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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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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解釋

晴空當照。

江怡在一陣刺眼的陽光下醒來,後腦勺還有宿醉後的疼痛感。

她楞了楞,頭頂上的天花板有些熟悉,目光緩緩往上移,看到是沈司雲那張臉,腦海一片空白,企圖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事。

她不是和宋嬈在喝酒麽?好像還說了好多話。

江怡又看了看房內擺設,是她的房間,那就是沈司雲接她回來,然後酒後那啥睡了一覺。

頭昏腦脹得厲害,很難受,讓她懶得去猜測到底是沈司雲蓄意還是自己酒後胡來主動的。

江怡半撐了起來,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光潔細膩的美背,揉了揉太陽穴,喉嚨有些幹,餘光瞥到沈司雲薄唇上的破口。

“……”

算了,睡了就睡了,再想就是給自己添堵。

確認清醒了不少後,江怡打算下床。

然而剛動一下,她就感覺到手臂壓在上面的重量。實在是有些東西她忽視不了它的存在,江怡不敢置信低頭看還在熟睡的女人。

真的是……

她深吸了口氣,握住沈司雲的手腕,往外拿了出來。

這麽一動,沈司雲就醒了,睜著半睡半醒的雙眸看她,最後逐漸清澈明凈。

“需要我解釋嗎?”剛醒過來,沈司雲的嗓音有些低,甚至帶著點意猶未盡的慵懶。

“不用了。”江怡淡然回答,傾身到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從被子下抓起沈司雲那只手,給她擦了一遍。

這女人的手真是又細又長,指節勻稱,一看就知道從小養尊處優,甲床呈長長的橢圓形,修剪平整,甲面泛著健康的色澤。

唯一顯眼的是指腹被泡得出現了褶皺,江怡擦完後沒好氣地把她的手扔到被面上。

起身下床穿拖鞋,江怡彎腰撿起地上不知何時掉落的口紅和其他東西,想了想,補充道,“就當是酒後**。”

都是成年人了,難不成她還能因為一夜情而對她扭轉心意死心塌地麽?

這話一落,沈司雲薄唇緊抿,面上沒有半點情緒,只有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冷和孤寂,江怡窸窸窣窣的收拾東西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沈司雲許久才晦澀開口,“江怡,你有兩副面孔,一個喝醉,一個清醒。”

明明昨晚還祝她新年快樂,各種乖巧恬靜。一醒過來,渾身刺刺紮紮,清冷不近人情。

江怡覺得有些黏膩,便把藝物擱到椅子上,打算去洗個澡,聽到她這話,頓了頓,“可能是吧,酒會讓人放縱,有兩副面孔不足為奇。”

說完,拿著幹凈的藝物進浴室,等她洗完出來,沈司雲已經離開她房間。

*

蕪寧度假村半山別墅。

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響起,隗嫂把雙手往圍裙上的擦了擦,覷著前一秒鐘把她好不容易做好的飯菜全部掀翻的鐘女士,那菜碟摔碎的陣仗把她嚇了一跳。

“你這是人吃的?!黑得像炭一樣,甜鹹混雜,菜也沒煮熟,你要毒死我?”

鐘彥伶忍了兩三天,今天終於忍不住大發脾氣。

隗嫂和她相處了幾天,由一開始的怯怕到現在已經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回她,“夫人,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其實沒有味覺,嘗不出什麽味道,如果你不想吃的話,儲物間有速食冷凍的餃子餛飩之類,我再去給你煮一煮?”

鐘彥伶撐在桌面上,面色發青,好不容易才平息怒意,手一揮,示意她去煮速食冷凍品。

她已經吃了好幾天這些速食冷凍食材,都要吐了。盡管每天會有人送來新鮮的食材,但是隗嫂這人竟然什麽都能煮成豬狗不吃的潲水。而她就更不用說了,從來沒下過廚,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

要是有網絡,她還能找找食譜琢磨,但信號都被屏掉,與外界徹底失聯。每天一睜眼就能看到沈磊那賤人。

鐘彥伶坐回到椅子上,擡頭望了一眼客廳裏的巨幅合照,青筋凸起,忍了忍才克制住對這兩個賤人的羞辱。

沒多會,隗嫂便端來一碗寡淡的餃子給她,順便道,“對了夫人,他們說等下會有人上門拜訪。”

“誰?”鐘彥伶味同嚼蠟般吃著這些難吃的速食。

隗嫂搖頭。

說曹操曹操到,大門外傳來車聲,門鈴叮得一聲響了起來。

隗嫂前去開門,鐘彥伶依舊端著她那副人上人的姿態,坐著不動,吃著她的速食。

直到身後傳來隗嫂的腳步聲,以及另一道腳步聲。

“鐘彥伶,沒想到你也有今天。”高淑君穿的很素凈淡雅,40多的年紀有了滄桑的痕跡,但勝在她氣色佳,顯得鐘彥伶更憔悴和暴躁。

“你來做什麽?”鐘彥伶放下湯勺,斷了幾天保養的眼睛周圍出現了不少魚尾紋,擡眼看人時有股兇相。

“我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高淑君手裏提著個食盒,彎腰湊過去看了一眼寡淡到沒胃口的速食品,譏諷道,“可真寒磣啊,我還以為你在這裏吃山珍海味呢。”

鐘彥伶磨了磨後槽牙,“看我笑話大可不必。”

高淑君沒理會,打開食盒,一碟一碟開始布菜,“這是糖酥鯉魚,這是油爆大蝦,這是一品熊掌……最後一道蒜香菜心。”

美味的菜香飄過來,鐘彥伶不屑一顧,低頭看著舀起的餃子,把口腔裏分泌的唾液咽下,皺眉吃下了那個餃子。

高淑君把一碗米飯端出來,三兩下奪走鐘彥伶面前的餃子,在她面前擱下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

“吃吧。”

鐘彥伶目光覆雜看著她,“你到底什麽意思?”

高淑君冷嗤了一聲,“不吃算了,好心當狗肺。”

她把菜收回去,頭也不回離開。

每隔幾天,高淑君便帶著食盒過來,順便嘲諷她幾句,之後便離開,鐘彥伶沒有接受她的好意,依舊一天天吃著速食凍品。

由於冷凍速食品不夠健康,鐘彥伶出現某些微量元素攝入不足的情況,立馬有醫生上門給她打一劑營養針。

一個月後,鐘彥伶氣色大不如從前,精神狀態差,高淑君再一次過來時,鐘彥伶下定決心打算吃她帶來的飯菜時,高淑君卻空手而來,什麽也沒帶。

“看什麽?”高淑君察覺到她的目光落到自己手上,嘲諷道,“先前帶給你你不吃,現在不帶了你又眼巴巴想要,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誰稀罕你那幾頓飯?!”被戳穿心事,鐘彥伶惱羞成怒摔爛一個杯子,“高淑君,你給我滾!”

“你看你,真像個瘋婆子。”高淑君冷眼瞥眸,起身走到門口,把放在門邊的食盒端進來,“吃不吃?”

鐘彥伶翻了個白眼,起身就要回房睡覺。

“不吃我拿回去給我兒子吃,反正是你女兒做的飯菜。”高淑君拎著食盒就往外走。

“你說誰做的?”鐘彥伶一僵,喊住她。腦海裏卻是不停在想江怡說過的話,她說沈司雲還期盼著和她們吃個團圓飯。

難不成這菜真是沈司雲做的?

“你女兒,別以為是我做的吧,鐘彥伶,一把年紀了,你我什麽關系沒數嗎?”

又過了幾天,高淑君再一次帶食盒過來,鐘彥伶罕見地端起飯碗,默不作聲開始吃飯。

接著,一個月後高淑君按時上門送飯菜,每次都免不了刺她幾句,鐘彥伶已經對她的嘲諷免疫,吃完飯菜後,對高淑君道,“讓她過來見我。”

高淑君笑得頗有深意,“誰?你女兒?”

鐘彥伶看到她嘴邊的笑,察覺不對勁,“高淑君,你做了什麽?”

“沒什麽,就是想告訴你,這些菜都是我做的,並不是你女兒。”高淑君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拍了拍大腿,笑得彎了腰,“鐘彥伶,你以為你女兒還是傻傻對你好,跟你講,你女兒早就不管你了,只要你還活著就行,隨便我怎麽戲耍你。”

“這段日子你吃過的菜都是沈磊曾經親自做給我吃的,有一說一,你的男人廚藝真是一絕,不愧我辛苦把他從你身邊搶走,相處那麽多年,他手把手教會我怎麽做些菜。來見你之前,我想著應該給你什麽大禮呢。”

高淑君專挑她痛腳說,“我一想啊,馬上就想到你可能這輩子都沒吃過沈磊做的菜,我才大發慈悲做給你吃,畢竟一個月前你可是面黃肌瘦,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座橋下的流浪瘋婆子。”

鐘彥伶睜大雙目死死瞪著她,臉色一陣白一陣青,看著高淑君一言一語譏諷嘲笑,起身猛地一掃,“都給我滾!”

“真是大快人心。”高淑君連食盒都不要了,她知道鐘彥伶對沈磊恨之入骨,任何關於他的東西她都嫌臟,更是碰都不碰,如今卻吃了一個月沈磊曾經教過自己做的飯菜,當初吃的有多享受,現在就有多反胃。

高淑君拿出相機把她這暴躁的一幕錄下來,“我拿到沈磊的墓前,讓他看看你這個瘋癲模樣。”

“高淑君!”

鐘彥伶踩著高跟鞋上去,一把劈拿過那個相機,狠狠往高淑君頭上砸去。

隗嫂尖叫了一聲,上前攔住鐘彥伶。

高淑君摸了摸額頭的鮮血,靜默片刻,隨後笑得有些瘋,“鐘彥伶,你砸吧,你盡管砸!砸死我你女兒會替我把債務全部還清,幫我把清兒供讀到大學畢業,最後,她正好有理由親手把你送到監獄,我這一條賤命,值了!”

鐘彥伶不敢置信最後一句,她女兒竟然真的抱有送自己進監獄的想法,怪不得會買通她最討厭的人故意刺激自己,就是為了讓她失手殺人,好送自己去監獄!

這個認知一出來,鐘彥伶身形猛地一晃,險些栽倒,渾渾噩噩回到房裏,關上門誰也不見。

半山別墅外面,寂靜的柏油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高淑君身上的竊聽器返回來的話在車內響起,沈司雲唇角冷冷一扯,車頭一轉,絕塵而去。

人在餓和焦躁的時候容易產生不該有的念頭,先是借他人之手給了她似是而非的孝心,接著高淑君揭露真相,人就會產生一種被欺騙的憤怒,尤其是鐘彥伶這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以為自己還在當著“女王”,兒女孝順,殊不知背後人人都在笑她。

最後當頭一棒告知她,高淑君這個角色一開始就是為了送她去監獄而存在,高壓之下,沒有誰會細想這個計劃為什麽會提前說出來,還是當著當事人的面。

因為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

黑色的車駛離半山別墅,疾馳而去,車尾卷起一股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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