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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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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

吉普車送她們到火車站,立即有人領她們上了專列,上午七點高鐵發車,到了十一點半就有列車員過來送飯,兩菜一湯,一葷一素,菜色有多種選擇。

吃完飯,她躺在自己的床鋪上睡了一覺,下午一點半高鐵就到站了。

一行五人,三男兩女,他們一下車,就有四輛軍用吉普將他們接走,吉普車旁站的都是持槍核彈的人民解放軍。

兩名女性被安排在一個車廂,三名男同志被安排在另一輛吉普車上。他們坐的兩輛吉普車在中間,前後兩頭的吉普車裏坐的都是配槍的解放軍。

負責接他們的軍官說,大概要三個小時才能到基地。

車子很快駛出市區朝荒僻的草原沙漠行去,孟冉卿目光始終落在窗外,走了大概一半小時,她看了看手表,突然開口說:“開車的解放軍不認路嗎?為什麽我們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負責接他們的軍官此時正坐在副駕駛同另一個女研究院聊天,聽了她的話,目光一變,看向開車的解放軍,對方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被發現。

那軍官突然笑了,說:“你很敏銳,我叫方傳今,請問貴姓。”

“免貴,我姓孟,名冉卿。”

方傳今又問:“不知道你的名是哪兩個字?”

“冉冉升起之冉,親卿愛卿的卿。”

方傳今聽到她這樣的介紹,只覺得這名字起得浪漫而旖旎,就說:“那我的名字可就俗了。傳承之傳,當今的今。”

等了一會兒,沒聽她繼續說話,就自顧解釋起來,“你們的工作性質特殊,要求嚴格保密,所以,即使是你們本人,也是不允許知道進出路線的。不過我們精心培養的兵似乎瞞不過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嗎?”

“我記憶力好,同時眼力和耳力也不錯。”

“好到什麽程度呢?”

“目之所及,過目不忘。凡所入耳,過耳尤在。笑聲,腳步聲,驚呼聲,但凡我聽過,就能認出來。”

方傳今驚訝地“嗬”了一聲,讚嘆道:“這真是一個驚人的天賦。我們團的偵察兵可要羨慕死你了。”

孟冉卿苦笑,說:“這有什麽可羨慕,世上的事都是有利有弊,我能記住每一個對我好人的長相,聲音,甚至認出他的腳步聲,但是同樣,也能記住每一個傷害過我的人的。”

或許是因為心裏苦悶,孟冉卿很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跟這個素未蒙面的方團長聊了起來。旁邊的女同事也趁機加入談話,三人聊了一路,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就到達了基地。

車子在基地門口停下來,門口矗立著四名解放軍,首先他們的東西包括本人都要下車經過檢查才能放行。

其他人都還好,孟冉卿的兩個行李箱打開的時候,但凡識貨的人都驚呆了,限量款的包包,大牌護膚品和化妝品,衣服也是國際一線大牌的最新款。另一名女同事雖然也有一兩件大牌單品,但是可沒這麽滿滿兩行李箱,要知道這些東西的總價值可超過了百萬。

只見負責檢查的兩名女兵嘴角抽搐了一下,再一看旁邊神色淡然,打扮時髦,長相絕美,亭亭玉立的孟冉卿,都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這···這送來的是研究專家嗎?

孟冉卿卻並不知道她們內心的震撼,即使知道也不會放在心上,同時他們被要求交出所有通訊設備並關機,為了防止拿錯手機,他們還需要寫一個名字在標簽上貼在手機殼上。

看到孟冉卿掏出某水果手機綠色最新款,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

沒有了手機大家覺得很不方便,就有人提出,“這樣我們豈不是連時間也不知道,早上睡遲了怎麽辦?”

這時方傳今給大家解惑,說基地會給各位發一些生活物資,其中就包括一個鬧鐘和一塊手表。

並且因為原則上進了基地,在項目完成前是不能出來的,所以這三個月到半年時間要接受全封閉管理,因此,基本生活物資,基地會提供,用完了可以找後勤部領。

一行人終於都檢查完,連護送他們而來的解放軍都沒逃過。就有軍人幫拎行李送他們去宿舍稍作安頓。

她和那個女同事果然被安排住在一個宿舍,宿舍不大,一米二寬的小床,床下是一體櫃,就是書桌和衣櫃一體的櫃子,有點

像大學宿舍,不存在上下鋪,因為大家都要從樓梯上去才能上床睡覺。

到這時,孟冉卿才慶幸幸好自己在國外讀書那幾年會和朋友短途旅行,就有了遠行帶四件套和羽絨被的習慣,當初為了能夠節省出行節省空間,她學會了用壓縮袋,這次出門,她壓縮了兩床鵝絨被和一個枕頭帶來,所以真正帶的衣服,只有一箱半,認真算下來就是三套,這還是在羽絨服都被壓縮過的情況下才勉強塞下的,連身上的,她好歹有四身冬天衣服換洗。

女同事是中年女人,打扮十分幹練,見她直接從行李箱拿出了兩床鵝絨被和四件套正要鋪上,驚嘆道:“你準備得可真齊全。”

又說:“你這一床絨絨的四件套看著可真暖和啊!”

孟冉卿就解釋說:“我以前在美國的時候會和朋友短途旅行,因為睡不慣酒店的床褥,就習慣了每次自己壓縮好床上用品帶出門。不過這床太窄了,我的四件套都是一米五寬的。”

女同事見她抱著被子就要上床,忙說:“這宿舍可不是酒店,我們需要打掃一遍才能鋪床。”

孟冉卿楞了下,也覺得她說的對。

這時,一名勤務兵把一些生活用品送來了,一人一份地發下去,說床上用品等下會有單獨的勤務兵送過來,見她們要打掃,就解釋說:“都是提前打掃擦洗過三遍的,可以放心入住。”

兩人用手摸了摸桌子,發現果真連一絲灰塵都沒有,這才一致放棄打掃。開始歸置東西。

不一會兒,就有勤務兵送來厚厚的大棉被和軍綠色棉布床單,尺寸和床是剛好的,女同事領了一份,見孟冉卿要拒絕,就勸

她說,“大棉被可以不領,但是你的四件套總要換洗吧。”

孟冉卿一想也是,就領了一套軍綠四件套。

女同事就一邊鋪床一邊給跟她聊起來,兩人也互相介紹了自己。

原來女同事叫李願,今年四十五歲了,最大的夢想就是參與到國家重大項目中來,這次機會可是她千辛萬苦爭取來的,她開始大講特講自己是如何舌戰群儒,在單位上獲得這個寶貴的機會,又是如何在家裏一哭二鬧三上吊最終讓老公婆婆放她出門的,她講得唾沫橫飛,孟冉卿卻也聽得出神。

李願扭頭見她怔怔地出神,臉上帶著艷羨,就問:“你是為什麽出來的?我看你年紀輕輕,能參加這個項目必定是本領十分了得。”

“我···”不知道怎麽,孟冉卿對著別人可以拒人於千裏之外,可是對這個侃侃而談,生命力旺盛的新同事卻有了一點親近和傾訴的意願,“除了來這裏,我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了。”

李願見她眼眶濕濕的,神色迷茫,這麽個絕美的人兒,卻像個走丟了的孩子一樣,心裏頓時升起了無限憐惜,過來握住她的手,說:“遇到什麽不好的事,哭一場就好了。哭一場,明天太陽照常升起,日子還照舊過,怕什麽?”

孟冉卿聽到這句“太陽照常升起”心裏莫名被註入了一股力量,那些深埋心底的淒惶,酸楚一下子被翻了出來,她拖著哭腔說:“可是,我沒有家了!”

李願被她哭得眼睛也紅了,說:“害,我們女人一生下來就沒有家,娘家也好,婆家也好都是借住。所以啊,我們要四海為家。”

“四海為家?”孟冉卿沒有經歷過婚姻,所以聽不懂她的話,更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對啊,蘇軾有一句話說,吾心安處是吾鄉,我以前總覺得這句話是讓我們找個“心安的吾鄉”,所以我早早就嫁人生小孩了,但是,結婚後我才發現,那也不是我的家,我就很後悔,自己沒有婚前買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哪怕小一點也是好的,近年來,我才明白,原來家一直在的,只是我沒發現。”

“在哪裏?”

李願指了指胸口,說:“在你心裏啊。”

“什麽意思?”

“心安寧了,則處處是家,心不安寧,則無處是家。”

“心安?”孟冉卿捂著自己的心口,“可是讓我心安的是一個人呢,這個人註定不屬於我,我該怎麽辦?”

李願搖頭,說:“小孟啊,你還小,你可能不知道,女人這輩子要把安全感建立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別的什麽人。”

“可我已經這樣了,該怎麽辦呢?”

孟冉卿也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讀萬卷書,行萬裏路,還有多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我也讀了啊,讀了不知道多少論文呢!”

李願笑了,開始覺得這個新同事傻得可愛,並不如外表看上去的冰冷不好親近,就說:“你要看文學性的書籍,散文啊,小說啊都可以。我們搞理工科的,要想增加生命的厚度,必定要多讀文學性書籍。”

孟冉卿以前最嫌這些小說,散文,詩歌等文學性書籍,覺得無聊,但是到了現在也顧不得了,就問:“我們沒有怎麽辦?”

李願就告訴她,自己打聽過了,基地裏有一座藏書豐富的圖書館,裏面就有各類書籍,她們可以憑借工作證借閱。

兩人就一邊聊天,一邊很快把東西歸置好,床鋪好,差不多就到晚飯時間。

李願嘟囔著:“說是有手表和鬧鐘提供,怎麽還沒送來,我們連時間都不知道。”

孟冉卿看了眼手表,說:“四點四十八。”

李願一看她的手表,就瞪大了眼睛,幾步沖到她面前,舉著她手腕看了又看,說:“你這表最少十來萬吧。我十年前就想要一塊這個牌子的表了,到今天也沒戴上。”

這塊表是她過生日,孟雲間送的,孟冉卿這些年戴習慣了,也沒覺得什麽,就說:“別人送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錢。”

李願見她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就立馬換了個話題。

兩人正說著,就有勤務兵通知她們去食堂吃飯,說是基地給準備了一個簡單的歡迎會。她們就簡單收拾一下,跟著這名女兵去食堂。

兩人走在路上,李願就朝女兵打聽了一路,等到食堂的時候,她也就基本把基地每一棟樓是幹什麽的都打聽清楚了,這其中自然包括孟冉卿最關註的圖書館。

她們到的時候,同行的三名男同事已經在位置上坐著,李願見了,立即拉著孟冉卿往他們那邊湊,三兩句話,就把幾名男同事的情況打聽清楚了,也很快熟絡起來。

孟冉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難得在心裏生出一絲艷羨。

恕她見識淺薄,還沒見過社牛的威力。

過了一會兒,就有勤務兵給他們沒人發一份禮品,男研究員是寶藍的手提袋裝,女研究員是玫粉色袋裝。

李願率先拆開來看,發現是一塊Lola Rose 的腕表和一個電子鬧鐘,又催促孟冉卿打開她的袋子看看,一樣。

不過李願的腕表是綠表盤的,孟冉卿的則是棕色的。

兩人都看著對方盒子裏的手表,同時出口說:“要不我們換一下吧。”

她們先是楞了下,然後都忍不住笑起來,彼此連手表盒一起交換。

李願還跑過去把男研究員的禮品扒拉了一番,發現鬧鐘是一樣,手表是價位差不多的卡西歐。她立馬沒興趣了,就把自己的手表拿出來戴上。

孟冉卿見狀,摸了摸自己腕上的表,沈默了幾秒,最終摘下,換上單位新發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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