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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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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上學

當孟冉卿滿心怨念地跨出京一大門時,孟雲間只能安慰她,“你看,剛剛招生辦的老師都誇你知識水平遠超其他一年級的小朋友。別不高興了。也不是我不讓你上大學,是你的生理年齡決定的。沒有人會認同一個七歲的,沒有任何學歷背景的孩子上博士的。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在你證明自己足夠厲害之前,你都不能逾越它。”

道理她都懂,可是就是不高興,“它不合理。不公平。通知滿足大多數普通人的需要,剩下的少數,被拋棄在規則之外。”

孟雲間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點頭說:“對,不合理,不公平,所以,它等著你來改變。但是,在改變它之前,你首先要接受這種不合理,不公平的設定,你要繼續陪著它玩,然後在它的框架裏去展現自己的才智,讓人發現你,看到你,然後,你掌握影響力和話語權,你才能真正改變它。如果,你一看到不合理,就罷工,就不玩了,那麽它就會一直客觀地存在在哪裏。明白嗎?”

哥哥的話,讓孟冉卿心裏好受一些,也不再那麽沮喪,只是看起來,還是悶悶的。

孟雲間就笑著揉了下她的腦袋,說:“高興點,就當作一場經歷,好或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都能收獲成長。況且,你如果能跟學校,教育局證明小學的課程遠遠不能滿足你,那麽我們就申請跳級。”

“跳級?”

“就是從一年級跳到六年級,或者從初一直接跳到初三,現在雖然不那麽容易了,但是,事在人為。雖然,可能性小,但是,你應該要100%相信,在學習這塊,我就是能打破規則和不可能,好不好?”

“那當然!”聽了這話,孟冉卿對上一年級也不那麽抗拒了,甚至可以說是鬥志滿滿。

不料,孟雲間話音一轉,就說:“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解小學的題,我們不能用初高中,甚至大學的知識。”

“為什麽?做出來不就行了?”

“因為有個詞,叫降維打擊,這對其他人是不公平的,況且,只用小學的知識解小學的題,你沒信心嗎?”

“當然不!”孟冉卿想了想,就說:“看來我必須提前把小學的所有知識都學一遍,不然,我怎麽知道哪些知識超綱了!”

孟雲間被她這說法逗笑了,就說:“等下我們去二手書市場,我給你把小學六年數學和英語的課本買來,你提前做一下功課。至於語文,本身是沒有太大年級的界限。”

兩人先去了商場買書包和文具,然後有去了二手書店。等一切置辦齊全,已經是下午六點半。

為了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學期,兩個人早早洗漱睡下了。

早上七點四十五,告別哥哥,孟冉卿來到一年級甲班,教室裏空無一人,她隨便找了個第一排靠墻的位置坐下,腦子裏想的卻是怎麽在第一堂課就來個一鳴驚人,讓所有老師都看到自己。

昨晚她花了一個小時把小學六年的數學和英語書都翻了一遍,其中數學教材,只占用了這一個小時中的十五分鐘,英語書是二十五分鐘,多出來的二十分鐘是給每本書編者寫在目錄前的前言部分。

五分鐘過去,陸陸續續來了一些同學,孟冉卿旁觀他們中一些原本就很熟稔的樣子,另一些也十分自來熟,不用一分鐘就鬧作一團,想自己這麽安靜正坐的乖寶寶只有少數一兩個。

隨著進來的同學越來越多,教室裏也越發吵嚷,簡直像是嘈雜的菜市場。

沒錯,菜市場,孟冉卿自從說了那句沒錢吃肉的話後,每周都要經歷一次逛菜市場的摧殘。

不過這些對冉卿沒有任何影響,她像往常一個人獨處一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終於,到了八點二十,上課鈴聲響起,班主任任老師走了進來,她是名三十歲出頭的女老師,但是從穿著到神情都透露出一股威嚴。

一走進教師,任老師刻板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她皺眉,一掌拍在講桌上,大聲吼道:“都給我閉嘴!”

聲音分貝之高,音域之廣,讓整個一年級甲班的教室都隨之一顫。

教室裏瞬間鴉雀無聲,同學們看著這個嚴肅板正的老師,都露出稚嫩而畏懼的神情,有的同學小嘴微張,呆呆地仰視著新老師。

任老師非常滿意自己這嗓子下去造成的效果。但是神情依然保持威嚴,她背著雙手,就那麽用目光一百八十度掃視全班,命令道:“都給我挺直坐端正,小手交疊放桌上。”

刷的一下,她的話如同施了魔法一樣,每個同學幾乎在立即從嘈雜中恢覆,並按照要求坐好。

顯然都是幼兒園受過訓練的學生。

孟冉卿在他們中是個異類,她看了眼旁邊的男生,連忙模仿著他的動作,坐好。雖然動作慢了半拍,但是她好歹也是從小接受貴族的禮儀熏陶,坐姿不僅天生端正優雅,而且沒有同學們刻意端著的緊繃感。

就是那種很自然,很舒服的端正,具有一種天然的美感。

任老師目光又巡視一遍教室,終於滿意,便開始自我介紹,“我姓任,是你們的班主任,也是你們的英語老師。你們以後可以叫我任老師。”

說著,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個大大的“任”字,按理來說,一年級的小朋友是不認識字的,

但是能進京一的孩子普遍都比較聰明,很多幼兒園開始就會認字寫字了。對於“任”這種筆畫不多的字,大部分同學都認識。

當她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原本齊刷刷坐得筆直的同學們瞬間垮了腰,交頭接耳起來,有個胖嘟嘟的男生甚至站起來,無聲地對著班主任扭屁股,臉上的表情,欠抽又得意。

誰料,任老師寫了一半的字,猛地砸了粉筆,轉頭目光如電一般地射向那個男生,然後沈聲威嚴地命令,“你,站上來!”

男生得意的表情僵在臉上,扭了一半的屁股,就那麽撅著,像個腰部扭傷的患者。

在任老師眼神無聲的震懾下,他最終乖乖地走到了講臺上。

任老師指著他,說:“給你五分鐘,繼續扭。”

說著看了下手表,“現在是八點二十五,開始你的表演吧。”

同學們被老師無意識的幽默逗笑了,紛紛笑出聲了,男生在大家的笑聲中,漲紅了臉,垂下腦袋,任老師卻一直盯著他,

說:“我數三下,如果你還不開始動,五分鐘就翻倍,變成十分鐘,我們全班今天什麽都不幹,就在這等著你的精彩表演。你要是還拖拖拉拉,也好,我們一年級甲班,今天開學第一天就集體留堂,大家陪著你,等你什麽時候表演完,我們什麽時候放學吃午飯。”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同學們顯然被任老師較真的樣子嚇到了,紛紛叫叫著,“你快點哦!”

男生就在全班的註視下別別扭扭的扭了五分鐘的屁股。

下去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大家看著他,有種兔死狐悲的畏懼,顯然任老師這招殺雞儆猴確實替她在開學第一課很好的立威了,以至於後面她講話的時候,同學們自覺閉上嘴巴。

任老師自然滿意這個效果,她開始給大家立規矩。

一,不能隨便遲到,一個同學遲到,這天全班同學都接受懲罰,早讀課圍著操場跑三圈。

二,上課不能隨便說話,上課要是有一個同學隨便說話,中午就不午睡了,全班同學就去把全校的廁所都打掃一遍。

三,按時交作業,如果班上有一個同學故意不交作業,不寫作業的,全班罰背一篇語文課文。

當任老師講出自己第一條班規的時候,同學們都無聲地張大了嘴巴,他們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命運要交到被人手上。

可是,正在這時,一聲細微的“報告!”打破了班級的靜謐。

同學們紛紛看向教室門口,就見以為身穿黑色T恤,下面是一條肥大牛仔褲的瘦弱女孩站在門口。

她怯生生地仰望著教室裏威嚴的任老師,黑色T恤上還掛著未幹的奶漬。

“你叫什麽名字?”任老師審視著面前瘦巴巴的女孩。

“梁雨微。”

女孩聲若蚊蚋,勉強叫人能辨認出她說的三個字。

“為什麽遲到?”

“打掃衛生,給弟弟餵奶。”梁雨微腦袋幾乎垂到胸口了。

“進來,找個位置坐下。”

任老師看著班上同學們驚訝的神情,開口說道:“我是一個嚴厲的老師,說到做到,說了罰五分鐘,就不會少少一秒,說了罰全班,就不會只罰一個人,今天梁雨微同學遲到了,你們每一個人,包括她自己···”

她再次巡視全班,靜了三秒,在眾人懸著心的時候,才開口,“都不用受罰。”

此言一出,全班驚呼!

但是,任老師一拍手,大家都拼命收住自己,有的甚至捂著嘴,唯恐洩露出一點聲音。

“為什麽不用受罰?因為,我說的是,隨意遲到!就是你明明可以準時到校,卻因為偷懶等原因,遲到了,這叫隨意遲到,像梁雨微,她是有家庭任務的,跟你們睡懶覺的性質不一樣,聽明白了沒有!”

同學們喜氣洋洋的齊聲應道:“聽明白了。”

如此一來,大家對任老師除了畏懼以外還多了幾分服氣。

任老師逐條講完規矩,就開始安排座位,統統到走廊上按照高矮順序排好隊,然後矮的坐前面,高的坐後面。

等大家都坐到自己的新位置上後,任老師給同學們五分鐘是時間,認識自己前後左右的同學。

然後這節課就結束了。

孟冉卿坐在第二排,她的同桌就是那個叫梁雨微的女孩,梁雨微後面坐的是方才被任老師懲罰的胖男生。

男生名叫杜童,而杜童的同桌,也就是孟冉卿的後桌是個幹瘦的男生,叫蘇瑾。

梁雨微的前面是個短頭發的女生,她叫張曉,她個子小小,人很瘦弱,但是性格十分活潑搞怪,一下課就在班上追著一群男生追跳打鬧。

張曉的同桌是個戴眼鏡文文靜靜的男生,叫趙書學,他顯然酷愛讀書,說起話來,跟個老學究一樣,張口閉口就是某某名人說。

課間十分鐘一眨眼就過去了,當幾個女同學圍著梁雨微好奇盤問,為什麽要給弟弟餵奶的時候,上課鈴響了,大家一窩蜂散去,孟冉卿明顯感覺到,梁雨微松了口氣。

這堂課,仍然是任老師來上,她邀請同學們一個個上臺做自我介紹,每個人的時長不超過一分鐘,但是也不能少於三十秒。

看到第一組第一排的同學不敢上來,任老師宣布,給大家三分鐘時間準備,並提示,可以介紹名字的寓意,由來,自己的興趣愛好,特長等等。

孟冉卿覺得這實在是一個絕佳的展示自我的機會,她一定要準備一個別開生面的自我介紹。

三分鐘結束,同學們一個個按照順序上去介紹,第一個非常關鍵,因為後面的同學基本上是照抄他介紹的模板。

孟冉卿想著,這些人的自我介紹都挺乏善可陳的。

終於,輪到他們這一桌了,先是梁雨微,她緊張地站在講臺上,縮著脖子和腦袋,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叫梁雨微,因為媽媽生了弟弟,我每天都要在家裏幹很多家務,還有給弟弟沖奶粉,換尿不濕,所以,我今天遲到了。”

她說完,又垂著腦袋飛快跑回了自己座位上,同學們都開始議論紛紛。

孟冉卿走了上去,她確定自己的每一步走的長度都是一樣,姿態閑適自然。

她大大方方地站在講臺上,準備開始自己的介紹,但是臺下的同學們顯然還在討論為什麽有人在家還要幹家務這件事。

孟冉卿不悅地板著臉,等待他們安靜下來,可是,竟然沒有人看到她臉上的冷意,竟然越吵越厲害。

還是任老師一吼,鎮住了大家。

孟冉卿這才正式開始自己的介紹,她說:“我以為依照我的聰明才智,現在已經在Q大讀博士了,可是,哥哥告訴我,我們要按規矩辦事,所以,我只能委屈自己,來了這裏讀一年級。”

她以為這麽炫酷的介紹一出,同學們都會紛紛露出羨慕驚訝的表情。

然而,並沒有。

大家哄堂大笑,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

倒是任老師訝異地看了她一眼。

不過,孟冉卿並不在乎這些,她繼續在這片嘈雜聲中,故我地介紹自己,“我叫孟冉卿,孟子的孟,冉冉旭日地冉,親卿愛卿地卿。哥哥說這個世界上有兩種女性,一種是花,要依靠別人地供養才能生存,一種是樹,能獨面風雨,也能庇護他人。但是,這兩種,我都不喜歡,我是冉冉孤生的竹子,獨立風雨,但是,也不願為任何人撐傘。”

這一番話,對同齡的孩子來說,太過生澀難懂,所以,他們都忙著講話,根本沒人認真聽孟冉卿說話,除了任老師和第一排戴眼鏡的那個叫趙書學的男生,他聽得很認真,但是,顯然,以他的年紀,根本聽不懂,所以稚嫩的眼神裏透露出幾絲茫然。

孟冉卿有些沮喪,但是她仍然驕傲地昂著頭顱,一步步地走下講臺,她的每一步都像精密計算過的,一毫不多,也不少。

正當她陷入無人欣賞的挫敗中時,忽然身邊一個細弱的聲音說道:“你講的好好哦。”

孟冉卿扭頭看去,正是梁雨微,她羨慕地望著孟,帶著一點羞澀,一點小心翼翼。

“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梁雨微說完,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朋友?

孟冉卿伸出手,說:“你好,梁雨微,雖然我不輕易交朋友,但是,可以考慮一下。”

聽到這話,梁雨微並沒有生氣,反而驚訝地擡起頭,看著伸在自己面前的手,她受寵若驚的正要回握,突然,停下來,在衣

服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握上去,重重點頭,“嗯。”

那一刻,她小小的稚嫩的臉龐上閃爍著幾乎虔誠的光芒。

這時,前排的趙書讀和張曉都轉過身來,好奇地圍著孟冉卿問東問西。

顯然,同學們確實聽不太懂她說的話,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未知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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