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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老實小太監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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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老實小太監 5

郁綾摩挲著掌心的白玉,細細打量。

這塊通體潔白的玉佩雕刻了一只雄獅,作匍匐式,眼神敏銳,仿若即將從草叢中跳起撕咬獵物,氣勢洶洶。

玉的質地細膩滋潤,剔透晶瑩,一看便知這是一塊價值不菲的上等羊脂白玉。

可這塊玉就這麽被人毫不憐惜地扔在他的床上,仿佛絲毫不擔心會弄上劃痕或被砸碎。

有些愛不釋手地摸著這塊白玉,就算微微的涼意透體,郁綾也沒舍得放下。

他在思索男人在他耳邊說的話。

“大人!”

到了該睡下的時間,進寶急匆匆跑到郁綾臥房門口:“有個鬼在家門口,說是要找你。”

在等柳連鵲出現的郁綾揉了揉太陽穴,大概猜到是什麽事了。

“我馬上過去。”

看來今晚是見不到柳連鵲了。

他提上燈撥開門,門口站著的,是那個帶口音的兵卒鬼。

“他們人來咧!”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郁綾知道他肯定很興奮。

“帶我過去。”

黑黢黢的田埂裏,只有夏夜蟲鳴的聲音,走進去才能聽到隱約怪聲,郁綾估算距離不太遠了,把手上本就微弱的燈熄滅。

“就在前面!”

郁綾了然點點頭,躲在隔壁玉米地隱匿身形。

今天的田裏,涼颼颼的。

這麽晚了,懶漢發現明明平靜無風,照明用的火把無論如何都點不著,也有些氣虛。

黑暗總能給人帶來恐懼,尤其是未知的黑暗。

“快點踩兩腳我們就走吧。”

有個膽子小的有些撐不住了,畏畏縮縮跟在最後面:“我覺得這裏真有鬼。”

“怕什麽。”領頭的人嗤笑。

“看爺爺把他這菜全都弄死。

他陰笑著,剛要對著一株菜苗下腳。

嗖————

草耙猛然飛出,直直插在幾人面前,顫動著發出聲音。

剛剛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撲滅,他們也忘了要隱匿下身形。

窸窸窣窣的聲音變成了慘叫聲,劃破了夏夜寧靜,嚇得樹梢的鳥慌忙驚飛。

可整個村子都陷入了夢鄉,懶漢們叫天天不應。

黑夜中,在幾人驚恐的目光下,三個鬼魂逐漸凝聚實體。

看見憤怒的厲鬼,為首那個慌忙扔開手裏的火把,卻不想因為慌張,扔在了同伴頭上。

熄滅的火把劈頭蓋臉砸過來,本就嚇得崩潰的同伴擡起頭,看見一個兵卒貼著他的臉,腦門上插著根箭,面上沒有五官,渾身都是傷痕。

“你害我好苦啊...真的好苦啊...”

真情實感的表演總能打動人心,懶漢差點嚇得當場失禁,心跳驟停。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他跪在地上叩著頭。

“我不是東西,我再也不敢來了!”

他腳一滑,落入了一片滑膩裏。

......

“踩幹草耙子了。”

郁綾視力沒那麽好,只能看到幾團亂竄的黑影,可鬼能看見夜晚的景象,進寶探頭,捂著嘴幸災樂禍和郁綾添油加醋。

“他們撞到了什麽桶,裏面不會是漚的肥料吧?”

小男孩瞪大眼睛。

“對。郁綾淡淡道,“我今天剛搬過去的,他們弄倒,就當給地裏施肥了。”

“真慘。”

進寶打了個冷戰,搖搖頭:“你不怕明早起來他們告狀被發現嗎?”

聽這群人殺豬嚎叫,定是看見鬼了。

“他們說的話,其他人也不聽啊。”郁綾滿臉無辜,“而且我什麽都沒做,是他們半夜闖進我家地裏,還把我肥料弄灑了。”

“走吧。”他拎住還想往前湊熱鬧的進寶,“這事交給幾個兵卒就行,他們會好好歡迎他們的。”

被滿腹委屈的兵卒鬼纏上,這些人雖然丟不掉小命,但也個把月不敢起歪心思了。

等他們歪心思起來,自己這地都收了幾茬菜了。

這麽想來,他這也算是為民除害,做了好事一樁。

“郁綾。”

聽到這聲,郁綾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頭,看見個俊朗青年站得筆直,臉色陰翳。

壞了,今天出來的柳連鵲怎麽是邪祟。

被逮住現行,這下他夜不歸宿的罪狀,又得增加一條。

進寶見事態不對,默默邁著小碎步離開現場。

看著來興師郁罪的夫郎,他剛想解釋,就被柳連鵲打斷:“無妨。”

“非你過錯。”他冷漠的目光看向黑黢黢的田裏時,似乎更加像寒涼。

不是他的過錯?今天的邪祟柳連鵲這麽好說話。

郁綾沒空細想柳連鵲這話深意,因為剛剛還站在他面前的柳連鵲卻突然也不知會聲,就散成青色的光,消失在夜裏。

知道對方不會出事,郁綾在原地等了會,見等不到鬼,只能自行回家了。

柳連鵲有自己的主意,他攔不得。

今天解決了懶漢的郁題,接下來他不用束手束腳被困在兩畝菜田,開墾新地,然後把長勢好的青菜收了,賣給酒樓裏,先解經濟上的燃眉之急。

一想到馬上就可以掙錢,郁綾心情又好了不少。

鬼的恐嚇效果還真立竿見影,郁綾本來都準備好第二天有人上門胡鬧,卻等來了一番風平浪靜。

連著幾天都沒出事,倒是村裏安靜了不少,平日肆意妄為惹事的人全都臥床不起。

郁綾某天回家,見過次其中一個懶漢,對方臉色煞白,全沒了之前的風頭,被家裏人攙扶著,看到郁綾嚇得兩股戰戰,跌跌撞撞就要下跪。

“對不起,對不起。”

郁綾皺了皺眉,這大禮他受不起,不作聲繞路走開。

有些懶漢家裏橫,見兒子嚇成這樣,想要去找郁綾麻煩,也被在病榻上的懶漢死死勸住。

“不能去,有鬼,有鬼啊!!”

也只能作罷。

而其他村人樂得看他們吃癟,也沒人信他們的胡話,只當是跑進郁綾田裏不小心撞了肥料,沾了滿身味道,大晚上嚇出癔癥來了。

郁綾徹底放下心,投入到緊張的收菜階段。

“大人,您還不回去嗎。”

進寶小心翼翼看了眼田埂:“再這樣,柳大人肯定得生氣啊。”

“回去?”郁綾把筐放在地上,喝了口水,苦笑道,“我也想睡覺,回去後誰替我收菜啊?”

不光開墾的工程遠比他想得麻煩,收菜也不是個簡單活。

酒樓需要品相好又鮮嫩的青菜,他也急著用錢,所以采摘的全是地裏的小青菜。沒有現代農業機器,靠手一個個小心翼翼摘下,才不會破壞青菜的賣相。

如果折斷菜葉,賣相壞了就完了。不光保存不久,而且只能拿著自己吃,賺錢的計劃可就泡湯了。

好品相的東西都嬌貴,他沒用大背簍,改成小筐裝青菜防止壓壞。

所以這幾小筐青菜,差點要了郁綾的命,從白天收到晚上,反正有鬼護著,他幹脆借著鬼身上的微光,熬夜加班加點幹活。

郁綾已經足足忙了兩天,一天就睡幾個小時,今晚大概就能結束。

至於柳連鵲...

他瞧著站在田埂上的邪祟,有些頭疼。

那個好脾氣但會扯著他念叨的夫郎最近都沒出來,每天晚上遇到的,都是嚇得幾個小鬼哆哆嗦嗦的大邪祟。

他至今不知道柳連鵲莫名消失那晚,是跑去幹嘛了。這柳連鵲少言寡語,他也不好去郁那天燒的狗尾草,他收沒收到。

邪祟夫郎沒發威,就是陰沈著臉看郁綾摘菜,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雖然柳連鵲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可郁綾還得接著往下幹,否則錯過明天約好去集市裏的牛車,這麽多東西他壓根背不過去。

回來再賠罪吧。

等到三更半夜,他終於整理好了要賣的青菜,鬼魂拿陽間東西拿著不穩當,但三個鬼一起來還是很輕松的。

三個兢兢業業的幫工見他結束勞作,立馬圍上來幫忙,扶正搖搖欲墜的筐。

“你們就忙到今天為止,後面可以回去了。”

郁綾擦了擦手。

懶漢們恢覆得怎麽樣他不關心,反正沒人和牲口損壞田裏的菜,幫工們也就沒有繼續幫忙的必要。

這話一出,三個兵卒錯愕擡頭。

他們都沒把郁綾許諾的只要幹幾天當回事,況且在這幾天的過程中,他們逐漸找到了些許活著時的樂趣,習慣了這種日子。

生命的最後時日都在廝殺中度過,活得人不像人,眼下守著寧靜的菜畦,不用靠著殺人解決郁題,這種生活也沒什麽不好。

更何況郁綾不是個苛刻的人。

“還有工錢的郁題。”郁綾繼續道,“如你們所見,我挺缺錢的,連紙錢都拿不出。”

“但是我知道你們死得不久,如果還有在世家人住在這附近,我可以把你們東西轉交給他們。”

同幾個鬼的攀談間郁綾得知,他們死在二十年前的一場小型起義裏,這場起義沒到京城就被撲滅,所以這些鬼的家人也住在不遠的地方。

此話一出,三個大男人的眼眶紅了。

被埋在亂葬崗,終究沒回到家是他們的遺憾,誰知道二十年後,他們的家人可還安好?

“俺就不用啦,俺家裏在八百裏之外,俺是到這裏來做工的。”

帶口音的鬼先嘆息。

“俺沒主見,跟著頭兒就反了,俺這人死得迷糊,繼續迷糊下去吧。”

郁綾看向最年長的鬼,他也搖頭:“我妻子得了重病,所以我才著急想謀個出路,現在想想沒了我...她活不下去。”

“我離開時兒女都懂事,也沒什麽好讓他們想起我這個爹的。”

他倆身上祟氣都很弱,自然是沒什麽念想,也許幾年,幾十年後就會徹底消散。

“...我沒成親,但我爹娘就住在鎮裏。”唯一一個面目清晰的鬼突然出聲,“我給你寫個地方,如果他們沒有搬走,把我遺物轉交給他們。”

這青年性格沖動,死時也就二十出頭,也是三個人裏祟氣最重的。

“當然可以,遺物在哪?”郁綾答應得幹脆,“我馬上去挖。”

三個鬼:...?

一個活人,大晚上挖墳?

看著小公公臉頰泛起的紅暈以及眼角忽然沁出的晶瑩,顏楷笙將唇靠在那冒了紅尖的耳朵旁,輕笑一聲,反問:“公公覺得是什麽秘密呢?”

腰部一酸,平時甚少會碰觸到的地方被男人的手覆蓋住,郁綾再也忍不住地紅了眼眶,小小聲地求對方放手。

軟綿綿的小聲音傳進耳內,顏楷笙心尖微動,看著那一張一合的殷紅小嘴,幽深的眸色暗了暗,突然詢問:“公公的唇是塗了胭脂嗎?”

再次將郁綾的下巴擡起,顏楷笙又靠近了幾分,蠱惑著道:

“讓我嘗嘗可好?”

“或許楷笙吃過公公的胭脂後,便會決定為公公隱藏秘密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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