巷子裏架好了機器，藥店後門擠在樹影和垃圾桶中間，正亮著一盞明度牽強的小燈。
等戲時，沈尋知終於見到了賀言聲，他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嘴角和額頭都用血漿做了些假傷口，包括袖口和手指也染了血。
李導握著對講機指點江山，先跟沈尋知說了註意事項：“小沈，一會兒你就提著垃圾入畫，晚上店鋪就你一個人，你得負責關門，自然一點，後面的劇情推動，黎鏡會跟你配合，你們也合作過，應該不算陌生。”
李導喜歡在現場直接用角色名稱呼演員，沈尋知點點頭：“嗯，好的李導。”
李導又轉向賀言聲：“待會你隨意發揮，鏡頭會跟著你，不用擔心動作幅度太大了會出畫，我要的是自然真實，全身心投入去發揮，明白的啊。”
“嗯。”
李導：“沒什麽問題就準備吧。”
場記：“《噬曉》第一百九十二鏡，一鏡一次！Action！”
聽見開機的號角，沈尋知蹲在藥店櫃臺下，清點最後一批剛進的新藥：“二、四、六、七。”
數完一種，他就在單子上勾一下，等所有藥品清點結束，他把藥箱拖進庫房，再在簽退本上登記。
此時店前的卷簾門早已半拉下來，只等著店裏最後的員工忙完，在裏頭踩上一腳便能鎖到底。
沈確提著一包垃圾走到後門，自己的單車平時就鎖在那兒，這會兒已臨近十一點，比預計的下班晚了很多，得騎快點才能趕在宿管鎖門前回到學校。
他將手裏的那包垃圾放在腳邊，單膝蹲下，掏出鑰匙先給地鎖上了鎖，再套上鏈條鎖打亂密碼。
周圍黑燈瞎火的，只有頭頂有點暗光，本來是為了能在黑暗中視物才裝的燈，落在這幽暗的巷子裏，反而成了最顯眼的靶子，平白叫人不寒而栗。
鎖好門，沈確正打算提上垃圾離開，餘光裏似有什麽在動，他下意識看過去，微弱的光線下，隱隱約約映出角落裏清晰的人影，那人眼神如狼般淩厲兇狠，正死死地盯著他。
彼時沈確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見到這種畫面驚得腳下一軟，直接坐到看地上。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喊出口，就被反應更快的兇徒捂了嘴，拖進那片黑暗之中。
“唔！唔唔！唔！”
他拼盡全力掙紮，可動作再怎麽激烈，也沒法撼動鎖住他咽喉的那只胳膊，拖拽中，腳上的球鞋都蹭掉了一只。
這晚剛下過雨，巷道路面年久破舊，積了不少小水窪，掙紮時褲子被泥水浸濕，寒風一吹透心拔涼。
他以為今晚自己完蛋了，無盡的恐懼將他籠罩，一雙眼瞪得老大，濕潤的淚花染紅了眼尾，根根紅血絲攀上來，所有力氣都快耗盡了。
就在這時，身後的人突然開口，聽起來氣息不太穩，聲線很低，但由於和耳朵的距離過於靠近，他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那人說：“別出聲，我不會傷害你。”
剛才突然被綁，這會兒冷靜下來，他才感到捂在嘴上的手指沾了些黏膩的液體，一呼一吸間，隱隱能嗅到些血腥味。
那人右手掐著他的脖子，左手捂住他的嘴，除了不讓他發出聲音外，確實沒有進一步傷害他的行為。
沈確沒經歷過這個，既害怕又緊張，克制不住地喘著粗氣，電影裏怎麽演的他就怎麽學，聽對方說完，立刻安靜地點點頭。
不過眨兩次眼的功夫，後門口的巷道上跑過一群人，頭幾個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握著棍棒、匕首，邊找邊喊：“把那崽子給老子找出來，要是沒抓到，你們TMD今晚都別想好好回去了！”
眾人齊聲：“是！”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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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第三個星期日，臨近大寒，天氣很冷，沈尋知扛著行李箱被周栩年一路護送到了拍攝地。
按照萬念成的脾氣，大外甥進組自己怎麽著也得陪個全程，但他實在太忙，《西沈》那邊還有很多後期和剪輯的工作，就連送人這種事都得找周栩年代勞。
副導演見著車便迎上來，客客氣氣跟從車裏出來的Alpha握了個手。
張珂：“您好您好，周總，尋知，我姓張，是劇組的副導演，咱之前通過電話的，李導派我來接你們。”
周栩年一向很擅長和人打交道，那些官方話術都是信手拈來，他回握道：“您好，之後我們家孩子就麻煩你們了。”
張珂“害”了一聲：“哪兒的話，不麻煩不麻煩。待會尋知試試衣服試試妝，跟組裏其他人認識一下。我們按照你們先前提供的尺碼備好了戲服，打量著應該沒問題。等試完，就能暫時回酒店休息了，他的通告排在晚上，時間很充裕。周總您之後是都跟著，還是……？”
周栩年笑了一下：“我沒法長時間陪在這兒，之後有空會再過來的。李導忙著呢嗎？先領我們去見見？”
張珂嘴唇一咧，露出一排白牙，笑起來有些憨氣：“行，李導在裏頭呢，你們跟我來，這邊請。”
整個取景地生活氣息濃郁，越往裏走，滿地都鋪著攝像機的軌道、電線，遠遠還能看見高舉著的收音大話筒。
沈尋知默默跟在後面，他們一行人走進導演監視器的棚子裏，正好聽到一句：“各部門收拾一下，這條過了。”
張珂快步到李導身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麽，李導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便又拿起對講機招呼了一句“原地休息五分鐘。”
周栩年見李導有起身的意思，長腿一邁到了人面前，伸出手：“李導，好久不見，您精神頭真不錯，想必新項目您很滿意。”
李導回握：“小周啊，你們來了。這次劇本質量確實好，每個鏡頭都值得琢磨。”
說著，往沈尋知身上看了一眼。
沈尋知意會，向人問好：“李導您好。”
周栩年把沈尋知往前一引，笑著說：“是啊，人我給您送來了，您放心，這孩子比他舅舅聽話，還懂事兒，要是不滿意了您直接點出來，有演得不對的地方，還勞煩您好生教教。”
李導朗聲大笑：“我見過這孩子的表現，挺有意思的。你們這些做長輩的現在光說些漂亮話，聽聽就罷了，等回頭我真把孩子罵壞了，頭一份兒殺過來找我說理的不還是你們。不過話說回來，我要真拍上了，你們可不興來這兒指手畫腳的啊，否則別怪我不讓你們進劇組的大門。”
周栩年賠笑：“怎麽會，您電影質量好，就該要求高些。”
李導點點頭，轉而面向沈尋知，親切地關懷幾句：“小沈，今晚咱們拍第一場，緊張嗎？”
沈尋知如實回答：“其實還好。”
“不緊張就行，我見過太多好苗子一上鏡就露怯的，那都不頂用，今晚先按你的節奏試一試，我們看看效果，有問題再調整。”
沈尋知：“好的李導。”
眾人寒暄了幾句，時間差不多了，周栩年開口請辭：“那您忙？我們就不打擾了，說是要去試妝。”
李導擺擺手：“去吧。讓張珂帶著你們。”
踏入劇組後，沈尋知一直悄悄找著賀言聲的身影，走了一路，找了一路，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在現場溜了一個來回，楞是沒看著人。
到了化妝間，化妝師趕緊把他領進去弄妝造。
《噬曉》是現代戲，衣服都是很常規的日常裝，只要尺碼合適，往身上一套效果都差不多。
沈確這個角色年紀比較輕，而沈尋知本人頭型偏圓，發量偏軟，頭發都不用怎麽調整，本身就很好看了，只需要側分一下劉海，露出半截眉骨，微微定個型就好。加上他皮膚底子在這，妝面也是幹凈清透的自然妝容，以健康為基調，稍微打個底，描點眉，唇色保證自然、有氣色、不起皮就行。
一套妝造下來，花的時間還沒在《西沈》時一半多，可整個人看著，就是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硬要形容的話，原來的乖巧勁弱了點，反而多了些隨和清冷。
張珂越看越滿意：“哎呦，沈確找了這麽久才定下來，果然是好飯不怕晚，尋知這氣質跟劇本裏寫的一模一樣。”
“是嘛？”周栩年插兜站在一邊，聽見這話順嘴客氣幾句，“一切都是為角色服務，李導滿意、劇情適配，不正是皆大歡喜嗎？我們來就是為了這個。”
沈尋知透過鏡子，環視一圈，這個屋子裏掛了許多劇組的戲服，每一款至少都有三套以上，他微微擺動脖子，被衣架後排一件封在塑料薄膜裏的深色外套吸引了註意。
倒不是那衣服有多好看，恰恰相反，它很普通，唯一顯眼的是整件衣服從左肩開始，往下到袖口的布料，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壞，最嚴重的地方完全破成洞，沒磨穿的位置也全是深刻明顯的劃痕。
如果不是刻意做舊，倒像是有人穿著它摔了一大跤，才能變成這幅樣子。
周栩年和張珂還在閑聊，張珂正高聲肯定：“誰說不是呢。李導是出了名的嚴格，但拍出來的東西確實好。他老人家拍板的演員，誰敢說個不字兒？”
周栩年：“現在妝也試過了，導演也見了，還得勞煩張副導帶我們認認酒店的路。”
張珂正在興頭上，周栩年說什麽便是什麽，他趕忙道：“您客氣，太客氣了，跟我走吧，這次取景地在小縣城，雖然已經包了這附近最好的酒店，但條件肯定不如大城市的星級酒店，不過全組上下都住在那兒，肯定安全的。”
張珂邊介紹邊引路，開車沒幾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沈尋知拖著行李箱擡頭看，這是個不算多豪華的小賓館，裏面房間也不大，有點舊，但勝在幹凈。
上樓期間周栩年小聲跟沈尋知蛐蛐：“還好阿成沒來，不然他見了這環境，估計得當場賠錢帶你走。”
沈尋知眉頭一挑：“不至於吧，我聽說舅舅之前拍電影，在戈壁灘都住過的。”
周栩年抿唇搖搖頭，忍著笑意道：“那不一樣，他皮糙肉厚的，適應力又強，自己拍戲什麽環境都能住，可換成你，我想他不會太樂意。”
想到舅舅對自己的溺愛程度，沈尋知點了點頭，覺得周栩年說的很有道理。畢竟萬念成是個吃飯給剝蝦，要星星連著月亮一起送，外甥讀個書都得在學校附近買套房子給人用的絕世好舅舅。
沈尋知：“美化事實的重任就交給你了栩年哥，我只拍半個月，你千萬幫我穩住了，別讓舅舅來探班，這裏不比《西沈》，到時候又給我多整出好幾箱行李，搬著費勁就算了，還招別人笑話，太尷尬了。”
想著這確實像萬念成幹得出來的事兒，周栩年先輕聲笑了：“他如果硬要帶吃帶喝來探班，我可沒這個本事能攔得住，嗯，只好給他多派些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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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珂領著人在屋裏走了一圈，轉過身來跟沈尋知說：“這邊空房剩的不多，挑樓上的給你分了一間，你先住著，要是有什麽不合適的就跟我說，我再給你調。可不能不好意思啊，我糙漢一個，你要是不直說，我肯定自己發現不了。”
沈尋知沒忍住笑了：“好的張副導，謝謝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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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小羅哥手機不離身，很快就打聽到了賀言聲的行程，人家確實在片場，只是和導演支監視器的帳篷有段距離，他沒看見而已。
當晚沈尋知換好裝，在片場一亮相，所有人都和張珂一個反應。
尤其是李導，繞著他看了半圈，滿意得直點頭。
幾度弄得他不好意思。
現在要拍的戲份是成年沈確和成年黎鏡的第一次重逢，劇組在黑暗的巷子裏架好了機器，藥店後門擠在樹影和垃圾桶中間，正亮著一盞明度牽強的小燈。
等戲時，沈尋知終於見到了賀言聲，他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嘴角和額頭都用血漿做了些假傷口，包括袖口和手指也染了血。
李導握著對講機指點江山，先跟沈尋知說了註意事項：“小沈，一會兒你就提著垃圾入畫，晚上店鋪就你一個人，你得負責關門，自然一點，後面的劇情推動，黎鏡會跟你配合，你們也合作過，應該不算陌生。”
李導喜歡在現場直接用角色名稱呼演員，沈尋知點點頭：“嗯，好的李導。”
李導又轉向賀言聲：“待會你隨意發揮，鏡頭會跟著你，不用擔心動作幅度太大了會出畫，我要的是自然真實，全身心投入去發揮，明白的啊。”
“嗯。”
李導：“沒什麽問題就準備吧。”
場記：“《噬曉》第一百九十二鏡，一鏡一次！Action！”
聽見開機的號角，沈尋知蹲在藥店櫃臺下，清點最後一批剛進的新藥：“二、四、六、七。”
數完一種，他就在單子上勾一下，等所有藥品清點結束，他把藥箱拖進庫房，再在簽退本上登記。
此時店前的卷簾門早已半拉下來，只等著店裏最後的員工忙完，在裏頭踩上一腳便能鎖到底。
沈確提著一包垃圾走到後門，自己的單車平時就鎖在那兒，這會兒已臨近十一點，比預計的下班晚了很多，得騎快點才能趕在宿管鎖門前回到學校。
他將手裏的那包垃圾放在腳邊，單膝蹲下，掏出鑰匙先給地鎖上了鎖，再套上鏈條鎖打亂密碼。
周圍黑燈瞎火的，只有頭頂有點暗光，本來是為了能在黑暗中視物才裝的燈，落在這幽暗的巷子裏，反而成了最顯眼的靶子，平白叫人不寒而栗。
鎖好門，沈確正打算提上垃圾離開，餘光裏似有什麽在動，他下意識看過去，微弱的光線下，隱隱約約映出角落裏清晰的人影，那人眼神如狼般淩厲兇狠，正死死地盯著他。
彼時沈確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見到這種畫面驚得腳下一軟，直接坐到看地上。一聲慘叫還沒來得及喊出口，就被反應更快的兇徒捂了嘴，拖進那片黑暗之中。
“唔！唔唔！唔！”
他拼盡全力掙紮，可動作再怎麽激烈，也沒法撼動鎖住他咽喉的那只胳膊，拖拽中，腳上的球鞋都蹭掉了一只。
這晚剛下過雨，巷道路面年久破舊，積了不少小水窪，掙紮時褲子被泥水浸濕，寒風一吹透心拔涼。
他以為今晚自己完蛋了，無盡的恐懼將他籠罩，一雙眼瞪得老大，濕潤的淚花染紅了眼尾，根根紅血絲攀上來，所有力氣都快耗盡了。
就在這時，身後的人突然開口，聽起來氣息不太穩，聲線很低，但由於和耳朵的距離過於靠近，他可以聽的一清二楚。
那人說：“別出聲，我不會傷害你。”
剛才突然被綁，這會兒冷靜下來，他才感到捂在嘴上的手指沾了些黏膩的液體，一呼一吸間，隱隱能嗅到些血腥味。
那人右手掐著他的脖子，左手捂住他的嘴，除了不讓他發出聲音外，確實沒有進一步傷害他的行為。
沈確沒經歷過這個，既害怕又緊張，克制不住地喘著粗氣，電影裏怎麽演的他就怎麽學，聽對方說完，立刻安靜地點點頭。
不過眨兩次眼的功夫，後門口的巷道上跑過一群人，頭幾個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握著棍棒、匕首，邊找邊喊：“把那崽子給老子找出來，要是沒抓到，你們TMD今晚都別想好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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