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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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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吸引力

“真的假的,小池,你這整的我很惆悵啊。”沈之哲還是有些不放心,側著腦袋睨了池析亭一眼,憂心忡忡道。

池析亭面上看上去要比沈之哲冷靜多了,還有閑情開個小玩笑。

“少惆悵啊,又走不了醫保。”

沈之哲:“……”

“得得得,您是祖宗。”沈之哲妥協了,目光在在場的十幾位股東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凝在了褚聿身上。

褚聿垂眸在看一份文件,旁邊的周珊微微躬著身在旁邊等著,眼見著褚聿頷了下首,便立刻伸手將簽好字的文件收進了懷裏。

會議還沒開始。

池析亭看了眼時間,又漫無目的地掃了一圈會議室裏的眾人,突然開口問沈之哲道:“這次會議所有股東都來了嗎?”

沈之哲環抱著胸陪池析亭站著,聞言搖了搖頭,道:“畢竟是臨時組的會議,來不了那麽齊,但是主事的基本上都來了。”

大多數沒來的都是不管事,只收分紅,靠著褚氏股份養老的人,別說來開會了,說不定人都不在Z國。

許是看出了池析亭好奇,沈之哲猶豫了半響還是稍微介紹了幾句,“看見前面坐著的那幾個了嗎?”

池析亭順著沈之哲擡下巴的方向看去。

靠最近褚聿坐著的只有兩位,年紀看上去都要比褚聿大上好幾輪的樣子,鬢角泛白,面上也有不少皺紋,只是兩眼精明銳利,看上去倒是顯得比同齡人精神許多。

沈之哲道:“靠近右邊的是除了褚總外,褚氏最大的股東,叫董方成,是褚氏的老人了,在老褚總還掌權的時候就已經在褚氏任職了,和老褚總關系還不錯,是一起闖蕩過來的老合作夥伴。”

“和褚總的關系呢?”

沈之哲聳了聳肩,道:“一般吧,他畢竟年紀大了,沒有什麽鬥爭的動力了,近幾年也已經偃旗息鼓了。”

“近幾年?”

“嗯,在褚總剛上任的時候,他持的是反對意見,而且態度非常堅決,沒有一點回轉餘地,甚至直接撕破了和老褚總的關系。”

池析亭皺了下眉,目光在董方成身上停下。

董方成姿態閑散地坐在椅子上,垂著眸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抿著茶水,一副八風不動,穩如泰山的模樣,誰來打招呼都只是笑著點頭,但是眸子裏裹著的冷漠顯然是完全沒有把任何人放進眼裏。

“褚總順利就任之後也不老實,給褚總使了不少絆子,那會兒褚總還年輕,手裏除了有股份外沒有任何實權,在他手上吃了不少虧。”沈之哲語氣淡淡,“褚總現在的權力都是靠著自己一點一點從這堆人裏搶出來的。”

池析亭抿了抿唇,又徑直看向了褚聿左邊的人。

沈之哲覷了眼,道:“左邊那個叫劉景,當年第一個站出來支持褚總就任的股東。”

池析亭像是想到了什麽,倏然回頭看向沈之哲。

“劉景人還算不錯,都這把年紀了還記掛著公司,基本上大會小會都不會缺席,對褚總的態度也還行,倒是和董方成關系不怎麽樣,估計也是因為當初兩個人對褚總就任持不同意見產生的影響,不過這兩年也緩和了不少,畢竟都這麽多年過去了,褚總的地位也已經板上釘釘了,他們下面的人在因為這種事爭執也沒有必要。”

沈之哲對劉景的了解不多,給池析亭科普也只是科普了一下表面的成分,對內裏的瓜葛都一無所知。

池析亭只覺得有些古怪,腦中霎時浮現出了上次褚聿和他提過一句。

當時只有一位股東同意他任職,但是也和他私下談了條件。

讓江浩入職。

按沈之哲這個說法,估計當年的那位股東就是劉景。

池析亭盯著劉景看了半響,只覺得劉景唇角習慣性帶上的淺淺的笑容像把被軟布包著的彎鉤。

劉景老神在在地坐著,笑著看著在場的人,態度和善,活像個交際花,和誰都能聊上兩句,在寒暄了一遍後,精明銳利的目光也不經意地掃過了站在會議室後面的沈之哲和池析亭。

沈之哲禮貌性地沖劉景笑了笑,擡手打了招呼。

劉景的眸光隱晦地沈了沈,也彎唇微笑,頷了下首後便收回了目光。

介紹完了兩個重點人士,沈之哲又用了寥寥幾句提了一嘴其他董事,最後的落點又落回了項目介紹上。

許是擔心池析亭搞不定,沈之哲點了一句,“方案是你做的,既然褚總臨時把你喊上來給他們這幾位介紹項目,十有八九都會給你兜好底,你按照上回給我做策劃匯報的節奏講就行,放輕松一點。”

上回池析亭表現的就很好,PPT做的簡明扼要,沒有一點花裏胡哨的東西,看上去簡單大方又清晰明了。

池析亭講話又有邏輯,分得清輕重點,所以直到現在,沈之哲對那天池析亭的表現印象都還很深刻。

只是這次不比上次,上次好歹還有幾天的緩沖期,這次是真的完全趕鴨子上架,全靠臨場發揮了。

沈之哲也沒說胡話,今天這事挺重,一是池析亭是他市場部的,二是褚聿這個項目比較敏感,這次匯報還是頭一遭把項目堂堂正正地拿出來放在董事面前進行審閱。

重要性可想而知。

所以沈之哲反覆囑咐池析亭的同時還是不免對褚聿產生了埋怨,好端端的,沒一點緩沖就把人趕上去了,池析亭還這麽年輕,哪裏應對得了這種場合。

估摸著又是被那個所謂的“信任”沖昏了頭腦。

池析亭輕輕搖了搖頭,道:“不。”

沈之哲皺眉,“什麽不?”

“不能那樣講。”池析亭的目光在沈之哲重點介紹過的幾位股東上停了一會兒,思忖了半響後才道,“他們想聽的和你想聽的可不是一樣的。”

工作匯報也有講究,絕對不只是把工作講一遍那麽簡單。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是要清楚是要向誰匯報。

他們的核心訴求是什麽。

當初的項目匯報只是部門內部的匯報,除去褚聿的意外出現,他面向的人員就只是他的直系領導沈之哲。

沈之哲要從他的匯報裏得到的東西很簡單,就是看到他的態度以及工作能力,甚至還包括在那次匯報中展現出來的分析總結的能力。

不管怎樣,沈之哲作為部門的領導人,他看的關鍵是人。

是這個人的能力以及未來的發展潛力。

但是今天的場合不是。

池析亭被沈之哲輕輕推了一下,這才註意到所有的董事都已經入座,沈之哲在提醒了他之後也回了自己的位置。

現在整個會議室裏唯一站著的人只有池析亭。

每位董事都身居高職許久,見多了大風大浪,對於今天這個場合顯然都不太重視,也對一位小小的實習生的工作匯報提不起興趣,只是看在褚聿的面子以及自己的利益上才勉強過來坐一坐,甚至沒有多看池析亭一眼。

整個會議室霎時陷入了安靜,安靜得仿佛所有的情緒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原本不太怯場的池析亭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應了。

心臟跳動聲愈發清晰,傳進耳中感覺如雷作響。

池析亭和沈之哲說的“一半一半”也沒有絲毫作假。

一半的不緊張是因為他上輩子參加過的會議數都數不過來,小到部門會議,大到區域會議,他不止參加過,甚至還主持過,所以參會的心理素質和能力都兼備。

只是,一半的緊張出於他確實沒有出席過董事間的高層會議。

褚聿側目看了周珊一眼,周珊了然地點了下頭,安排了張椅子放在了褚聿和劉景之間。

劉景的表情輕微地變了變,唇角的弧度往下落了一點,但依舊維持住了面上慣有的笑臉。

會議桌上的其他董事的神色都有些意外,但是礙於場合都沒有做多餘的反應,只是終於願意放個眼神在池析亭身上,目視著池析亭走到座位邊坐下。

褚聿難得開口解釋了一句,“會議的部門內容涉及到我前段時間進行的一個項目規劃,池析亭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待會兒會由他來對項目情況進行一個簡單的介紹。”

所以坐在前面只是為了方便介紹。

褚聿沒把話說全,但是大家心裏都清楚。

劉景作為“受影響”最大的人,第一個站出來回應了褚聿,“負責人?這麽年輕?年輕有為呀,咱們這些老家夥真是比不上了,哈哈。”

劉景一句話就把場面盤活了,原本都不怎麽說話的董事也都樂了,笑著奉承劉景的話。

劉景側目覷了池析亭一眼,眼角的皺紋幾乎炸出花來,輕微瞇著眼,似乎在隱晦地審視池析亭。

池析亭表情淡定,似是完全沒有受到在場的“大佬們”的調侃和關註的影響,聲音不輕不重道:“劉總謬讚,我還需要多向您學習。”

劉景盯著池析亭看了半響,而後才突然笑出了聲,道:“你認識我?”

“久聞劉總大名,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見您。”池析亭打起了官腔,聽上去不太真誠,但是應對這種場合剛剛好。

不顯得諂媚,又不會過於木訥。

反正劉景臉上的笑容也沒幾分真誠在。

劉景哼哼一笑,銜著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移開了目光。

對面的董方成完全沒有摻和進來,只是一言不發地坐著喝茶,直到一杯茶見底才開口說道:“會議可以開始了吧。”

周珊微笑著點頭。

會議是由周珊主持的,許是礙於有趙文在場,會議內容完全沒有涉及到褚氏的任何核心機密和情況,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了褚氏在建材行業未來的發展趨勢以及行業指標上。

能讓趙文聽,但是趙文能不能聽明白就是另一回事了。

池析亭也聽了一耳朵,大概是明白了褚聿未來的規劃,在心裏也不自覺地在瑞豐的項目的重要性上增加了些許砝碼。

趙文明面上是瑞豐的老總,但是畢竟是老牌企業,又是工貿一體的企業,很多管理和運營思想都比較老舊,平時也只管生產和線下固定渠道的推銷和維護老客戶,很多新型現代的規劃和管理手段都不了解,即使坐在這裏聽也聽不太明白,一會兒撓撓下巴,一會兒又撓撓腦袋,聽得一頭霧水。

直到會議進程終於走到了和他合作的項目上,趙文才從走神中醒過來。

池析亭也趁著剛才短暫的時間稍微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自己要講的東西,見周珊提到了項目,又飛快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思路,在周珊喊自己名字的同時,面色自如地站了起來。

沒有做PPT,就只能口頭匯報。

在場的董事都微擡著腦袋漫不經心地看著前面的池析亭,神色沒有什麽變化,面上眸間依舊透露著對項目內容的不感興趣。

這種情況其實要比大家都關註更容易讓人緊張。

何況這可不比上回,下面全是員工和實習生。

這次在場的人的身份都不容小覷。

池析亭站直後,稍微調整了一下狀態,便不疾不徐地先介紹了一下自己,寥寥幾語帶過之後,就說起了項目。

整體的匯報結構和上次的並無二樣。

沈之哲輕微地皺了下眉。

但是有些太快了。

很多項目細節都沒有提,飛快地就跳過了,雖然在池析亭的有意控制下並不明顯,但是在他這種聽過這麽多次匯報的人耳裏,只感覺整個節奏都有些趕。

壞了。

沈之哲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在場的董事的臉色,又徑直看向最前面的褚聿。

褚聿的表情很平淡,只是安靜地聽著池析亭講,看這臉色似乎也完全沒覺得池析亭講的有問題。

沈之哲心死地撇過了眼。

隨便吧。

該死的戀愛腦。

在池析亭飛快地過完了項目和策劃內容後,在策劃進行後的當下成效以及未來效益的部門不著痕跡地慢了下來。

“基於目前的項目推廣效果來看,和我在做計劃時定下的預期目標相比,有接近百分之四十的跨越,這個效果是非常可觀的……”池析亭先前從褚聿那兒拿到過項目的實施效果,雖然只是簡單看了兩眼,但是該記下的數據都記了下來,這會兒匯報給董事聽也沒出什麽岔子。

果然,在講到成效的時候,原本都垂著腦袋抿著唇,也不知道是在聽還是走神的董事都擡起了腦袋,目光都落在了池析亭身上,眸中終於流露出了些許興趣。

池析亭在這個板塊上講了很多,把項目目前獲得的成效一點一點地掰開掰碎地分析給各位董事聽。

許是知識儲備足夠豐富,加之匯報經驗豐富,即使沒有提前準備過,但是池析亭在分析起來也依舊做到了侃侃而談,不止說明了自己的態度和想法,對一些股東提出的問題也都清楚地完成了解答。

池析亭可以說是把整個匯報的節奏都拖慢在了效果和未來規劃上。

針對未來的規劃,池析亭也膽大地在他原有的項目書的基礎上誇大了一點,只是一點點,但是也足夠讓這十幾位利益至上的董事滿意了。

是的。

股東和管理人員不同。

沈之哲想看到的是人,股東們想看的是事。

是項目落實後的效果。

能實際地落在他們頭上的利益。

工作匯報對池析亭來說談不上多有難度,在找到了匯報的重點後,其他的問題也都迎刃而解了。

沒有花多少時間,池析亭就把項目介紹清楚了。

原本不感興趣的董事們也都被池析亭的介紹勾起了些許興趣,不多,但是只要有些許動搖,褚聿未來想要推動這個項目,乃至公司在這個行業的進一步發展都會輕松的多。

褚聿擡眸看向池析亭。

池析亭還站著,身形挺拔頎長,雋秀白皙的臉上全是自信和淡然,淡粉的嘴唇彎著,好脾氣地應對著每一位董事的提問。

褚聿能看出池析亭面對每一個問題時都有過短暫的思考和猶豫,但是很輕微,似乎只是輕輕地皺了下眉,又或者是烏亮的瞳仁微微地轉動一下,而後很快地就將答案說了出來。

會議室的燈光很亮。

在幾乎要灼傷人眼球的燈光亮度下,池析亭的面容在褚聿眼中逐漸變得清晰,然後又變成了一個覆雜又……過分吸引人的個體。

沈之哲的姿勢也從緊張嚴肅逐漸轉化為了放松,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後才倚到了椅背上,摸著下巴用種揣摩的眼神打量著池析亭。

別說那些董事了,連趙文都被池析亭“忽悠”的亢奮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池析亭發言和為董事解答問題,心下也頗有些躍躍欲試。

只是礙於會議的時間有限,見池析亭講完後,周珊眼疾手快地插縫接下了話頭,妥帖地說明了情況,然後把池析亭從被眾人輪番拷問的境地下救了下來。

池析亭面上沒什麽表現,但是確實有些心累,見終於沒自己的事了,這才松快了下來,又坐回了座位上。

會議還需要收個尾,但是也不是池析亭的事了。

池析亭撐著下巴聽著褚聿發言,腦子卻已經放了空,突然就想起了褚聿給他的那枚戒指,然後非常順其自然地想到了褚堯年。

褚聿之前說過戒指是褚堯年留下的。

池析亭終於花了點心思去琢磨起了這事。

按照一般的邏輯,從長輩手裏拿到的東西,說送人就送人的這種行為也值得考究。

只是池析亭當時或許已經有了些許猜測,但是出於逃避心理,沒花,甚至說是刻意沒花心思考慮這件事。

池析亭垂了下眼睛。

動作很輕微,但是坐在旁邊的劉景敏銳地註意到了,銳利的眼神立刻投了過來。

“小夥子,剛才講的不錯。”劉景壓低了嗓音,主動和池析亭搭了話。

池析亭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眼劉景,就見劉景直勾勾地盯著他,一雙渾濁的眼睛內裏裹挾的紛雜情緒讓池析亭有些不適。

但是畢竟是董事,身份地位擺在那兒,池析亭也只能壓下那股子不舒服,體面地回答了劉景的話。

“謝謝劉總誇獎。”

劉景微微一笑,眼珠往上翻了翻,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樣,而後才又問道:“年紀大了,我這記性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記不清了,你是叫小江是嗎?”

畢竟坐在旁邊,即使劉景和池析亭有意壓低了聲音,但是正在講話的褚聿還是被吸引了註意,輕微地皺了下眉後朝兩人的方向睨了一眼。

池析亭淡定回覆:“您叫我小江也行,不過大家一般都叫我小池。”

哪裏是記性不好,就是一開始就沒把他放眼裏,自然也不會花精力去記他的名字。

池析亭的話音剛落,講話的褚聿就頓了一下,然後輕笑了一聲。

原本還因為池析亭的話有些尷尬的劉景也回過了神,扭頭看向褚聿。

褚聿的表情恢覆如常,在察覺到劉景的註視後只是冷冷地擡眸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轉首繼續了自己的講話。

接收到褚聿警告的劉景也悻悻地閉上了嘴,不再沒眼力見地在領導講話的場合聊天,但也沒認真聽,歪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池析亭瞅了劉景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會議順利結束。

眾董事們沒有多留,在會議結束後都接二連三地離開了會議室。

董方成也撐著椅子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在擡首的時候和對面的劉景對上了一瞬的眼神。

劉景意味深長地沖董方成笑了笑,也緊跟著站了起來。

“褚總,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劉景沖褚聿道。

褚聿沒動,只是輕微地擡了擡下巴表示同意。

劉景也沒對褚聿的冷淡反應做過多表示,只是掛著臉上慣有的笑容,在轉身後順手拍了拍旁邊的池析亭的肩膀,道:“小江啊,好好幹,褚氏就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

池析亭:“……”

不是。

在他心裏到底是有誰姓江啊。

江……

池析亭突然走了個神。

別說。

好像還真有那麽幾位姓江的。

劉景將手移開,池析亭也回過了神,笑著和劉景道:“謝謝劉總,我會努力的。”

劉景沒有回應,似乎剛才的話只是句場面話,把手往身後一背就擡腳離開了會議室。

董方成倒成了最後一位離開會議室的董事。

褚聿擡眸看了董方成一眼,眉梢輕微動了動,問:“董總還有事?”

“哼。”董方成冷哼了一聲,眼珠偏了偏,凝眸在池析亭身上看了半響,又徑直移向褚聿,冷硬道,“褚總應該清楚,我一向不推崇盲目改革,現在的褚氏正值鼎盛狀態,我不認為現在是開辟新市場的時候。”

褚聿淡淡回應:“當初也是你反對,但是最後的結果證明是我對了。”

董方成一噎,搭在桌面上的手倏地攥成了拳頭,骨節在桌面上敲了敲後,眼睛一瞇,略帶威脅地開口道:“我年紀也大了,本應該像老褚一樣退下來,只是家裏的不肖子孫對商業不感興趣,事到如今,我也是時候該考慮考慮未來的規劃了。”

“至於褚總你,不必當初,現在的試錯機會沒有那麽多了。”董方成意有所指道,“希望褚總不要為自己做的決定後悔才好。”

說罷,董方成往後退了一步,椅子在地面刮出了一道刺耳的響聲,不待褚聿回應,董方成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沈之哲原本撐著下巴看著董方成放話的手也不自覺地放了下來,皺著眉目視著董方成離開後,就扭頭望向褚聿。

褚聿依舊是那副泰然自若,面不改色的模樣,似乎沒把董方成的威脅放進心裏。

一貫不願意去摻和高層事務的沈之哲倒是破天荒地開始憂愁了起來。

“褚總,這……”沈之哲糾結了半響,還是開口問道。

董方成目前的態度確實對褚聿不利。

董方成手裏拿著的褚氏股份可不少,不管是賣出去,還是轉讓給其他股東,對褚聿,對褚氏的影響都不容小覷。

更何況現在的局勢也比較微妙。

一貫不和的董方成和劉景在這會兒倒是關系緩和了,所有的一切組合在一起,讓沈之哲不得不去往最壞的結果想。

池析亭也沒忍住皺了皺眉,他知道的定然是沒有沈之哲多的,但是僅憑沈之哲在會議前告知他的情況,也不難推測出現在的褚氏內部情況不樂觀。

褚聿輕微地搖了下頭,說道:“沒事,我心裏有數。”

見褚聿這麽說了,沈之哲也很有分寸地沒再深究,直接選擇了相信褚聿能自己搞定。

畢竟當初的情況可比現在覆雜困難多了,褚聿都順利地解決了,現在的小問題應該也困不住褚聿。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那種特別為沈之哲所不屑的“信任成分”,也還是出現在了他的褚聿之間。

有了答案,沈之哲回頭看向池析亭,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池析亭跟他一塊走。

見池析亭還蹙著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沈之哲屈指敲了兩下桌子,道:“誒小池,想啥呢,這可還沒到下班的點呢,走走走,回去上班去。”

被拖回現實的池析亭:“……”

算了吧不然。

直接把褚氏掛鹹魚上賣了得了。

褚聿側首覷了沈之哲一眼,對池析亭道:“我考慮了一下,電子芯片的項目目前我意向最高的是芯誠。”

池析亭一楞,頗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褚聿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分心去推進別的項目。

“但是畢竟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我需要實地考察過後才能確定。”褚聿語氣不疾不徐。

池析亭心領神會地開口:“你需要我一塊兒去?”

褚聿應聲。

“就我們兩個去嗎?”

“嗯。”

一旁的沈之哲:“?”

這是聊哪旮沓去了?

池析亭偏首考慮了半響,而後才又看向褚聿道:“行,具體時間你到時候通知我吧。”

褚聿說了句好。

沈之哲:“???”

不是。

沒人問問他的意見嗎?

池析亭應該是他的下屬吧?

池析亭今天這一遭下來獲得的信息有些超負荷了,見褚聿沒事交代了便起身離開了會議室,準備回工位稍微消化消化。

沈之哲見池析亭看他,沖池析亭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先走,自個兒要再留一陣子。

見池析亭離開了,沈之哲才一個座位一個座位地挪到了褚聿旁邊,盯著褚聿看了半響,故作不經意地問道:“真決定好了?”

“什麽?”

“那個項目呀,決定好要做了?”

“我決定只是一回事。”褚聿語氣淡淡,“芯誠不一定會同意。”

沈之哲驚訝:“不至於吧,哎呦餵,您誒,褚總誒,人又不傻,這大餅掉自己身上了會不知道接?”

褚聿似笑非笑地回頭看了沈之哲一眼,沒有多說。

沈之哲安靜了下來,過了兩秒,故作擔憂的聲音才又響起,“但是就你和池析亭兩個人去啊,不好吧……”

上回都帶了倆走。

這回要只帶池析亭一個人去,感覺稍微有點虧。

沈之哲黑心資本家的小心思開始泛濫,琢磨著自己的部門還有不少可以提拔的人選。

能在褚聿面前出頭的機會可不少。

這不得把握把握?

“褚總。”沈之哲小心試探:“您考不考慮再多……”

褚聿無情駁回,“滾。”

“好嘞褚總。”沈之哲彈射起步,“我這就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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