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不許說她是劣質品

關燈
第68章 不許說她是劣質品

第二天,江怡反應過來昨晚忘了什麽。

她忘了跟沈司雲提結婚的事,本來剛開了個頭,誰知道一發不可收拾。

懊惱扶額。

下樓倒杯熱水,接水的時候,有個人走過來,江怡側目望過去,是沈司蕓。

她的目光有些奇怪,像是落到了自己身上某個位置,江怡順著她視線看過去——

她怎麽忘了這茬,丟死人了。

“……我先走了。”江怡臉色騰地一下熱起來,朝她頷首,端著杯子準備上二樓。

走了兩步,她發現杯蓋忘了拿,折返回來,冷不丁和沈司蕓眼神撞上,片刻後她拿起杯蓋往回走,只是走著走著,心間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她怎麽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自己?

江怡回到房裏,擱好杯子,坐在桌上,看著電腦裏的小組數據文件,遲遲看不進去。

她今天是要做一組數據分析的,但思緒頻頻被沈司蕓那眼神搞得她亂糟煩心。

看了一眼時間,還早著,她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摸來那本謄本經書,把筆記本電腦往旁騰了騰,放上謄本。

窗外飄著細雪,她坐在桌前,認真地翻看起經書,希望能從裏面找尋幾分內心的寧靜。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經書也看了二十來頁,她非但沒有從裏面得到片刻的寧靜,反而越看越發浮躁。

是字體的原因麽?還是她本來心就沒靜下來?

……

茶室。

熱水壺的水已經滾燙咕咕冒泡,蒸汽從水壺嘴兒噴薄而出,氤氳了坐在沙發上閉目定神的女人的面容。

忽的,她睜開眼,手指微微蜷縮,陽光透過窗落到她身上,卻怎麽也驅不散她身上的陰寒。

沈司雲拿起一枚紫砂茶杯,靜看出神,在某一瞬間她眼神一變,沒來由地猛地高高揚起手腕,猝然把茶杯摔到地上。

茶杯頓時四分五裂,碎片濺起,劃破她右手的食指,就連茶杯都像是在嘲笑她,忤逆她。

沈司雲保持那個姿勢許久未動,顯然在極力壓抑這股洶湧澎湃的情緒,胸口在短時間內劇烈起伏,又在片刻後慢慢穩定下來。

餘光瞥到手腕空空如也,她才後知後覺想起今天沒有把佛珠串戴上。

起身走向擺在書桌上的佛珠串,剛戴上,那股亂竄的氣頃刻平穩稍許。

她今天還要謄抄一遍經書。

沈司雲將今天的時間安排起來,咚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和江怡的詢問,沈司雲平靜地看向那扇門,緩緩地,目光挪到門左側的那面墻上,眸裏閃過幾分掙紮和快意。

她踱步過去,路過堆了十幾本謄本的博古架,來到門前。

她很清楚門外是誰,但她仍要開門見她。

沈司雲在裏面溫和地應了一聲,說稍等。

開門那瞬,江怡眼含擔憂地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沈司雲眉眼微垂,靜穆註視江怡這張臉,那股氣仿佛點燃了引子那般,細細密密地在胸腔躥來躥去。

江怡看到她似乎在竭力忍著什麽,不由得擔心問,“你沒事吧?什麽東西摔了?”

沈司雲擡起眼眸,眸色清湛,暗暗把右手藏著身後,不願回憶半刻鐘前她失態失控摔茶杯的一面,她更不願承認她的心性遠沒有表現出來那般平和溫寧。

茶具已經是她摔的第五套,江怡上班沒有聽到罷了。

於是,她語氣平和道,“我沒事,就是不小心把茶杯摔了。”

江怡把她的右手拿出來,上面食指有個豁口,看樣子是被茶杯碎片割到的。

“怎麽那麽不小心?”她眉頭斂皺,對她不小心傷到頗為不滿,“我去給你包紮一下,藥箱在樓下,走。”

江怡改為握她的手腕,意圖牽她下去。

可返過身走了一步後,她發現沒把人拉動,疑惑回頭,“怎麽了?”

沈司雲深深看著她,眼神帶著霜雪般的冷意,轉瞬即逝,她低眸掩蓋起來,手腕不輕不重給拽回來,“不用了,一點小傷口而已。”

“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江怡輕輕嘆氣,“那我不打擾你了。”

江怡轉身欲走,孰料手腕一緊,她猛地被人拽回來。

隨著門關上,面前的女人不由分說開始嘴她……

江怡能察覺到沈司雲此刻藏了許多心事,而且埋得很深,不想讓她人窺探半分。

江怡摟著她的頭,心疼地撫摸,“沈司雲,如果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你要靜下來……”

忽的,江怡眼睫毛顫了顫,有些羞赧地把下巴擱到她肩頭上。

“我知道了……”沈司雲竭力抑制情緒。

江怡額頭碎發絨毛飄蕩可愛,她此刻還是比較擔心沈司雲的情緒。

“沈司雲,我們可以一起面對的……把事情憋在心裏不好。”

她耳根漸漸紅起來,明明沒有喝醉,雙眸卻朦朧呈現三分醉意,江怡抱著沈司雲的脖子,心底此刻卻湧出一股無比堅定的勇氣,她今天一定要跟沈司雲說:我們結婚。

江怡剛張嘴,一道極盡嘲諷的譏笑落到她耳邊,“你有什麽資格說……一起面對?”

臉色霎時蒼白,她懷疑耳朵聽錯了,沈司雲明明修身養性了,怎麽可能會那麽地冷銳譏諷?

“沈司雲?”江怡稍稍把身體剝離她的懷抱,目光撞上沈司雲陰郁冗沈的眼眸,那漆黑的瞳孔和平日裏的沒有差別,可偏偏就給人一種神性被黑暗吞噬,如同被附了魔一樣的偏執病態。

江怡被她這個陰狠的表情嚇到。

一個騰空,再跌落,她被人整個掀到床上,沒等她反應過來,腰側跪進一膝蓋,戴著訂婚戒指的手背如同那日那般被沈司雲的手緊緊握住。

只是這一次不是十指緊扣。

而是防止她掙紮的禁錮。

另一只手熟練從她身後伸向別處……

江怡繃緊背,水晶吊燈下骨感漂亮的蝴蝶骨撐著美人皮巍巍顫顫上下晃動。

“江怡,你以為你是誰?少在這給我裝聖母。”

女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滿滿的惡意,“看一下你前面的墻,知道它什麽材質麽?”

“什麽……材質?”江怡昂起下巴,眼尾因為動情而顯得格外迷人,她現在人都還是懵的。

沈司雲的態度和心性一下子轉變太大,她甚至都無從探究她的起因。

“它是特制的雙面鏡,你以為是堵墻,但實際上後面還有個和這裏差不多大的房間……”沈司雲沒有松開片刻,她知道江怡的最在意的點在哪,而且她這一副神情可是最大的看點。

“你……放一塊鏡子做什麽……”江怡沒法思考,理智完全聚不起來,“沈司雲,你別這樣……”

“江怡,你有沒有想過,鏡子背後坐著一個人正看著我們呢?”

沈司雲的病態完完全全暴露出來。

什麽豁達神性、什麽寧靜致遠……都是假的。

江怡臉色寸寸慘白,不敢去細想她這話是什麽意思,更不敢相信沈司雲會有一天變成這樣。

“……什麽人?”江怡的嗓音透著恐懼。

“你猜。”

寒意從指尖蔓延而上,江怡仿佛如墜冰窟,沈家人的臉一一閃過她眼前,最後定格在用可憐目光看自己的沈司蕓身上。

記憶再往前拉,定格在她拿錢給沈司蕓治病那晚……

所有的細枝末節全都浮現,怪不得沈司雲會在那天沒有對自己出手,沒有任何行動,還允許自己靠近她,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誤會她變好了,甚至還和自己上演一番“和好如初”的戀人戲碼。

直到今天,她暴露了她的目的。

沈司雲從來沒打算放過自己,是嗎?

這一刻,江怡的眼眶忽然硬生生疼起來。

“是……你妹妹嗎?”

女人笑而不語,只是眼裏透露一股瘋性,手腕上的佛珠串早就被她嫌礙手扔到一邊,“你猜她看了幾場戲?”

“從你踏進來那天開始,她每一場都不落下。”

江怡雙唇失去血色,耳朵錚的一聲轟鳴,想失聲尖叫,可不知為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為、什麽……”只顫著嗓音問,她只想問為什麽要對她這麽狠。

她們是仇人嗎?

“為什麽?你不知道?”沈司雲欺壓而上,薄唇譏諷一扯。

江怡覺得她可怕至極,喉嚨一陣失聲,緊接著語無倫次,“瘋了……你瘋了,我只是拿錢給她治病而已!”

“只是這樣?”沈司雲嘴角扯得更開,並沒有停下她的行動,“你把她當作我的替身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江怡忽然覺得一陣冷一陣熱,沈司雲這個毒蠍帶給她的寒意宛若千年寒冰,痛並快樂著的感受並不好受,聽到這話,身形猛地一僵,“你怎麽知道?”

她曾經把沈司蕓當作她的替身。

“你管我怎麽知道,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你看上她的臉,你對她更偏愛,你和她z不就是想羞辱我?!”

沈司雲想到那些畫面,戾氣迸發,卻又被她死死壓抑住。

“怎麽?覺得不夠刺激?要喊她過來當面看著我們在做什麽麽?”

江怡氣得渾身顫抖發冷,簡直不敢信這種話居然是沈司雲說出來的,一想到她還現在還羞辱自己,那一句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我們結婚”顯得她多麽可憐又可笑。

一股惡心從喉嚨洶湧湧上來,失聲尖叫,“你這個瘋子,別碰我——”

嘔——

她用盡了力氣掀開沈司雲壓下來的手背,伏身趴在邊緣作幹嘔狀,可是什麽都嘔吐不出。

不知哪裏刺激到這個女人,手腕一緊,猛地被她拽回到床上,腦袋跌在柔軟的床墊上,彈了兩下,雙唇瞬間被人憤怒wen住。

茶室裏,涼了半截的茶壺又自動地重新接上電煮熱,咕嚕咕嚕的熱水聲伴隨著床那邊幾聲沈悶的掙紮。

飄著雪的冬季,璀璨白熾的燈光下,劇烈的掙紮聲回歸平靜,沈司雲能感受到手裏的柔荑沒了掙紮那股勁,薄唇不由得放緩動作。

忽然的,沈司雲眸色陰沈地看向身下的女人。

“不嫌惡心嗎?認為我和她做過,這幾天難為你為了今天,隱忍負重那麽久和我做這種事。”江怡忍住鼻尖泛湧的酸澀,淚眼婆娑,任由眼淚流淌下來,倔強地扯出難看又充滿諷刺的笑。

“我就是把她當你替身了怎麽樣?一個劣質品而已,還不許我挑好的麽?”

沈司雲臉色鐵青,怒意瀕臨極點,胸骨急促起伏,不可置信問,“我是……劣質品?”

江怡慘然一笑,反問道,“你不是劣質品是什麽?你親手害死了你爸,搶走妹妹的未婚妻,險些掐死親妹,現在,還把我當成一個笑料展示在別人眼前。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和宋嬈假結婚一事是你那可憐的嫉妒心作祟曝出來的,岑若雙相也是因你發作,你還間接害死了小黑,抄再多經書都掩蓋不了你手上的血腥和內心的醜陋!你妹妹就是比你好一百倍,一萬倍!”

說到最後,江怡直接吼出來。

“你血口噴人!”沈司雲下頜緊了緊,那個好一百倍一萬倍的音調不停在她腦海裏回蕩,最後惱羞成怒在江怡肩頭狠狠咬下一個牙印。

不許說她是劣質品!

“江怡,你血口噴人!”她又強調了一遍,“我沒有做過,她們不是我害的。”

江怡疼得想尖叫,卻失了聲那般顫栗著雙唇,直到那條瘋狗松了嘴,緩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江怡……你和她在浴室做的時候,是不是比和我在茶室做更快樂?”是不是和那天那部電影的主角一樣,得到前所未有的c激?

沈司雲說這話的時候微微扭開了視線,神情孤冷,嗓音厚重遲滯,仿佛賭上了她最後一絲尊嚴,極力地想證明自己不是完完全全的劣質品,她還是有優點的。

只要江怡搖頭否認。

然而江怡所有的註意力都在肩頭那個牙印上,她不敢去碰,更不敢去看傷口,餘光瞥到沈司雲唇上染上的血跡,一股怨恨從眸底湧上來,她哪裏還看得到這女人那點敏感的自尊心,她現在只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那還用說嗎?”江怡諷刺嘲笑,推開她,忍著肩頭的痛楚,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已經散亂一地了,從沈司雲身旁撿她的bra時,猛地被她拽住手腕,沈司雲又拿她奶奶死時出現的淒冷眼神看她,“那……你這段日子為什麽老是過來和我做這種事?”

江怡手頓了頓,為什麽?

還不是被她那表現迷惑住了,以為她變好了,起了貪心打算和她重歸於好,想給她點甜頭,誰知道她給了自己那麽大一個“大禮”。

有夠諷刺!

現在她只要一想到這間茶室從她踏進的那一刻起,就有另一個人在這塊鏡子的對面近距離觀摩自己,並且把她們做過的事,說過的話都事無巨細看在眼裏聽在耳裏,誰看了不覺一股寒意從脊背襲上來。

處心積慮建了個茶室,就為了給她這麽一個大禮?這女人心機城府深得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沈司雲得不到她的回答,扣著江怡手腕的手又緊了緊,帶上了些許微不可察的卑微,“……為什麽?”

江怡甩開她的手,垂在身側的指尖到現在還是顫抖的,“還不是因為你讓她別碰我,她把我當嫂子看,我沒辦法只好來找你。”

她嗤笑了一下,冷靜得過分,“不過是退而求其次,你以為還能有什麽?”

寥寥兩句就差把“次等品”三個字印在她腦門上!

眼角餘光瞥到手上的訂婚戒指,越看越覺得諷刺,江怡深吸了口氣,上前一步,抓過沈司雲的手,飛快地摘下訂婚戒指,好在尺寸不怎麽合適,沒等沈司雲反應過來,她就摘下了。

“沈司雲,不是你的東西戴著有意思麽?!”江怡繼續冷冷嘲諷,隨後又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一並扔到垃圾桶裏。

“和你戴了那麽久的訂婚戒指,真是臟了我的手。”

江怡把衣服穿上,打開茶室的房門,深吸口氣,她回過頭看向坐在床邊看不清神色的女人,咬了咬牙關。

“沈司雲,你真讓人惡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