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薦中科院

關燈
自薦中科院

孟冉卿打了個車到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門口,下了車發現有門禁,門衛從保安亭冒出個腦袋,說:“姑娘,過來做什麽?研究所可不能隨便進的。”

孟冉卿就說:“我來應聘的。”

保安大叔就說:“誰通知你來應聘的?你跟他打個電話。”

孟冉卿搖頭,說:“沒人通知,我自己要來的。”

保安大叔嘿了一聲,打量她一番,說:“小姑娘,你看樣子也就二十出頭吧,大學本科畢業了嗎?研究所一般人可進不去呢!你回吧,好好念書。”

孟冉卿說:“書已經念完了。”

保安大叔覺得她實在面嫩,看著十八九歲都有人信,一聽書念完了,就隨口問:“什麽學歷啊。”

“研究生。”

“碩士研究生吧,可以啊,你看著這麽小,就碩士畢業了?什麽年紀?”保安大叔意外地打量她。

“是博士研究生,今年二十了。”

“什麽?二十歲的博士?”保安大叔驚得被口水嗆了下,看她的樣子又不像是騙人,就說:“我們這可不好進,就算是博士,也要有很高的學術成就,至少···至少是海歸!”

保安大叔其實也不知道進研究所的條件,只是為了挽尊瞎編的。

“我在美國讀的博士後。”

“美國?國外也有很多野雞大學的,你在哪所大學讀的博士後?”

“麻省理工學院。”

“學院?是專科吧!”保安大叔露出輕蔑一笑,忽然,一個激靈,驚叫道:“麻省理工???!!!咳咳咳!”

這回他真給嗆到了,又試探地問:“那你本科研究生是哪個學校?”

“B大。”

“不對啊,就算你十九歲讀本科的話,博士讀完也要二十九歲,更何況還有兩三年的博士後,你怎麽可能只有二十歲,這年齡對不上啊!”

保安大叔越說越激動,為自己找出了她的破綻。

“我九歲上B大物理卓越班,十七歲物理和數學雙料博士畢業。然後讀了三年博士後。今年剛回國。”

保安大叔這回真是咳嗽起來了,直咳得面紅耳赤,然後難以置信地說:“B大物理卓越班?!”

他緩了緩,才恢覆平靜,說:“這就解釋得通嘛。你等著,我給你打個電話問問,不過我告訴你啊,一般人我是不打這個電話的,這是不合規矩的。招聘也不是我負責的,實在是看你一個小姑娘不容易。”

說著,撥了個電話,笑呵呵地說:“王所長啊,我門口來了個小姑娘,說是來應聘的,我一聽她不得了啊。什麽?讓她自己到網上報名應聘?不是,她可不是一般人啊,十七歲B大物理和數學雙料博士畢業,剛從麻省理工讀博士後回來,今年才二十歲,這是天才吧。叫什麽?你讓我問一下哈。”

保安大叔拿開一點電話,問:“你叫什麽名字?”

“孟冉卿。”

保安大叔立即把電話放在耳朵邊,說:“王所長,她說她叫孟冉卿,啊!什麽?餵,王所長,你別掛電話啊!餵!餵!”

保安大叔有些抱歉地對孟冉卿說:“王所長可能比較忙,要不你還是網上自己報名吧。”

孟冉卿並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只是禮貌地道了謝,然後掏出手機,開始打車。

幸好這附近車也比較多,一分鐘不到,車就來了,她上了車,對司機報了手機尾號,然後關上車門。

司機師傅正要開車,忽然爆了句粗口:“哪來的傻Ⅹ,沒看到我的車要走嗎?竟然拉著我的後備箱!”

說著,司機一把解了安全帶,一副要下去幹架的樣子。

孟冉卿不過擡頭看了一眼,就低頭刷自己的科目四視頻。

忽然,車門被打開了,一個禿腦門的中年男人笑瞇瞇地看著她,一副慈祥模樣地說:“小姑娘,你就是孟冉卿吧,久仰久仰!我是王軍恩,他們都叫我王所長,聽說你親自來我們物理研究所應聘,實在是有失遠迎啊,我們進去聊進去聊。”

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孟冉卿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正要點擊取消訂單,支付取消費。

王所長連忙擺手說:“我來,我來!”

然後眼疾手快地掃了車靠背上的二維碼,付了十塊錢,對司機師傅說:“不好意思哈,讓你白跑一趟,給你付了十塊錢,就當是我的賠罪。”

司機師傅也很大度地擺手,說:“沒事沒事,就是以後可別扒人家後備箱了,很危險的。”

目送網約車遠去,王所長沖她瞇瞇一笑,領著她進研究所,經過保安廳的時候,還大聲和保安大叔打招呼,說:“老張啊,有你守著我們研究所的門,我就是放心。”

保安大叔笑著擺手,說:“不敢,不敢,我就是做事細心一點。”

很快,孟冉卿就被請進了所長辦公室。

王所長請她坐下,還給她親自倒茶端過來,然後才坐下來開始跟她詳聊。

孟冉卿正要進行自我介紹,王所長直接擺手,說:“你不用自我介紹了,你的名字在我們華國物理界可是如雷貫耳。你在美國麻省理工發表的那些論文簡直都讓國際物理界震了震,特別是你在《Progress in Materials Science》上發表的長達兩百三十七頁的論文,不僅我讀完了,我們整個研究所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拜讀了一遍。聽說你還收到了《現代物理評論》的邀稿?”

孟冉卿點了點頭,說:“我這個月完成了他們的約稿才回國的。”

張所長就跟她聊了幾句她在《Progress in Materials Science》上發表的文章,又問了幾句已經完成即將在《現代物理評論》上的論文,一聊之下,心裏嘆息,果然是天才少女孟冉卿啊,這不會有錯了!

張所長聽得心裏嘖嘖稱讚,然後搓了搓手,試探地問:“聽說你連拒B大和Q大的任教邀請,我們都猜測你是要留在國外,聽說美國有好幾家常青藤名校向你遞出橄欖枝啊,這終生教授的條件可是很有誘人的。沒想到你竟然回國了!剛剛聽到你的名字,我都非常驚訝。

其實,化學研究所的小程跟我提起過你,當時他沒說清楚,我也沒多想,誰知道你就在這麽一個普通的日子從天而降啊!就是不知道你要求什麽待遇呢?說實話,我們國內研究員的待遇跟國外是沒法比的。就是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你放心,條件盡管提,我們能滿足的盡量滿足。”

要知道,孟冉卿在國外,除了終身教授的條件,還開出了許多誘人的條件,僅僅是常青藤名校的正教授,九個月工資就有一千多萬人民幣,剩下三個月是科研經費裏自己發給自己的。按照孟冉卿的科研能力,在國外,一年的工資就能在京市買一套房子了。

而國內正研究員能拿不超過一百萬,像孟冉卿這樣的特殊人才,最多能拿到兩百多萬年薪。

從薪資這塊來看,就比人家國外差一大截。

“過來前,我大概了解了下你們這邊的職務設置,你們給我一個正研究員的職稱就行了,其他按照它相應的待遇來就可以了,我都沒有意見。我不留在國外,是因為我唯一的親人在國內,我拒絕B大和Q大的任教邀請,是因為我不喜歡也不擅長授課。我只想做自己的研究。”孟冉卿看出王所長的困惑,也是開誠布公。

王所長皺眉略想了想說:“這個我是沒問題的,不過我要盡快打個申請,特事特批,就走特殊人才引進的路子。其實,我們體制內,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很少有人能一進來就空降正研究員的,但是為了你,我們可以破這個例,我爭取以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辦下來,你可能不太了解,國內機關的辦事都是有流程的,沒那麽快,你放心,我會每天催他們走流程的。這樣,我們留個電話,等審批通過了,我打電話通知你。你看這樣行嗎?”

孟冉卿自然沒有問題,就和他互相留了個電話號碼,他們的談話就到此結束了,恰好到了午飯時間,王所長留她去所裏食堂吃飯,被拒後,還親自送她出研究所的大門,全然一副求賢若渴的姿態。

等孟冉卿走後,王所長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喃喃自語道:“這只要求一個正研究員的職稱,其他沒有任何要求,怕不是天上掉餡餅了吧。不行,我要趕緊把報告打出去,找熟人盡快討論通過,不然這樣的人才一旦今天她出來求職的消息被業內其他人知道了,可要跟我搶人了!”

於是連午飯也不吃,就去寫申請報告了,並且打電話仔細囑咐門衛老張,讓他口風嚴實點,不要把孟冉卿上門應聘的消息透露出去。

孟冉卿回去後,就專心練車,花了三天時間把科目三時長刷完,同時把科目四的視頻看完,刷了一點科目四的題,就靜等考試到來了。

不想等來的是王所長的電話,說是讓她戴上身份證件,畢業證等等,下午就來研究所一趟,給她辦理入職手續,至於入職時間,寬限至一周內盡快入職。

孟冉卿雖然沒有什麽要緊的事,但還是跟王所長約定好,要等她科目三和科目四考完了再正式入職,估計也就六七天的樣子就能參加考試。

王所長滿口答應,讓她下午方便的話就過來辦理一下入職手續。

孟冉卿就帶上自己的身份證,畢業證和一份簡歷打車來到了物理研究所,王所長親自帶她去人事處把入職手續辦好了,就放她回去了。

時間很快進入十一月份,果然如孟雲間所說,他十一月份就閑下來,基本上每天都待在書房搞文學創作。

孟冉卿也就看看論文,練練字,或者彈彈鋼琴,過得十分悠閑。

他們於是又玩起了以前玩的認字游戲,就是彼此各在紙條上寫下幾個在生活中發現的其他人經常讀錯的字,給對方讀,讀錯一個,就要答應對方一個事情。

這游戲,孟冉卿明顯處於劣勢,但是她越挫越勇,屢戰屢敗,卻屢敗屢戰。

兩人玩膩了正音游戲,就跑到樓下找塊空地比劃兩下,雖然,這項活動裏,吃虧的還是孟冉卿,但是她就是永遠輸,永遠不服輸,再來再戰的那個。

說實話,如果不是孟雲間收著,讓著她,不然她早就爬不起來了,哪還有什麽再來?

當聽說她已經入職物理研究所的時候,孟雲間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只是“哦”了一聲。

孟冉卿並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冷淡,只是以為他現在有了喜歡的人,自然對自己不上心了,只是在心裏沮喪,卻不敢再鬧他了。

沒兩天,她就參加了期待已久的科目三和科目四考試,並且一句通過當天拿到了駕照。

考試是孟雲間開車陪她去的,平時不去劇組的時候,他總是自己開車,開那臺奔馳商務車,但是,他從來不允許孟冉卿坐副駕駛,說不安全,並且要求她坐後座副駕駛中間位置,同時要把安全帶系好。

以前她從不會多想,但是現在她總會冒出“他大概是要把副駕駛的位置留給趙呦呦吧”這樣莫名其妙的猜測。

從那天晚上的電話過後,孟雲間做的很多事事情她都容易聯想到趙呦呦身上,像是個不斷找證據證明丈夫出軌的妻子,在一個個莫須有的證據中,讓自己盡快死心。

對孟冉卿來說,她並沒意識到自己對孟雲間是男女之間的愛意,而是下意識把這個歸於妹妹對哥哥的占有欲。她把自己在孟雲間妹妹這個身份上固定得太死了,所以,還沒意識到其他。

就像她看上輩子的自己,她從不認為當時的自己是愛上了孟雲間,她也只是認為自己作為他名義上的妹妹,對哥哥的占有欲太強了。這樣固化的思維帶來了這輩子,導致她認為為了避免上輩子的悲劇,她唯一要做的是,克制這種占有欲,或者做點什麽事成全兩人。

她的這種事事聯想到趙呦呦其實就是一種試圖把自己克制占有欲合理化。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腦袋裏冒出了“自己找個男朋友的話,會不會就不這麽依賴哥哥了”的想法。

或許就在孟雲間送她去路考,她陡然發現他從來不讓自己坐副駕駛開始的吧!

所以,當程若向她告白,她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