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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亮的屋內，潔白的書桌上透明花瓶裏插著一束粉嫩的花，窗戶簾隨風舞動，將人的記憶帶回到七年前。
少年面部瘦削蒼白，散亂的頭發遮住了眉眼，他雙手緊握掐著，似乎是想通過這種方法讓自己清醒下來。
“別緊張，洛先生。”書桌前的男人扶了扶鏡框，讓語氣盡量柔和。
“最近還有做噩夢嗎？”
少年開口，聲音低啞：“偶爾……”
“那件事錯不在你，法律已經給出了公正的判決。”
他搖了搖頭，“不是這件事。”
“我……夢到了他。”
醫生註意到少年口中的那個“他”，根據以往的幾次治療，他很快判斷出來那個人是誰。
“他怎麽了？”
少年想了想，低啞的嗓音咬牙切齒般艱難地說出來那個詞：“他……罵我惡心。”
“也該罵，畢竟世上應該沒有我這麽惡心的人，對不對？”他擡眼看了眼男人，似乎是想得到肯定又像是迫切需要人否定。
“洛先生，每一種性取向都沒有對錯之分，愛沒有錯的。”
少年搖了搖頭，“不一樣，我喜歡了我的弟弟。”
“洛先生……”他剛想開口就被少年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是親的對吧？但事實是——不是親的也不可以。”
……
這樣的心理治療持續了整整一個月，少年的觀念無法被撼動，成了陳醫生的一大難題。
“下周我就不來了。”
“為什麽？”
“答應人家的電影開拍了。”
“顧先生應該允許請假吧？也就一周兩次。”
洛清嶼雙眸註視著陳醫生的眼睛，“要我說的更直白一點嗎？”
“這樣的治療對我而言根本沒有一點用。”
“你明白我的心病嗎？這根本就是治不了的，我喜歡的是同性，喜歡的是我看著長大的弟弟！這就是不可饒恕的犯罪。”
“我放棄了……”
“我想要做一個正常人，當哥哥就好了，我要試著裝成一個正常人，不被任何人發現討厭。”
“這樣……我也不用再躲著他了。”
陳醫生啞口無言，他試圖挽留：“如果你不來，安眠藥就不能開給你了。”
“我會有辦法的，不勞煩陳醫生的擔心了。”
“謝謝這段時間您的幫忙。”
光陰流轉，這間辦公治療室迎來了他許久未見的朋友。
少年不再如當年般瘦削，一身西裝下似乎藏著有力的肌肉，但依舊如當年般讓陳醫生一眼看出他內心的脆弱。
歲月在陳醫生的臉上留下了幾道痕跡，他笑了笑，對於洛清嶼的再次出現感到十分欣慰：“好久不見，洛先生。”
“好久不見，陳醫生。”
“他喜歡上我了。”
陳醫生不意外今日的洛清嶼傾訴的欲望這麽強烈，畢竟時隔多年決定放棄的他突然出現在他這裏，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你弟弟……”他連忙改口，“你名義上的弟弟喜歡上你了？”
洛清嶼點了點頭，“起初我以為他是入戲太深，於是我慢慢地開導他企圖讓他回歸正常。”
“說起來慚愧，我竟然還可恥地感到竊喜，竊喜自己參演了這部戲，讓他假性地喜歡上了自己，而不是別人。”
“後來……我發現他好像是認真的。”
“我勸不過他。”洛清嶼笑了笑，有些無奈。
沈默了良久，他顫顫地開口，似乎帶著哭腔——
“我——”
“好想，好想……”
“好想和他在一起。”
他終於直面了自己內心的欲.望，開口傾訴了這個他一直不敢面對的事實。
喜歡一個人，哪會從不奢求在一起。
洛清嶼也不例外。
可是他身上的枷鎖太多了。
“但是——”
“我不能……”
陳醫生開口輕聲反駁他：“為什麽不能？你們不是親兄弟，你等了那麽多年，現在兩情相願，早該在一起了。”
“小煜不能被我拉入泥潭，他不能像我一樣成為這個世界的怪人，生病的人只能是我。”
“都怪我沒有控制好分寸，怪我沒有註意到他每天看的是什麽樣的信息，害的他被誤導……”
“他應該和我走不一樣的人生，像他當初說過的一樣，娶一個妻子，生一個女兒，而不是現在這樣……”
男人垂眸，淚水滴落在他的西裝褲上。
“我搞砸了一切……”
“不，這不是你的錯。”陳醫生反駁，循循善誘帶他找到每件事的另一面。
“喜歡同性不是一種病，你被誤導太久了，這個觀念在你的腦海裏根深蒂固，這才是你的病，你應該直面自我。”
“你有沒有想過他和你一樣，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喜歡上了你，不存在誤導。”
“他有明確地告訴過你他要過怎樣的人生嗎？”
“你有沒有想過，他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男人默言。
桌面上的花瓶多年不變，花瓶裏的花束有些蔫蔫的，他盯著那束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
結束心理咨詢的洛清嶼從房內出來，他打開關機的手機，無數條電話短信轟炸了整整一分鐘。
其中有不少洛煜打來的，包括微信消息。
[弟弟：洛清嶼！你人去哪了？樓上著火了，物業要開你放保險櫃的門檢查受損情況，你鑰匙放哪了？]
放保險櫃？
洛清嶼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就趕了回去。
入戶的第一眼，他看向了被打開的那扇門，以及在裏面躺臥入眠的洛煜。
洛煜被腳步聲吵醒，他擡眼一看，睡眼惺忪。
洛清嶼不知如何開口詢問，房間裏的東西就像是個地雷，現在他正踩著它，不敢動一下。
“你……”
沒等洛清嶼說完，洛煜先開口指責他：“洛清嶼你跑哪去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等家真的被燒沒了才接是吧？”
“有些事，手機關機了。”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等不到你我就找開鎖師傅了，今天累得我等物業一走連房間都懶得回直接在這兒睡下了，不得不說你裏屋的這個沙發真的好舒服。”
“吶，你小金庫的鑰匙。”洛煜把沙發上的鑰匙拿起塞到洛清嶼的手心上。
“我回去睡覺了，你早點休息。”
洛清嶼握著手裏的鑰匙。
這算是……危險解決了嗎？
洛清嶼不敢肯定。
另一間公寓內，先前睡眼惺忪的洛煜早已清醒，他回想著洛清嶼的反應。
妥妥的心虛。
今天的短暫失聯讓洛煜愈發起疑，究竟是什麽樣的大事讓洛清嶼需要關機這麽久，他有預感，洛清嶼還藏了秘密沒有告訴他。
他撥通私家偵探的電話，“有查到什麽嗎？”
“查到一點，正在核實真實性，過幾天給您回覆。”
私家偵探的話讓他提著的心終於得以放下，事情有眉頭就好，就說明他的猜想沒有錯。
一周後他收到了私家偵探寄來的文件，上面寫著七年前洛清嶼身上的官司——
過失殺.人。
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他的手指發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連忙蹲下撿起文件，來回反覆地觀看。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
七年前……
洛煜回想著時間線，七年前明明才大四，不是在實習嗎？
不是說工作忙不能來參加他的成人禮嗎？
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了……
洛清嶼在撒謊。
撒了一個很久的謊言。
文件上還出現了顧棲澤的名字，所以他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餵，顧導，你有時間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覺得有些意外：“有，怎麽了？”
“我想問你一點事，關於七年前的事。”
男人沈默，只有呼吸聲通過傳聲筒傳入洛煜的耳中，證實了男人的存在。
良久——
“可以，時間你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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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洛先生。”書桌前的男人扶了扶鏡框，讓語氣盡量柔和。
“最近還有做噩夢嗎？”
少年開口，聲音低啞：“偶爾……”
“那件事錯不在你，法律已經給出了公正的判決。”
他搖了搖頭，“不是這件事。”
“我……夢到了他。”
醫生註意到少年口中的那個“他”，根據以往的幾次治療，他很快判斷出來那個人是誰。
“他怎麽了？”
少年想了想，低啞的嗓音咬牙切齒般艱難地說出來那個詞：“他……罵我惡心。”
“也該罵，畢竟世上應該沒有我這麽惡心的人，對不對？”他擡眼看了眼男人，似乎是想得到肯定又像是迫切需要人否定。
“洛先生，每一種性取向都沒有對錯之分，愛沒有錯的。”
少年搖了搖頭，“不一樣，我喜歡了我的弟弟。”
“洛先生……”他剛想開口就被少年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是親的對吧？但事實是——不是親的也不可以。”
……
這樣的心理治療持續了整整一個月，少年的觀念無法被撼動，成了陳醫生的一大難題。
“下周我就不來了。”
“為什麽？”
“答應人家的電影開拍了。”
“顧先生應該允許請假吧？也就一周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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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治療對我而言根本沒有一點用。”
“你明白我的心病嗎？這根本就是治不了的，我喜歡的是同性，喜歡的是我看著長大的弟弟！這就是不可饒恕的犯罪。”
“我放棄了……”
“我想要做一個正常人，當哥哥就好了，我要試著裝成一個正常人，不被任何人發現討厭。”
“這樣……我也不用再躲著他了。”
陳醫生啞口無言，他試圖挽留：“如果你不來，安眠藥就不能開給你了。”
“我會有辦法的，不勞煩陳醫生的擔心了。”
“謝謝這段時間您的幫忙。”
光陰流轉，這間辦公治療室迎來了他許久未見的朋友。
少年不再如當年般瘦削，一身西裝下似乎藏著有力的肌肉，但依舊如當年般讓陳醫生一眼看出他內心的脆弱。
歲月在陳醫生的臉上留下了幾道痕跡，他笑了笑，對於洛清嶼的再次出現感到十分欣慰：“好久不見，洛先生。”
“好久不見，陳醫生。”
“他喜歡上我了。”
陳醫生不意外今日的洛清嶼傾訴的欲望這麽強烈，畢竟時隔多年決定放棄的他突然出現在他這裏，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你弟弟……”他連忙改口，“你名義上的弟弟喜歡上你了？”
洛清嶼點了點頭，“起初我以為他是入戲太深，於是我慢慢地開導他企圖讓他回歸正常。”
“說起來慚愧，我竟然還可恥地感到竊喜，竊喜自己參演了這部戲，讓他假性地喜歡上了自己，而不是別人。”
“後來……我發現他好像是認真的。”
“我勸不過他。”洛清嶼笑了笑，有些無奈。
沈默了良久，他顫顫地開口，似乎帶著哭腔——
“我——”
“好想，好想……”
“好想和他在一起。”
他終於直面了自己內心的欲.望，開口傾訴了這個他一直不敢面對的事實。
喜歡一個人，哪會從不奢求在一起。
洛清嶼也不例外。
可是他身上的枷鎖太多了。
“但是——”
“我不能……”
陳醫生開口輕聲反駁他：“為什麽不能？你們不是親兄弟，你等了那麽多年，現在兩情相願，早該在一起了。”
“小煜不能被我拉入泥潭，他不能像我一樣成為這個世界的怪人，生病的人只能是我。”
“都怪我沒有控制好分寸，怪我沒有註意到他每天看的是什麽樣的信息，害的他被誤導……”
“他應該和我走不一樣的人生，像他當初說過的一樣，娶一個妻子，生一個女兒，而不是現在這樣……”
男人垂眸，淚水滴落在他的西裝褲上。
“我搞砸了一切……”
“不，這不是你的錯。”陳醫生反駁，循循善誘帶他找到每件事的另一面。
“喜歡同性不是一種病，你被誤導太久了，這個觀念在你的腦海裏根深蒂固，這才是你的病，你應該直面自我。”
“你有沒有想過他和你一樣，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喜歡上了你，不存在誤導。”
“他有明確地告訴過你他要過怎樣的人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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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洛清嶼！你人去哪了？樓上著火了，物業要開你放保險櫃的門檢查受損情況，你鑰匙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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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嶼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就趕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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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嶼不知如何開口詢問，房間裏的東西就像是個地雷，現在他正踩著它，不敢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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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手機關機了。”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等不到你我就找開鎖師傅了，今天累得我等物業一走連房間都懶得回直接在這兒睡下了，不得不說你裏屋的這個沙發真的好舒服。”
“吶，你小金庫的鑰匙。”洛煜把沙發上的鑰匙拿起塞到洛清嶼的手心上。
“我回去睡覺了，你早點休息。”
洛清嶼握著手裏的鑰匙。
這算是……危險解決了嗎？
洛清嶼不敢肯定。
另一間公寓內，先前睡眼惺忪的洛煜早已清醒，他回想著洛清嶼的反應。
妥妥的心虛。
今天的短暫失聯讓洛煜愈發起疑，究竟是什麽樣的大事讓洛清嶼需要關機這麽久，他有預感，洛清嶼還藏了秘密沒有告訴他。
他撥通私家偵探的電話，“有查到什麽嗎？”
“查到一點，正在核實真實性，過幾天給您回覆。”
私家偵探的話讓他提著的心終於得以放下，事情有眉頭就好，就說明他的猜想沒有錯。
一周後他收到了私家偵探寄來的文件，上面寫著七年前洛清嶼身上的官司——
過失殺.人。
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他的手指發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連忙蹲下撿起文件，來回反覆地觀看。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
七年前……
洛煜回想著時間線，七年前明明才大四，不是在實習嗎？
不是說工作忙不能來參加他的成人禮嗎？
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突然意識到了……
洛清嶼在撒謊。
撒了一個很久的謊言。
文件上還出現了顧棲澤的名字，所以他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餵，顧導，你有時間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覺得有些意外：“有，怎麽了？”
“我想問你一點事，關於七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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