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朱砂痣

關燈
朱砂痣

經過見家長之後,兩人的關系可謂是快速升溫。

那種不需要暗戳戳找理由出門的見面,簡直不要太爽了。

整個假期生活過的非常舒適,小情侶也更加堅定感情。

臨近開學,都開始準備開學要用的東西了,已經想回到宿舍的小床了。

寢室群也逐漸熱鬧起來了,都在分享著期待回學校的快樂心情。

李木白和朱砂約好一起出去玩,順便給大家輸送一下M市的景色。

李木白開車來接朱砂,朱砂坐在車裏就開始錄視頻。

李木白見她如此積極,忍不住調侃她一下:“這麽認真啊,很稱職。”

朱砂自信回覆:“那是,那三個也不回來,讓她們思鄉一下。還有我的室友們,讓她們過來旅游。”

李木白自覺認領角色:“那我今天就是司機加拎包小弟。”

朱砂拍拍他的肩膀:“知道就好。”

準備好心情,正要出發時,李木白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

陌生的號碼,李木白皺了皺眉,接聽了:“餵,您好,哪位?”

對方說了一句話,就掛了電話,此時氣氛沈重了。

李木白放下手機,洩了氣,雙手扶在方向盤上。

朱砂註意到了他的變化,手搭在他的背上,輕聲詢問:“怎麽了?”

李木白聲音平淡:“那個人,死了。”

朱砂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迷茫的看著他。

李木白露出了苦澀的笑容:“我徹底成富豪了。”

朱砂反應過來,想到了那天簽合同的場景,不知道說什麽。

李木白握住朱砂的手,大拇指摩挲著她的虎口,緩緩開口:“砂砂,抱歉啊,今天沒辦法陪你宣傳家鄉了。”

朱砂的另一只手附在他手上:“沒關系的,你趕緊去處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李木白和劉子墨前往國外處理相關事宜,在到達時李木白發消息報了平安。

李木白沒有見過他在國外的妻子,這是第一次見,他見到她時,他仿佛見到了劉子墨年輕的時候。

李木白下意識的看向劉子墨,劉子墨倒是很平靜。

劉子墨看向葬禮正中央的黑白色照片,緩緩走過去。

只是站立在那裏,盯著照片上的人,時間很常,讓在場的賓客都很疑惑。

劉子墨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她說:“活該,這就是你的報應。”

劉子墨轉過身,向逝者的父母走過去,淡淡開口:“好久沒見,叔叔阿姨。”

對方看見她都是驚訝的表情,沈浸在失去愛子的痛楚中,握住劉子墨的手,帶著哭腔說道:“子墨來啦,他知道一定會很開心。我們家對不起你,他更對不起你。”

劉子墨微微一笑:“他這一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知道把財產留給木白,不然他就是混蛋一輩子了。”

二老已經無力反駁她的話了,她說的,都默認。

劉子墨沒有站在旁邊迎接賓客,只是坐在了禮堂外面,手中拿著手機還在處理工作。

在李木白的記憶裏已經不記得爺爺奶奶的樣子了,自然沒什麽感情。

出於禮貌,李木白走到二位身邊陪伴,共同接待賓客。

兩位老人看見李木白,碰了碰他的胳膊,笑瞇瞇的:“木白長得真好,一表人才的樣子。”

李木白微微彎腰,保持禮貌的模樣:“爺爺奶奶好。”

老人看見孫子很是開心,摸了摸他的臉,興奮回答:“對,我們是爺爺奶奶。”

旁邊的那位婦人很是尷尬,這麽和諧的畫面,她倒是顯得多餘了。

眾人紛紛議論著,李木白只是向她點了個頭,沒說話。

人陸陸續續的來,也陸陸續續的走。

最後那位,是李木白小時候見過的叔叔,他跟墻上的那個人關系很好。

李木白微微點頭,把手上的白玫瑰遞給他:“白叔叔。”

對方還有些恍惚,帶有疑問:“木白?”

李木白微微一笑:“是,白叔叔。”

他有些低沈,看了眼照片,又看看他:“你跟你爸爸長得很像。”

此話一出,劉子墨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像嗎?我覺得倒是更像我。”刻薄的,讓人恍惚。

面前的白叔叔身體明顯一僵,劉子墨便站到了他的對面,伸出手來:“好久沒見,白亮。”

白亮正要回握時,劉子墨收回了手:“還是別握了,咱倆沒到可以握手言和的程度。”

白亮看著劉子墨那鮮亮的紅唇,鑄造了整個禮堂唯一的色彩。

對於劉子墨的到來他震驚,當然劉子墨的變化他可以驚嚇來形容,他只能保持著他那和顏悅色的嘴臉與她交談:“我真是沒想到你會來,那我哥一定會很開心的,我也是。”

劉子墨冷笑了一聲:“是啊,我一來就替他收屍,我也很開心。”

還沒等對方說話,劉子墨便踩著她那十公分的黑色細高跟搖曳生姿的走了。

白亮看著她的背影,感嘆道:“還真是變了很多。”

李木白在旁邊附和:“是啊,畢竟人被逼急了,什麽改變都可以。”

李木白五指伸直向上擡,對著正中央:“白叔叔,不要忘了重要的事情。”

晚上,李木白酒店時,就看見劉子墨站在房門口等他。

李木白嚇得瞪大瞳孔:“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啊?”

劉子墨敲了敲門:“趕緊開門,我腿都麻了。”

李木白拿出房卡開門,劉子墨直奔沙發,拿起一瓶水猛地灌下去。

李木白看向被她扔在一旁的文件,拿起來隨意翻了翻。

劉子墨指了指文件,還有些自豪:“我告訴你,這可是你媽我,廢了好大力氣梳理完的。”

李木白看著手上這份財產明細,大到公司股份,小到車子房子,都被她統計的一清二楚,精確數字。

“你不會一直在弄這個吧?”李木白震驚的看著她。

劉子墨聳了聳肩:“不然呢,我來這是幹嘛的,我要給你爭取最大的利益。”

李木白試探性的開口:“你真的一點兒也不難過嗎?”

劉子墨狂眨眼:“當然沒有,當初我被他害的那麽慘,要什麽感情?我不僅沒感情,我還恨他,幸好他死了,我應該仰天大笑。”

李木白點點頭:“您能這麽想,我就放心了。”

劉子墨笑了笑:“那是自然,你抓緊看看,明天就要開始處理啦。”

李木白不解:“之前不是有合同嗎?應該很簡單吧。”

劉子墨嘆了口氣:“希望吧。”

劉子墨回房間了,只剩下李木白看著那份財產明細出神。

朱砂的電話讓他反應過來,他靠在沙發上,調整一下角度,按了接聽鍵。

看清了電話裏的人,朱砂有些雀躍:“李木白同學,今天過的怎麽樣?”

李木白有些疲憊,點點頭:“還不錯,很順利。”

朱砂看不懂他的情緒,只能安慰他:“我在呢,回來請你吃好吃的,然後抱抱你,行不行?”

李木白看著視頻裏的她,鼻頭突然一酸,有些委屈:“現在就想要抱抱。”

朱砂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等你回來,我們抱久一點兒。你先在那邊乖乖的,好好處理事情。”

李木白乖乖點頭:“好,我們馬上就可以見面啦。”

朱砂註意到那頭漆黑的深夜:“好啦,你趕緊睡覺吧。”

李木白躺在床上,看向國外的月亮,想著國內的她。

李木白挑了下眉,喃喃自語:“國外的月亮也沒多圓。”

隔壁劉子墨的房間倒是寂靜,她坐在地上,靠著沙發,一杯接著一杯的往嘴裏灌酒。

劉子墨一夜沒睡,但依舊保持著清醒。

換了一條粉色碎花裙,高跟鞋依舊,踩在地上的聲音“咯噠咯噠”沈穩有壓迫感。

對比一下,李木白跟在他媽後面跟小學生似的,只配拎包。

公司可以用一片狼藉形容,狼爭虎鬥,一群年過半百的人跳腳爭論。

劉子墨進門所有人都楞住了,停止說話,眼睜睜的看著她坐到董事長的位置。

隨後處理遺囑的人員也全部到場,這其中就包括那位阿姨以及李木白的爺爺奶奶。

有人質疑劉子墨的動作,劉子墨微微一笑,提醒道:“大家稍安勿躁,都坐下,聽律師說。”

李木白乖巧的站在劉子墨的身旁,聽著律師念著那份他熟悉的內容。

李木白將繼承他父親的全部股份,場上的所有人都很震驚。

甚至還有人質疑李木白是從何而來。

李木白不知以什麽心情回應這份遺囑,只是微微點頭。

劉子墨向各位介紹自己:“大家好,我是你們董事長的前妻,在座應該有認識我的。我旁邊的就是我的兒子李木白,與你們的董事長,哦不,應該是前任董事長所生。”

李木白想起劉子墨囑咐他的話,要有壓迫感,不要怕讓別人覺得好惹。

李木白挺了挺身子,冷著臉,掃視著所有人。

眾人如坐針氈,劉子墨冷笑了聲:“別緊張,我們木白不屑於這個位置,尤其是他曾經坐過的位置。”

“三天後,召開股東大會,推選新任董事長,投票決定,請各位好好準備。”

“散會!”

劉子墨率先走出辦公室,李木白緊隨其後,一聲聲誇讚劉子墨:“媽,你剛剛也太帥了。”

劉子墨有些嫌棄的看著他,指了指曾經他父親的辦公室:“別說了,該分財產了。”

這是家人的事情,劉子墨坐在正位上,旁邊是李木白的爺爺奶奶和那個女人。

律師按照遺囑,陳述內容。

除留給那個女人的一套房子,留給自己父母的一套房子,和一些資金,剩下全部歸於李木白名下。

律師詢問:“是否有異議?”

那個女人有些冷漠:“既然這是他寫的,我能有什麽異議,他可真狠啊。”

劉子墨有些同情她:“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多給你一些。”

“為什麽!為什麽!我陪了他很多年,我得不到他的愛?”

劉子墨苦笑了一聲:“愛?我們倆離婚是因為家暴,你覺得是因為他愛我嗎?至於這遺囑,應該是因為愧疚吧。事實證明還是要少做點兒壞事,免得有惡報。”

劉子墨拍了拍老兩口的肩膀表示安撫,便拿著資料離開了。

李木白留下安慰了一會兒爺爺奶奶,老人看見孩子就會很開心,尤其是這麽優秀的孩子。

那個女人倒像是外人了,落寞離開。

李木白出門時,看見她在走廊上的陽臺抽煙,糾結後,走了過去。

沒等李木白開口,對方先質問了他:“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李木白立刻擺手:“您誤會了,我只是想告訴您,您還是和爺爺奶奶是一家人,我和媽媽沒有想要代替您的位置。”

“是嗎?你爸爸是怎麽告訴你,我們沒孩子的?”

李木白沒有回答。

“是說,我不能生育,對吧?”

李木白依舊保持沈默。

“其實,是他不想要,他心裏一直想著你這個兒子和你媽媽這個妻子。”

“還說什麽我才和他是一家人,你就是來炫耀的,炫耀你拿了他幾乎所有的財產,炫耀你媽媽可以對著他的公司指指點點,炫耀我面對這些都無能為力,只能成為一個透明人。”她的情緒很激動,邊哭便喊。

“我很理解您的心情,當初我父親成立公司的時候有我媽媽的一份,但因為我的撫養權,所以她選擇凈身出戶,她只是拿回屬於她的東西而已。至於當初,我媽媽是受害者,不存在炫耀,她恨他,不愛他。”

“至於您說的這些,您也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我媽媽也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做錯的是我的父親,也請您釋懷。”

李木白沒再說話,對方也沒有,沈默片刻後,李木白選擇離開。

在走幾步後,李木白轉頭,意味深長的看著她,緩緩開口:“阿姨,婚姻不是您的枷鎖,任何人都不是,您也可以做您想做的事情。無論如何,我希望您是自由的,是幸福的。別人的錯誤,他已經承擔了,您應該向前走了。”

李木白向前走了,這場鬧劇他被迫參與進來,枷鎖套在了他的身上。

片刻後,那個女人也向前走了,步伐輕快。

總有人會是自由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