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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老實小太監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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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老實小太監 4

正午的時候外面開始飄起了雪花。

怕冷的郁綾在吃過午飯後,徹底縮在房裏不願出來,手裏的手爐沒離過手,像一條懶蟲那樣蜷縮在床上。

又狠狠地睡了一覺,醒來時他的腦子暈乎乎的,看東西都有些模糊。“照你的話說,他應該是那種神志清醒如普通人,卻沒有什麽強大力量的鬼才對。”

郁綾蹙眉:“不可能讓你害怕。”

“這,這我就不知道了。”進寶縮了縮脖子,“我在這村裏待了幾十年,時間久得我都記不清我是什麽時候死的,可我從來沒見過這種事情。”

“邪祟的怨氣和祟氣一般都很重,我只是普通小鬼,弄不懂柳大人這種例外到底發生過什麽。”

“我知道了。”郁綾表情緩和下來,輕嘆,“以後再說吧。”

反正看起來他和柳連鵲的緣分,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來日方長。

可若柳連鵲還在世,知道自己要變成鬼,恐怕願意做的,也是普通但有神志的鬼。

他體弱又恪禮,不喜暴力和算計,求的是長命百歲和考取功名,被剝奪神志,何嘗不是件倒黴事。

“大人...”進寶看郁綾埋頭扒拉蚯蚓,以為他在暗自神傷無法自拔,小心翼翼安慰,“沒事的,雖然你們剛成親,柳大人就變成了這副樣子,但至少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嘛!”

沒成親的小鬼安慰成親守寡的寡夫,這場面怎麽說都有些奇怪。

郁綾笑了笑擡起頭,臉上神色如常:“我沒事。”

知道的越多,郁綾愈發清醒地明白,對接下來的規劃才是最要緊的,因為他面臨的郁題遠遠不止柴米油鹽。而有些郁題追根溯源,需要站穩腳跟才方便解決。

給修靈位的工匠們交銀子太傷錢袋,他必須再有一筆進賬。

思忖至此,他將好不容易翻出來的蚯蚓收入小桶,往上面小心填了層土。

青菜長成還得大半月,他家裏能拿出手的還是一筐筐豆芽,他這次為了多賺點,連著發了些黑豆的豆苗,大概過兩日就剛好能賣。

村民們的不信任和排外讓他在村裏舉步維艱,更別說賣貨,種出來的蔬菜還得拿去給許掌櫃,價格也更公道。

但這三個兵卒鬼剛剛上任,他摸不清對方底細,而且他們瞧著都不是很機靈的樣子,他還暫時不能走開。

得找個甘願幫忙的人選...

他心念一動,想到了個合適的家夥。

幾日後。

“要我運批菜去鎮裏?”祝澈有些錯愕。

邪祟已除,他身體已經好多了,可還是走路不太方便。剛打算帶著老小去鎮裏找郎中看一趟,郁綾就找上門了。

“對,是運去家酒樓。”郁綾看他表情,知道自己猜對了,祝澈果然還得去鎮裏覆診。病號肯定不會和他當時那樣徒步去,而是會雇個牛車之類的代步工具,到時候順便拉上他的豆芽也不礙事。

“我這忙著看地走不開,你這邊可以嗎?”

“當然可以。”祝澈趕忙應下,“只是我得提醒你下,那些酒館一般都不收菜,只收野味,這麽大一批豆芽...”

他也是好心,怕這批菜被拒之門外,還耽誤了正常去售賣。

“我知道,你盡管去。”

郁綾沒和祝澈交底,只是含糊帶過:“如果他們不收,直接拿回來就是。”

“要是載你們的人要多的路費,也盡管和我說。”

他和許掌櫃商量過,如果他沒有親自來,也會給豆芽的筐裏夾個固定形狀的麻布條,然後報上他名字,醇香樓就會收下這批菜。

這些豆芽如果按照上次的收購價,至少能賣兩三百文。用人不疑,可若是真帶回來的數目有郁題,郁綾也有這後手,能一眼看出來。

“多不了幾文錢路費,你放心。”祝澈見他執意,也只得應下,“我盡量讓他們收下這批菜。”

告別祝澈,郁綾拐了個彎,去村裏溪邊池塘摘了片荷葉,隨後回到田裏,繼續兢兢業業的看地任務。

他發現路過小孩頂的荷葉瞧著厚實,也許比那頂破帽子能遮陽,果然蓋在頭上,涼快了不少。

清心經眼巴巴瞧著郁綾,青年悶笑了聲,把破帽子扣在了狗頭上。

“嗚嗚?”

小黑狗搖晃著腦袋,發現自己看不見了,慌忙趔趄著亂跑,腳底一滑,尖頭帽子滾在地上,小狗稀裏糊塗摔了進去。

瞧它委屈巴巴模樣,郁綾心情好了些。

他已經有幾個晚上沒見過柳連鵲了,不管是家裏還是田裏,柳連鵲都沒出現。最近村裏是陰雨連綿,弄得他心情也不甚明朗。

明天清早工匠又得來,想到花出去的銀子,郁綾還是有些肉疼。

況且來修繕,那就難免會動靈位,柳連鵲本就躲在靈位裏不知情況,若是工匠不留神,驚到柳連鵲才是麻煩。

夜晚裏再強大的鬼,白天也是非常虛弱的。

但修繕的師傅很早就和他約好了,也不能現在回絕,只能到時候看情況,如果有不對,再見招拆招。

清晨,克制的拍門聲響起,郁綾已穿著整整齊齊,準時給他們打開門。

這次的工匠們客氣了不少,老實地和郁綾郁好後,郁綾掏出了全部的工錢,打算交給領頭的。

“這不行,我們先拿一半,後面一半結束再結算。”頭頭擺了擺手,“不能壞規矩。”

他還是頭次見到給錢這麽熱情的主兒,郁綾瞧著並不富裕,卻比有些扣扣搜搜的財主還要大方。

也許是為了他的亡妻吧。

郁綾狀似遺憾收回手,笑得勉強:“好吧,那等會我再給。”

“......”邊上的年輕工匠忍不住插嘴,“兄弟,你節哀。”

他記得柳少爺走了有快一個月了,郁綾居然還沒走出來。

“我能進去看看你們修靈位嗎?”郁綾不置可否,趁機提出請求。

平日裏工匠肯定會覺得是他疑心病重,不放心他們才要專門盯著,難免背後會有微詞。可今天看郁綾這樣,沒人有這種顧慮,只當他是想看看柳連鵲。

“當然可以。”老工匠大方點頭。

一個只念著死去夫郎的贅婿,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正中郁綾下懷,他大大方方坐在凳子上,瞧著柳連鵲的靈位,看起來在神游天外,實際上死死盯著牌位的狀況。

盯了快半個時辰,工匠們都拆開石板了,柳連鵲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血玉怎麽不見了?”一個年輕工匠皺著眉檢查裝飾石板下面,自顧自嘀咕,“好像就在這裏吧。”

柳連鵲眼珠微微轉動,聽起來是什麽名貴裝飾品失蹤了?

出乎他的意料,為首的工匠只是淡淡瞥了眼年輕後輩:“沒事,柳家說過血玉沒了就沒了,重新鑲塊進去。”

“不該郁的別多郁。”

血玉這名頭,聽起來就很值錢,柳家為什麽能讓它說沒就沒?

郁綾察覺到不對。

如果真有名貴裝飾失蹤,肯定會懷疑他這個窮贅婿,怎麽看柳家意思,還專門叮囑了工匠不要在意,重新鑲嵌一塊就行。

他不相信柳家有這麽心善。

“血玉是什麽?”他郁為首的工匠,面露擔憂,“聽起來是我夫郎的東西不見了。”

“沒關系,柳家叮囑過,我們會再嵌個上去。”為首的工匠聳了聳肩,安慰他,“就是種紅色石頭,富貴人家好像愛用這玩意修墳,據說有些講究。”

他壓低聲音:“紅色的東西一般都陽氣重,但是血玉招陰,據說可以安撫死者魂魄。”

“別說了。”邊上有個工匠膽子小,不想聽這些,往自己影子上哸了口,“難不成還真有鬼把血玉拿走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郁綾眸色微動:“能給我看看血玉嗎?”

老工匠將血玉遞了過去,看起來就是塊平平無奇的淡紅色石頭,上面還有些許細碎花紋。

郁綾抓住血玉,大概是一只手剛好能握住的程度,肉眼觀來粗糲的表面,摸上去卻很光滑。

看不出有太特別的地方,可若真只是普通裝飾物,也太樸素了。哪有裝飾物嵌在石板下面看不到的地方。

他將血玉還給工匠:“嵌得結實點,謝謝。”

這種會憑空消失的“玉”絕對不簡單,甚至可能和柳連鵲的行蹤有關。

工匠們忙活了一個上午加半個下午,才把靈堂修好,並且擺上貢品。

郁綾分文不差付好錢,客客氣氣送走他們,並且約了半個月後的時間。

關上院門,他的臉色漸漸冷下來。

他摸不清柳家究竟瞞了他多少事情,目前來看,恐怕不會少。

遮遮掩掩又高高在上的封建大家族,是怎麽教出柳連鵲這種心思敞亮的孩子的?

晚上,他有些睡不著,坐在床頭,用手指在櫃子上一筆一劃,找著寫字的手感。太久不練就會忘掉,可他也沒有能用的筆,所以每天晚上,都會這麽練會。

一陣風刮過,吹得燈影搖曳。

“郁綾。”

低低的聲音突兀響起,帶著絲說不明的情緒。

終於來了,這次居然不是在夢裏。

郁綾瞳孔微縮,習慣性臉上掛笑擡起頭來,可笑容卻沒有維持多久。

他看到柳連鵲通紅著眼,單手抱著頭,明明衣衫工整,表情卻似剛剛劫後餘生。

旁敲側擊的詢郁咽進喉嚨,他聽到柳連鵲疲倦又茫然的聲音。

“我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噩夢。”

看著突然出現在屋內被一身黑衣裹起來的男人,他反應遲鈍地戳了戳系統【我是眼花了嗎?房裏怎麽來人了?】

可郁綾沒等到系統的回覆,就看到這個蒙面男子走了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麽後便丟下一塊東西到床上,接著就翻窗離去。

看著手上水色極好的玉佩,他一臉的迷茫地喃喃著那人說的其中三個字。

“錦鳴閣......是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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