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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棄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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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棄養

35層的電梯好等,正值上班的點,也沒什麽人,池析亭進了電梯後才開始琢磨起了剛才的事。

劉景,董方成兩個人的臉一直在池析亭腦子裏晃悠,這本不該是他該操心的事,但是他心裏總是隱隱有些不安。

不只是對褚氏的情況感到不安,還有對他自己的處境。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倆董事的動作和心思會影響到他。

劉景意味深長的笑容和董方成臨走前意味不明的眼神都讓池析亭感覺非常不適和別扭。

但是偏偏以他現在的等級和職位,也根本沒有機會再接觸到他們倆,就算真想提前做好準備,防患於未然也找不到抓手。

除此之外,市場部都還有一大堆爛遭事等著他。

池析亭有些心累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已經離剛來褚氏的心境越來越遠了。

墨菲定律作祟。

越是擔心什麽,就越容易發生什麽。

池析亭冷靜下來,稍微琢磨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找一趟池和垣。

說曹操曹操到,還沒等池析亭給池和垣發消息,池和垣就先發了條消息過來。

【池和垣】:你回工位了沒?

池析亭楞了一下,反問了回去。

【池析亭】:你來我們部門了?

【池和垣】:嗯,在你們部門的電梯間。

池析亭擡頭看了眼電梯的顯示屏,正巧到了27層。

電梯門打開。

倚在墻上低頭看手機的池和垣懶散地擡頭看了一眼,剛巧對上池析亭看過來的目光。

池析亭揮了揮手,“嗨,好巧。”

池和垣:“……”

“你上哪兒去了?”池和垣問,“褚聿那兒?”

池析亭不太喜歡池和垣的措辭,糾正道:“去了趟35樓開會。”

池和垣挑了下眉,道:“哦——說的是你呀?”

“什麽?”

“我剛去找了江浩。”池和垣道,“他無意間提了一句上頭在開會,有位市場部的實習生也參與了。”

江浩說的時候池和垣倒是下意識地猜測是池析亭,但是畢竟只是猜測,他也沒個定數,也想不明白池析亭是以什麽身份和立場去參加那個會議的。

這會兒池析亭親口承認了。

該說不說,池和垣說意外也不意外。

池析亭皺眉:“他怎麽會知道?”

“我那位經理可神通廣大了,沒有他不知道的消息。”池和垣抱著胸倚在墻壁上,語氣懶洋洋的,“他也沒藏著掖著的意圖,有什麽就說什麽。”

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真的很難不去懷疑他背後有什麽依仗。

池析亭下意識地就想到了劉景。

“誒,你上去是幹什麽?”池和垣問。

池析亭也不瞞著了,寥寥幾語就把他做的項目情況告訴給了池和垣。

池和垣越聽越驚訝,抱在胸前的手不自覺地移開了,一臉錯愕又震驚地盯著池析亭,不可置信道:“你啊?你一個人做的項目啊?”

還直接當著董事們的面介紹了?

“是啊,怎麽了?”

“我靠。”池和垣沒忍住爆了句粗口,“你特麽擱我面前還藏拙呢?我還以為你是真菜呢。”

感情是裝的啊。

池析亭噎了一下,緩緩道:“我可以摸魚,可以不內卷,但是不能真菜。”

要真菜那是真完。

在哪家公司都混不下去。

池和垣盯著池析亭看了半響,眸中的情緒有些覆雜,而後慢吞吞地開口道:“你知道咱爸最近在幹嘛嗎?”

池析亭一楞,似乎沒想到池和垣轉移話題轉移得這麽突兀。

“不知道啊,他怎麽了?”

池和垣似乎是冷笑了一聲,很輕很快,池析亭差一點沒捕捉到。

“他最近都在找人介紹工作。”池和垣盯著池析亭看,似乎不想錯過池析亭一點點的表情變化,“找人給你介紹工作。”

池析亭呆,“給我?”

“嗯哼。”池和垣吐了口氣,無奈道,“說實話,你在我們眼裏不是一個足夠成熟的人,咱爸咱媽對你的操的心要比對我操的心多的多。”

“哦,不光是他們,我也……”池和垣還是不太習慣對池析亭袒露自己的心意,別別扭扭地繼續道,“我也對你有那麽一點點擔心,擔心你在褚氏待得不舒服,擔心你適應不了褚氏的工作節奏,混過去了這幾個月就收拾東西走人,擔心你失業之後又開始焦慮,懷疑起自己的能力,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能做什麽。”

池析亭心裏微觸,張了張嘴,但還沒說出一個字,池和垣就又開了口。

“你要是不想工作其實也無所謂,咱爸咱媽不需要你養,他倆有退休金,靠著退休金也能過的挺滋潤的了,倒是你……”池和垣瞥了池析亭一眼,“我當時想著,如果你要是活不下去了,我還能勉為其難養你一陣子。”

嘴上說著是一陣子,但是看池和垣這副英勇赴死的模樣,估計之前是已經做好了養池析亭一輩子的打算。

只是現在……

“池析亭,你可真行。”池和垣冷笑一聲,“我把你當親哥,你把我當表弟是嗎?”

池析亭碾了碾指尖,心下突然有些覆雜,嘴唇囁喏了兩下,小聲道:“我哪有。”

“你哪兒沒有?什麽事都瞞著我。”池和垣語氣有些不滿。

池析亭心念一動,突然有了種沖動,想把他穿書的真相告訴給池和垣的沖動。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是池析亭。”池析亭在腦子了掙紮了許久,那股子被池和垣感動到了的沖動還是占據了上風,幾經猶豫之下,池析亭還是吐露出了他最大的秘密。

池和垣眉頭一皺,表情霎時嚴肅了起來,瞇著眼問道:“你說什麽?”

事已至此,池析亭破罐子破摔道:“我其實是穿書穿進來的,你其實是一本小說裏的配角……”

池和垣楞了兩秒,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

池析亭見池和垣楞神,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沈默了半響才開口問道:“你信嗎?”

池和垣誠實地搖了搖頭,“不信。”

池析亭:“……”

“但是你確實有點不對勁。”池和垣伸手摸了摸池析亭的額頭,憂愁道,“上次你是摔到腦子了吧?當時拍CT了嗎?醫生怎麽說?”

池析亭把池和垣的手拍開,冷漠地轉身準備走人。

“說我可以退圈了。”

池和垣跟著走了兩步,“退啥圈?”

“生物圈。”

“啊。”池和垣犯賤,“那走近科學還沒聯系你嗎?”

“……”池析亭回頭覷了池和垣一眼,“你跟著我幹嘛,不用上班了?”

池和垣腳步停了下來,這才想起了自己下來這趟的正事。

“差點忘了,我下來就是和你說一句。”池和垣道,“我和江浩談攏了,他那個項目書過幾天會拿給我,你需要看看嗎?”

池析亭蹙了下眉,下意識地打量了一圈電梯間的環境。

池和垣道:“這麽緊張幹嘛?整的和諜戰片似的,我看過了,沒有監控。”

池析亭:“……”

你不緊張你還會提前註意監控?

“算了,我就不看了。”池析亭道,“我都不一定在褚氏了。”

池和垣擰了下眉,“你發什麽瘋呢?你不在褚氏能在哪兒?照你現在的表現,轉正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

雖然池析亭的意思不是轉不轉正,但是見池和垣說到了這兒,池析亭想了想還是問了句,“轉正是由誰決定的你知道嗎?”

池和垣道:“一般是直系領導。”

他當時就是江浩拍板定下的。

池析亭搖了搖頭,道:“沒那麽簡單的。”

如果只用考慮沈之哲的想法他就輕松多了,但是事到如今,池析亭不得不多去想幾層。

沈之哲的意思占多少成分,褚聿呢,或者說,董事會的那幾位會不會有影響因素在。

只是當著池和垣的面,池析亭不想把話說的太深太覆雜,只是舉了個例子,“我以前工……”

池析亭一頓,改口繼續道:“我有個朋友,有一回被領導叫去辦公室,問他新來的實習生表現的怎麽樣,他當時把話說的很客觀,說他認為那位實習生還有一定的進步空間,但是還需要時間,只是沒想到第二天,那位實習生就被辭退了。”

“朋友”指的是他自己。

他上輩子還只是個普通員工的時候,被領導喊進辦公室約談,就聊到了那位新來的實習生,實習生不歸他帶,他和實習生的接觸只有每周定期的會議,他只是憑著那幾次會議的印象對實習生做了一定的工作評價。

但是他也沒有想到會因為自己的評價讓那位實習生離開。

他當時愧疚了很長時間,也是自那次開始謹慎地對待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做到對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負起責。

上輩子的教訓不止這個,現在想想,如果一個普通員工的話都能影響到一位實習生的轉正,那他怎麽就能篤定只要沈之哲想留下他,他就一定能留下呢?

“所以,沈之哲真的可以決定一切嗎?”池析亭慢吞吞地開口,聲音很輕,也不知道是在說給池和垣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池和垣不太清楚褚氏的內情,也有些不理解池析亭的杞人憂天,皺著眉揉了池析亭的腦袋兩下,嘟囔道:“擔心那麽多幹嘛?想簡單點,或許你朋友的那個領導早就有不讓實習生轉正的想法了,你朋友的話只是給了他一個借口而已。”

池析亭沈默了半響,嗯了一聲後又道:“你就為了這事專門跑下來和我說?”

“是啊。”池和垣神秘道:“要是留下文字信息多危險。”

池析亭感慨:“你是真沒少看諜戰片啊。”

池和垣:“……”

池和垣說完就回去了,池析亭友善地在原地目送著池和垣離開,在得到了池和垣的一個中指問候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電梯間,在拐進C組辦公室前突然停下了腳步,想了想後又轉身踏進了A組辦公室。

A組辦公室的熟人不多。

池析亭一眼望過去,只有兩三張熟臉。

一個霍宥深,一個吳木涼。

池析亭這一趟是來找吳木涼的。

褚聿要帶他一起出差,以褚聿的行動力,這麽和他提了,估計就是這兩天的事,他走之前得提前把事給部署好了,不然他出趟差回來,項目進度還是一點沒動的話,饒是他也得沒轍。

第一個註意到池析亭的是霍宥深。

見池析亭進了他們辦公室,霍宥深皺了下眉,下意識地猜測了一下池析亭的意圖,眼見著池析亭靠近,條件反射地準備撐著桌子起身。

只是還沒等他完全站起來,池析亭就徑直越過他,直奔不遠處的吳木涼。

誤會了池析亭的意思,霍宥深面上有些尷尬,手指一蜷,又故作冷靜地坐了下來,別別扭扭地回頭看了眼那邊的動靜。

吳木涼見池析亭來了也傻了,楞楞地註視著池析亭走到他身邊停下。

池析亭可沒那麽多時間浪費在吳木涼身上,靠近後直入主題,開口問道:“前兩天開會我讓你做的事你都做了嗎?”

“額,做了。”吳木涼支支吾吾道。

“拿給我看看。”

池析亭的語氣很自然平淡,吳木涼下意識地就被池析亭帶著跑了,池析亭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見吳木涼把文件打開,池析亭微微躬身,凝眸看了半響。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吳木涼確實有些緊張,咽了咽口水後偷偷看了眼池析亭的臉色。

談不上好。

擰著眉,冷冷淡淡的,看上去似乎對他做的東西有些不滿意。

擔心池析亭找他麻煩,吳木涼先發制人道:“下面這個表是我另外找渠道搜集到的,應該能幫上點忙。”

雖然有刻意收斂,但是吳木涼語氣中的得意還是有些壓不住。

聞言,池析亭很給面子地瞅了一眼,又移開目光看前面他要求做的內容,淡淡道:“好險。”

吳木涼:“?”

“你差點就幫上我忙了。”池析亭不緊不慢道。

吳木涼:“……”

“你什麽意思?”被諷刺到了的吳木涼惱羞成怒道。

池析亭沒理吳木涼的小情緒,單手撐著桌子,另一只手指了指表格裏的一個數據,道:“這個數據是錯的,你是在哪兒找的?”

吳木涼一楞,扭頭盯著池析亭指的位置看了半響,腦子突然一片空白,明明是自己找到的數據這會兒卻死活想不起來是在哪兒找到的了。

見吳木涼半天答不出來,池析亭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又道:“我待會兒發幾個網站給你,這幾個錯誤的數據盡快調整好。”

“……嗯。”

“還有羅晶那裏,需要你去推動一下進程,她那邊做完之後,你再整合一遍,把最後的結果發給我。”

“哦,好。”

畢竟都是為了項目,雖然看池析亭不爽,但是吳木涼還是勉為其難地應了聲,聽從了池析亭的指揮。

池析亭垂眸看了吳木涼一眼。

吳木涼沒擡頭看池析亭,只是撇著嘴盯著電腦看,也不知道把池析亭的話聽進去了幾分。

池析亭突然又想起上回吳木涼找沈之哲告狀的事,腦子轉了兩圈,還是有些放不下心,總感覺這個團隊項目還是會出紕漏。

但是畢竟這還在項目早期,池析亭能力再強也不可能提前預知所有情況。

“我過兩天要出差。”池析亭突然開口道。

“出差?”吳木涼驚訝擡頭,盯著池析亭道:“那項目怎麽辦?馬上就要中期匯報了。”

池析亭慢吞吞道:“我會在會議前回來。”

“你回來有啥用?”吳木涼皺眉,“現在策劃的雛形都沒出來,你就這麽撂攤子走了?”

“所以我在好好和你說,也在把事情都交代給你。”池析亭垂眸看向吳木涼,語氣平靜道,“你是組長還是我是組長?”

池析亭非常輕易地就抓住了吳木涼的脈門。

一提到組長的事吳木涼果然就來勁了,之前聽池析亭“講課”的時候還聽的一楞一楞的,半天給不出回覆,這會兒答起來積極多了,池析亭話音剛落就脫口而出道:“我是啊,你要和我搶啊?”

吳木涼的眼神都警惕了起來。

池析亭有些好笑,直起腰後開口道:“我不和你搶。”

吳木涼這才松了口氣。

“既然你是組長,也該負點責任,基本的統籌能力要有,我已經提前把你們每個人該做的任務都說清楚了,你們按照節奏做是一定可以完成預期目標的。”

不說只靠這幾天就把一個沒影的策劃完美地做出來,但是應對中期檢查是一定足夠的。

池析亭很會做規劃,但是一切規劃都是以實際落實能力為基礎的。

以他自己的能力和效率,基本上做下的規劃都能預期達成,至於這次團隊項目……

池析亭心累地看了眼旁邊的吳木涼。

看造化吧。

池析亭交代完吳木涼後就離開了A組辦公室,但在拐過彎道時被霍宥深攔下了。

“池析亭。”霍宥深伸手擋在了池析亭面前,見池析亭看他,難得地露出了個笑臉,擡手指了指旁邊的空地,道,“聊兩句?”

池析亭狐疑地看了霍宥深一眼,又側目掃了眼霍宥深指的方向,不明所以道:“你和我之間有什麽好聊的?”

池析亭太直白,倒整得霍宥深有些尷尬了,伸手抵了抵鼻尖後,霍宥深繼續道:“聊聊項目。”

池析亭沒給面子,“沒必要。”

“你生我氣了?”被駁了面子的霍宥深面色不虞地抿了抿唇,沈默了半響後又道,“剛才拍照的事都是江總安排的,我也沒辦法。”

霍宥深這麽一提,池析亭才想起他倆還有這一茬事。

“昨天晚上江之渺和趙文帶你出去吃飯了?”池析亭直言問道。

霍宥深臉上泛起尷尬,“嗯……這事是我糊塗,但是他們邀請了,我實在不好拒絕。”

“你們聊什麽了?瑞豐的項目?”

霍宥深逐漸被池析亭牽著鼻子走,幾乎沒多考慮就把答案告訴給了池析亭。

“沒有,江總想讓我去江氏工作。”

池析亭有些意外,“你決定去了?”

霍宥深一頓,這下回過神來了,腦子逐漸清醒,看著池析亭的眼神也陡然深了幾分,“沒有,我會留在褚氏。”

“哦。”池析亭沒套出話來,頗有些遺憾地撇開眼,擡腳就準備略過霍宥深進辦公室,“那你加油,祝你幸福。”

霍宥深:“……”

“咱們部門只有兩個轉正的名額。”霍宥深眼疾手快地扣住了池析亭的手臂,生怕池析亭不聽他講話,語速飛快地把自己想要輸出的內容說給池析亭聽,“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在我,你還有黎漾之間產生。”

池析亭皺了下眉,垂眸看了眼霍宥深的手。

霍宥深悻悻地把手松開,繼續道:“我知道沈經理現在很看好你,但是褚氏畢竟是個等級森嚴,程序嚴苛周密的企業,即使是市場部,也不是沈經理的一言堂。”

池析亭靜靜地註視著霍宥深。

霍宥深定定地看著池析亭,道:“我剛聽見了,你要去出差,你隊裏本來就少了一個人,剩下那倆棒槌你覺得他們能做好項目嗎?”

池析亭沒吭聲。

羅晶先不做評判,吳木涼確實是個棒槌。

“我可以和你保證,咱倆私下達成合作,我會適當地幫你們組做項目,吳木涼那兒有什麽問題,我都會第一時間去幫他解決。”霍宥深循循善誘道,“甚至可以以你們的項目為先。”

池析亭眸光閃了閃,道:“這對你有什麽好處?”

霍宥深微笑:“我需要你幫我。”

池析亭:“?”

“你資源很多。”霍宥深眼底眸光沈沈,“不管是褚總還是沈經理,有重要的項目第一選擇就是給你,我要的不多,如果有你不想做的項目,我需要你向沈經理舉薦我來做。”

池析亭抿了下唇,腦子飛快地運轉了幾圈。

霍宥深也沒逼著池析亭立刻做決定,見池析亭低頭思考,道:“你考慮考慮吧,這對我們倆都沒有壞處,互惠互利,何樂不為呢?”

說罷,霍宥深沖池析亭笑了笑,開口告別後就轉身回了辦公室。

池析亭目送著霍宥深離開,腦子裏的思路也清晰了許多。

他剛還在回憶小說的情節。

作者對霍宥深的描寫很深刻,可以看出來是想把霍宥深寫成一個亦正亦邪,優缺點都非常分明的不完美主角。

有點小聰明,但是不用在正道上,也真是怪膈應人的。

但是該說不說,霍宥深的建議給他提了個醒。

確實,合作是個不錯的選擇,最起碼在現在這種被動的局勢上。

至於和誰合作……

池析亭沖霍宥深的方向撇了撇嘴。

有黎漾在,他幹嘛要找霍宥深合作?

池析亭當天就和黎漾提了這件事,黎漾有些意外,稍微猶豫了一會兒就點頭同意了,但是並沒有像霍宥深那樣沖池析亭提要求。

“沒事,你們組也怪不容易的,能幫我就幫一把,不用客氣。”黎漾笑瞇瞇道。

池析亭:“不用太費心,還是以你們自己的項目為重。”

“當然當然。”黎漾開口道,“我哪有費心,真的費心的是你。”

池析亭才是最辛苦的一個。

先不說團隊裏少了個人,池析亭本人並沒有在團隊裏擔什麽職,但還是在盡心竭力地幫隊友解決問題,甚至還求到她這兒來了,明明自己都還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在出差前最放不下心的竟然還是團隊項目。

黎漾對池析亭又是敬佩又是憐惜,哪裏還需要池析亭給她什麽承諾。

池析亭這段日子可沒少幫她。

池析亭見黎漾這麽說,也頗為心塞地沖黎漾笑了笑。

確實,這段日子是真累。

累得池析亭每次回家都倒頭就睡,過了好幾天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是養成了早睡的好習慣。

但是早睡的好處還沒彰顯出來,壞處就已經明晃晃地出現在池析亭面前了。

沒有一點休閑時間。

每天下班到家就六點了,吃飯洗澡打掃衛生,處理一些各種瑣碎的家事,躺上床就接近九點,十一點睡覺的話最多只能兩個小時的手機。

這點時間夠誰玩呀?

考試都有兩個半小時呢。

池析亭越想越虧,突然覺得自己也不是非得聽褚聿他們的建議,人各有命,何況他都花那麽多錢買手機了,不玩回本實在是虧。

在開往機場的汽車後座上,池析亭發出了條朋友圈。

【池析亭】:花三天養成了一個早睡的好習慣,現在不想養了,有誰想要領養嗎?

朋友圈才發出去沒多久,下面就水靈靈地多了幾條評論。

【段昭譯】:三天就能養成好習慣?你的好習慣真好養活。

【陳彥知】:哈哈哈哈哈,不用不用,我有自己的早睡要養,你也是,做個負責任的主人,既然養了就堅持到底。墨鏡/

……

池析亭低頭瞅了兩眼,正要回覆評論時,就見他的直系領導也回了他。

【沈之哲】:壞習慣好養,或許你可以試著把早睡當成壞習慣,一天就能染上。

池析亭一頓,暗暗揣摩了一下,還真的從中品出了幾分真理的意味。

把手放下,池析亭的餘光瞥見旁邊的褚聿似乎也垂眸看了眼手機。

池析亭慢吞吞地收回目光,沒急著回評論,就端著手機在那兒等著,看看自家頂頭上司會不會回他。

“就堅持了三天?”褚聿沒回朋友圈,直接開口問了池析亭。

見褚聿問他,池析亭也不傻楞楞地捧著手機了,把手機往兜裏一揣,開口道:“準確來說是四天,還有一天是喝多了,我估計那天我應該也睡挺早。”

褚聿脊背一僵,似乎有些意外於池析亭會主動提那天晚上的事。

池析亭面色自若,好像只是隨口一提,話題很快就被拗到了其他地方,“但是我朋友圈估計是發早了,出差這兩天我和你睡一間的話肯定熬不了夜。”

畢竟褚聿的作息有些太健康了。

褚聿側目掃了池析亭一眼,非常敏銳地捕捉到了重點,“我和你睡一間?”

“……”池析亭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默了半響後找補道,“咱出差的經費是夠的吧?”

“夠是夠。”褚聿哼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拖長了腔調,“但你要是想睡一間也不是不行。”

這話說的。

池析亭面上有些燥熱,感覺透過車窗射進來的陽光的溫度都高了幾分。

車內的空氣和過高的溫度粘連在了一起,光線似乎都變性成了流體,掛不住這一小方的汽車內壁,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

這種兩者交鋒間略顯被動的局面讓池析亭莫名感到熟悉,包括他胸腔裏泛起的那一股淡淡的執拗勁兒。

池析亭扭頭盯著褚聿看了半響,目光從褚聿細長的睫毛經過筆挺的鼻梁,在殷紅削薄的嘴唇上停了兩秒。

察覺到池析亭的註視的褚聿沒有吭聲,只是突起的喉結不動聲色地攢動了兩下。

些許模糊的片段在池析亭腦海中閃過。

半響後,池析亭突然開口道:“褚總。”

褚聿面上還端著,唇角輕微地繃了繃,側首瞥了池析亭一眼,問:“怎麽?”

“我喝醉的那晚真的沒對你做什麽嗎?”池析亭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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